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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已拉黑不要回：在？】
【已拉黑不要回：我今天来首尔出差。】
【已拉黑不要回：明天周末，把我的东西拿给我吧。】
嘎嘣。
李龙馥一下把嘴巴里的棒棒糖咬碎，酸甜的蓝莓味溢满口腔。
这就是跟前任说话的态度？？
他气的直翻白眼，直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个反扣，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耳边是韩知城跟着台上驻场歌手一起嘶吼的噪音，思绪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啃着已经凹凸不平的吸管，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手机那瞄。
半晌，他无声地叹口气，认命地拿起疯狂震动的手机。
【已拉黑不要回：不理我？】
【已拉黑不要回：没被拉黑，应该是看到消息了吧。】
【已拉黑不要回：（定位）】
【已拉黑不要回：这是酒店地址。】
【已拉黑不要回：要是不敢见我就当我没说。】
不敢你个头。
被激将法打败的人抓过桌上的杯子，一口气吞了大半杯，急速进入咽喉的大量气泡刺的他胸腔发疼。
【LeeFelix：[微笑]】
【LeeFelix：明天在附近见客户，顺路拿给你。】
短短两行字，屏幕被他划拉的快冒出火星子。
“谁惹你了？”韩知城看着他要杀人的表情，啜了一口透明的液体。
“……没谁。”
“一个傻逼客户。”
韩知城还想继续跟着台上的人嘶吼，却见李龙馥拿起手机外套准备离开。
“喂喂喂，你去哪里啊？”
“回家。”
“现在才晚上十点！夜生活都没开始！”
“算了，明天要去见客户……早点回去吧。”
“就刚刚那个傻逼客户？！！也值得你早睡早起去见？！”
“……行了我先走了，今晚算我的。”
“下次别大周末地喊我来酒吧陪你喝汽水！”韩知城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李龙馥头也没回，敷衍地挥了挥手以示再见。
讲的好像你喝的不是一样。
雪碧配可乐，活到一百二。
-
李龙馥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褪黑素的副作用让他头痛不已，脑袋昏沉沉的，像是一锅已经干掉的浆糊，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撼动丝毫。
睡前他试想了n个不同的场景，来模拟分开一年后重新见面的画面。
比如，两人在酒店大堂会合，他把装满过去物品的袋子交给黄铉辰，然后就礼貌告别，再也不见。
再或者，他开车去酒店，车都不用专门停进地库，直接把袋子递给服务员放在前台，就开车走人。
要么，黄铉辰提前在餐厅订了午餐，两人在饭桌上交谈甚欢，饭后还对本次用餐进行总结，客套地说着以后多回来玩，转头就把对方的聊天记录给删了。
每次碰上黄铉辰相关的事情，他总是会过度焦虑。
就好比害怕自己吵架时临时卡壳发挥不出来，于是要提前演练个50遍以确保用最好的状态输出，这样就可以狠狠地打前任的脸。
可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黄铉辰在他的模拟场景中有高达百分之零的胜率，而他自己也因为思绪过多失眠到三点，最终只能靠褪黑素把自己放倒。
他对着浴室的大镜子整理着衣服，上等质感的白衬衫只扣到第三个扣子，光明正大地露出了脖颈上的链饰，简洁但高级。
衬衫下摆看似随意但其实已经被他试了n次最终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塞到了牛仔裤腰里，整个人看起来带着精致感，仿佛随便一搭就这么引人注意。
刚迈出浴室的腿又收了回来，他左右端详写镜子里的自己，最后还是伸手把耳朵上的配饰摘下。
小手在柜子里挑挑拣拣，最终挑了一个半长款式的耳坠。
羽毛装饰的坠子在耳垂下轻微摇晃，带出一丝流光，不经意之间就夺走了所有注意力。
李龙馥很满意，不打扮成一百分，怎么有脸去见前任？
-
他拎着不重的纸袋，轻轻敲响了酒店的房门。
叩叩叩。
但他的心跳却不如这敲门声般规律。
百密不如一疏，他模拟的场景里居然漏掉了这个，没想到黄铉辰会让他来房间找他。
他就不怕门一关，自己把他暴打一顿？？到时候黄铉辰可别说他李龙馥欺负他。
门开了。
黄铉辰裸着上半身，腰上还围着浴巾，看到李龙馥的一瞬双眼倏地一暗，眉毛挑高，堪堪忍住了想吹一声口哨的冲动。
李龙馥被这赤裸裸白花花的肉体炫的头更晕了，仿佛褪黑素卡在了某个血管里持续释放，让他无法清醒。
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嗨。”说着举高了手中的纸袋，“东西拿好。”
“就这么点吗？辛苦你跑一趟。”黄铉辰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手，轻描淡写地道谢，一只手撑着房门，好像拿了东西随时就关门把他拦在外面。
他看着黄铉辰还带着水汽的上半身，和有些防备的姿态，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家伙，不会在房间里藏了个人吧？？？
李龙馥冷笑地顶了一下腮，柔软的小舌在口腔内划了半圈，主动向前跨了一步，“既然辛苦，不请我进去坐坐？”
本意只是吓吓他，最好能吓得他惊慌失措手忙脚乱把门一甩以挡住房间里的那朵娇花，没想到黄铉辰大方地一闪身，“进来吧，请你喝杯茶。”
02
诡计多端的大色批！
李龙馥被黄铉辰推倒在床上，脑海里只来得及骂出这一句。
黄铉辰赤裸着上身来开门的时候他就应该警惕，谁大中午的洗澡啊？？
但现在他没法细想，熟悉的情欲和快感带已经淹没了他的大脑。
黄铉辰熟门熟路地扯开他的衣服，宽大的衬衫更方便他的入侵，手指碰上胸前粉嫩的那一刻李龙馥腰就软了，嘴里难耐地发出一声喘息，随即又后悔地咬紧牙关，掩耳盗铃地装做不是自己的声音。
黄铉辰低笑出声，也不戳穿他的小心思，只是埋头照顾着两边的小点，尽心地伺候，又是舔弄又是吸吮，直到两颗樱桃又红又肿地挺立在空气中。
李龙馥从上到下都红了，粉色从双颊蔓延至前胸，黄铉辰过于熟悉他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稍加撩拨就让他下身涨的难受，略紧身的牛仔裤被撑起，他不由自主地扭着下半身，好让被布料紧紧包裹住的性器能舒坦些。
他太久没有释放过自己，当黄铉辰的手握住那可怜的性器，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嘴里一声声地低喘着，软腰配合着大手的撸动，没几下就颤抖着射了一次。
而当时他的衣服甚至都还没脱干净。
“这么快？”黄铉辰诧异地脱口而出。
“你特么给我闭嘴！”
李龙馥气的一脚踹向他，但高潮后的身体软绵绵使不上劲，反而像是主动勾引着往人身上放。
黄铉辰心握住纤细的小腿挂在自己腰上，低头堵上逞强的小嘴，“好那不说了。”
“直接做。”
衣服在纠缠之间被剥个干净，身体在肌肤相贴之下变的火热。
李龙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润滑液和套子，“黄铉辰你特么是来出差还是来搞一夜情的？”
“来搞你的。”
细长的手指随着话音落下探入了后穴，甬道许久未经扩张，李龙馥被疼的绷紧了小腹，胸廓剧烈地起伏着，胸前的小点也跟着颤抖。
硬热的顶端挤进去时，疼痛伴着酸胀顺着甬道直击大脑，李龙馥连呼吸都不会了，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小手死死地扣着黄铉辰的肩膀，力道之大像是要抠掉他一层皮。
“宝贝放松点儿……”黄铉辰咬着后槽牙蹦出几个字眼，粗长的性器强硬地往里顶，李龙馥疼的飚了粗话，“妈的你会不会啊！不会就别做——艹！”
“遵命宝贝。”
性器缓慢地抽插着，每一下都插到最深，紧致的内壁紧紧地包裹吸附着，黄铉辰爽的头皮发麻，控制不住地加速，又深又重地操着那个令人失魂的小穴，听着李龙馥的声音逐渐变了调，脏话也喊不出了。
“啊！唔黄铉辰慢点！啊哈……啊……”
“宝贝你可太紧了……是不是都没被别人艹过？”
Dirty talk刺激的李龙馥更加兴奋，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嘴上不愿认输，“放屁！哪个都比你强——啊啊太深了！不要....”
“不深点你怎么舒服呢？”
明知道他在逞强，黄铉辰还是被气的不行，把身下的腿分到最开，找到熟悉的敏感点，发了狠地大操大干，成功地让李龙馥发不出其他的声音，只能叫了。
“呜呜黄铉辰……我不行了……慢点！快停下！”
黄铉辰只顾顶着那处软肉抽插，李龙馥根本受不住这折磨，瞳孔都失了焦，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啊！！”
一股股白浊从前端喷出，甬道收缩到了极致，黄铉辰没忍住，抵着深处射了出来，性器还不舍地在湿热的穴里顶弄几下。
“你特么够了……”李龙馥累的没力，身体陷在他怀里，却还是要骂，“心机婊，你故意的吧？”
“彼此彼此，”黄铉辰低头啄了一下发红的耳朵，“你不也换了个新耳钉吗？”
03
他怎么知道他换了新耳钉？
李龙馥嘴里嚼着泡菜肥牛，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个问题。
他正坐在酒店三层的餐厅，股间的不适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事有多么荒唐，对面是沉默吃饭的前男友，两人间弥漫着无言的尴尬。
他还没想明白耳钉的问题，忽地发现自己精致的白衬衫上被滴了鲜红的泡菜汁。
“啊！！！”
李龙馥气的大叫，手忙脚乱地抓过餐巾纸想把污渍擦了，可惜一个动作下去晕染得更大了。
“oh shit！！！”
这下好了，他只能顶着这个刺眼的污渍坚持到这顿难以下咽的午饭结束。
“别擦了，只会越擦越脏。”
“damn！这可是我最新最贵最喜欢的衬衫！！”李龙馥懊恼的很，也没有胃口吃饭了，只想立刻回家。
黄铉辰闻言扬了扬眉毛，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愉悦的光。
李龙馥不用思考都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穿了最新最贵最喜欢的衬衫来见他，可不把他给得意坏了？
李龙馥懒得和他争辩，张口催促，“吃完了吗？快点！”
黄铉辰眼里的光彩倏地消失了，嘴角耷拉下来，无声地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李龙馥看着于心不忍，缓和了口气，“算了算了，慢慢吃吧，这顿算我的。”
“吃饱了，走吧，赶紧回去换衣服吧。”黄铉辰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人正因胸前污渍的粘腻和散发出的刺鼻的酱汁味烦闷，大手抢先拿过账单，往出口走去。
李龙馥追上他的步伐，琢磨着如何虚伪客套地结束今天的会面，就听见黄铉辰问，“你还住在那儿？”
李龙馥顿了一下，垂眼看着地板答，“早搬了，在那上班一点都不方便。”
黄铉辰也沉默了，跟着他一起研究地板上的瓷砖，良久后才道，“挺好。”
-
一回到家，李龙馥就迫不及待地把衬衫脱了，裸着上半身瘫坐在沙发上。
午后的阳光把窄小的客厅照的明亮，暖白色的沙发巾罩在沙发上，流苏穗静静地垂在尾端，大大的黄色笑脸抱枕感受不到主人低落的情绪，咧着嘴大笑着靠在一侧。
这是两人曾经共同生活了快两年的小屋，屋里的一切都和另一个主人离开前一样。
他骗了黄铉辰，他并没有搬家。
自从黄铉辰离开后，他就独自生活在这个满是回忆的小房子里，直到现在。
都说触景伤情，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继续赖在这个上班都要绕一大圈的小窝。
或许这就是变相的脱敏反应吧，他想。
当外来的刺激物不能再让他做出任何反应时，证明他已经无动于衷了。
他跟黄铉辰相识在大学校园里，像所有青春偶像剧那样，先眉来眼去，再拨雨撩云，最后你侬我侬。
在一起没多久，两人就想搬出来住，在宿舍人多嘴杂，两个男生的爱情更不可避免地招来风言风语，为了更好的谈（性）恋（生）爱（活），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美滋滋地开始了同居生活。
他们并没有像狗血剧里毕业了就说再见， 李龙馥开了广受好评的甜品店，黄铉辰进了还不错的公司当了项目经理。
童话故事里千篇一律，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但句号并没有拦住生活中的一地鸡毛，通向幸福终点的途中也许还要翻过几座山坡，而故事的结尾也没有告诉你，永远有多远。
最终在毕业一年后，黄铉辰离开了这座城市，回到了自己的家。
李龙馥很久没有回忆过去了。
对他来说，往事就像是个连着电流的开关，只要按下去，就会刺的四肢百骸生疼。当疼痛刺激太多次，身体和思想就会主动避开这个危险的开关，不听、不想、不见。
今天是个意外。
谁能想到两个人时隔一年初次见面，就滚到床上去了？
都怪心怀鬼胎的黄铉辰，选在这么个地方，还故意不穿衣服，天时地利人和，天雷勾动地火。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了，当年恋爱时，两人对视只要超过3秒，眼神里都能开出花来。
于是他的菊花也开了。
这个一居室的小屋里到处都有两人热情似火的痕迹，卧室、客厅的沙发、厨房，就连卧室里洗手台的镜子，都见证过李龙馥双眼带泪被黄铉辰弄的尖叫的样子。
他想，一定是因为太久没伴了，不然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被黄铉辰推倒？
李龙馥套上宽松的家居服，把弄脏的白衬衫泡在水里，仔细地将清洁剂涂在污渍表面上，小心揉搓，再反复清洗，但还是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痕迹，在白色的布料上更显分明。
李龙馥气闷，泄愤似地把衣服往盆里一摔，就让它这么浸在水里，指望着污渍能被溶解的淡一些。
他来到卧室，打开角落的小衣柜，几件宽大的男士卫衣在一侧躺着。
他盯着衣服看了一会儿，伸手从衣服底下扒拉出一个塑料盒子。
盒子散发出一股陈旧的腐气，混合着咖啡豆独有的酸苦味。
他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咖啡豆包装盒，黄铉辰这个美式咖啡精会一次性买很多囤货，每个清晨，家里都飘着手冲咖啡苦涩的清香。
李龙馥喝不来咖啡，每每闻到这厚重的苦味，多大的瞌睡都能被呛醒。
现在鼻腔又接收到了同样的味道刺激，兴许是时隔太久，竟迟钝地没发出讨厌的信号。
他摩挲着并不光滑的表面，盒子材质不透光，配上沉重的深蓝色，就像是把里头的东西都埋入了海底。
盒子里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信件、卡片、书签，手表、衬衫上掉落的纽扣、打球时的腕带、红色小狗的AirPods盒，还有装在透明封口袋里的树脂戒指。
他自我感觉良好，因为他今天在黄铉辰面前表现的足够坦荡和平静，于是他又不怕死地主动按下回忆这个开关。
谁知本能反应并不配合，熟悉的疼痛感从心口蔓延，像是玫瑰花的刺扎进了心头肉，四肢也跟着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扯紧了内里的筋络和神经，让他难以动弹。
他握紧了透明封口袋，里面的戒指是他摘下来的，黄铉辰的那两枚当时被他带走了，而今天，他手上分明空空如也。
渣男！
他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突然间爆炸，把盒子一扔衣柜门一关，气鼓鼓地走出了卧室。
再见他我就是小狗！
04
打脸总是来的如此快。
【别理他：在？】
【别理他：周一陪我去见客户？】
【别理他：这次有新的公司要谈项目。】
李龙馥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到底有没有点避嫌的自觉？
一个分别已久的前任，昨天拉着他滚床单，今天又让他陪着见客户？
当他是秘书吗？
白天秘书干，晚上干秘书？
他皱着眉头，准备把对话框设置成消息免打扰，下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别理他：刚好他们公司最近举办周年活动，需要准备甜品台和蛋糕。】
【别理他：要是没空就算了。】
【LeeFelix：[热情]】
【LeeFelix：几点？定位发过来。】
【别理他：......】
【别理他：见我没空，见客户就可以？？】
李龙馥切了一声，小手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按着。
【LeeFelix：见客户能赚钱，见你能吗？】
【别理他：你别来。】
【LeeFelix：.......】
【LeeFelix：见见见！明天不是就见到了吗？】
【别理他：明天早上到酒店等我，我们一起出发。】
【别理他：明天见。】
【LeeFelix：好。】
李龙馥赌气把手机丢向一边，抓过抱枕把脸埋在里头，不知道是在气黄铉辰，还是在气自己。
说什么再见他就是小狗，这回可真的成了狗。
他安慰自己，那么大的一单生意，谁和赚钱过不去呢？
但心里有一丝轻松和窃喜破土而出，像爬山虎一样顺着黄铉辰递过来的枝条疯狂生长，最终蔓延成了纯粹的喜悦。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想着明天的ootd，学院风还是精英男？日系休闲还是美式运动？
笑脸抱枕底下，他发出一串自暴自弃的哀嚎。
承认吧李龙馥，你就是想见他啊。
-
【LeeFelix：到了。】
【LeeFelix：人呢？】
【别理他：五分钟。】
【别理他：还是你上来等我？】
【LeeFelix：滚。】
黄铉辰准时到了酒店大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李龙馥，蹙眉道，“见客户，有必要穿成这样吗？”
李龙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奶白色镂空针织开衣和浅蓝色牛仔裤，有些莫名其妙。黄铉辰撇撇嘴，“看起来又纯又欲的。”
李龙馥耳朵腾地一下蹿红了，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啊关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赶紧走了！”站起身看都不看黄铉辰就往门口走。
黄铉辰跟上他，瞄到他怀里的大保鲜盒，问道，“这又是什么？”
“刚做的点心，”李龙馥放在手里掂了一下，精明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带着成品去给他们试试，要是人家喜欢，不就可以直接下订单了？”
“我也想吃。”
“....这是给客户的。”
“那我跟你买。”
李龙馥无语望天，“你发什么疯呢？？你原来吃的还少吗——”
话音自动收住，他自觉失言，转头佯装看着马路上的车流，不想在黄铉辰面前提起过去的往事。
“唉.....”
身边的人忽地叹了口气，李龙馥忍不住侧头看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算了，反正过两天我回去了，也没机会吃了。”
“吃吃吃！！让你吃个够！！！”
李龙馥被他弄的简直要崩溃，这人怎么现在跟个三岁小孩似的爱耍赖？
两人打车来到了客户公司，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正在楼下等待，黄铉辰表明了身份，还重点介绍了一下李龙馥。
“我朋友开了一家蛋糕店，手艺不错。我跟你们经理提过，要是后面的活动需要，可以直接联系他。”
女生热情地开口，“经理已经打过招呼了，我再和他对接后续活动需要的食材，你们可以先上楼去看看项目进展。”
两个人分头行动，李龙馥凭着那一大盒小甜点还有无上的颜值成功征服了公司里众多职员，经理大手一挥，爽快地付了定金，甚至还表示以后的活动也可以多多合作。
李龙馥心花怒放，疯狂地在各个部门安利自己的小店，好友列表噌地涨了几十个，直到黄铉辰谈完项目来找他。
“一起吃晚饭吧？”
“啊？”
李龙馥刚想呛声让他自己回酒店定外卖，转念一想，毕竟人家给介绍了这么大一笔生意，不表示表示有点说不过去，大方道，“好啊，你挑地方，今天我请客。”
黄铉辰选了一家烤肉店，菜上的很快，李龙馥伸长手给牛肉翻面，身体拉的很远，生怕油星子溅到了奶白色的上衣。
手里的烤肉夹被黄铉辰接过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坐着别动，三两下就把烤盘上的肉给烤熟了。
李龙馥面前的碟子被堆满了肉，他只顾着埋头大吃，没注意到眼前突然多了只握着生菜叶子的手。
修长的大手停滞了片刻，固执地又向前伸了伸，李龙馥才反应过来这是给他的。
翠绿水灵的生菜叶子包着刚烤出来的肉片，淋上些许酱汁，带着扑鼻而来的焦香，他慢半拍地接了过来，小小声道，“.....谢谢。”
桌上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李龙馥咔刺咔刺嚼着生菜叶子的声音，他绞尽脑汁想着要说点什么，黄铉辰却先开了口。
"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行，比之前要好些，客人多了点。”
“店里就你一个人在忙？”
“招了一个全职的帮手，还有一个线上的客服。”
“还有线上的？看来生意还不错。”
“嗯。”
生菜被啃完，唯一的声音没有了，气氛再次陷入尴尬，李龙馥心想，赶紧买单吧不然他就要喊服务员来聊天了。
“你呢？”
“？”
“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李龙馥在心里应道。
“不错啊。生意好了赚钱了，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哦？你没再找一个？”
找什么？
问题来的太快，大脑无法模拟出最佳答案，只能显示出一片空白。
李龙馥整个人都木了，他双手手指交错地叠在小腹前，一副轻松的样子。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慌里慌张地咳了两声，笑道，“找了。”
“谈了几个，不合适。”
“自己过挺好的。”
他勇敢地抬眼对上黄铉辰的视线，对面的人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桌底下，李龙馥的手指紧紧扣着衣角，强迫自己不要躲开目光。
刚刚吃下去的食物此刻在胃里翻搅着，混合着胃酸一阵阵地往上涌，胸口被刺激的发酸发涩，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他没有反问黄铉辰的近况，他觉得自己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承受意料之外的答案。
挥挥手喊来服务员结账，李龙馥保持着平和的微笑，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月亮高挂夜空，街边路人形色匆匆，两人立在餐厅门口，李龙馥望着车流的方向，默默期待着车子能快点来。
耳垂忽然被轻轻地捏了一下，“怎么又换了一个耳钉？”
李龙馥不可能承认他今天出门前浪费了快四十分钟才选好这一身，硬邦邦地想回一句关你屁事，黄铉辰又轻飘飘地来一句，“那天的长耳坠比较好看。”
“很适合你。”
李龙馥闭眼抬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杀人要犯法，扭头看向他，“车来了，你先走吧，我再叫一辆。”
黄铉辰一动不动，“不是顺路吗？一起上车吧。”
李龙馥的房子就在酒店方向再往前十分钟的路程，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之前说过的谎。
“你忘了？”他淡定地见招拆招，“我搬家了。”
“我现在住店铺隔壁的小区里，近，上班方便。”
“行吧，”黄铉辰慢慢走下台阶，忽地又转身问他，“明天我要去客户那一趟，你也得去吧？他们说明天跟你签合同。”
李龙馥咬牙切齿，这家伙，怎么消息那么灵通？本来想自己偷偷过去一趟搞定，现在泡汤了。
“去啊，一起吧。”
李龙馥脸上的笑容很真诚，嘴巴吐出的话却能把人气蒙，“陪你把事办了，你也可以早点回去。”
05
推开家门，李龙馥没开灯，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刚刚还在闹腾的胃终于舒坦了些，但胸前的那口气还在不上不下地堵着。
明明只是一餐简单的晚饭，他却觉得心力交瘁。
和黄铉辰相处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包裹着甜蜜的煎熬。
他可以笑着对黄铉辰编造无数个谎言，但是他骗不了自己。
他好想他。
最初，是无时无刻不在想。
洗漱后不自觉冲了美式结果气的直接倒掉，做饭时多做了一份于是勉强自己多吃，睡醒了发现还是习惯性地睡在某一侧。
后来适应了独居生活，他以为自己不会想起他了。
但丢三落四时还会下意识地喊一声，“铉辰尼！帮我拿一下毛巾！”，最后不得不光溜溜地从浴室里跑出来，再狼狈地到处找衣服裹住自己。
一个人的生活很充实，黄铉辰留下的回忆把空白塞的满满当当，让他分不出神来再去找下一个人替代。
他能做的，就是掩耳盗铃地把对方的kkt名字改成“已拉黑不要回”，因为他根本狠不下心把他拉黑。
在被过往爱意困住的前一秒，李龙馥及时把自己拍醒，脑袋一片空白，疲惫得像是在深海中险些溺闭却侥幸逃脱的幸存者。
他连上蓝牙音响，随便点了个旋律轻快的歌来给自己补充鸡血。
他在手机上敲着一条条清单，接下来的活动是个大生意，新口味要开发、不同的产品要搭配、甜品台要做对应的装饰等等。
与其浪费时间怀念前任，不如专注眼前的钞票。
头脑风暴持续没多久，被一个来电给打断了。
李龙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黄铉辰”三个字，迟迟不想接听，昔日的窒息感卷土重来。
他直直盯着屏幕没有下一步动作，手机催债似的停了又响，李龙馥终于投了降。
“喂？”
“你干嘛不接电话？”
“不想接就不接。”
“到家了吗？”
“到了。”
“好。”
“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刚刚发消息问你到家没，你一直没回，我担心你就给你打个电话。”
李龙馥气笑了，语气听起来毫不客气，“你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
“……你记不记得，你上次给我打电话为的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住了，没有再开口。
怎么会忘记呢？
“龙馥啊……”
“铉辰尼~到家了吗？”
“……”
“怎么不说话宝贝？”
“我们分手吧。”
“我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对不起……”
厨师机里还在呼呼搅拌着粘腻的面团，他却只能听见黄铉辰束手无策的低语，还有电话那头两位老人声嘶力竭的抽泣和大吼。
“……好。”
韩知城赶到店里接他时，被他的样子吓的不轻。
店里空无一人，店门口还大敞着，李龙馥却躲在了员工休息室。
他靠近坐在墙角的李龙馥，安慰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他不能自已地颤抖着，像是找不到妈妈的小动物般发出悲鸣，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
“铉辰他不要我了……”
“爸爸妈妈不同意……”
“他明明说他们会很喜欢我，等这次回家告诉他们，再把我带回去的……”
“为什么……就直接放弃了……”
“韩啊……我好痛……”
大概是痛的在他身体里留下了烙印。
一开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应激反应。
到后来他发现，就连韩知城打来电话，他也会马上屏住呼吸，胃部下意识地痉挛，全身细细密密的疼痛，直到搞清楚对方的来意，症状才自行消失。
或许是疲惫让他卸下了防线，李龙馥盯着天花板缓缓吐出心声，“我可能是被吓出阴影了……总怕你打电话来又说点什么震撼我人生的大事，以后有事发消息吧。”
“晚安，黄铉辰。”
李龙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全身绷紧的肌肉放松，他长吐出一口气，头顶上高悬着的铡刀悄然滑向一侧。
他合上双眼，警报解除。
明天，坚持完明天，合同一签他就把这人给删了。
第二天。
还是昨天那位女生，她在前台等着李龙馥，两个人核对了一遍活动流程和合同，迅速地就把字给签了。
黄铉辰还没下楼，李龙馥在大厅踌躇着要不要先走。
过了今天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等他谈完项目，他是不是也要回家了？
要不要....好好告个别？
别像从前那样，连背影都没有一个，空留一地念想。
算了，这样挺好。
李龙馥刻意忽略心底的一丝苦涩，强作乐观，长痛不如短痛，明知没有结果，就别再拉拉扯扯徒增悲伤。
“龙馥，你还没走吗？”身后传来女生诧异的声音。
李龙馥转身，刚刚签合同的女孩正从办公室出来，他刚想说再见，就听她揶揄地开口，“啊我知道了！你在等你男朋友吧！”
“？？？”
“黄先生还在楼上跟我们总部开视频会呢，要不你来我办公室等他？”
“.....”
“他不是我男朋友。”李龙馥徒劳地反驳。
女孩摆摆手，招呼他进办公室，“我懂的我懂的，小情侣都这样。”
“.....”
不你不懂。
“我昨天还跟他八卦，是不是他犯错误惹你不高兴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又何止是错误？
李龙馥喉间干涩，咽了下口水，只觉得满是腥气。
他不好对着陌生人摆脸色，只能把气都撒在了当事人身上。
【LeeFelix：还在开会？】
【LeeFelix：我先走了。】
【LeeFelix：过两天你回去我就不送你了，一路平安。】
【不配有名字：等等！】
【不配有名字：马上结束了。】
【不配有名字：别乱跑，我跟你一起回去。】
【LeeFelix：有必要吗？】
【LeeFelix：开你的会吧。】
【不配有名字：你敢走我马上就下楼。】
【不配有名字：我现在就发信息给前台小妹让她把你拦住。】
【LeeFelix：你是不是有病？？】
李龙馥都替他臊得慌，他谈完项目就可以远走高飞，自己可是要和大客户走可持续发展路线的，他可不想以后来这都要被围观。
【LeeFelix：你赢了。】
【LeeFelix：慢慢开。】
【LeeFelix：多久都等你。】
赌气发出去后李龙馥才发现这句话有多引人遐思，想再撤回却来不及了。
【不配有名字：[爱心]】
【不配有名字：再等一下，马上结束了。】
【不配有名字：一起回去吧？我有东西拿给你。】
李龙馥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稳如泰山地坐着，心头却一阵乱跳。
像是熬煮糖浆沸腾时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个不停。
分开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东西？
拿就拿吧。
反正也没什么好失去了，他定定地想。
06
李龙馥跟着黄铉辰进了他的房间，挑了张最远的椅子坐下。
黄铉辰只觉好笑，“干嘛？怕我把你吃了？”
“怕你精虫上脑，饥不择食。”
言下之意，就是他俩上次在这发生的一切都是被欲望迷惑了双眼，不如当作梦一场，过了就过了吧。
黄铉辰闻言作势要靠近他，李龙馥忙对着墙角比划，“停下停下！你就站那！”
美色误人，他不想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
黄铉辰不再逗他，翻开行李箱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吧。”
纸袋里是一块深蓝色的手表。
李龙馥嘴巴惊讶的大张，这表刚上市的时候他喜欢的不行，但是价格昂贵，又怕戴手表影响烘焙，索性一直忍着没买。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我看到你在ins上发了图片。”
还连发了好几条，每条都带着双眼冒爱心的emoji加上感叹号数个。
“我不是把你屏蔽了？？？”
黄铉辰撩起眼皮看他，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敢怒不敢言。
“等等……”李龙馥这下真的惊讶了，“你居然用小号窥屏？？”
脑海中走马观花地放着他在ins上曾经发过的图，最后停在了最近的某张照片。
李龙馥如梦初醒，难怪第一次见（上）面（床）他就注意到了他的耳钉。
因为前一天他发了和韩知城在酒吧的合照。
“为什么要做这些？”
黄铉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却不敢离的他很近，只待在床的一侧。
“......还能为什么啊。”
偷偷关注你，买你喜欢的礼物，给你介绍生意，粘着你让你陪我去工作。
“想把你追回来。”
“我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可能……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让你重新相信我，干脆把工作也转移过来。”
“所以才跟这边的公司谈合作，还自私地把你也拉上。“
“这样就能一直跟你联系了。”
累积了许久的情绪一拥而上，李龙馥怒极反笑，“为什么要问我？”
“有没有可能，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自黄铉辰在电话中提了分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
更不用说见面。
当时的每个画面、每一字、每一句他都没有忘记，就像是捆在心上的荆棘，随着时间的推移，尖尖的刺早已长进了血肉里，和疤痕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哪儿在发疼。
但是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想。
不论吃饭、睡觉、发呆，他总在不停地模拟着不同的场景和对话，就像在复盘一场失败的电竞游戏，以为只要走对了正确步骤，就可以得出一个不一样的游戏结局。
他幻想着，假如他当时给自己放两天假，和黄铉辰一起回去见了家长，说不定父母就不会反对了？
要是后来他足够勇敢，拎着爸爸喜欢的茶叶妈妈喜欢的首饰，跟黄铉辰一起，告诉他的家人他们不是玩玩而已，有困难两人会一起面对，是不是结局就截然不同？
但事实是，从头到尾坚持的，只有他自己。
他终究无法逃脱必输的结局。
与游戏步骤和设置无关，他的队友早已放弃了他。
无数条的信息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接听的电话中，黄铉辰也只是重复着两人不可能再在一起的现实。
他恨的不是黄铉辰碍于父母与他分开，而是自始至终，他连一个主动争取幸福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机会和黄铉辰共同面对，没有机会一起和父母沟通，没有机会好好告别。
就像一个无辜蒙冤之人，无法争辩，直接丢入冰冷的牢狱。
房间很安静。
黄铉辰答不上来，看向李龙馥的眼里尽是愧疚和心疼 。
“表我拿走了，”李龙馥站起身，掏出手机一阵捣鼓，把钱唰地转过去，“钱你收好。”
“龙馥——”
李龙馥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回身打断黄铉辰，“既然你问我，那我就来决定吧。”
“我们没有可能了。”
“忙完项目你就回去吧。”
他用最快速度走到楼下，叫车、上车、关门，一气呵成，像是有怪物在身后。
李龙馥自嘲，难道他还以为黄铉辰会追上来吗？
车子里很安静，师傅连广播都没开，于是他难得任性地开了手机外放。
“原谅把你带走的雨天
在突然醒来的黑夜
发现我终于没有再流泪
原谅被你带走的永远
时钟就快要走到明天
痛会随着时间好一点
谁都别说
让我一个人躲一躲
你的承诺 我竟没怀疑过
反反覆覆
要不是当初的温柔
毕竟是我爱的人
我能够怪你什么”
李龙馥看着长亮的手机屏幕发呆，app显示这首歌的播放次数是999+。
他是在分手很久后的某个凌晨听见这首歌的。
那时韩知城和他一起在酒吧喝汽水，新的驻唱女歌手娓娓唱着他听不懂的中文歌。
他鬼使神差地搜索了歌曲和歌词，然后这首歌就一遍遍地陪着他，度过了那些失眠的夜晚。
眼前的街景逐渐模糊，李龙馥吸吸鼻子，闭眼盖住涌上来的湿意。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分开后他每天都在看飞往黄铉辰城市的机票。
终于有一天他冲动地买了，提着行李，顺着导航的提示，来到了黄铉辰家。
他想，就当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努力一次吧。
他不记得具体的位置，又不敢告诉黄铉辰，怕他避而不见，只能在楼下待着。
那天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躲在附近便利店的屋檐下，看着细细的雨水从脚下流过，一点点地浸湿了自己的鞋袜。
他看见黄铉辰撑着黑色的大伞从楼栋里走出，左右两侧站着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长头发的女孩，眉眼间看起来有些熟悉。
黄铉辰没有注意到远处熟悉的身影，静静听着妈妈说话，忽地捂嘴笑了，三人说着笑着，黄铉辰顺手把姐姐乱了的衣领给整理好。
李龙馥在屋檐下待了很久。
他没有上前，那快乐太刺眼。
但他不忍心去打破。
更舍不得，让黄铉辰去粉碎这些幸福。
雨停了，又下，陪着李龙馥，来了，又走。
返程的飞机上，他又点开了那首歌。
耳机里的歌词像泪水缓缓淌入心里。
【我试着恨你，却想起你的笑容。】
注：本章内容引用歌词来自bgm《原谅》——张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