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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荒须]失焦

Summary:

晴明说希望须佐之男大人去往黄泉之国替他取回遗落的挂坠,荒对此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10.20 更新第二章
10.26 更新第三章
10.31 更新第四章
11.10 更新第五章(已完结)

Notes:

主要涉及CP:主CP荒须,涉及伊须、月荒月,若有新增会在后续章节补充
警告内容:父子、兄弟、双性月老师和大小荒,以及其他有的没有。
作者想说的话:
我只是想看高天原乱伦家庭剧……所以感情关系混乱,能接受的话再点开
本文的荒须是从年下变年上,从战友变骨科,而千年之后的荒只是在试图NTR伊邪纳岐罢了:)

Chapter Text

【阴阳师】 失焦

 

晴明说:“我那日误将母亲送的吊坠遗失在黄泉之国了,可否请须佐之男大人替我取回?”
此言一出,整个庭院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
远处年幼的小妖怪们还在打打闹闹,欢笑声如雾气般朦朦胧胧地散过来,和月光一起笼罩在众人身上。
晴明继续说道:“那吊坠是在下幼年时母亲赠的贴身之物,如今她多年杳无音信,我也只能借由这些小物件来回忆母子之情。若非如此珍贵,在下是万万不敢向须佐之男大人提此无理请求的。”
话毕,他便打开扇子轻掩嘴角,垂眼望着月夜下的池塘,发出一声叹息。

这番话将金发神明呼之欲出的婉拒堵在喉咙。他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个情况,不由顺着阴阳师的视线看向那一汪水泊。
波光粼粼的水中游着奇数尾的鱼儿,那孤独的一尾鱼在飘落的樱花下正自己吐着泡泡。
于是须佐之男轻咳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换了个正坐的姿势回复道:
“母子连心,我并非不能理解晴明你的思亲之情,我也曾深陷于亲子分离之苦中过,自然能够体会到你丢失重要之物的心焦。但即使有伊邪那岐大人的信物做标,想要拜访黄泉之国也并非易事。所以……”
他将目光投向以为这荒唐事已被否决,正轻抿酒盏的蓝发神明。
“我需要荒你的协助。”

晴明将扇子稍稍上抬,挡住现任代理神王难得的失态带来的水雾。
荒不可思议地看着须佐之男,空气中的酒雾呛得对方眼角有些发红。
他说:“你……”
他又回过头,向着站立的阴阳师露出满是威压感的可怖表情。
他说:“你……!”
晴明发出哎呀呀的感叹,糊弄意味路人皆知,然后俯身占了荒身边发觉事情不对劲带着神乐开溜的博雅的位置。
神乐被抱着离开时还因思起了父母双亲而眼泪汪汪,看得须佐之男心中一阵酸涩。
坚持自称普通人的半妖之子为荒重新填满了酒盏,说:“荒大人毕竟是代理神王,如此这般小事,确实不好劳烦您。只是,母亲她……”他语气一顿,眉目哀愁,“似有十几年未曾见过了,尚不知是否健在,失了这难得的信物在下确实心中难受。”
玉藻前若是在场,听了这话定会控制不住笑意,非要晴明显出狐狸耳朵给自己一阵玩弄当作封口费。
不等荒回复,须佐之男便开口了。
“荒,若是实在不方便,晴明与我也不会强求你的,高天原之事自然要排在我们之前的。”
这话一出,荒来不及去责备晴明,只得先去纠正友人口中的错误。
“须佐之男,没有什么是必须排在你之前的,你若有意前往黄泉之国,我自将鼎力相助。只是如你所说,只有风暴勾玉的信标是不足以去往黄泉之国的,开启道路所需的时空之阵需要凝聚星辰之力。现在六道之门尚且稳固,给了这阵法运行的前提,但稳定下来的空间毕竟已不如上次那般蕴含创造无限可能性的能量。因此,即使是我,也需要观月做卜才能推算命运之海丰盈的日子,从而借力开启阵法。”
他向身边人认真地解释着,全然未见晴明向缘结神轻轻一瞥,后者也偷偷回了他一个眨眼。
须佐之男听他答应了下来便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了,头发两侧的细小闪电绽开小小的电光,和他微笑时弯起的眼睛上发光的金色神纹相映成趣。
见他如此高兴,荒却只是面上平静地将须佐之男拿错欲饮的杯子轻轻夺回,将酒水抿入口中,听着伊吹在旁边大呼小叫小金毛不小心喝错又要漏电!
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袋,一晚上都醇厚温香的佳酿此刻却在他的腹中燃烧,在内燃的火焰之中他听到自己说:
“若是要去见伊邪那岐大人,你也该做些额外的准备吧。”
被伊吹扑倒在地的须佐之男抱着哼哼唧唧的镇墓兽爬起来,散乱的头发上挂着粉白色的樱花瓣。他应了一声是,向荒道谢,对方则沉默地示意他无需答谢。
晴明看着荒将酒盏添满,扇子上方的眼睛转向嘴里塞着团子的缘结神。少女神明眨动了几下眼睛,偷偷比了个收到的手势,拉着一左一右的铃彦姬和御馔津站了起来。
“大……唔咕,大财神大人,人间要拜访父母的话可是有不少的规矩,也有不少的新鲜玩意可以送给父母,有趣得很。您好久没来人间,大概不了解这些,就让我们这些下凡了的神仙们带您去熟悉熟悉吧!”
须佐之男正疑惑着他的家庭关系怎么如此广为人知了,就看到拽着两个好友的小神蹦蹦跳跳地又来牵他。一手托着猫的武神担心这群少女神明集体摔倒,连忙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缘结神递出的小手,随即就被拖着带着向庭院另一侧的里屋去了。
他心想拜访父亲确实不能两手空空地去讨要晴明的吊坠,也就随她们去了。

逐渐沉寂下来的樱花树下,现在只剩下晴明与荒二人。
晴明若无其事地为自己斟上一杯桃花酿,丝毫没有被一旁快压不住火气的荒所影响,将食盒中的梅子糕点放在荒面前的小碟前:“吃吗?”
荒说:“你什么意思?”
晴明说:“哦不好意思,忘了荒大人不喜梅子。”
荒克制住了指尖溢出的星月之力,心想对面毕竟只是个愚钝的普通人……普通人?大概吧。
他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继承了母亲白狐性情的阴阳师并未多言,将梅子糕点移向自己的碟盘中后尝了一口,又品了下美酒,悠闲自得地令人心烦,最后才在越来越响的潮水声中开口。
“我这是帮荒大人您呢!”
潮声停息,荒疑惑地看向他,连刚才的火气都忘了继续生。
“帮我?你让须佐之男去黄泉之国是为了帮我?”
“我看出您有苦恼,便想着为您排忧解难。”
“我有苦恼?高天原之事繁重冗杂,须佐之男就是去了黄泉之国,我的工作也无法减轻半分。你的帮助又在何处?”
晴明笑了一声,答非所问地说:“荒大人,大概是不想须佐之男大人前往黄泉之国吧?”
这并非值得隐瞒的事,荒皱起眉头等待下文。
“倒不如说,荒大人是不想让须佐之男大人见到伊邪那岐大人吧?”
空气瞬间沉重起来,神力的压迫令酒面泛起颤动的涟漪,些许酒液溅落在晴明的指尖上。
他并不在意地将其轻轻拭去,展开折扇摇动起来:“虽然不想,却还是让他做好万全准备去见那位,该说您是心胸宽广呢,还是患得患失呢?”
蓝发男人用注视过千年人间的双眸严厉地看向年轻的阴阳师:“像你这样对不该言的事情妄加揣测的人类我见过不少,神虽不会因此降罪,但这些人大多因自己的狂妄而走上不幸的末路。”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便轻叹一声,接着说:“晴明,我自认为你算是这平安京有勇有谋的豪杰,不愿看你落入那般下场才出言警示。”
面对苦口婆心的代理神王,晴明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像寻常那样用扇子轻轻敲打着手心,在荒不满的眼神里带着笑意说:“在下不胜惶恐,但您一遇到想要逃避的话题就开始当人生导师的样子,真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呢?”
夜逐渐深起来了,薄寒袭上两人的衣角,他的声音也随之带上了淡淡的冷意:“若您认为拜访过黄泉之国的在下所言皆为妄想,我倒要觉得荒大人是在说笑了。”他的字句更加冰冷起来:“如一开始所说,在下只是想要帮您罢了,毕竟那位武神大人的生命仍如将熄的雷光……我想您最清楚这点了。”
“……那是他的命运,我尊重他的选择。”
“伊邪那岐大人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二位的意思其实不相同吧?”
荒移开视线:“你知道多少?”
“只不过看出您心中有所思,又为您不肯伸手去试而感到焦灼罢了,另外……”
晴明放轻了声音,轻柔的话语落在荒耳中却像响彻天际的惊雷:
“我想,对于须佐之男大人而言,那位大人不仅是父亲吧?”

这话惊得他心中一颤,耳鸣目眩间竟连眼前的月夜美景都模糊起来。纠缠了他远比千年更久的梦魇,这半真半假的梦魇,似乎随着这小小的人类口中吐出的字节才变成了完全的现实。这事实令他窒息,他仿佛再度被那沉重的海水塞住了口鼻,但他又清楚面前的人类并无这般改变现实的神力——一直在视而不见的人是他自己。
如同晴明能看出他的灵魂中有着楔子般的存在,尚且年幼的他在战场上初见浑身浴血的战神时,也能看出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有着他看不清的影子。
唯有心中装有不灭的光辉,他们才能在万载艰辛苦痛的煎熬中挣扎着爬起来,才能在每日的死去中获得新生。于须佐之男,于他自己,皆是如此。
晴明唤了他两声见他没反应,便将杯子推到他面前。荒麻木地接过饮下,被苹果醋的酸味冲得咳嗽起来。
“您今晚喝太多了,喝点醒酒的饮料正合适。”
荒抓住他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被呛红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晴明。
“……你如何得知?在那里……在黄泉之国你又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荒大人也认同我思我想吧。”
他用扇子轻敲着那只掐疼了他的手,心想文职预言神的力量可真不能以貌取人。对方慢慢松开了手,但眼睛依然不放过他的每一下动作。晴明无端觉得自己好像站上了高天原的审判场,在被沉重的神力敲击灵魂之前开始了自己的“辩白”。
他说: “不知为什么,平安京总是深陷于毁灭的威胁之中,所以我这个人对危险的直觉总是特别灵敏。”

平安京的大人物阴阳师晴明是个无所畏惧到令很多人都头疼的主儿。在给创世神来一出“言灵·缚”之前,他早已将“凡人不得入内”的禁令置之脑后,自行在黄泉之国中四处漫步观察。
他看到无数世界的碎片在海流中翻滚涌动,看到在此处衰败的樱花仿佛瞬间即在另一处盛开,看到啼哭的孩童成为祠堂上的一方木碑,看到日光与月光阴晴不清地在头顶浮动,看到一切的原点静谧安宁又带着哀伤,恰如宫殿前那风平浪静的小岛。
然后,那宫殿里爆发出激烈战斗带来的刺破空气的龙鸣和天崩地裂般的震动,令他脚步一顿,停了几秒才继续前行。似是受到主人强烈情绪的影响,银灰色的流水开始浮现出那两位神明最刻骨的记忆波纹,他便放缓了步伐边看边行。
他看到那朵残缺尸体上尚未凋谢的花,看到命运之海中升起的第一缕星光,看到那损毁的高天原神殿,看到遍地断骨碎肉、脑浆满地的海渊被搅为血海,看到缠着绷带的少年将镇墓兽的尾巴毛往身旁人的手中送,看到有人对着空无一人的海岸露出欣喜的表情,看到雷电炸裂了那方衣冠冢后将整座岛屿拖入风暴之中。
阴阳师慢慢前进,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他未曾踏入虚无之水,却依然像饮下鸩酒般逐渐呼吸困难,但他始终没有停步。随着宫殿逐渐靠近,他脚边的水流越来越湍急,记忆的乱波也波涛汹涌起来,他带着哀伤却又近乎冷漠地继续去看那隐秘的过往,最终听到了那曾在此回响过的声音。
——“我看过你的一切,却几乎快记不起,你的双目是如何看向了我。”

晴明说: “我这个人对危险的直觉总是特别灵敏。”
他无意将高天原武神不曾亲口言说的记忆与秘密诉于面前的男人,但他从创世神身上感受到的春风般绵柔的危险,却无法不将其传达给这位曾为武神跋涉过千年时光的友人。
即使身中流淌着母亲的妖狐之血,晴明也深知自己终究是个普通人,神明之爱他无权评价,更不可干涉。但他仍然在那惊世骇俗的爱,在那比蜜更粘稠的东西中触摸到了某种坚固而恐怖的东西:那是无法切断、不可挣脱的锁链,如玄铁般坚硬,如蛛丝般轻柔,绵延千里,绕于金发神明的颈上。
而被勒住了喉咙的这位却轻抚着浅淡的勒痕,露出安心的微笑。
他说:“真正的我就在这里,在你的眼前,与命运同在,与世界同在,也与你同在。”

即使此刻身处温馨的庭院,晴明仍为父神穿越时空的无声目光而颤栗,亦为作为孩子的神明无法自拔地沉湎于此而深感惊骇。
他未曾为人父,却知晓这世上不存在将自己的爱、死亡以及由此诞生的生命全部如祭品般献于父亲的孩童,更知晓这世上不应当有为这满是执迷与癫狂的行径送上欣喜与赞叹的父亲。每每思到此处,他便觉心惊。
他也曾拿着烤好的小鱼干去逗弄那知晓这一切的第三者,对方听完后用滚圆的脑袋狠狠撞到他的小腿上当作警告,然后叼着他吃痛失手掉下来的小鱼干就准备离开。
晴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掏出一瓶木天蓼饮,从左手传到右手又传回左手:“所以,沧海之原的人际关系原来是这般模样。”
几秒钟后,大阴阳师的头便进了显出原形的镇墓兽口中,他手里的饮料啪嗒一声掉下来,被毛绒绒的巨大兽爪接住而免遭破碎的命运。若是从旁人视角看去这应当是颇为惊悚的一幕,但脑袋被叼住的晴明只是安静地站着,甚至抚摸起了它下颌的绒毛,等待它喉间那叹息般的低吼滚过自己耳边。
末了,伊吹一眨眼便又变回猫咪的样子,它嗅了一下饮料,确定是真货后便满意地伸了个懒腰,不经意地说:“小金毛总是遇不到什么好事,所以只要他高兴,我就满足了。”它随即便哼着小调滚起饮料瓶,将人类远远扔在身后。

“那么,您又怎么想呢,只要须佐之男大人高兴就足够了吗?”
荒在对方的发问下将视线移开,仰头去看皎洁的月光。那里满溢出了他为拯救一人而捧起的真实之月的力量,象征着他遵守承诺却改变诺言的叛逆之举,同时也是将自己送上了无法言说心中感情之位的枷锁。
三贵子是完美的象征物,是轻巧动人的三角之圆。亲昵如一体的姐弟们司掌三分权能,将生命、死亡与未来握于交叠的手掌之中,令世间万物的绘卷在爱与仁慈之中展开。这是不可动摇的概念,远远超越那金色的血液也超越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他们是创世神的头胎,是只需呼唤神明的真名便会连接在一起的血脉。即使是谎言之神,被唤以月读之名时他便是太阳的弟弟与处刑神的兄长,山川湖海亦会为这完满的感情而动容。
而当他从曾经的恩师胸口夺来最后的碎片成为月读之时,他便站上了那次子的位置:天照不再是他远观的神王与天上燃烧的太阳,而是与他十指连心的长姐;须佐之男也不再是不信他预言的主帅与千年之诺的友人,而是他莽撞而贴心的幼弟,是他不该展露出超越亲情之物的血亲。
对此他未曾有一丝后悔,那雷光能驻足于这樱花飞舞的庭院片刻,这些牺牲早已显得微不足道。然而,若是在这般境地之下他仍执意于那人,那将是何等愚蠢荒谬之事?
是与创世神争夺他的爱子,与父亲争夺自己的弟弟!

于是他说:“还不足够。”

晴明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满意地点点头后刚想起身,便再度被按住了手腕。
“你为何帮我?”
相似的动作,但压在他手腕上的只剩象征性的力量,荒出口的语气更是带上了单纯的迷惑之意,颇有些可爱。
“你并非关心情爱之事之人,更无谓神明的乱局,为何为我设局?”
“嗯……须佐之男大人曾为这一方安静而穿越诸多世界,尊敬之余我也心生怜惜,大概是希望他能寻觅到最为温暖的幸福吧。您也好,伊邪那岐大人也罢,大约心里都是愿意做此尝试的。可与那位大人相比,您却不愿迈出一步,自然看得我心焦了。”
他挣脱了那细微的束缚,和蓝发的神明一起站起身,久坐带来的腿脚发麻令他不怎么好看地扯了下嘴角。荒看见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早已习惯他这随性的做派。
晴明呼唤纸人过来打扫残羹冷炙与满地的落花,又摇起了扇子:
“但归根结底,荒大人毕竟有恩于这小小的庭院多年,在下或许只是偏心于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