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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尤其是第一回沾酒还在甲板上吹了半宿风的情况。
沉香龇牙咧嘴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头痛欲裂不说,四肢更是重得要命,好似不是自己身上的部件。
草,早知道不喝那玩意儿了……
他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结果只是摇匀了满脑袋浆糊,险些把自己整吐了。
沉香靠在床头,几次呼吸后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他习惯性往胸口一摸,意外地扑了个空。
糟糕,那个藏着秘密的包裹不见了。
“你醒了?”杨戬从门口经过,恰好看见他坐起身,说完这句就转头匆匆离开。
没多久他又端着一只瓷碗回来,里头盛着晾了半凉的解酒汤。
杨戬坐到床边,顺手捞起自个儿的枕头垫在沉香的背后,把碗递给他。
“下次别这么喝酒了。”杨戬盯着他喝了个干净,“颐白酒烈,头一回喝酒的小孩儿碰不得这个,哪家店卖给你的?”
“我……”沉香张口要辩解,却被嘴里没咽干净的汤水呛了个正着。
他咳得满脸通红,一时也顾不上方才想说的是反驳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还是想问问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杨戬拍着沉香的背给他顺气,又指了指放在一旁滴着水的新鲜葡萄:“等会要是想吐的话就吃点这个。”
沉香抹了把嘴角,乖乖点头。
“你先歇着吧,我出去看看。”
他琢磨着没别的事情要交代,说完这句起身就要走。姚康两兄弟替自己跑腿去了,指望不上啸天和刚酒醒的外甥,总得有人看着点航线。
“舅舅。”沉香眼疾手快地扯住了杨戬的衣角。
然而等他转回身,以探询的目光看过来,沉香又卡了壳,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舒服吗?”杨戬见他一脸复杂且纠结的表情,误以为是沉香宿醉难受得厉害。
他摇了摇头,一咬牙,企图用含糊的说辞蒙混过关。
“我丢了个东西,可能是昨天喝多了,落在船上什么地方。你,你有看见过吗?”
“大概这么大……”沉香比划了一下尺寸,“白色的荷包。”
“哦——”杨戬略一挑眉,卖了个关子。
他语气含笑,眉眼狡黠:“见过了。”
沉香这才松了口气,装在布兜里,琢磨着杨戬不一定会拆开看,于是眼巴巴地看他,问:“在哪儿?”
“早上刚缝回去了。”杨戬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示意。
话音未落,沉香噌的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半点顾不得浑沌的脑袋。
如果是昨夜因酒醉而昏了神智的他,尚且可以百无禁忌地喊“还给我”,然而现在他自知理亏,实在做不到那么没皮没脸。
“昨天你自己掏出来的。”杨戬怕他摔了,赶忙迈过去扶了一把,这才接着往下说。
“说说,什么时候拿的?”
……这让沉香再次坚定了以后绝对不能再碰酒的想法,刚入喉的时候不以为奇,不知不觉竟然彻底着了道,连这点子家底都交代干净了。
沉香自知此事无从解释,干脆直接认下:“……三年前的除夕。”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吃了年夜饭,杨戬和康姚两兄弟喝了点酒,早早歇了。船舱里静悄悄的,连啸天都睡得比平时清静,团在窝里吐舌头。
他就是在那时候得手。
“抱歉,擅自拿了你的东西。”
沉香抬起头,言辞笃定地补充道:“至于其他的,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无论是偷偷买了酒一个人溜出去喝昏了头,还是自说自话喜欢上自己的亲舅舅。
杨戬见他表情严肃,哑然失笑,伸手揉乱了他的额发,语气温和:
“去年的桑落酒再有一月该开坛了,没那么烈,等下次去方壶我请你。”
没有诘问,也没有怨尤,他的反应比想象中和缓许多。
沉香有些意外,怔了怔。
他答应道:“……好。”
“二郎——”
啸天的呼喊声遥遥传来,飞速接近。
这会儿是犬身,利爪落在木板上哒哒作响,她一进门先往杨戬腿边扑了过来,又来回蹭了两圈,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呼噜。
“老康和老姚交完悬赏回来啦!”
杨戬本该一起去的,奈何他放心不下睡得不甚安稳的沉香。
沉香默不作声地盯着啸天缠在杨戬小腿上,尾巴几乎能摇出花,一副扯都扯不下来的模样。
这家伙比自己有出息,至少可以理所当然和杨戬亲近。
他的舅舅显然习惯了自家细犬的撒娇行为,他揉了把啸天的脑袋和耳朵,熟练地从怀中取出沾染了体温的碎银一块,朝着门边的方向丢去。
啸天果然应声而出,细长的后腿一蹬直接蹿出门外,利爪划在木板上,吱呀作响。
闹归闹,总算是好哄。
杨戬松了口气,顺势关上门。
他伸了个懒腰,松松筋骨,回身看见沉香嘴角抿着,看到自己时还刻意地挪开了视线。
“不高兴啊?”
“没有。”沉香嘴角一撇,不声不响地缩回床上去了。
杨戬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见他不肯松口,只俯下身替他拢紧了被角。
那一碗酸甜的解酒汤很快起效。
过了午后,沉香的不适已然退了大半。
他起身后瞧见,那枚藏着盘扣的云纹荷包正安稳地搁在换洗衣物上。然而昨夜的记忆像是遭过风蚀雨刻,断续不全。
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
02
他的心烦意冗一直持续到入夜。
杨戬坐在床边解开外袍,手指碰到腰带的时候顿了顿,他看向沉香说:
“今天要做吗?”
沉香错愕了一瞬。
淆乱情绪被抛至脑后,他毫不犹豫地迈近两步,扣住了舅舅的后脑。
不设防备的嘴唇柔软非常,乖巧地与他摩挲,也顺从地敞开着。
舌面细细地舔过敏感的上颚,沉香疑心自己简直要被尖利的犬齿磨破。
他死死搂紧了杨戬,感受着他短促的呼吸,一面分神,放肆地想,他的舅舅明明生了一张这样的嘴,几千岁的神仙配上四颗小虎牙,可爱得紧。
但杨戬偏偏不是个会纠缠于口舌的人,数年来被人污蔑,面对众口铄金仍无意于解释,如今更是连接吻都要亲外甥来教。
不过……多少也是有点长进。
至少在今晚以前,沉香无论如何也不敢肖想他会亲口说出这样,近乎邀请的话。
杨戬在亲吻上的经验寥寥,仅有的几次都是和沉香,他控制不好换气的节奏,舌头被牢牢卷着,难以含住交换的津液。
是以沉香退开时就瞧见他润泽的唇瓣,晶晶亮的水痕顺着嘴角滑落,一直淌进领口。
于是他沿着踪迹向下探询,粗糙的舌面犹如一尾游鱼,将途经的每一寸皮肤都染上秾丽的欲色。
沉香刻意在喉结处停留了许久,他收起尖牙,只以柔韧的舌勾勒着那块小小的凸起,直舔得杨戬情不自禁地昂起头,将足以致命的弱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面前。
尝过情事的身体适时地起了反应。
虽然杨戬耻于提及,但熟悉的亲吻和爱抚确实足以让血液滚烫,小腹燥热而紧绷,发了汗。
快感咄咄逼人,他不自觉地向后缩,又被不容置疑地牢牢按住。
隔了一层薄薄的软绸,沉香舔舐着他的锁骨,在那儿吻出一块深色的水渍。揽在杨戬腰后的手,利索地拆封了他的腰带。
赤裸的胸口相贴,怦怦作响的心跳有着相似的频率。
指尖拨弄乳头的感觉痒得慌,杨戬忍不住去推他的额头,刻意收敛的力道自然没有成效,反而被他使坏地咬了一口。
他的亲外甥自小像一匹独狼,兼具了对生人的凶狠和对己物的强烈占有欲。
“嘶——”
杨戬不禁怀疑昨夜和今晨眼见,落水小狗似的他只是幻象一场。
沉香掠夺的姿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扑打在胸口的喘息依旧那么灼烫。
少年对所爱之人的急色重欲,尽数袒露在湿答答的亲吻和昂扬的下身。
沉香以腰身楔入他的双腿之间,慢慢剥落轻薄的外衫。
他挺了挺腰,裤裆的鼓包抵着杨戬的那处一并摩挲。渗出的体液浸透了布料,粗糙的摩擦给同样敏感的感官带来了更为直接的刺激。
杨戬顺势仰面躺下,卸下发冠后的乌发丝丝缕缕,在床褥上散成一片。他在沉香拽他裤子的时候,懒洋洋地抬了抬腿。
俯仰之间的对视轻而易举地刺激心脏,在胸口躁动不安,独处的封闭空间充斥着暧昧气息,微微摇曳的橘黄烛光铺满一室。
盛放脂膏的瓷罐空了大半,沉香不愿见他受伤,每一回都抹了十足十的量。
下回去集市的时候得记得去买。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方才抹了一回就能一口气插入两指,可见舅舅的身体越来越习惯情事,说不准以后都用不上这东西。
肠壁吞吐着修长有力的指节,将它们含得湿透。里头摸起来湿软柔韧,水光涟涟,真到进去的时候又紧得要命,一再不自觉地绞吸着侵入的性器。
沉香死死压着一捅到底的暴戾心思,放慢了挺腰深入的速度,忍得满头大汗。
性器初入时会撑得穴口隐隐作痛,身体被破开的感觉格外强烈,等待性器碾过某处刺出尖锐而直白的快感,痛意便会消掉大半,随之而来的是密密匝匝的酥痒。插到底的酸楚往往伴随着小腹处不可言明的饱胀感。
杨戬逐渐对这个过程了然于胸,也坦然接纳。
他小声抽着气,无意间抬眸,被沉香露骨炽热的眼神盯得一惊。
他正深深凝视着两人紧贴交合的下身,俊朗的眉眼微蹙,性器已经插进去大半,沉香没有直直地顶到穴心,而是凭着强横的自制力,就这么小幅度地抽送起来。
身体相撞碰出清脆的啪啪声,他捞起杨戬的一条腿,将腿根最大程度掰开,暴露出泥泞一片的臀缝,还有被自己撞到红肿的两瓣肉。
沉香微微低头,嘴唇贴着他纤长的脚踝,殷红的舌尖一闪而过,烫得杨戬一阵战栗。
虽然不是彻头彻尾的猛干,但硕大顶端抵着软肉碾磨的力道半分未减,是实打实的快意如潮迭起。
杨戬反抓着床单,又被沉香盖住手背,手指插入指缝,是无孔不入的攻城略地。身体被带入沉香的节奏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哼着。
沉香就这么耐心地进出了几十下,直到眼看着穴口被干到肿起,淌出黏腻的汁水,他才猛然一送,直愣愣地顶到最深处。
早已在攻伐间被驯服的肠肉,无师自通地瑟缩吸吮,榨取出无边的快感,穴心骤然被捣烂,又酸又麻,真真要命。
杨戬的身体随之一颤,他难以维持风轻云淡的表情,胸口剧烈地起伏,片刻失神。
沉香眼尖得很,他贴近了些,张口含住那一截湿红的舌尖。
在此时被夺去呼吸的感觉近乎窒息,有些糟糕,杨戬艰难地推拒,在唇齿间与他的好外甥相争,勉强夺得几分余地。
沉香缠着他亲吻了许久才放开。他一举得胜,畅快得很,嘴角翘起,有些得意。
高潮后的舒畅余韵最叫人犯懒。他们胸腹贴在一处,各自缓和着急促的呼吸。
沉香一眨不眨地欣赏着他的模样,从肩头乃至小腹都被自己啃出青青紫紫的痕迹,皮肤因为染了情欲而泛红,眸光水润,正因为脱身于情潮而渐渐恢复清明。
天上地下独一个如圭如璧的三界战神,安安静静躺在自己的身侧,每一寸,每一处都触手可及。
杨戬抬手,摸了摸他额头的汗。
出于本能的举动太过温情,几乎不掺杂任何俗套的欲望。
沉香心头一颤,恍恍然看他。
像是被舅舅的这副模样刺激得几乎理智全无,他难以自制地捉住那只手腕,送到嘴边细细啃咬。
沉香像是又回到了换牙的口欲期,牙根发痒,总忍不住要在杨戬身上啃一啃,用牙齿磨一磨,把莫名的不甘心讨回来,彻底留下消不掉的痕迹才好。
“你属狗的吗?”杨戬无奈地问,这又舔又咬搞得他手心发麻。
下一秒指腹就被犬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沉香慢条斯理地舔过那处凹陷。
还挺记仇。
半大的小孩儿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把控了节奏,在云雨之事上得意忘形,险些忘了今晚是杨戬先开的口,是他一手促成的欢爱。
而其中的缘由,大抵是出于昨夜,他听闻自己诉诸衷肠的愧疚和心软。他这个舅舅哪儿都好,甚至堪称溺爱,而这正是沉香深恨之处。
“舅舅。”沉香轻唤了一声,低哑的嗓音微不可察地颤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别可怜我。”
03
沉香是不爱哭的。
从小在金霞洞饱受凌虐,年幼的他也只是咬咬牙往肚里咽,能忍则忍,因为他背后既没有靠山也无退路。
遇到实在不能忍的,譬如对母亲的侮辱之词,那么他冒着受罚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总归他们还不至于要弄死自己,缺衣少食无所谓,受冻挨打也不过如此。
自记事起,沉香从不在那群恶人面前露出软弱可欺的一面,索性坐实了不服管教,天生反骨的名头。
他自始至终都把自己藏得很好。
申公豹因护他而死的时候,沉香虽然心有哀戚,却还是更挂念莲花峰下的母亲,没有掉过一滴泪。
但此刻的他,眉目低敛,无声的泪一滴滴滑落,又溅碎在杨戬身上。
只因为一个轻若无物,落在唇角的吻。
“你别哭啊。”杨戬罕见地生出几分无措和慌乱。他踌躇片刻,轻轻抹掉了他眼角的水渍。
面对此时此刻的沉香,他只是杨戬,不是人间供奉的不动金身。
沉香摇了摇头,更用力地搂紧了他,心口像被塞进一团火焰发着烫。
这世间的万家灯火,有他的一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