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ense And Sensibility ch 1
剛搬進這座破舊大廈的呂爵安小心翼翼踏上脆弱的台楷,聽著台楷發出難聽的噪音,他只想要快點回到房子。
吃力的把行李箱抽起,氣喘喘的扶著佈滿銹漬的扶手。
「屌⋯」
嘴裏罵著,他邊用手背胡亂的擦過額上的汗。
禍不單行,本是警探的呂爵安剛被革職,他就這麼把手槍和證件擲在上司的桌子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辦公室。
他沒幹什麼壞事,不過是開槍把已被制服的嫌疑犯斃了。
反正像他這種壞人,死不足惜。
然後接踵而來的不幸來了。
「分手。」
餐枱上,呂爵安把牛扒切成小塊,放到戀人的碟子,卻迎來了被分手的惡耗。
他像聽不到一般,只用那平常不過的眼神看著朝夕相對的女友。
心臟抽痛,他吃力的牽起微笑,「嗯,我聽日就搬。」
他們的問題早就存在,只是這次不同以往,再也不能夠就這麼蒙混過關。
坐在對面的女友拿起紅酒杯,一把潑向呂爵安,聲線中帶著顫抖:「無出色。」
人人都說呂爵安是個幸運的傢伙。
女朋友是市長的女兒,在警察局有著不低的職位,但呂爵安心裏清楚,自己永遠是別人的附屬。
他是市長女兒的男朋友,他是邱士縉得力的下屬,他是大家眼中的開心果,但他卻不是自己。
本應安份的他,卻因為把個孌童的雜種轟了而受罰。
呂爵安永遠記得那個雜種帶著笑跟律師握手的模樣,他恨世界怎麼不公平。
在法律面前,有錢的禽獸總是能全身而退。
而他可以做的是只有聽從命令。
當他以為那個雜種消停的時候,收到任務的他站在火光熊熊的房子外,看著被折磨得不像人形的孩子一個一個被救出,無助的眼神怯生生的與呂爵安接觸。
像是訴說著萬般的委屈,抱怨身為執法者的他,怎能讓這種人任意傷害無辜的孩子。
心頭湧出的憤恨、內疚、悲傷,無一不在折磨著呂爵安的良心。
轉過頭看著被自己親手拉進監獄無數次的禽獸,居然一臉輕挑的看著自己。
呂爵安再也控制不住了,「你個仆街!」
「Edan!」
身旁的邱士縉拉不住呂爵安,只能眼睜睜看著呂爵安把已被制服的嫌疑犯壓在身下,一拳一拳揮去。
拳頭打在對方的臉上,呂爵安感到鈍痛,但他早已紅了眼,更把阻止他的邱士縉揮開。
邱士縉撫著被打痛的臉,大聲的吼道:「呂爵安停手!This is an order!」
上級的命令讓呂爵安頓了頓,剛回復一點意識的他看向身下的人。
「good boy。」對方狡黠的笑了,語帶調侃的說。
好不容易冷靜了一點的呂爵安徹底失控了。
冰冷的槍管抵上那人的眉心,呂爵安大吼著:「我唔係!」
那人卻沒有在怕,露出瘋狂的笑容,一手握緊呂爵安持槍的手,帶著笑意的聲調輕輕的說著:「你係隻聽話嘅狗,吠兩聲聽下⋯」
「唔好啊Edan!」
「啊啊啊啊啊啊!」
槍聲響起,那放肆的笑容凝固了,眉心的血孔滲出血液。
呂爵安看著屍體開懷的笑了。
身旁的警察紛紛舉起手槍指著呂爵安,他只低著頭,唇透帶著微笑,咬牙切齒從喉頭發出吼叫,舉起手槍,不斷往身下死透的人開槍。
邱士縉合上檔案,看向正低頭看著手指的呂爵安,「今次市長開到聲,我保你唔到。」
他可不能賠上自己的仕途,即使呂爵安有多能幹。
呂爵安拉開自己的風衣,從槍套中抽出手槍,一把把手槍放在上級的面前,「我受夠。」
接著是內袋裏的證件,一把擲在對方的臉上。
好不容易到了二樓,呂爵安還沒喘過氣,手一滑把行李箱鬆了手,滿滿的行李箱從台楷滾落,還充滿幽默感的開了,裏頭的衣服和雜物散落。
「屌咩⋯」
他彎身在寂靜的梯間拾著物品。
皮鞋踏上破舊台楷的聲音傳出,身穿白色長風衣的人影出現。
「咩嚟?」
那人皺眉,看著台楷上的雜物,修長的腿跨過散落的衣物。
呂爵安聽到聲音抬頭,只見對方一臉冷漠的俯視着自己,「嗨?」
沒有理會他,只抽出鎖匙繼續走。
對方無禮的態度惹怒了呂爵安,「喂!你唔幫手?」
那人停下,回頭看著狼狽的呂爵安,又看看散落的物品,開口:「憤怒,沮喪,可憐,你唔會想我幫你。」
「吓?你講咩啊?」
呂爵安更怒了,站起身。
眼睛掃視著地上的衣物,破舊的內衣褲,沒有其他,那人又開口了:「潦倒嘅男人,失戀失業,我無估錯嘅話,你自尊心強,份人壓抑到痴晒線,我幫咗你你會覺得自己更加廢。」
沒等呂爵安回應,他像想到什麼似的又接著說:「啊,你好,二樓B。」
「你點知我住二樓B?」
「二樓B尋日開始有人嚟打掃,應該係包租公搵到個黑仔王肯租佢間爛屋,今日你出現,潦倒難堪論盡,你搬入去。」
然後頭也不回的走往二樓A的門前,回頭看著站在原地的呂爵安。
「盧瀚霆,二樓A。」
然後嘴邊牽起一抹虛偽的笑容,下秒便回復冷冷的表情,把鎖匙插進門鎖扭動,進屋。
看著盧瀚霆那奇怪自大的動靜,呂爵安拿著內褲憤恨的大吼,「啊!痴線㗎!邊位啊!」
從薄薄的門板聽著對方的吼聲,盧瀚霆邊脫下風衣邊笑著大叫回應,「盧瀚霆,你鄰居。」
然後坐在鋼琴前,掀起琴蓋,開始閉上眼睛用力的瘋狂彈奏。
感到有趣的盧瀚霆興奮的帶著笑意的用力的按動琴鍵。
邊拾著物品的呂爵安聽猶像噪音的琴聲,他沮喪的坐在梯間仰起頭。
對方冷冷的嗓音在腦海中浮現。
「潦倒嘅男人。」
痴線㗎⋯
認識盧瀚霆的人都說他是瘋子。
看著一片狼藉的犯罪現場,只有他會臉帶微笑,如沐春風的臉像是看到戀人一般。
「死者嘅婚姻關係唔好。」
蹲在屍體旁,他笑得一臉燦爛的說著,抬頭看著邱士縉,卻迎來了充滿疑問的眼神。
盧瀚霆嘆了口氣,拿起屍體的手,「你問點解個陣真係好蠢。」
「我都無講嘢!」
「你諗得好大聲,好蠢。」
然後指著屍體手上的婚戒,顧自的接著說:「佢隻戒指好新淨,應該係成日除,方便佢偷情。」
未等對方開口,盧瀚霆又打斷了他,「唔好再問點解,好蠢。」
邱士縉反了個白眼,雖然盧瀚霆的脾氣有點古怪,但他的推理能力卻是警方最需要的東西,弱弱的開口,「我無講嘢⋯」
「今次反埋白眼,好嘈。」
蓋起鋼琴,想起梯間的人,盧瀚霆越來越期待這苦悶的生活會迎來什麼讓他感到興奮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