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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仁尼安)
巴兰,约第一纪590年
我看着他坐下。我为他流露出的轻微痛楚皱眉,然而他交叠起双腿,当它们擦过的时候,他的嘴唇抽动着,露出难以察觉的笑容。那是我昨晚留在他小腿上的淤青。我的脑海中闪过我们小小遭遇的画面,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挪动。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我几乎读到了他的想法。我可爱的半精灵。
在其他人的陪同下我努力表现得体,尽量避免那些想法,但他顽皮的眼神萦绕在我的心头。好在宫廷流行宽松的长袍。
昨夜他终于赢得了他的奖赏,但是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应该沉浸在甜蜜胜利中的人。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一直在用最厚颜的方式追求我,总是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就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向我求证,抓住每一个触摸我的机会,即使是最轻微的擦过手指。最初这很让人烦恼,我要担心的远远不止一个傻乎乎的半精灵和他的青春期冲动——他已经不再是个青少年,八年前就已经成年。此外,许多人把目光转向我,希望用不那么正统的方式取悦他们的至高王,而不是在战场或在外交谈判桌上。我对有另一个这样的崇拜者不太感兴趣,即便像半精灵这样美丽而富有异国情调。
然而他还是坚持着。令我留下印象深刻的是埃尔隆德对所有他感兴趣的事物都保持着热情。对他来说,没有折中。他和他的兄弟完全不同,他总是很谨慎,总是想方设法为他们的最大利益服务。埃尔隆德的热情范围从激烈的辩论比赛,他乐意面对任何对手,无论胜率多么渺茫。到彻底投入一本书,以至于忘记吃饭和睡觉。在社交与政治会议上,他从不回避在任何议题上为自己的立场辩护,但如果对手的论点被证明是更明智的,他会以优雅和谦逊的态度屈服。否则他绝不退缩,即使他的对手是我。当我观察他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常常违背自己的意愿,认为他是一个迷人的悖论。
目前为止我更喜欢在未被注意的情况下观察到的埃尔隆德。当他在我身边的时候,他总是试图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有时候这很困难。事实上,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唯一能让我了解隐藏在虚张声势之下的真实埃尔隆德的方法就是在某些问题上点燃他的怒火。当我成功的时候,他是纯粹的火焰。我最欣赏他的一点,就是他在愤怒中脱口而出的他的真理,忘记了我是谁,而他应该听从我,忘记了他有多想引诱我。在这些时刻,我确信埃尔隆德有一天会成为某个人的好情人。
这些情绪的爆发激起了一些恼人的希翼,那个在我脑海深处的不明智的、微小的声音,告诉我他就是我的那个人。我不会要盲目向我鞠躬和匍匐的人。我想要表现得平等的人。因此,埃尔隆德幼稚、荒谬的努力吸引了我的注意,最终超越了注意,而另一些在诱惑艺术上更老练的人却没有。
他的不懈追求引起了我的兴趣,不仅仅是好奇心。很容易看出他至少想要我,而不是生活在我庇荫下的好处,所以我开始考虑让他做我情人的假设。障碍很大,即便不是不能克服。我是我血脉的最后一人,希望能够产生继承人,并为我的臣民树立一个榜样。在阿尔达的所有精灵中,没有一个在心灵甚至腹股沟方面比我被剥夺的自由更多。我既没有年龄优势,也没有长期和平统治的优势来软化臣民的心灵,找一个年轻的情人不会让我的臣民满意。除了半精灵的渴望之外,我确实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考虑,但我正沉浸在深邃、黑暗的欲望之海中,为我不打算拥有的人。这将是一场政治灾难,一个社交风险,而我不愿去想他和我的情感带来的苦果。
我一直忽略对他的这些想法,但这越来越困难。在某些场合我的身体背叛了我,那个厚颜无耻的半精灵挡住了我的去路,把他自己献给我。他迟早会注意到他的努力正在产生效果,但我并不打算帮助他达到目的,所以我尽量在他面前表现得无动于衷。然而夜晚,当我独自在房间里时,我无法命令自己剔除掉那些关于我们的淫秽画面,而我孤独的双手满足了我孤独的需要。
我一直注意到他得到许多人的追求却全部拒绝。事实上,这让我欣喜。他的兄弟也是那些常见掠食者、甚至其他人所追求的目标,因为这对半精灵双胞胎美丽、年轻、充满希望。一想到许多人只是出于好奇才想要他们,因为他们身上有人类血统的痕迹,或者是为了得到他们的童贞,就令人作呕。虽然我有点不信任埃尔洛斯,因为他的思想有保留,但我首先承认了两个半精灵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类和精灵更好,即使他们还这样年轻,那些忽视他们品质的人激怒了我。
在大约一年无言但厚颜无耻的求爱后,半精灵彻底转变了他的行动。他开始和这些卑鄙的追求者调情。到目前为止,许多人已经注意到他对我的迷恋,当我们呆在同一个房间的时候,他们的注意不断从我们中的一个转向另一个。耳语无疑比比皆是,而避免它们的需要恰恰是我一直停滞不前的原因。
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想他。嫉妒的思绪混杂着欲望以及对他和其他精灵或我自己的黑暗幻想。我一直想知道他将自己交给了谁,或者,了解埃尔隆德的强烈意愿,他从这些调情者中选择了谁,但有些谣言自相矛盾,所以我的好奇心一直没有得到满足。
我最终屈服了。一天晚上我邀请他到我的房间,在他整晚同我一个顾问的女儿聊天,并对我得意地微笑后。我的语气是阴沉的,在去我房间的路上没有说话,但我还没完全关上门他就把他的身体贴到我身上,将我推到墙上,吻到我呼吸困难。他的勃起隔着所有衣服紧贴着我的臀部,而我也发现自己难以置信地勃起了。他的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几乎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有多少情人,当然也没有这么热情的。被如此渴望,没有任何压抑,是我经历过的最性感的事。
我们一边快速脱掉对方的衣服,一边在热烈的亲吻中上床。半精灵确实对他做的每件事都充满热情,就像我曾经多次沉思的那样。
我仰面躺着,而他跨坐在我身上。他不停地亲吻我,在我的嘴唇轻咬、逗弄、挤压。他的舌头不屈不挠,而他的嘴唇是我品尝过的最甜蜜的事物。他的舌头出乎意料地潜入,再一次带走我的呼吸,让我的心跳跃。他的吻像大海,永远在激烈地摇荡。
几分钟后他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微笑着,用鼻子蹭着我的颈弯,深深地吸气。他开始亲吻和舔舐我的耳朵,因为我无法抑制的颤抖轻轻地笑着。他继续亲吻我的脖子,一直亲到我的乳头,把它们当成迷人的玩具。
他的皮肤贴着我身体的感觉,他的气味,他身体的温暖和他性感的移动,在我身上轻轻摩擦,都太过了。我完全被他点燃。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但我努力控制自己,因为这是纯粹的喜悦,也是我们都期待已久的。当他离开我的乳头向下移动时,我屏住了呼吸。当他最终将我的分身推进他的嘴里的时候,经过一番逗弄,我已经在滴水,知道就要释放了。所以我将手放到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把他拉起来,再一次吻他。
我太想进入他的身体了。我紧紧地抱着他,当我亲吻他时将我们翻转过来让我在上面。我开始沿着小圈摩擦我们的勃起,但我想要更多,他也是。他用双腿环着我的臀部,用我不熟悉的沙哑嗓音让我占有他。
我四处看了看,想找点能带来帮助的东西。我诅咒着自己,因为我意识到我必须下床,但我不会冒险伤害他。当我带着通常用在头发上的油回来时,我发现自己正凝视着埃尔隆德。他看着我的目光似乎有些腼腆。这个小小的挑逗给我的眼里带上了笑意。
我又吻了他,草草地为我们准备了一下,然后再次移到他身上。他再次用四肢环抱着我,但是当我进入他的身体时,他痛苦地紧抓着我,全身紧绷,发出最微小的呜咽声。我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在充斥着欲望的头脑中意识到他很痛苦。
我半停在他身体里,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现在,所有的虚张声势都消失了。他看上去很痛苦,甚至恐惧,当我看着他的时候,我的心饱含着爱意与关心。我从没想过他是第一次,特别是在他同追求者们调情之后,特别是他刚刚在我身上点火之后。他应该告诉我的。我没有为他做好充足的准备,他不知道如何让自己放松,也不知道找一个大尺寸的男性情人会发生什么。
我真后悔自己没有看清他面具下的真相。我感到他的痛苦就像我自己的,我只想抱着他让那些痛苦的时光倒流。重新开始,让一切变得更好。然而,我做不到,所以我只能亲吻他,抚摸他,哄他放松,不敢进入或退出。尽管疼痛,但我仍然能感觉到他身上最微弱的性欲被唤起。
他想要道歉但我阻止了他。他怎么会想道歉呢,这个可爱的家伙?我才是那个应该乞求补偿的人,所以我用我的身体这样做了。
等他放松下来,疼痛消失后,我问他是否想让我离开他的身体,但他拒绝了。我还是不敢动,但现在我决心让他享受他的第一次,忘记所有的痛苦。耐心很容易给予,因为我现在不像刚才那样接近释放的边缘。
最终,我离开了他的身体。我在他的皮肤上漫游,他也在我身上这样做,细细品味,享受着每时每刻。显然,关于他人类特征的一些传言是真的。我发现他的一切都那么完美和迷人。起初,当我试图舔他腋下的毛发时,他退缩了。我抬起头看到怀疑的目光。我知道他在想其他人的轻蔑言论。
我又吻了他一次,轻声说:“我的美人。”当时我不敢叫他“半精灵”,因为他不太能接受。他再次抱住我,微微点头表示同意。我继续我的探索。我一直对他惊叹不已。他的胸部肌肉发达,皮肤柔软细腻。那里没有毛发,就像谣言说的那样。当我向下移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缕柔软的黑色毛发,从他的肚脐一直延伸到他的腹股沟,部分被他苏醒的勃起所掩盖。我把它含进嘴里,不再戏弄和折磨他,服务他直到他完全勃起。
他在我下面呜咽,我继续着直到他揪着我的头发几乎发痛,他高潮了。我紧紧地抱着气喘吁吁的他,在他的脸颊上纯洁地吻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转过来吻我,伸出手盲目地摸索着。他再一次让我占有他,声音很低。
他的声音显示出他的决心。我以前听过很多次这样的声音,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说实话,我太想要他了,以至于没有用我最好的辩论技巧来抗议。这次我非常、非常仔细和温柔地为他做准备。每次我看着他的眼睛,我都感到胃里有一种奇怪的痒痒的感觉。我不记得过去对任何事或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当我第二次进入他的身体时,他完全放松下来,显示出明显的兴奋。我尽可能地慢慢移动,但最后还是他把我一路推了进去,将那双修长精致的腿缠在我的腰上。抽插了几下后,我把它们放在肩膀上以便插入。我本来没有打算这样做,但是看到他专注的表情和他的手肆意抚摸自己让我失去了控制,我把他标记为我的。我深深地咬进他的左小腿,当我为他尖锐的嘶嘶声睁开眼睛时,他的眼中只有深邃、黑暗的欲望。
那个晚上之后,我开始把他当成“我可爱的半精灵”。我情不自禁,即使我们在一起已经数个世纪。每当我想起他,他暴露出来的脆弱、完全的屈服、信任和爱意的形象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有时深刻到让我感到刺痛。他毫无保留和期望地将自己献给我的方式,在我的灵魂深处刺上了一道爱的印记,随着时间不断成长、起伏、变化。就像大海或者火焰。就像我可爱的半精灵。
那天夜里我想轻声倾诉爱语,但我设法将它们留在心里。那时我告诉自己,这还太快了。当然,我很自私。有这样一个爱人实在太麻烦,我希望能保持安静,但我不能指望埃尔隆德仅仅是埃尔隆德。
(埃尔隆德)
爱仁尼安让我着迷的地方在于我读不懂他。他渴望我,是的,但后来很多人都这样,甚至更加明显,而他们也试图付诸行动。这并不奇怪,我是个半精灵。他们感到好奇,想看看我身上到底有多少人类特质。至少我应该不知疲倦、天赋异禀。我怀疑还会更糟糕,而那些多少有些露骨的流言蜚语时常伤害到我。然而这对埃尔洛斯来说更困难,他总是更在意别人的意见。
我认为这些远远超出床笫之间范围的偏见是埃尔洛斯离开并选择自己命运的原因之一。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能原谅首生子的这种狭隘,但时间会治愈很多伤口。
埃尔洛斯有比我更像精灵的地方,深思熟虑,冷静沉着,总能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他是个天生的战略家。他经常因为我的人类行事方式和冲动而责备我。
当我们去宫廷见爱仁尼安时,他的责备变得更加强烈和频繁。我追逐他,追踪他的每个脚步,总是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有时是谨慎的,有时则不然。我不希望在公共场合失去冷静,尤其是在他和我兄弟面前,但有时我会情不自禁地表现出来。许多时候,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欲望的火花,但他从未付诸行动。
我的兄弟是第一个注意到这场迷恋的人。起初他觉得这很有趣,有时在私下里、有时甚至在公开场合,用含蓄的暗示嘲弄我。我觉得我能给他一巴掌,但他确实是我唯一的盟友,我唯一的亲人,我的血亲。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接近爱仁尼安,我敢相信我或许某天会走运。我甚至考虑过用一些小把戏来引诱他,或者用酒精把他灌醉,但那不是我想要的,而且也没有什么成功机会。除此以外,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得出他也想要我。有希望,一定有。我吸食了他不情愿地掉下来的欣赏。引起他的注意是一个小小的胜利; 一个字或一次触摸的奖励值得珍藏几个星期。
埃尔洛斯发起了一场劝阻运动,但没有用。他有计划,希望我能参与其中。有些是疯狂的,有些是可行的,但都和他的思想一样精确和清晰。由于我对爱仁尼安的痴迷不再是秘密,一些我曾经蔑视的精灵甚至敢嘲笑我。
偶尔会有关于他和某个奇怪的情人上床的传言,但是这些传言,不管是真是假,从来没有发展出更多的事情。它们让我很受伤,每当这些时候,我的兄弟几乎说服我,我不爱爱仁尼安,这只是一时兴起,我的行为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后来他又补充说,我只是习惯了对爱仁尼安的迷恋。
当然,他是对的。在我做出选择之前,我从来无法理解埃尔洛斯。即使在年幼的时候,他的思路也是如此清晰。他总能这样迅速而准确地洞察人们的动机一直让我感到惊讶。他不断地警告我,我知道他是对的,但我不在乎。后来,当我成为爱仁尼安的情人后,我明白了其中的差别,我知道埃尔洛斯又是对的。我后来的感觉,以及我们之间的开始和发展,都与那时的焦虑、困惑和渴望着他的阴霾相去甚远。
我的坚持总会有结出果实的一天,但我开始玩一些危险的游戏,试图引起爱仁尼安的注意。我调情。我是个无耻的引诱者。我知道很多人对我有好感,很久以来,我都听到他们在谈论我们身体上的差异,我的汗水是什么味道,我的身体会有什么气味,我有多少体毛,在哪里,在他们的手指或舌头下会是什么感觉。我开始穿宽松的衬衫和紧身裤练习武器。
我对那些曾经明确拒绝过的精灵们优雅地微笑。只有傻瓜才会相信我有什么真实的意图,因为我从来没有在爱仁尼安的视线外做过这些事。每当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都会避开这些自以为是的精灵,但是绝不会越界或是冒犯,这样以后还能利用他们。
埃尔洛斯对这种行为几乎感到绝望,他敦促我停下来,因为还有一些人尊重我。我理解他,并试图听从他的话,但后来我看到爱仁尼安表面上无视我,或者更糟的是,居高临下地对我,一切就又开始了。表现得如此卑劣让我痛苦,但我必须承认,我也很享受炫耀自己所获得的影响力。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考虑过屈服于这些精灵中的一个或多个。我会得到宝贵的经验来为他服务。
但我从来没有这样做。同其他人亲密的想法让我感到震惊。我更乐于通过阅读一些非常隐晦的大部头书籍,或是观察那些毫无戒心的恋人们来指导自己。
我几乎要丧失希望了,直到一天晚上,他邀请我去他的房间。没有更多的话,没有理由,只是一个非常简洁的邀请。深夜我们肩并肩走在那里,我很焦虑,试图破解他的意图,但他什么也没说。对任何其他人来说,这都显而易见,但是我陷得太深,无法清晰地思考。
当我们走进他的房间时我做出了决定,扑进他的怀里,用我的嘴唇碾压他的嘴唇。他接受我了!我很难合乎逻辑地思考。我所能做的就是融入他的身体,让长达数月的幻想成为现实。他和我的一切想象都不一样,有时甚至危险。我很惊讶他让我引导我们的行动,但是非常高兴。直到他进入我的身体。疼痛撕裂了我。然后奇迹发生了。爱仁尼安告诉我什么是做爱。他给了我爱。欲望就在那里,是美好的,在疼痛之后,在他的触摸中,得到更多我已经了解和敢于希望的一切。那天晚上,我在他的怀里睡着,听到他在我入睡时称我为他可爱的半精灵,我知道我会为此战斗,就像我过去做过的一样。
不敢相信我们又在为此争吵。我所做的一切都无法让我兄弟相信我不仅仅是爱仁尼安的一个工具。我们都知道他不能公开宣布我是他的恋人。永远不能。但埃尔洛斯把我看作他的情夫,我们的爱情不仅仅是卑劣的本能。
埃尔洛斯有远大的计划,他把我们看做统治者和战士,我和爱仁尼安的关系威胁到他眼中的一切。我的兄弟对人的判断总是正确的,却忽略了我的这个小细节。我不想像他那样统治,不想生育孩子,也不想建立一个家。我只想要我的爱,而在我们遇见他之前,我也没有这样的欲望。
气氛越来越紧张。我在仅有的两个我爱的人之间挣扎。有时候我会对爱仁尼安大发雷霆,但是他会用一句调皮而温柔的“我可爱的半精灵”在我耳边低语来避免偶尔的伤害。这是个讨人喜欢的称呼,但远不止如此。爱仁尼安是唯一明白我两者都需要的,我既是人类又是精灵。我渴望两者都是,但又不能两者都不是,因为精灵认为我是人类,而人类认为我是精灵。甚至埃尔洛斯也不明白这一点。
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埃尔洛斯为此感到痛苦,但对我来说毫无疑问;即使他是对的,我只不过是我的国王的宠物,我想要永生,即使不是精灵。如果可能,我愿意沐浴在爱人的温暖中,无论我能拥有多久。有人告诉我,精灵会因为心碎而死。如果埃尔洛斯是对的,我不介意得到这样的命运,如果爱仁尼安厌倦了我。尽管会激怒爱仁尼安,我还是忍不住重复这个问题: “你不会厌倦我吗?”
埃尔洛斯也想永生,但他同样想与我分享他的生活。他认为需要我在他身边才能成为国王。我觉得是对我的失望让他选择了成为人类。这深深地伤害了我,几个月来关于爱仁尼安的争论已经在我们之间造成了裂痕,这只是另一个加重负担的痛苦。
后来,我意识到埃尔洛斯的选择总是正确的。除了我的爱,没有别的东西能支持他忍受我们被赋予的隐晦的自负。同人类一起,他拥有了在静止的精灵社会里我们永远无法实现的自由,他会经由他的孩子们获得永生。他的知识和智慧对人类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礼物。
(爱仁尼安)
当埃尔洛斯选择成为人类中的一员时,埃尔隆德几乎随他而去。他的痛苦是持久的,即使在睡着的时候,即使在我们做爱的时候。我也很痛苦。除了几个偷来的夜晚,我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的爱人。我不能指望和兄弟爱竞争,我也不希望这样。埃尔隆德必须自由地做出他的选择。
我一直怀疑事情会变成这样。埃尔洛斯野心勃勃,我已经看到了。
在埃尔洛斯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月里,争吵一直没有停止。双方都做出了决定,但还有时间改变主意。埃尔隆德开始为每小事争执,最后总是以这样一个苦涩的问题结束: “你不会对我感到厌倦吗?”
无时不刻不在争吵。埃尔隆德忘记了其他人的存在,我也一样。在宫廷里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秘密。
埃尔隆德想象不到永恒。坦白说,我也不能,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我们就是其中之一。我无法理解被两个世界撕裂是什么感觉,但我会尽我所能给埃尔隆德提供支持。最后一次他把这个问题的另一个变体抛向我时,我做出了决定。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告诉他我的心意不会改变。不可能改变。
我尽力了。当埃尔隆德选择成为首生子的时候,维拉赋予了他巨大的智慧和知识。然而,这还不足以让他渡过漫长的生命。有些事情我不明白,但我凭直觉知道,这就是我想给埃尔隆德的。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宁静让我们在生活的诸多磨难中幸存下来,并在千百年来承受着它带来的后果。
埃尔洛斯离开的前一晚,我们吵了最后一次架。埃尔隆德挑起了一场关于马蹄铁的争吵——他的情绪和脾气已经变得这样糟糕。在走廊上叫喊和砰地关上门之后,他大声而颤抖地问:“这是真的,不是吗?你已经厌倦我了,没有吗?请现在就告诉我……”他的声音渐渐降低,但是意思很明显。他在迫使我为他做出选择,但我没有这个权利,而他的选择早已做出。他只是在害怕。尽管在那一刻我无法让自己达到应有的平静。
“埃尔隆德,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像人类一样思考,”我开始说,但他没有让我说完。
“很好,我就是一个!”他愤怒地啐了一口。我感觉到他又要爆发了,所以我立刻制止了他。
“埃尔隆德!”我声音中的严厉并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有办法令我发怒。
“埃尔隆德,”我再次尝试,语气温和了些,走近他,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仍然很生气、很倔强、很受伤,但还是接受了我的拥抱。
“我可爱的半精灵,”我在他耳边低语。他僵住了,但我继续说,“你选择了永生。让我来帮你做这个选择。我想给你更多。”停顿了一会儿,我继续道:“我们的爱必须公开……好吧,再公开一点——可能还有一两个小精灵不知道我们已经……”我打趣道,试图让他微笑。
他在我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说: “我们不能。你不能给我这个。就在我身边呆会吧。”
在那一刻,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爱过任何人。这种感觉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我的眼泪盈满眼眶,但是为了他,我咽下了眼泪。他已经够困扰和伤心了。
他对着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只想睡会,我太累了。”
我把他领到床上,让我可怜的爱人躺下,脱掉他的靴子。我用他落在地板上的斗篷给他盖上。当我走开的时候,我听到另一声疲惫的叹息。
“你想让我再多呆一会儿吗?”我发现自己在问。有关我们关系的谣言已经无法挽回,所以在他的房间里多呆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躺在他身边抱着他,他渐渐入睡,这是个珍贵的时刻。我可以花几个小时观察他睡觉时撅着嘴的样子。“我可爱的半精灵”我想,“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挽留你。”
(埃尔隆德)
围攻魔多,第二纪3441年
他去世的前一晚我们在一起,在埃西铎的背叛之前,在即将到来的不光彩和耻辱之前,有一半时间在同我们的首席团长、埃兰迪尔和他的儿子们进行战略讨论。
我对第二天将要发生的事有种不祥的预感。闪现的死亡,我主的死亡,我爱人的死亡……我几乎无法集中精力聆听他们的话。我想把他留给我自己,让他远离这些不祥的预感。
他后来这么做了。会议结束后,他示意我去他的帐篷。欧瑞费尔厌恶地看向别处。伪君子。好像半个中土的人都不知道他格洛芬德尔的欲望。
在帐篷里,爱仁尼安试图让我说出我的担忧,但我不能,也不愿告诉他我看到他死了。我已经很痛苦,没有必要让他痛苦。此外,这些幻象并不总会成真。
他从我身后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将下巴靠在我的脖子上。“让我们睡吧,我可爱的半精灵。”
“你觉得我们可以吗?”
“不,但我们可以试试。我需要感觉你靠近我。”他开始解开我的扣子。
“我也是。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能睡在你的怀里。”我转身吻了他,一开始是温柔的,但随后欲望袭来,一如既往地强烈,令我情难自禁。当我用力咬他的下唇时,我感觉到了血的金属味道,但他似乎毫不在乎。事实上,他一定也感受到了当时处境的紧迫和痛苦,和那个吻的痛苦,因为他继续用新的动力褪下我们的衣服。
“你需要什么,亲爱的?告诉我今晚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就会是你的。”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让我变得更硬,而他的慷慨让我由衷感动。
“爱仁尼安,今晚我要进入你的身体。我非常需要你。”我脱掉最后一件衣服,几乎将他推到小床上,他轻轻地打了个寒颤。一千年的亲密告诉我,这只是欲望,别无其他。
“那就占有我,猛烈地粗暴地占有我,就像你需要的那样。”
我这样做了。我用的油太少,我感到这摩擦会让我们着火。即使在深刻的折磨和黑暗、绝望的欲望中,我试图检查他是否痛苦,但似乎并不重要。当我高潮时候他仍然勃起着。经过如此粗暴的对待,我对此感到惊讶,但他等待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让我拥有你吧,我的爱人。”我还在他身上,所以我跨坐在他的腰上,让自己在他勃起上放低身体。当他充满我的时候,我感到被劈成两半,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那样的日子早就过去了——而是一种深深的失落感。现在我确信我们将迎来一场痛苦的胜利,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胜利的话,而他将离开去往曼督斯的殿堂。
他让我躺在那张小床上,没有进入我。他深深地、温柔地吻我。他的爱每次都让我不知所措,但这次不一样。他的眼里充满了悲伤,那一刻我知道他也在说再见。
他不停地亲吻我,低声说着安慰的爱语,但是没有提到明天或者永远,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他知道。我破碎的心陷入更深的痛苦。他不停地抚摸我、亲吻我,直到我再次硬了起来,然后才进入我的身体。
这次我们同时激烈地高潮,我想我们一定会把半个营地的人吵醒——如果他们能够设法入睡的话。此刻我明白保持体面不那么重要,即使它很重要,我也不在乎。他也一样。
伊姆拉崔, 第二纪
他死了。我们都看到了,但我完全没有为接下来的情感崩溃做好准备。我觉得自己死了,不,我觉得自己每天都在经历最痛苦的死亡。
我让这个空洞的躯壳为我的人民的利益运转着伊姆拉崔。我至少要尊重他的牺牲以及他给我维雅时对我的信任。格洛芬德尔和埃雷斯托在我身边,自从伊姆拉崔建立以来,他们一直在我身边。我亲爱的朋友们。有一段时间格洛芬德尔坚持要让他们轮班睡在我的房间里,担心我会消逝或者更糟的,企图自杀,但这些都不会是我的选择。
那段日子对每个人来说都很艰难,尤其是对埃雷斯托。格洛芬德尔仍然会做噩梦,夜晚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埃雷斯托总是陪在我们两个身边。我总想知道他是如何忍受我们两个给他带来的麻烦,以及所有的工作。
我在伊瑞詹被入侵前见过他们,之后我们很快就取得了联系。格洛芬德尔拥有自然的力量。他的周身散发着光芒。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在埃雷斯托的怀里躲避噩梦。埃雷斯托几乎像是他的影子,总是安静而敏锐。他会在战场上和会议桌上发生戏剧性的变化。在战斗中他跑在格洛芬德尔前面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他会变成一头愤怒的狮子。我亲眼目睹过他们之间因为这种过度保护发生的许多激烈争斗。在议会会议上,他以智取胜。谁胆敢冒犯他,或者甚至侮辱格洛芬德尔,迟早都会后悔莫及。
他们是我在试图支援伊瑞詹,以及后来与难民一起逃亡和建立伊姆拉崔时最大的帮助。
爱仁尼安去世后大约一个世纪,我被凯兰崔尔和凯勒鹏说服迎娶他们的女儿。埃雷斯托是她最大的支持者,帮助他们说服了我。他认为我需要的是去爱,但我不确定我能否再这样做,即使同凯勒布理安在一起。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和凯兰崔尔途经伊姆拉崔时。离开爱仁尼安那样久,我感到很孤独,在伊姆拉崔我真正欣赏和陪伴着我的就是我的两个朋友。然而他们的欢笑和格洛芬德尔偶尔为了让埃雷斯托难堪而做出的华丽宣言,只会让我想起我自己遥远的情人。他们想让我微笑,但只是增加了我的渴望。
凯兰崔尔和凯勒布理安的访问是一个可喜的转变。凯兰崔尔令人着迷,既睿智又美丽。有时她会向我们展示她传奇般的竞技技巧,在一些有趣的小练习或是射箭比赛中让我们难堪。
凯勒布理安是个害羞的小东西,总是躲在角落里,尽量不引人注目。她有一种凯兰崔尔和凯勒鹏都没有的温柔。她引起了我的兴趣,但一开始我大部分的感受是同情。很明显,她觉得自己不如她的父母,尽管他们爱她,但她总觉得自己令人失望。
有时候我发现她独自在花园里沉思。这些时候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她有着柔和的幽默感和敏锐善良的头脑。我明白感到自卑是什么感受。我想改变这一点,让她感觉到被爱。我发现这些奇怪的感觉在我体内生长,我认为这只是生活在远离爱仁尼安的地方所带来的孤独。我渴望他在这里。奇怪的是,当她在那里的时候,这种渴望即便一直存在着,只有到晚上当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才显现出来。这张冰冷的大床既不能为我带来安慰,也不能为我带来休息。
当他们离开后,我偶尔会怀着喜爱的心情想起她,也许不只是单纯的喜爱,但是这种感觉和我对爱仁尼安的感觉是如此的不同,以至于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想到这可能是爱。随着阴影一次次扩散,我们面临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她开始从我的脑海中消失。爱仁尼安尽量频繁地来找我,我们尽可能将这个世界留在卧室门外。
婚姻被排上日程。凯勒布理安一个月前同她的父母来到这里。我知道她想要它。我知道每个人都想要它。但那时候我几乎没有感觉,有几次关于抱着她会是什么感觉的稍纵即逝的念头掠过我的脑海,我为背叛了对他的回忆感到内疚。所有那些我年轻时关于我人类血统的窃窃私语都涌上了我的脑海,将自我厌恶和强烈的内疚连接到一起。
她的温柔就像夏日的薄雾,在温暖的气氛中向四周扩散。她设法减轻了占据着我的麻木。她拾起碎片,让我再次变得完整。她仍然害羞,但不知不觉中变得坚定。
我开始爱上她,深深地。起初像一个溺水的男人爱上拯救他的援手,她把爱、欢笑和快乐慢慢地带回了我的生活。后来我把她当作一个亲密的朋友来爱,就像任何丈夫都该热情地爱他的妻子一样。然而她永远也看不到这些。她所能看到的只有我不允许自己想起的阴影。在我最亲密的朋友里有个默契,他的名字不会在我面前被提起。有时候这种沉默比对他的回忆更让人难过。
我从来没有像我的兄弟那样想要生育孩子。这是一个惊喜,当我第一次抱着出生时湿漉漉的埃拉丹的时候,我的心被紧紧攥住。还有埃罗河。和我可爱的亚玟。他们照亮了我的生活,让我对凯勒布理安充满感激。尽管我试图掩饰,但他们的顽皮和孩子气的笑声仍然无法驱散阴影。
我知道她对此感到愤恨,但她只是偶尔露出悲伤的眼神。我努力地想让她知道我对她有多忠诚,但过了一阵她慢慢放弃了我。她开始在罗斯洛瑞安住得更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我恨自己没能把那个害羞的、缺乏安全感的凯勒布理安哄回来,就像我们初次见面时那样。
我后来通过格洛芬德尔了解到,埃雷斯托多次试图告诉凯勒布理安,我的过去不应该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他明白这一点,因为他和格洛芬德尔都经历过生活的创伤。
尽管如此,我们的生活中还是有爱,甚至也有快乐。
然后悲剧再次发生。凯勒布理安受到的折磨和她离开我时最后痛苦的话,责备我,告诉我如果我是一个好些的丈夫,她就不会向她的亲人寻求庇护。我的孩子们听着她仇恨的话……多年以来,我很难不因为那些话带来的后果恨她。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告诉我他们母亲的遗言得到了谅解,但我能看到疏远正在发生。他们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远离伊姆拉崔和我。亚玟遵循她母亲的习惯,每次都会在罗斯洛瑞安度过几个世纪,双胞胎开始痴迷于死亡,离开山谷几周甚至几个月猎杀兽人,除了彼此外远离其他所有人。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战争,我的家人全都选择成为人类,爱仁尼安被维拉诅咒,被困在纳莫的大厅里,凯勒布理安痛苦的残留。为什么我再次选择同不朽的同伴们去未知的维林诺我也无法理解。也许我别无选择。我不希望成为中土世界的一个影子。我敢肯定,那不会让我进入曼督斯的冷酷世界。尽管我的存在现在对别人来说已经不再必要,但结束我的生命肯定不会让我得到永久的轻松,而我也缺乏这样做的意愿。尽管用一生来治疗他人后,我觉得我需要继续治疗,我也感觉这超出了我的能力,并严重怀疑除了沉浸在变成回忆的每分每秒,已经没有什么留给我去做,直到时间的尽头。无法忍受。也许在维林诺,维拉会同情我,赐给我一些宁静。也许不会。
我的生活充满了失去。曾经有过欢乐和爱,即使在埃尔洛斯做出决定之后,即使在爱仁尼安悲惨的死亡之后,是的,即使在凯勒布理安离开之后,但这些不足以让爱和希望的火焰继续燃烧,就像很久以前爱仁尼安教给我的那样。
当我到达维林诺后,我漫无目的地徘徊了很久,没有热情地和老朋友打招呼。凯勒布理安,已经接受了过去,但现在却把我们的孩子选择成为人类归咎于我。米斯兰迪尔同我一起到达,还有格洛芬德尔和埃雷斯托。他们一如既往的睿智和善良,试图减轻我的负担,帮助我的灵魂痊愈,但我缺乏希望,即使维林诺对我来说也感到冰冷。
有一天,我在格洛芬德尔的新花园里徘徊,看到一只小蚂蚁和一只大得多的甲虫争夺面包屑。经过巨大的努力,这只蚂蚁成功地把面包屑从甲虫那里夺了过来,尽管希望渺茫。一个潜藏的想法开始在我的脑海中成型。
维拉让我失去了生命中的一切,现在反抗他们的时候到了。
(爱仁尼安)
维林诺, 第四纪
他来了。经历了数个世纪,数千年的时光。他不顾死亡和失败而来。他筋疲力尽破败不堪。时间在他的脸上刻下线条,在他的灵魂里侵蚀出沟壑。纳莫让我看到他怎样穿越整个维林诺,穿过高山、河流、草原,穿越维拉的领域。他是怎样从生者的世界来到逝者的空间。数日来,他在曼督斯的大门前对纳莫大喊。他是怎样为我哭泣,他怎样咒骂我不来,但我不能。他的剑悬在手中,明显拒绝屈服。我最后一次在欧洛都因营地看到他这样时,我只看到了挫败。但这次不一样。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疲惫,但仍坚持围攻曼督斯。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因为曼督斯内的时间很奇怪。它像水波般流转,那里的灵魂们感谢纳莫的这份礼物让时光变得可以忍受,有时甚至感到愉悦。我不再像过去那样平静了。曼督斯的麻木影响已经完全消失。过去的感受和回忆像夏天的潮水一样涌进来。激烈、回荡、但温暖。
一首关于绝望的爱的古老歌谣不断地在我脑海中回响,直到曼督斯大殿的墙壁仿佛都随着它的节奏震颤:
“不愿白天或者黑夜来临,
这样我才能为你而死,
而你也为我而死。”
是的,我已经死了,而看着埃尔隆德,我不确定他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一天,纳莫召见了我。“我感到你坐立不安,”他说,一如既往地神秘莫测。
“是的,大人。”我等待着他的回答,但取代它的是另一个问题。
“你想要离开我的大厅吗?”他神秘莫测地问。
“我想。”我知道这对我来说不可能。我的族人因为杀害亲族而被诅咒。这个回答必定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好处,但当埃尔隆德在外面为我流血的时候,我没有采取任何外交手段的意愿。
“难道你不想让他进来吗?”又是那种空洞的表情。纳莫很温和,以一种冷漠、超然的方式,但是这个问题令我害怕。
“这是一个建议吗,大人?”我立刻咬住嘴唇——这不是明智之举。
听到我的话,他近乎温和地笑了。“你希望这样吗?”
“我永远不会接受这个提议。埃尔隆德应得的更多。”我知道不应该继续侮辱维拉的友善,但现在我明白这是一场游戏。我不知道全部玩家,或全部棋子,但我必须尝试。
纳莫再次微笑起来,我确信他能读到我的思想。“你说得对。埃尔隆德应该得到更多,为他所做的一切和他所承受的一切。问题是,你愿意吗?”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试着在过去的生命中做到最好。做一位公正的国王,一个忠诚的朋友,善待我的爱人,但这就够了吗?怎样才足够?过去生活的场景不断在我眼前闪过,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那是我从来不允许自己去回想的,但现在那些回忆突然袭击了我,给我带来巨大的冲击。
纳莫笑着说: “是的,你们的牺牲没有被遗忘。是时候了。你们都自由了。”
我没有忽略被强调的“都”,我感到满怀感激。
随着他的话大门开启了,我在柔和的阳光下穿过他开满鲜花的花园,奔向自由,奔向我爱人的怀抱,先是行走,然后是奔跑,感觉自己在凝结,通过埃尔隆德的爱再次变得真实。曼督斯还在对我施加最后的咒语,但是曾经美好的抚慰和遗忘的波浪就这样流过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忍不住狂笑着涌出喜悦的泪水,当我落入我可爱的半精灵的怀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