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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症候群
1
楼下的车辆如同疯狗般发出警报的嗡鸣时,她正与人通话。质地坚硬的塑料下方埋藏着看不见的塑料管线,无氧铜芯忠实地还原了刺耳的电流声,试图填补交谈过程中不慎遗落的空白,将相顾无言的信号减损至最小。有那么短暂的几秒,她聆听着空气在起起伏伏的胸腔内兜兜转转,恍惚间觉得电话那头并非是她的妻子,而是不小心打错电话的某个人。
她一边随意应承着可有可无的交谈,一边在心中默数。一、二、三、四……依照惯例,大约四十秒后,敲门声便会响起。
五、六、七、八……指甲在散发着抛光剂味道与柔和光泽的木桌表面发出轻盈的踏响,熟悉的氛围已为她勾勒出那人朝楼上走来的光景:汲汲皇皇却非风尘仆仆,从容不迫又稍显忐忑不安;龙胆色的双眼呈现出盛夏时分无人海滨特有的透亮;指骨一如琴键,被洁白的肌肤包裹,能够随着肌肉的拉伸富有节奏地弹动,或探寻,或触摸;那具她爱抚过无数次的肉体置于漆黑衬衫与灰白风衣构筑的围篱之下,裸露在外的部分于深邃色块的包裹中呈现出矿物般的纯粹质感与明快色调。
一阵敲门声自寂静中跌落——比以往早了约八秒——随后,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她手握着听筒,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只外出觅食的小狗在家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匆匆冒雨回家的狼狈模样,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
“菲来了,我得挂了。”脱口而出,内心平静,仿佛在陈述事实。
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与外部世界的联系。在狭小的、盒子般的空间内,迎接来客的方式是一记万分熟悉的亲吻。女人的嘴唇很凉,捕捉到的刹那好似吻住了一缕秋风。她接过那人递来的外套,凝视着那头被夜色赋予同种深沉的长发;有些凌乱的发丝在指缝间下坠、流淌,微润,像是掌心攥入了整个秋季。
“您比昨天晚到了三十分钟。”松开那人干燥的双唇,她挽着那人的胳膊来到桌前。
“因为你说今晚她不会回来。”
“她才是您的长官,”身体似是因循着某种惯性,为那人倒上一杯热红茶。雾气缭绕,像漂流船只的风帆,在灯光暧昧的暖黄中扭曲、飘荡;她端详着那张朦胧的面孔,如同端详一尊眉心处留有弹孔的基督石像——某个寒冷的冬夜,她曾于马德里附近的衰败草丛中见过,安静、神圣,背负着将被再度杀死的命运——不寒而栗,“我以为您会比我更关注她的行踪。”
“是吗?可我觉得,有些时候,等待未知降临也是一种有趣的体验。”女人笑笑,接过红茶啜饮起来,“其实,我一直想说,这儿的红茶同办公室的相比,口感有些不大一样。”
“更好还是更坏?”
“更好。”女人看向收束的杯底,调整角度,将她与她同时困于脆弱的倒影中。她补充道,“更香甜一些。”
“是因为在我家吗?”她弯起嘴角。说实话,她很喜欢观看那人细细品茶的样子,像是在品读一本每次都有不同体验的小说,“还是说,因为这儿是‘她’的家?”
茶杯落回碟内时发出了风铃摇曳时的声响,清脆、易碎。那人越过狭长的餐桌,俯身贴住她的下唇,“你觉得呢?”
有时,沉默是一种语言。万千思绪用呼吸充当构成口腔与舌头的肌肉,使胸口像学舌的鸟儿一样模拟出声带的震动,辅以肢体细微的颤抖、鼻翼偶发的翕阖、眼神霎时的飘忽……似千言万语,又远胜于此。视线痴缠,答案已不言而喻。
有些刺眼的灯光在衬衣领口鸦羽似的质感中软化,手指将其捕捉、揉皱又抚平,随后以难以察觉的动作钻进纽扣下方的罅隙:锁骨隐匿其中,向两侧对称延展;圆润的起点筑成一个温暖而隐蔽的小窝,指尖如同一只冬眠生物,落入那道柔软弧线的底端,勾动、腾挪、轻抚,直至留下浅浅的月牙痕迹证明自己来过……衣衫则在持续的亲吻中解开、散落。
局长有个在她看来十分有趣的习惯:每次亲吻前,舌头似是某种终年难见阳光的海洋生物,羞怯、迟缓,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触手,测探嘴唇的温度,然后借助压力将小小的接触点濡湿,紧接着按压并完全与唇纹贴合,再是舔舐且试图以此熨平对方那些细密的浅壑,同时发出鹅毛笔在羊皮纸上书写的沙沙声。像怕烫的猫在喝热牛奶,又像是在为自己的签名补上花缀。她在心中如是评价道。
此时此刻,她们的双唇如同被呼吸吹散的叶片,顺着涌动的气流相互追逐。也许是因为深深浅浅的奔逐太久,体内沉积的情欲经由湿热的唇舌充分搅动、腾起,已开始占据她的四肢;也许是因为过去她们没有太多时间尽兴温存,导致这副躯体已习惯那人用更激烈、更直接的方式进入主题。她难耐地踮起,轻咬那人舌尖,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副官体验到什么叫做窒息:她的长官用激烈的入侵完全掌控了她的呼吸节奏,能使神志保持清醒的氧气堵塞在口中,旋即被悉数抽离;本能的吞咽与持续的侵入令她无法顺利地实现一次完整的换气过程,更糟糕的是,后颈被那人牢牢捉入掌心,以防她承受不住而逃走。最终,她嗔怪似的推搡局长的肩膀,手这才松开,不对等的凝视中,那人脸上带着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我以为您要吃了我。”她头晕目眩地倚在那人肩头,微微渗出汗液的脖颈接受着来自情人道歉似的抚慰。
“难道不是吗?”回应她的不仅有愉快的轻笑,还有探入下身的手指。她们的小腹缚扎般贴合在一块儿,因此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人亢奋的勃起。
接着,又是一记绵长的亲吻。相较于以往,今夜局长的情绪似乎异常高昂,如同一匹即将出发操练的战马。她明白这种时刻应当给予适当的安抚,避免遭到野性的裹挟后过早地失去自我。于是张开十指,掠过那人夜色般的长发,往下,勾勒出耳廓弯曲的形状;再往下,是因兴奋逐渐绷紧的肌肉。
“你该多摸摸我的头发。”局长轻快的笑声落在她赤裸的乳房上,于胸部内回响,贴着发烫的肌肤,一路向上,在她喉间震荡为透出爱欲的呻吟。不知不觉间,那人已完全剥开了她的衣衫,数小时前还在与她交换工作意见的双唇,如今含住了初步适应空气微凉、如淡墨般化开的乳晕,将其细致地凝固在滚烫的舌尖。一阵战栗自微微向内凹陷的顶端席卷整个胸口,她听见身下传来粘腻的渍响——那是肉体于渴望中发出的、不容拒绝的邀约。
即将进入的前一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局长有些懊恼地与她分离开。
“怎么了?”看着她忙乱地捞起散落在地的外套,副官体贴地抱住了坐在床沿、显得十分沮丧的Alpha。
“避孕套。”说出这话时,自是带着陷入两难境地的咬牙切齿与无可奈何。那人回身在她额头留下一记宽慰,“我很快就回来。”
“别。”她握住正硬的挺立,那人发出一记颤栗,仿佛带着被子弹击中的恐慌。她饶有兴趣地用食指在顶端的小孔处刮擦,看得出来,想要认真负责的理智正在与纵情声色的兽欲互相争夺这具肉体的控制权。她捏住直直立起的性器,逗弄小狗一样揉搓着会对任何来自外界的压力给予激烈回应的圆弧曲线,数秒后,先走液渗出亢奋扩张的孔隙,濡湿了整个前端与手指。她不动声色地将液体一一挑起,均匀地涂抹于柱身,直至为接下来的进入做好足够的润滑;右臂则如马缰,紧紧勾住那人剧烈起伏的腰腹,“没关系。今天……是安全日。”
下一秒,手腕便落入那人纤长的指间。她似乎看到一匹顺从矫健的战马朝自己迎了过来。马儿垂下头,将柔顺的鬃毛交到她手中,随即钻入她身下。
那人扶住蓄势待发的性器,捏住她的腿根,拇指勾开唇瓣沾满黏滑爱液的边缘,让掩藏在下方的蜜穴露出幽深的入口。虽然她们此前已有过数次交欢,但每一次的开端都犹如初次相逢,甬道的吞咽缓慢、细密,内里的吮吸伴随着肉褶对异物突入的下意识收拢,让那儿很难被一口气撬开。也不知是局长恰巧是个慢性子,还是对这种游刃有余的掌控乐在其中,总之,那人反复地用刺挠般的试探撩动她的心弦,既不深入,也不退出,似乎想要诱使她尽快求饶。她索性闭上双眼,脚踝交叠在Alpha纤细却具有十足爆发力的腰畔——像是要报复先前那个使她在窒息中沉沦的吻似的,沿着胯骨的曲线稍稍用力。一声喟叹背后,是使人愉悦的吞没。
交合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奇怪之处在于身体会伴随着欢愉的持续注入而擅自脱离意识的掌控,被迫落入截然相反的方向,虽然像她这种将理性思考奉为教条的人会竭力避免此番情况的发生,但无一例外皆以失败告终。比如现在,她身体中最柔嫩的部分正用黏膜与褶皱构成的套索,不动声色地勒紧专心顶弄深处的肉柱,试图以适度的阻挠控制它在体内作乱的速度,不过从实际情况来看,应当是遭到了彼此高涨情绪的断然拒绝。指尖在局长布满薄汗的胛骨处游走,那人的肌肉线条同她妻子相比,显得颀长而单薄,却能够在欢爱中爆发出血肉与甲胄混同而成的力量感,从而将热度频繁地种入小腹深处。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结合的部位,看着那根还未成结的阴茎顺着唇肉被撑开后的路径反复抽退,带出一股又一股热液,又将它们送回腔道内研磨、涂抹、摁压,以填补肉体间稍纵即逝的离别。
撞击密集且充满节奏,仿佛刚钉上薄蹄铁的战马兴奋地向主人展示自己的力量。性器在粘腻的拥抱中持续深入,而蜜穴犹如回味一般,将膨胀的肉身吐出少许,旋即迫不及待地吞入腹中。一种原始本能催使她用细腻紧致的肉褶与Alpha充血的性器发生纠缠——吸吮它脆弱却充满张力的表皮,用炙热的爱液浇灌鼓起的脉络,在幽密的深处记录着那些电光般的分叉——子宫口在连续的按压中渴望着吞入些什么,并企图与其产生危险的纠葛。腹腔内那个粗鲁的形象与俯伏在自己身上、分明比Omega还要纤弱不少的外表相去甚远,不留余地的攫取与温柔体恤的拥吻——奇妙的反差带来了新奇的体验,也为沉寂的婚姻生活带来了布满危机与陷阱的激情时刻;这使得素来慎重的她总禁不住思考,自己究竟是如何爱上局长的,不经意的开端、渐浓的过程、平稳的发展、然后是总结式的结尾,一切都指向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一瞬,她们已毫无征兆地坠入爱河——但无论如何冥思苦想,也得不出如此这般确切的结论。只不过,她心底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信,这种爱意应当萌发于更早之前,像某种神启、某种暗示,潜藏在回忆顺着时间的反向流所能触及的极限范围更外面、更空旷的地方。有时,她觉得,她们之间的结合或许更像是一出荒诞的大木偶戏:几年前,她陪同兰利前往新城图书馆查阅案件资料,却在某个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无意间发现了那本无人问津的书籍,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异邦的种种风俗——大多与性爱有关,并配以叫人脸红心跳的秽乱插图——时至今日,她独独记住了这种业已佚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民间戏剧,将她与局长的关系于淫言秽语中,缺乏逻辑地讲述成形。她亦深知,尽管这种关系注定遭人唾弃,但自己是爱她的(多少带着点儿有悖于她那稳重性格的蛮不讲理):不是在复制对配偶刻板的爱,也不是Omega基于性别对Alpha的单一服从,而是严谨且忠实地践行着关于情人的种种不道德定义并添上几笔颇富创意的自由延展——这或许得益于局长那温和的性子,从不强迫她,也不试图引导她,偶尔还会选择同她一道随波逐流;于是,这种跳脱又平和的关系使得肉欲不再是单纯地发泄,忠诚与背叛也自道德天平的两端交换了位置,倾斜、再倾斜,直至岌岌可危,她甚至觉得,婚姻已成为不得不履行的义务,与局长那为人不齿的偷欢才是赤诚感情的真正表达。
那人发出苦痛的闷哼,似是对渐紧的夹弄提出抗议,将她飘离的思绪带回躯体;湿漉漉的嘴唇凑了上来,她小心地接住那份委屈。这位在性事方面仍显拘谨的Alpha会细心地记住她的喜好:比如,某个隐秘的凸起位于管状褶裥约莫中段的位置,若能多加留意被腔肉刻意突出的部分,便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再比如,激烈摩擦的同时,若能给予肉体适当的痛楚,便能从她蚬贝般紧闭的唇缝中听到别样的淫靡低吟。
身下,挺立的性器在皱折凹处的缝隙内不知疲惫地抽送;耳边,回荡着那人低沉连绵的喘息。今夜她们有足够的时间缠绵,可内心反倒因此失去了以往的平静;迷离时分,头脑比身体更炽热,她忽然意识到,并非是今天,而是很久以前,她便总能在模样清秀的局长身上嗅到一股野兽的味道;不,不是那种用利爪撕开猎物的野兽,也不是那类有着臭烘烘毛发的野兽,而是更加飘逸、俊朗、神秘的生物——一匹骏马。现在,那种野性的气息伴随着手掌在臀尖的揉搓攫住了她,引诱着她,使她渐渐变成了她的母马,她听到子宫里传来了急促的心跳。那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生而为人,猛地夹紧交横在那人腰间的双腿,抬起臀部,迎接结在她体内膨胀的瞬间。
精液倾流时,那人将她并入怀中。生物为了繁育而演化出的酷刑道具将她们拴在一处,汩汩激流从这一端涌向那一端。这段倾泻过程是她最钟爱的时光,她们就那样安静地嵌合在一块儿,逐渐平复的情绪时不时被射精的冲击感撩拨为不约而同的喘息;她们拥吻,仿佛在庆祝漫长漂流后的停泊靠岸。
手指绕进那人湿润的发梢,回忆起第一次与那人做爱时,结给她带来的恐慌——粗暴且具有掠夺性质的扩张使灵魂的完整性遭到破坏,被撑开的肉穴用疼痛明确地告诉她,密闭在最深处的自我已不再纯粹,但缺失的部分会在他人注入陌生的灵魂加以补缀后重新获得另一种圆满。渐渐地,她迷上了局长带给她的、撕裂的圆满,她感到自己正在被需要——那些乳白色的液体即是为了进入她的子宫而存在。
清晨时分,忙了一宿的局长尚在沉睡。留给那人一个爱怜的吻,随即披上睡裙;她短暂地拾起“妻子”这个身份,只不过它的诞生显然并非源于法定的婚姻。
不过她大概忘记了,自己的睡裙很薄,以至于衣衫下的肉体轮廓清晰可见——赤裸的上身,并拢的腿根,一前一后支撑住身体的脚踝,风蚀峡谷般幽仄的腿部间距——像一个造型含蓄保守的瓷器正被窗外不请自来金色晨雾笼罩其中,晦暗不明,引人遐想。
“时间还早,再做一次吧?”身后传来那人慵懒的哈欠声,似乎还夹杂着几记调笑。熟悉的双手构成了稳定的空间,在这个怀抱里,她已沦陷过无数次,恐怕今早也不会例外。虽说是征询她意见的样子,但结果似乎从来就不需要她的答案——也不知是多少次像这样轻巧地拨开裙下的内衣,用简单的一句话勾起已平息的情潮,肆无忌惮地插入她竭力保持的镇定。尚未到达熟悉尺寸的性器已埋入三分之一,接下来的时间里,它将在她体内完全苏醒。叹了口气。炉火熄灭,同时燃起的,是她炽热的呼吸。
与那人一前一后抵达管理局时,分针不偏不倚地落入刻有“6”的凹槽。
“昨晚很激烈啊。”菲坐在办公桌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若有所思地瞧着头一次迟到的她。
糟糕。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脖根,仿佛嗅到了局长在她身后留下的肉体芳香,像是那人将外套披在了自己肩上。子宫处传来一阵灼烧与痉挛,使她不合时宜地回忆起被盈满时的酸胀。那种感觉令她想起局长那与清癯外表迥然相异的性器,以及在腔道内探寻翻搅时习惯皱起的双眉;想起她在射精时总喜欢咬住自己的某一部分,却又将力道保持得恰到好处的奇怪癖好;想起她酣畅淋漓的情事结束后,总会坚持为自己戴上那枚将彼此如海峡般隔开的银戒指,庄重而肃穆,仿佛在经历一场婚礼;想起她说过,在颅骨后方与脖颈相连的部分存在着一个小巧的凹槽,那里不仅盛放着过剩的思绪、多余的体温,还有她们之间小小的秘密——当旧有的齿痕渐渐淡去,局长便会为她带去新的刺痛,如同为属于自己的羊羔烙上易于辨认的记号。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今早那人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选择我?”
她撑住木桌边缘,注视着那人清澈的双眼——那儿蓝得发亮,是一片无知的空白。
“因为您……是个好人。”
“好人会跟自己的副官偷情吗?”那人笑着吻她,将勃起放进她早已湿透的甬道。
“您很温柔。”她竭力让自己在撞击下保持平稳的声线。您需要我。
局长含住她的双唇,猛烈的抽动自腹腔内蔓延开来,她这才发觉,昨晚射入的精液还残留在那儿,正发出黏液遭到挤压时特有的声响。挂钟的指针已逼近八点,出于职业道德,她出声想要制止那人继续胡作非为,“现在射进来的话会……”那人毫无预兆地掐住她的腰肢,试图恪尽职守的话语就此中断,她已无力叙述完整的语句。结再次成形,精液迫不及待地涌入她那情欲复燃的巢穴。
“我还是个好人吗?”那人问她。
“是。”她扭头亲吻着局长的嘴唇,一股热流灌入尚未充盈的子宫,她发出一记闷哼,变回了那人的母马。我爱您。但那是人的言语,她未能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