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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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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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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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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一口郑棋元长命百岁

Summary:

小徐神仙✖️郑狐狸精
古代&现代
车 蛮多的

Work Text:

 

“狐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神通如巫,能知千里外事。”——《九尾狐传》

 

郑棋元千岁这天,狐狸坡为他办了场盛大的祝寿礼,不为别的,仅仅因为他是整个狐狸坡最漂亮的九尾狐。

 

“棋元哥,你这个色泽,这质感……”彼时还是只小白狐的郑艺彬对自己远房哥哥顺滑光亮的毛发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多吃鲅鱼,老鲜灵了。”郑棋元潇洒地甩了甩自己高贵的头颅。

 

“有毛用吗?”郑艺彬睁圆了眼睛天真地问。

 

“大概有点毛用吧。”郑棋元怎么回答怎么变扭。

 

千年的狐狸就可以自己选择定性为男人还是女人了,众狐族齐聚一堂,狐视眈眈地等待着郑棋元的答案。

 

哦,对,这其中还有几个来凑热闹的神仙。

 

“我……”郑棋元立在祭坛前左右为难,从百年到千年,他历了不少劫,算是男人也当过,女人也做过,硬要说哪一个更爽嘛……

 

他说不出来,他想不明白。

 

郑棋元抬起左边爪子像是要去触碰象征着男性的坛水,却在距离水面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眨眨狐眼,把爪子收回来舔了一下,然后又举起右边的爪子,重复犹豫着。

 

“这老狐狸也忒慢了,他是活了太久骨质疏松了吗?”

 

最后,当郑棋元好不容易下了决心,要迎男而上的时候,秋日的和风中突然飘来了这么一句欠打的话。

 

于是他栽了,在祭坛前扑了个四脚朝天,一只爪子垂在左边的坛水里,另一只爪子扑腾在右边的坛水里。

 

从此,郑棋元成了狐族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奇男子”。

 

而那位害他沦落这般境地的“嘴强王者”,因为年纪尚小,奶团子抱着神仙的大腿往后躲,只剩一双乌黑的眼睛怯生生地露在外面,不敢和郑棋元对视。

 

“这倒霉孩子,黑的跟煤球一样,心眼忒坏!”郑棋元化作人形,手叉腰,指着对方咬牙切齿道。

 

“我那是去东海玩水的时候睡着了!”芝麻团子最讨厌别人说自己黑,“会白回来的!明儿我就去找神药局拿美白丸!”

 

“哼,我看你还是少浪费点美白丸,你瞅瞅你干的事,得心肠好了,皮肤才能白啊!”

 

 

 

 

这是郑棋元“貌男内藏女”的第一个百年。

 

整个狐族都知道他的秘密,但屈服于他的武力值威胁,倒也没人敢不尊敬他。

 

更何况,当时护着奶团子的神仙为了弥补郑棋元生理上受到的伤害,提前替他申请了位列仙班的资格。

 

现在,郑棋元不是一只普通的千岁九尾狐了,他是掌管着狐狸坡局部云雨的气象神。

 

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就是民政局往红本本上敲章的人。

 

*众狐周知,狐狸出嫁会下太阳雨,但郑棋元硬生生地把“下雨”这个必要不充分条件改成了充要条件。

 

意思就是,我不同意就不下雨,你们谁也别想着缔结姻缘。

 

“郑棋元——”比他小了二、三十岁的喻越越披着红盖头气急败坏地跑了二里路来找人算账,“你今天还不下雨吗?!”

 

“今天心情不好。”郑棋元躲在窝里懒洋洋的,“要不你过两年换个对象再试试?”

 

“我都换了三个了!”喻越越拧着人露在外面的狐狸耳朵毫不留情地往上提,“郑棋元你不能自己不找就要我陪你孤寡!”

 

“不是,喻大力,你先放手行不行?”郑棋元疼得龇牙咧嘴的,“我的耳朵是肉长的!”

 

“那我的心就不是了吗?”喻越越松开手,眼红红。

 

“这……”郑棋元捂着自己的耳朵,爱惜地揉了揉,“我又没捏过,咋知道嘞。”

 

“你这什么口音?”本想着靠卖惨换得局部阵雨的喻越越狐毛一竖,一脸嫌弃地往后躲,“不传染吧?”

 

“前两天上头开会,主持会议那小黑孩儿嘞来嘞去嘞了两时辰,出大问题!”郑棋元指指自己的脑袋,“狐狸的脑仁本来就不大,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针不戳。”

 

“哦对,”他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跑题了,“我不下雨是为了你好,喻大力,你信我,这次这个依旧不是你的良缘。”

 

“你咋知道的?”喻越越不大相信地瘪瘪嘴,“同是千年的狐狸,我咋就觉得他是我的真命天狐呢?”

 

“那……”郑棋元笑得嘚瑟,“毕竟我的功力还是比你强一些的。”

 

 

 

 

自诩功力比喻越越稍强一些的郑大狐仙翻车了。

 

他被神仙监察局盯上了。

 

“兹接到举报,神仙郑棋元,在其位不谋其职,随性所欲,枉顾神仙守则,本着不冤枉一个好神仙的原则,我司将于近日秘密派遣专员前去考核神仙郑棋元的业务能力,请相关人等做好准备。”

 

“喻越越——”潇洒快活了百年的郑棋元一声嘶吼响彻狐狸坡,“是不是你去举报的我?”

 

“这怎么可能嘞?”喻越越两手一摊,作无辜状,“你看我像是那种狐狸吗?”

 

郑棋元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回,“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从狐狸坡嫁出去了!”

 

但有一说一,这神仙监察局还挺体贴,提前发预告,方便郑棋元狐摸狐样地装他个几……百年。

 

据狐族历史记载,那三百余年是狐狸坡最热闹的成亲旺季。

 

“老子不等了。”郑棋元麻木地坐在降雨的神坛上,穿着他的巫袍,“我要回去把监察局的通知烧掉!他们的专员是死在路上了吗?这都321年了,爬也该爬到狐狸坡了吧?!”

 

在去年成功把自己嫁出去的喻越越带着她的真命天狐大摇大摆地晃到郑棋元的眼前,得意洋洋地通知道,“呀,这不是比我功力强一些的郑大狐仙吗?我准备下凡去度蜜月了,您还单着呢?”

 

郑棋元:“……”

 

“可惜啊,姐妹陪不了你了,不过没关系,你不总说‘孤单的定义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或者身边有什么爱人啊怎么样,自己过得开心充实就是幸福吗’,我jio得你每天穿得神神叨叨地盼望着小专员的到来,就是没有白过。”

 

郑棋元:“…………”

 

郑棋元:“我以神的名义单方面宣布,从现在开始,狐狸坡实行不婚晚育制度。”

 

 

 

 

郑大狐仙到底还是没胆子烧了监察局的通知,只能义愤填膺地烧掉自己那身巫袍。

 

“您好?”蓝色火焰一点点吞噬掉黑布料子的时候,有人站在不着寸衣的郑棋元身后拍了拍他。

 

郑棋元转过头,两人面面相觑。

 

“那个,打扰了……”

 

凡夫俗子,郑棋元看着面前盯着他凹凸有致的身材合不拢嘴的小孩阴郁地摇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以他千年的修为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孩不是狐狸坡的狐,毕竟这里的小狐崽子没有一只敢不预约就登门拜访的。

 

“请问……”小孩咽了咽口水,眨巴着圆溜溜的黑眼睛说,“这里是哪啊?”

 

“地狱。”郑棋元扭过头,“恭喜你,见到了阎王爷。”

 

“阎……阎王爷都不穿衣服的吗?”小孩在郑棋元看不见的地方红着脸擦了擦嘴角。

 

“你在家里每时每刻都穿衣服吗?”郑棋元翻了个白眼,“行了小孩,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吧,你是凡胎,在这里待着容易折寿。”

 

“那你是什么胎啊?”

 

“我?”郑棋元脑袋幻化成狐狸的原貌,回过头冲徐均朔“嗷”了一声,“看不出来吗?我是狐胎。”

 

他以为自己凶狠的模样可以劝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没想到人家不仅不怕他,还伸手摸了摸他竖起来的狐狸耳朵,“你是狐狸,所以你才这么好看吗?像话本里的狐狸精?”

 

郑棋元亮起来的金色狐瞳一霎茫然,消化了一会儿对方的花言巧语后,他变回了人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狐狸只有在人间的时候,才是你口中的狐狸精。”

 

 

 

 

小孩赖着不走了。

 

郑棋元开始烦了。

 

“喂,小孩,”郑棋元在对方过于赤裸的目光下不得不套上了衣服,“你没有妈妈吗?你没有家吗?你没有牵挂吗?你就这么想死在我面前啊?”

 

“啊?我……不是,”脸蛋白白嫩嫩的小孩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你怎么这么说,你是不是要开始吸我的阳气了?”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还有些不自然地泛红。

 

“冷知识,”郑棋元甩甩自己飘逸的白袖子,挺直腰板,“我们狐狸修炼到千年后,就不需要吸食阳气了。”

 

“而且,你这个……”他点了点自己眼下的地方,暗示小孩,“也不像剩多少阳气的样子。”

 

“我那是舟车劳累,好几天没睡了!”徐均朔昂着下巴拍拍胸脯,“你别瞧不起我。”

 

“那行,”郑棋元好笑地点点头,“该劝的我都说了,你既然想以死明志,那你最好死远点,别打扰我睡觉。”

 

“别呀,我……”小孩见他转身要走,着急忙慌地开始翻兜,“我是有正经事的!”他扯掉衣衫的阻碍,掏出一块玉佩来,“你认识这玉佩的主人吗?我是来找它的。”

 

原本只是随意一瞟的郑棋元在看清玉佩的样子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就挂不住了,“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之前在山间救了一只卡毛的红色狐狸,这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

 

“听说你们狐狸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会报恩,我实在是遇到了难处,所以才听信传言,想来所谓的狐狸坡碰一碰运气的。”小孩举着玉佩,一脸期待。

 

郑棋元沉着眼眸看了他一会儿,没从对方单纯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不对劲的端倪,于是他叹了口气,幽幽道,“那是我的。”

 

那玉佩上刻着他的名字,三百年前就丢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去上面开会的时候落下了,感情……

 

郑棋元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骂了喻越越八百遍,合着是她偷走了,还借花献佛丢给了凡间的小屁孩。

 

这也难怪这凡胎能越过结界,找到狐狸坡的入口了。

 

“但卡毛的不是我……算了,”郑棋元遥想了一下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度蜜月的喻越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你去看看吧。”

 

郑棋元脱下身上薄透飘逸的白衫换上方便出门的衣服,随手收拾了几样用的上的东西后,转过身问,“对了小孩,我叫郑棋元,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半张着嘴,有些呆滞,听他问话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回过神来,“我……我叫徐均朔。”

 

“行,徐均朔,”郑棋元甩了条裤子到他怀里,“知道你阳气旺盛,不用特意这样耍流氓给我看。”

 

徐均朔抱着怀里的裤子,这才感受到下身有些过于凉快了。他刚才掏玉佩的时候太过心急,把自己的裤带给扯坏了。

 

“你身材很好嘛。”收拾妥当的郑狐仙走到徐均朔面前,冲着他涨红的脸呼出一口幽香的气,调侃道。

 

 

 

 

郑棋元下凡了,郑棋元从狐狸坡的神仙变成了人间的狐狸精。

 

“你……靠捡废纸为生啊?”郑狐狸精环顾了一圈徐均朔家里堆得到处都是的纸张,拧着眉头问。

 

“不是,你乱说!这些都是我写的故事才不是什么废纸嘞!”

 

破案了,郑棋元听着小孩软糯的奇怪口音心下了然,合着之前开会“嘞嘞嘞”的小神仙是刚下凡出了趟差,被人间传染的。

 

“没看出来啊,”对话本故事颇感兴趣的郑棋元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临走的时候记得送我一些,我拿回去消磨时间。”

 

“你要是喜欢的话……”徐均朔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最得意的佳作,“我把这个送给你好了。”

 

“这里面讲什么的?”郑棋元接过被保存得一尘不染的书翻开。

 

“讲不同品种的狐狸精勾引凡人的凄美爱情故事。”

 

郑棋元:???

 

郑棋元啪地一下合上了书。

 

“都是好狐狸!”徐均朔见状连忙解释道,“我笔下的狐狸精都可好可好了。”

 

他翻到记忆中的一页:“比如说这位,他虽然长着男人的相貌,但内心住着一个女人,在人间遇到了不在乎性别,只爱他这个人的真名天子……”

 

郑棋元:??!

 

郑棋元啪地一下愤怒地合上了书。

 

“你不喜欢啊?”徐均朔显然有些为难,“那你看看这个呢,玩忽职守被贬下凡历劫的狐狸精遇到了善良的……”

 

这次在郑棋元摔书前,徐均朔先皱着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妥一样,伸手压住了书页。

 

“等一下,这里得改一改,”徐均朔伸手指着话本上的一处“错误”纠正道,“阎王爷的脸一点也不黑,长得也并非凶神恶煞,没人的时候不喜欢穿衣服,不过身材特别好,跟脸蛋一样,一级棒。哦,对,他也是只狐狸。”

 

郑棋元:“……徐均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幽默?”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难处?”郑棋元清理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是这样的,”徐均朔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我们这儿有个郎中姓周,他和王县令家的女儿两情相悦,但奈何天意弄人,周郎中家境贫苦,父母早逝……”

 

“挑重点说。”郑棋元不耐烦地摸了摸耳朵。

 

“重点就是,周郎中拿不出彩礼,王县令要把女儿嫁给别人,而我没有钱。”徐均朔一脸羞赫地看了看这满屋子的纸,“你可能不知道,写话本难以饱腹。”

 

郑棋元拍了拍徐均朔的肩膀以示安慰,“隐隐约约有听说啦,但是,这跟你没有钱有什么关系?”

 

“我要帮他啊。”徐均朔回答得理所当然,“你没听说过那句老话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

 

“不好意思,没听过。”郑棋元再被内涵道,冷漠地耸耸肩,“你们很熟?”

 

“也不算,就是上个月偶感伤寒去周郎中那儿看过病。”徐均朔回答。

 

“那你还真是挺闲的,”郑棋元僵硬地扯扯嘴角,“哎,你平时是不是那种,街头恶霸伤人要管,乡村老妪落病没钱请医要帮,学堂幼儿逃课,要上赶着去教导的小圣男啊?”

 

徐均朔闻言,居然还认真地回想了一番平日言行,然后慎重地点点头,“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郑棋元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以狐狸之心度白莲之腹,“既然你这么积极,干脆直接替那个什么周郎中娶了王小姐算了。”

 

“那怎么行!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徐均朔大惊失色,拼命摆手,“而且我……”他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难言之隐。

 

郑棋元才不好奇这些呢,他扬了扬手里的玉佩,换上认真的神色问徐均朔,“你确定要把玉佩用在这种地方吗?我们狐狸只一报还一报,用掉了就没有喽。”

 

“我确定。”

 

 

 

 

郑棋元快被徐均朔烦死了。

 

他活了快一千五百岁,上天下地,从未见过如此直肠子到令人咬牙切齿的生物。

 

他要钱,郑棋元效仿隔壁的小白蛇,施法将山间的石头变成银两,他不收,还说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这千年的神仙陪你在人间打工喽?”郑棋元把玉佩往桌上一砸,“你直接把这个拿走当了吧,我不想管了,我不做好狐狸了不行吗?”

 

“你这个……我……”徐均朔挠挠头,“这个玉可能在你们狐狸坡是上好的东西,但在我们这儿,只值十两。”

 

合着您已经拿着去估过价了?

 

郑棋元头晕脑胀,遂自暴自弃地问,“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嘛……”徐均朔眼珠子一转,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掏出一张告示,“王县令最近在高价找人算命。”

 

“都说五十而知天命,你这方面……应该特别厉害吧?”

 

郑棋元没说话,盯着徐均朔上下打量了一番。

 

“怎、怎么?”徐均朔有些慌,“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郑棋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就觉得你脑仁还挺大,挺好使啊。”

 

“那、那、那、那……”徐小结巴不安地眨眨眼,“你不会要吃……”

 

郑棋元照着对方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少看点凭空想象的话本,这世上也是有吃素的好狐狸精的!”

 

“前面带路!”

 

 

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郑棋元,作为一只活了快30个五十那么多的狐狸精轻轻松松就用自己如巫的神通获取了王县令的信任,拿到了不菲的赏钱。

 

就是临走的时候,王县令将人拦下,笑眯眯地拉着郑棋元的手,问,“不知郑公子婚否啊?”

 

郑棋元眨了眨自己的狐狸眼睛,瞥了眼一旁神色焦急的徐均朔,玩心大起,“尚未。”

 

“你为什么要说尚未?!”离开王府,徐均朔走在郑棋元前面,气得一蹦一跳的,“这下好了,那个王县令铁定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做上门女婿,方便日后免费算卦。”

 

郑棋元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小孩后面,欣赏着对方火急火燎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回道,“我本来就没有成亲啊?我是好狐狸,不骗人的。”

 

“你……”徐均朔被堵得一时语塞,涨红着脸回过头,指着郑狐狸精,说不出话来。

 

“放心啦,小圣男,”郑棋元上手揉了揉对方气鼓鼓的脸庞,“钱帮你搞到了,我就回我的狐狸坡了,王县令找不到我,自然会同意王小姐和有了足够彩礼的周郎中的婚事的,你也看见了,我能知千里外事,不会骗你的。”

 

“你要走?”听他这么说的徐均朔立马上手抓住了对方的袖子。

 

“我不走,难道还在你那废纸堆里多住几日啊?”郑棋元觉得好笑。

 

“不行,你不能走,”徐均朔两只手抓着对方衣袖下的手腕,义正言辞道,“你得等周郎中和王小姐成亲了之后才能走。”

 

郑棋元笑而不语,抽了抽自己的手腕,结果意外地发现自己……没抽动。

 

这小孩有点东西啊?还是他下凡之后过度操劳导致灵力耗损了?

 

于是郑狐狸精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凑到徐均朔眼前,冲着他眨了眨波光粼粼的眸子,“徐均朔,你该不会是……”

 

“迷上我了吧?”

 

“所以才以此为借口,不让我走?”

 

徐均朔先前的气晕还没消下去,这会儿又因为郑棋元靠得太近而满脸通红,他像是被狐狸精的话烫到一般松开手,“没、没有,我、我只是以防万一,毕竟你口说无凭,也没有什么可以担保的。”

 

“担保啊?”郑棋元歪歪头,然后离对方绯红的耳廓更近了几分,吐气如兰,“我的这张脸,还不够担保的吗?”

 

 

总而言之,为了好狐狸精的名声,郑棋元还是留了下来。

 

次日清晨,应了徐均朔的猜想,王县令果然派人来找郑棋元了。

 

结果开门的是怀里抱着一只红狐狸的徐均朔。

 

“请问是郑大仙家吗?”王县令的家仆彬彬有礼一鞠躬。

 

“啊……是,你们是?”徐均朔顺着怀里的狐狸毛回答道。

 

“我们领了王县令的命,前来提亲的。”

 

提亲……徐均朔怀里的红狐狸面色阴沉地抖了抖毛。

 

“那真的是太不巧了!”徐均朔夸张着语气回答道,“郑大仙他出去云游了,一个时辰前刚走,不知道何时回来。”

 

家仆闻言面露难色,“啊……这……”

 

“你们家小姐已经到适婚年纪了吗?如果她不介意晚婚的话,我倒是可以替我们郑大仙收下这些彩礼。”

 

“晚婚是……多晚呢?”家仆问。

 

“大概……四五六七十?哎,放心,我们郑大仙信奉落叶归根,死之前肯定会回来的。”徐均朔打着诳语,摸狐狸脑袋的手被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面不改色地送别了家仆,关上门,拎着怀里狐狸的后颈跟它对视,“拜托,我在帮你解决麻烦哎,你怎么……哎哟,好疼哦。”徐均朔卖惨地把自己被咬了的手指伸到郑狐狸面前,本来是想博得狐狸的同情的。

 

结果漂亮的火红狐狸动了动鼻子,像是在确认有没有血腥味,接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徐均朔手指上属于自己的牙印。

 

这下换成徐均朔呆了,整个人从头烧到脚,跟手里的狐狸大眼瞪小眼。

 

果然,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即使变成了狐狸它也是要魅惑人的。

 

“你……要不要变回来?”徐均朔在风中缓了好一会儿才降下点体热,尽量正常地问。

 

“不要,”郑棋元嫌弃地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破房子,“你这儿又小又乱,变成人晚上睡觉连个翻身的空儿都没有,变成狐狸还能自欺欺狐一点。”

 

于是没法反驳的徐均朔把狐狸抱回怀里,带着他往石桌边走,“对了,你是什么品种的狐狸啊?”

 

他怀里血统高贵的郑狐狸鄙视地回道,“我这么漂亮的毛色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是九尾狐啊!”

 

“那你怎么只有一条尾巴啊?”徐均朔在石桌边坐下,从壶里倒了点茶出来,把杯子推到郑狐狸的面前。

 

“另外八条在历劫的时候断掉了呗,有的是为了救人,有的是为了保身,还有的是被愚蠢的人类割掉的……”郑棋元不在意地舔了舔身上的毛,“不过千岁之后,我这条尾巴就永远也不会断了。”

 

他说完半天没听到徐均朔的回应,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小孩两眼汪汪地盯着他的尾巴,小心翼翼地不敢触摸。

 

“哎,你别哭啊……”郑棋元刚想跟对方解释,他们九尾狐要想历劫成功,都得遭受断尾之痛的,就看到小孩一下子将脸埋进了他柔顺的毛发中。

 

这小孩的眼泪好烫。

 

“那一定很疼吧?”徐均朔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疼吗?其实没有人会问历劫归来的狐狸这个问题,哪怕是狐狸坡的同类,大家大都会绕一圈,看看他的尾巴还在不在,然后发出恭喜的贺词。

 

疼痛,断尾,这些仿佛成了一种勋章,可事实上也有只想无忧无虑地在狐狸坡奔跑的九尾狐的。

 

这小孩干嘛说这种话,第一次被问疼不疼的郑狐狸莫名地有些眼眶湿润。

 

“徐均朔,”郑棋元闭上狐眼,移开视线,“你哭完了记得找点干净的温水给我,我要洗澡。”

 

 

一个月后,王县令终于松口了,同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彩礼够数的周郎中。郑大仙虽然云游未归,请帖却还是寄了一份到徐均朔家里。

 

于是,良辰吉日当天,徐均朔抱着他的红狐狸上门贺喜。

 

临出门的时候,郑狐狸嗅了嗅新鲜的空气,跟徐均朔说,“带把伞吧,我感觉要下雨。”

 

 

王县令的脑回路真的很奇怪。

 

他非说什么郑大仙虽然不在,但徐均朔平时跟着耳濡目染的,必能给自家女儿讨个好彩头,硬要他在出嫁前给王小姐算上一卦。

 

郑狐狸闻言,在徐均朔的怀里发出了奇怪的,属于狐狸的笑声。

 

他们在王县令的引路下,见到了身披嫁衣的王小姐。

 

“天灵灵,地灵灵……”徐均朔一脸苦相地在那儿念着从话本里学来的咒,“急急如律令!”

 

他“令”字刚念完,怀里的狐狸就伸出爪子,挠了挠他的胳膊。

 

徐均朔会意,转身冲王县令说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王小姐说,是天机,不可泄露给第二人。”

 

于是王县令非常相信地带着仆人和丫鬟撤出了房间,还关好了门。

 

门一合上,郑狐狸就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变回了人样。

 

还不等徐均朔震惊于郑棋元的毫无遮拦,坐在床边的王小姐就摘了盖头,跪在地上请安,“参见气象神。”

 

“她……你……”徐均朔无言以对。

 

“你们都被她骗了。”郑棋元也不理跪在地上的“人”,自己悠悠荡荡地找了个凳子坐着,“她是只狐狸精。”

 

“啊?”徐均朔挠了挠头。

 

“不仅如此,还是只公狐狸。”郑棋元一挥手,对方就显露出自己男性的模样。

 

这下徐均朔彻底傻了,他张着嘴盯着“王小姐”的脸看了半天,“这……周郎中知道吗?”

 

郑棋元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狐狸精的脸色,勾勾唇,“那怕是不知道吧。”

 

“我……我没想瞒他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就是这句话!”郑棋元听着“王小姐”这番辩驳就来火,“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狐狸精,我们在人间的风评才会这么差!”

 

“今天不会下雨了。”郑棋元板着脸说。

 

“别、别,不要啊!”那“王小姐”往前爬了几步,“我就是因为在狐狸坡总是求不来出嫁的雨,才想着下凡寻找良缘的,求气象神放过我这一次吧!”

 

郑棋元面不改色,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位的时候不下雨,是故意刁难你们,阻碍你们出嫁?”

 

“王小姐”低头不语。

 

“我知道,你们这群小狐狸,天天在背地里说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吧?”

 

“王小姐”都不敢呼吸了。

 

“那原本的王县令女儿呢?”郑棋元冷着眸子,厉声问道。

 

“她想跟情郎私奔,受父亲百般阻挠,我就……出手相助了。”

 

“哦?那我还应该夸你了?”郑棋元伸手翻涌出一股灵力,收回了“王小姐”易容的本事,“你就用你下凡抽到的这副男人的容貌,去周郎中那儿退婚吧。”

 

(千岁前的狐狸下凡的样貌、性别、身高都跟抽卡一样,是随机的。)

 

“等一下,”徐均朔这会儿算是反应过来了,好在他平日里写惯了这种离奇故事,也不至于被吓晕,“不用退婚吧?”

 

他走到郑棋元身边,熟练地顺顺对方的后背,“说不定周郎中真的不在意呢?”

 

郑棋元绷着脸色,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你什么意思?”

 

“如果周郎中真的接受不了心上人是个男的的话,到时候再退婚也来得及啊。”

 

“那这雨?”郑棋元有些动容。

 

“到时候再下嘛。”

 

 

吉时到,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喜娘搀扶着蒙着红盖头的“王小姐”上轿,一向不赞同女儿下嫁周郎中的王县令这会儿也红了眼眶。

 

“我怎么觉得……”丫鬟中有人窃窃私语,“咱们小姐比平日高了许多啊?”

 

徐均朔听到了这话,顺了顺怀里狐狸的毛发,站在一边笑而不语。

 

 

郑狐狸拒绝去喝周郎中的喜酒,于是徐均朔带着王县令强行赠予的两坛好酒,抱着自己的狐狸回了家。

 

“我说,你这么喜欢喝酒,为什么不去周家喝个痛快啊?”徐均朔看着一进门就变回了人样,对坛吹的郑狐狸精无奈地摇摇头,“人家今天办喜事,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不要,”郑棋元喝了酒,声音也染上了醉意,“我怕周郎中进了洞房,喜事变丧事。”

 

他招招手,喊徐均朔坐到自己面前,“哎,大文豪,你说话本里的故事会成真吗?”

 

徐均朔离的近,好酒的香气透过郑棋元的唇齿和他紧张的鼻息混在一起,他望着对方明澈的眼眸,听着自己强烈的心跳声,抿了抿唇。

 

正在他犹豫着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开始飘雨,雨不是很大,温柔地滋润着大地,像是为洞房中的狐狸带来了自己的祝福。

 

于是,没等到徐均朔回答的郑棋元笑了。

 

“好狐狸精会有好归宿的,”徐均朔望着眼前人的笑颜,顿了顿,又问,“郑棋元,你们狐狸精喝了酒之后,会不会做一些不受控的事啊?”

 

“比如呢?”郑棋元举起坛子又喝了一大口酒,抬着下巴,故意将吞咽动作明显的喉结显露在徐均朔的眼前。

 

“比如……”徐均朔没喝酒,脸上却又红又热。

 

“说不定哦。”于是读懂他心里所想的郑狐狸精更加肆意地将身子贴过去,靠在徐均朔耳边吹气。

 

“那……”徐均朔既不敢动,又不敢移开身子,只好去夺郑棋元手里的酒,“那我也喝。”

 

他急急忙忙地往嘴里灌酒,被呛得又辣又咳嗽。

 

郑狐狸精没法子,只好起开些身子帮人顺背,他刚想开口揶揄徐均朔两句,就看到眼神都有些飘忽的小孩,一本正经地扯着自己的衣襟说,“这样,就算你控制不住自己,也没关系了……我们……”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拍出一阵咳嗽,“我们……都有责任,你就不是勾引人的坏狐狸精了。”

 

“郑棋元,我想让你也有个好归宿。”不胜酒力的小孩说完这句话,就倒在半点没醉的郑狐狸精怀里睡着了。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带来阵阵凉风。

 

郑棋元觉得自己有点完蛋,朝夕相处的这段时日,他好像对这个小孩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哎,徐均朔……”他拍了拍怀里的小醉鬼,“你这样睡会着凉的。”

 

小醉鬼呼吸平稳,半分回应都没给。

 

“那……可不是我占你便宜哦。”郑棋元将怀里的人抱起来,学着徐均朔的口吻,“我是好狐狸精,只是怕你再感风寒,才抱你回去的。”

 

 

问题很大。

 

郑棋元看着面前能言善辩的徐均朔陷入了沉思。

 

“不然你说,你在我家住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我每天上街买菜供你挑选,打水洗盆伺候你沐浴?”

 

“是。”郑棋元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好狐狸精吗?你不用报恩吗?”徐均朔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一报还一报,你再住一个月,等我把手上这个话本写完了,我们就算两清。”

 

郑棋元倒不是不愿意,相反的,他被徐均朔拦下来的时候还有些窃喜。

 

“你写新的故事了?”他强压下嘴角,让自己看上去尽量的勉强。

 

“嗯。”徐均朔点点头。

 

“讲什么的?这次狐狸精怎么样了?”

 

“他成了神仙。”徐均朔看着郑棋元的眼睛说,“被一个不明身份的少年劝下了凡。”

 

“然后呢?”郑棋元问。

 

“然后啊……”徐均朔款款起身,走到郑棋元的面前,“你听说过唐僧的故事吗?”

 

“啊?”郑棋元不是没听过,而是被他话锋一转弄得莫名其妙。

 

“那里面的妖怪个个都想吃唐僧肉,因为吃一口唐僧肉长生不老。”

 

“所以这……”郑棋元越听越疑惑,所以这跟你写的狐狸精有什么关系?

 

但他没能问出来这句话,因为徐均朔抢在他第四个字蹦出来前,飞快地侧头,在表情呆滞的郑棋元脸上亲了一口。

 

“亲一口狐狸精长命百岁!”徐均朔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冲郑棋元喊道,“这就是我的新故事。”

 

“我出去找找灵感,晚上回来!”

 

被亲了一口的郑狐狸精站在原地,看着徐均朔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刚才被偷袭了的脸颊,盯着自己啥也没有的手背,傻笑出声。

 

完蛋。

 

郑狐狸精叹了口气,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得上去一趟。

 

 

 

 

郑狐狸精又变回了狐狸坡的神仙,并且去抄了判官办公的地方。

 

开玩笑,他就只是想去判官那儿翻生死簿,结果推倒了全部的书架也没找到。

 

“我——”胡判官进门看见满地狼藉刚想骂人,余光就瞧见郑棋元跟祖宗一样坐在他的桌子上,“不是,哥,你有事直说,咱别破坏公物好吧?”

 

“我找生死簿。”郑狐仙大手一挥,跟胡超政要东西,“看完就还你,很快的。”

 

“那你早说嘛。”胡超政反手变出郑棋元要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随身带着嘛。”

 

郑棋元接过写满凡人命数的生死簿就开始一目十行地搜寻徐均朔的名字,他翻了好久好久,久到胡超政都把身后的书架重新收拾妥当了,郑棋元还没找到。

 

“如果,”郑棋元合上生死簿,心如死灰,“我是说如果,凡人的名字不在这上面……”

 

“哦,那他的名字应该就在死神那儿了。”胡超政解释道,“我这本不包含三日内死去的凡人。”

 

“你说什么?”郑棋元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胡超政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不敢再重复一遍,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不哥你找谁,把名字告诉我,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郑棋元将生死簿还给胡超政,一步一步没有灵魂地朝殿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身问了一句,“你刚刚说的三日,是按人间的算法还是神界的?”

 

“神、神界。”胡超政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神界的三日便是人间三年,郑棋元一挥衣袖,消失在了胡判官的视线范围内。

 

 

郑棋元是个好狐狸精,也算是个好神仙。

 

从他位列仙班的第一天起,他就深知一件事,他可以在自己的领域内插科打诨,但绝不会为了一己私利,跨界影响得来不易的安宁。

 

拉夫安得劈死。

 

所以郑棋元不会因为徐均朔的名字不在生死簿上,就撸起袖子冲上去鸣不平,不自量力地找最高位的神仙打架。

 

他只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人间,回到他和徐均朔的小家,再给自己下一场雨。

 

 

“你怎么,你去哪儿了?”郑棋元踏着雨往家走的时候,正好遇上撑着伞出来迎他的徐均朔。

 

徐均朔看见郑棋元回来,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因为我亲了你一口,生气了,跑回狐狸坡了呢。但我的玉佩没了,又不能去狐狸坡找你。”

 

“怎么会,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去处理了一些事,”郑棋元努力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自我调侃道,“我毕竟是狐狸坡的神仙,事务繁忙些也是应该的。”

 

“那就好,”徐均朔拍拍胸口,“不过这好好的天,太阳还高高挂着呢,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因为有狐狸要出嫁了。”郑棋元从徐均朔手里接过伞,站在雨雾中,亮着星眸,“徐均朔,我们狐狸到死都不会放弃结过姻缘的另一半的。”

 

“啊……”徐均朔被郑棋元这番话弄得有些紧张,“我知道,所以你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郑棋元倾身越过伞柄的一个吻打断了。

 

郑棋元伞下的面容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还带了些羞涩,他说话的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很坚定,“你怕不怕?”

 

“怕不怕我们狐狸的承诺太重?”

 

徐均朔眨了两下眼睛,抬起左手,覆在郑棋元撑伞的手背上,“不怕。”

 

 

外衫被雨水的祝福打湿,索性便脱在门口,郑棋元跟徐均朔边亲边往里走,入了屋子后,他还是没忍住,扫了眼满屋的纸张,“啧”了一声。

 

因为距离分开而牵扯出的银线,被徐均朔闭着眼追着吻落在郑棋元红润光泽的唇上,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自己早晨新写的一张纸还晾在床上,那上头的墨迹还没干透。

 

于是徐均朔有些为难地附在郑棋元耳边提议,“你们狐狸精的法术不是很厉害吗,不如你把这些变走吧?”

 

“你倒是会享清闲,”郑棋元两只胳膊搭在徐均朔的肩上,压低了声音跟对方咬耳朵,“要不要干脆我用法术帮你把衣服也脱了?省事儿?”

 

“这就不麻烦了,”徐均朔边说,边伸手去解郑棋元的白色内衫,“有些必要的过程还是得亲力亲为的。”他温热的手指沿着肌肉线条的指引描摹着郑棋元腰腹的纹路,刚滑到后脊,就被郑棋元反手按住了。

 

“我帮你扫清屋内的障碍,朔朔打算怎么报答我呢?”他挑高了声调,一句“朔朔”叫得徐均朔的体温顺着血管里难捱的冲动,骤然升高了几分。

 

徐均朔探进对方如丝的媚眼,两人的视线宛若交缠的情欲,无形的摩擦点燃热烈的火光,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我,这样……”

 

徐均朔将郑棋元的身体压向自己,追寻着对方的唇,索求亲近的水源。他虽先前没实践过,却也看过不少话本里写的,要轻佻,要慢,要用若即若离的唇瓣累计期待感。徐均朔用自己潮湿的双唇去吸吮郑棋元薄翘的上唇,待到对方贝齿微启,他再换用轻柔的舌尖扫过受了冷落的下唇。

 

“够吗?”当郑棋元勾人的喘息声中溢出一丝呻吟,暂停唇齿间亲抚的徐均朔抵着对方的额头反问道。

 

“那当然是不够的呀,”郑狐狸精眼尾泛红,白嫩的皮肤透着热度,半眯着眸子松开了后腰按着徐均朔的那只手,“朔朔要让我更舒服才行的呀。”

 

千岁的狐狸精就是不一样,几句话就能让徐均朔下身硬得发烫。

 

于是没什么经验的小孩便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去扒郑棋元的衣服,内衫顺滑的布料被徐均朔暴躁地扔在地上,素白的亵裤也被他扯了系带,可就在徐均朔舔咬着郑棋元的脖颈将手往下摸的时候,身下勾人的狐狸精却忽然合拢了大腿,曲起了腿弯。

 

“怎么了?”徐均朔抬起头,亲了亲郑棋元消瘦的下颌,“你们狐狸在这种事上也会紧张吗?”

 

郑棋元不说话,他没有施展什么媚术,眼瞳却依旧勾魂,他就用这双沾染了情爱的眸子凝视着徐均朔的眼睛,用自己纤柔的手指带着徐均朔炙热的掌心朝下探。

 

郑棋元敏锐的视线没有放过徐均朔眼底任一微妙的波澜变化,可当徐均朔的指尖摸索到他下体隐藏的秘密后,小孩居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吃惊。

 

亲吻和抚摸已然让郑棋元开始动情,滑腻的淫水股股涌出,湿软了闭合的阴户,也湿润了徐均朔的指尖,徐均朔试探性地滑动了几下手指,眼见着郑棋元闭上眼睛细细地喘气。于是他亲了亲对方泛着潮红的颧骨,缓慢地分开他曲起的腿。

 

“原来棋元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狐狸精。”徐均朔边说着夸赞的话,放松着郑棋元的神经,边就着他分泌出的淫水拨开阴唇,往更深处探去。

 

未经开发的穴口异常的敏感,徐均朔刚伸入一个指节,层层叠叠的软肉就将他死死地包裹住,再难前进。于是徐均朔去亲郑棋元颤抖的眼睫,附在他的耳边说着荤话,“棋元好紧啊,吸得我动都动不了了,我看话本里常说你们神仙历劫,最难过的就是情劫,看来棋元之前过情劫的时候,都没有体会过鱼水之欢啊……”

 

他还想再说,被郑棋元睁开眼睛,凶巴巴地剜了一道,“怎么,徐均朔,你有经验?我不是那种熟练的狐狸精你很失望?”

 

“我哪有,我这都是从话本里看来的。”小孩委屈巴巴地眨眨眼,讨好的唇舌沿着对方下撇的唇缝探入,纠缠出细微的水声。

 

徐均朔又抓着湿吻中片刻的分离,表露真心,“棋元怎么会不熟练,棋元难道没有向我施展媚术吗?”他边说边用自己滚烫的阴茎去蹭郑棋元贴在小腹上的那根,“那不然,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下身,硬到难以自控了呢?”

 

“那是……”郑棋元刚要开口反驳,徐均朔埋在他体内的手指便作乱起来,打着圈儿放松着内壁的软肉,将整根中指滑入,于是千岁的狐狸精哪儿还有脑子去骂小孩阳气过盛,淫秽不堪,只知道仰着脖子渴望更多。

 

“嗯啊,好舒服……”他游离的气声随着徐均朔拇指按压在红肿阴蒂上的那一下,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被照顾到快感的舒适氤氲了郑棋元狭长的眼眸,徐均朔见他这副淫乱着享受的模样,揉搓阴蒂的动作逐渐变快。

 

“棋元流了好多水啊,因为是狐狸精所以才这么淫荡吗?”徐均朔一边动,一边圈着郑棋元无意识弯曲的手指套弄着自己的下身,“棋元叫得这么媚,声音比女子还好听,到时候会像她们一样怀小狐狸崽子吗?”

 

肉体的愉悦和听觉的刺激双向拨动着郑棋元最敏感的神经,徐均朔的手腕越动越快,甚至在小穴涌出更多的淫液后,将食指也一并插入,两指并拢触及到郑棋元体内的某一点时,千岁的狐狸精猛地合上了膝盖,浪叫着感受着初次用女穴高潮的奇异。

 

“嘘——”徐均朔贴在郑棋元的脸侧小声提醒道,“现在还是白天呢,棋元也不怕被别人听了去,笑话。”

 

他这一句话让郑棋元又颤抖着翻涌出一波爱液,千岁的狐狸精眼睛撑开一条缝,瞅见窗外透进来的光,只觉得刺眼,于是他手一挥,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手指又湿又热,徐均朔见郑棋元还有力气施展法术,刚抽出手指想挺身进入,就被恢复力极强的狐狸精抓着手腕,一个翻身,颠倒了位置。

 

郑棋元跨坐在他身上,柔软的腰肢一点点往下塌,前胸贴在徐均朔快要烧起来的肌肤上,徐均朔就像眨眼间被狐狸精勾走了魂魄般,愣愣地看着郑棋元抓着他的腕子,将被湿滑粘液润泽的手指一根根含入口中,灵巧的舌仔仔细细地将上面的东西舔净。

 

食髓知味,这就是狐狸精的真面目吗?

 

徐均朔下意识地去夹了一下郑棋元的舌尖,被对方睨了一眼,报复性地用尖利的齿咬了下指腹。然后狐狸精红润的唇瓣吐出了潮湿的手指,带着徐均朔揉捏自己的前胸,后腰,臀肉,再摸上徐均朔自己又挺又硬的性器。

 

龟头抵在前面的穴口,郑狐狸精扭着腰往下坐,上扬的眼尾张扬着下身被填满的餍足。

 

狐狸精不愧是狐狸精,就这么径直往下坐,一点也不会出现话本中描述的不适。

 

于是憋了好久的徐均朔脱着对方的臀就是一个毫不怜惜的挺身,突如其来的胀足感惊得郑棋元乱了眼色,内壁不住的收缩换来徐均朔埋在狐狸精肩头的一声喟叹。

 

“棋元今天出嫁要穿嫁衣才对,”徐均朔一边在对方的锁骨上啃出块块红印,一边挺动着下身,“要穿那种,跟你的毛色一般火红的嫁衣,好几层,最外面罩着纱……”

 

“我……啊……我没有那种东西……不、不然,你给我买……”郑棋元一句完整的话被下身揪人的快感撞得稀碎。

 

“好啊,我给你买。”徐均朔抬起头,一脸真挚,“我给你买,下次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我……”千岁以来,郑棋元其实心里对自己体内女子的那套器官是排斥的,因此也连带着排斥女装、嫁衣,但徐均朔一边操着他的女穴,一边这么说,郑棋元又觉得好像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但徐均朔尺寸可观的那根东西在他体内一下又一下极深的抽插,来往间带出的波波摄人心魄的快感又让郑棋元连个简单的“好”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随着身体的律动尽量大幅度地点头。

 

于是,得到首肯,心满意足的徐均朔抱着郑棋元精瘦的腰肢,开始碾着敏感点冲撞。郑棋元渐渐迷了神,所有的重心和知觉都被徐均朔夺走了般,他低头去寻得一个舌尖相会、交缠的吻,来缓解自己口中的饥渴,右手也不自觉地抚慰上了即将释放的前端。

 

高潮来得比前一次更加猛烈,郑棋元化成了一滩水,黏着徐均朔出了汗的上身不放。绞紧的女穴让徐均朔头皮发麻,偏偏郑棋元还贴在他耳侧喘息,微凉的精液就这么射了进去,混着花心吹出的透明淫液,被粗壮的阴茎堵在郑棋元的女穴里。

 

“棋元会怀小狐狸吗?”徐均朔抱着眼神恍惚的狐狸精,右手手掌附在他的小腹上,轻柔地按了按。

 

“不知道。”郑棋元一方面是真的不知道,另一方面是这会儿身心舒爽,懒得费神去想这种事,“你怎么就确定是小狐狸,也可能半人半狐是个怪物。”

 

“瞎说!”徐均朔抬手拍了一下怀里狐狸精的屁股。

 

“小崽子有什么好,”郑棋元懒洋洋地睁开眼,愤愤地控诉道,“我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一个黑心黑肺的神仙小孩闹的。”

 

徐均朔突然不说话了。

 

“要是日后让我再见到他……”郑棋元刚想放个狠话,就被徐均朔搂着腰压在床板上,埋在他体内还半硬着的性器抽了出来,穴口混杂的白色液体一股股地往外涌。

 

徐均朔盯着郑棋元身下的景象又开始眼热,他凑到郑棋元耳边羞他,“可是棋元明明就很舒服吧,讨了这副身子的爽利,就饶那小孩一命吧。”

 

郑棋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因为徐均朔正抓着他的手覆上了自己又硬起来了的下身。

 

“不……你……”郑棋元这会儿算是感受到了女穴内的酸胀,他磕巴了半天,求全道,“用、用后面行不行啊?”

 

“不行呀,用后面,棋元怎么能怀上小狐狸呢?”徐均朔狡黠地笑笑,然后覆上对方的唇,用一个甜腻的吻再度将郑棋元拉入情欲的漩涡。

 

性欲旺盛。

 

郑棋元被徐均朔抬起一条腿挂在肩头进入的时候,甚至有一瞬产生了怀疑。徐均朔其实并非什么凡人吧,而是个借了凡胎、暗度陈仓的小狐狸精才对。

 

狡猾骗人。

 

第三次,因为女穴的嫩肉红肿外翻,说着不用后面的徐均朔居然舔着脸问郑棋元,他能不能用法术自行扩张润滑后穴。

 

郑棋元气得狐狸耳朵都冒了出来,满脸脏话却因为徐均朔咬着他又尖又软的耳朵,手指按摩后穴穴口的动作,颤抖到骂不出一个字。

 

徐均朔绝对不是狐狸,我们狐狸坡才没有这么厚颜无耻的狐狸!千岁的狐狸精在对方进入前这么暗自骂道,却在被伺候爽了之后,又在心里替小孩开脱了起来,他只是没有经验怕我伤到罢了。

 

 

 

 

从白日开始淫宣的后果就是到了次日正午,郑棋元还躺在床上,腰酸背痛。

 

徐均朔简单地伺候了自家狐狸精洗漱后,喂给对方几杯温水润嗓,然后一脸殷勤地问,“要不我今天给你炖点汤补补?”

 

“不要。”郑狐狸精懒洋洋地躺下,嗓子还有些沙哑,“我要吃鲅鱼。哎,对了,你会包饺子吗?我想吃鲅鱼饺子。”

 

“啊……行吧……我去看看有没有卖的。”徐均朔有些不太确定,这个季节鲅鱼上市了吗?但郑棋元想吃,他就算是翻山越岭去趟东海也得给人买回来。

 

“那你早去早回哦,相——公——”郑棋元满意地看着徐均朔两颊通红,然后拽着对方的手腕送上一个离别吻。

 

但如果当时,自以为他们还有三年时间腻歪的郑棋元,知道这是他和徐均朔在此相处的最后一天,他一定不会提出要吃什么鲅鱼饺子的。

 

三个时辰过去了,太阳下山了,徐均朔还没有回来。郑棋元在家里等得有些不安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人在院外敲门。

 

郑棋元看着门外人的黑袍子,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那人,啊,不是,那神背对着郑棋元,声音装得又低又沉,开口就道,“徐均朔,你可知罪?”

 

郑棋元,在狐狸坡天不怕地不怕的郑大神仙闻言,冲着对方的背影直愣愣地就跪了下来。

 

他膝盖着地“咚”的一声,震得面前的神仙后背发凉,头都不敢回。

 

“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朔朔,与他无关。”郑棋元本以为这种烂俗戏码这辈子都不会在自己身上上演,但事实是,他跪得痛快,“如若可以,我愿代他受过。”

 

黑袍神仙大气不敢出。

 

对方不说话,郑棋元却有话要说,“我听说,凡人与神仙相爱,是无法轮回转世的,若真如此,我愿意放弃神位,在凡间帮各路神仙善后,以此来换取朔朔入轮回。”

 

郑棋元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但有的时候,话还是尽量说的比较详细一些为妙。

 

就比如这句话,前提不应该是“凡人与神仙相爱,是无法轮回转世的”,应该再加上一句,“倘若这是真的,倘若徐均朔是凡人,犯了此戒”。

 

“棋元……”院外,拎着从东海求来的鲅鱼的徐均朔虽尚未进门,却正巧将郑棋元的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手里的竹篓“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死了里头还活蹦乱跳的几条鱼。

 

徐均朔站在门外泪眼汪汪,双腿失力,瘫坐在地上,嘴里懊悔地说着,“我错了。”

 

与此同时,郑棋元面前的黑袍神仙也转过了脸,对方压根不是什么死神,那面孔,郑棋元好像曾在上头开会的时候见过。

 

“郑棋元……气象神,你好,我是徐均朔的朋友,隶属监察局,我叫龚子棋。”

 

 

 

 

从前有个神仙,他的名字叫徐均朔,他很惨,自己坑了自己,刚讨了老婆,就即将走上被迫轮回的漫漫长路。

 

事情得从郑棋元千岁生辰那天说起。

 

彼时童言无忌的徐均朔一句“骨质疏松”害得郑棋元成了狐族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奇男子”后,毫无愧疚之心地跟着神仙赵越全身而退。

 

百年后,徐均朔渡劫成功,拥有了成年男子的白净长相,并成为了神界最特殊的神仙——“担保神”。

 

担保神,顾名思义,专门为各路货色(此处无贬义)做担保的,他的职责就是考核对方的人品,并,做不同程度的担保。确也是个闲职,没事儿还帮着主持一下神界的会议,去监察局客串一下专员等等。

 

郑棋元一千一百岁的时候去上头开会,主持会议的徐均朔对他一见钟情,然芸芸众神,郑棋元的位置靠后,且心不在焉,根本没注意到主持会议的小神仙长啥样,只被洗脑了“嘞”,“dei”,“针不戳”等一系列奇怪用语。

 

散会后,徐均朔拉着监察局头号神仙赵越的手问对方,那个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也好看的神仙是谁呀?他那个脸,太喜欢了!

 

赵越好不容易听懂对方的所指后,残忍地告诉徐均朔,“啊,你说郑棋元啊,就你小时候祸害的那只狐狸。”

 

徐均朔刚萌芽的爱情就死于自己小时候的童言无忌。

 

后来,监察局接到了关于郑气象神的匿名举报。

 

“我!我去!”徐均朔毛遂自荐的手都快戳到了赵越的眼珠子上,“保证实事求是地完成任务!”

 

赵越摸着下巴,满脸的不相信,“这样,你先为你自己担保一下,担保你不会假公济私。”

 

“我担保,”徐均朔举起右手,“我,徐均朔,以专员身份前去调查狐狸坡的气象神郑棋元的业务能力,绝对将结果如实上报。”

 

徐均朔不愧是担保神,说话比某些神仙谨慎多了,他只担保自己如实汇报结果,不担保过程中不会假公济私。

 

“那行。”没考虑那么多的赵越点点头,“但是郑棋元那老狐狸贼精,你不能用神仙的身份伪装专员,他一眼就会看破。得想个别的法子。”

 

于是徐均朔便伙同狐狸王敏辉,工具神仙周士原制订了一出大戏。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甚至狐头狐脑的郑棋元是真的把自己的玉佩落在了开会的地方,但问题出在了赵越身上。

 

徐均朔不能用神胎去接近郑棋元,便让神位更高的赵越把自己暂时变成凡胎。赵越当时一边涮菜,一边答应了,大手一挥,忘记给徐均朔发个通行证了,所以变为凡胎的徐均朔几乎是瞬间就从神界跌落到了人间。

 

而沉迷涮菜的赵越还天真地以为对方是迫不及待去考察了。

 

也因此,郑棋元在狐狸坡等了那所谓的考察专员321年。

 

直到同在人间带薪休假、乐不思蜀的王敏辉和周士原好山好水都玩遍了,也没见着徐均朔来找他们,心生疑惑,上去问赵越。

 

赵越依旧在涮菜,他一拍脑门,“哎呀”了一声,三人吃完铜锅涮菜后,满怀愧意地下凡去找靠写话本贫苦过日的徐均朔。

 

徐均朔:“呜呜,我好惨,我没了神力,都不知道你们在哪儿,也不敢贸然带着玉佩去找郑棋元。”

 

王敏辉:“均朔,我见你这黑眼圈是日渐浓重啊,要不你跟越哥回去好生调养,换龚子棋去考核郑棋元的业务水平吧?”

 

“不行!”先前还中气不足的徐均朔听王敏辉这么说,气一下子就提了上来,“我在人间熬了三百年了,你个臭弟弟说什么胡话呢?”

 

“不是,”王敏辉好言相劝,“你想追郑棋元我知道,咱来日方长,可以在别的场合用别的身份制造另一种方式的巧遇啊,你看你这……”王敏辉环顾了一圈徐均朔的小破木屋,啧啧嫌弃,“搞成这样,值得吗?”

 

“值得!”徐均朔正了神色,“我一定要用我的方式为他正名!”

 

“我相信郑棋元,他才不是那种玩忽职守的神仙呢!我可以为他担保,他用神的身份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有道理的,每一句话都会成真!”

 

小徐担保神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郑狐仙正义愤填膺地冲着喻越越的背影吼道,“我以神的名义单方面宣布,从现在开始,狐狸坡实行不婚晚育制度。”

 

这就,草率了不是。

 

 

怪不得生死簿上没有徐均朔的名字。

 

“所以,”郑棋元知晓了真相后目瞪口呆,“那天你偷亲完我之后,说要出去找灵感,其实是……”

 

“去跟越哥汇报考察结果了。”徐均朔委屈巴巴地皱着脸。

 

“那你今天……”郑棋元倍感头疼。

 

“去东海问水神买鲅鱼了。”徐均朔瞅了一眼地上死气沉沉地鲅鱼,心力交瘁。

 

“所以……”郑棋元眨了眨眼,顿感呼吸困难,“我刚才说的话……”

 

“一定会成真,”徐均朔都快哭了,哦不,是已经哭了,“呜呜,棋元,怎么办,我要被迫去轮回了,你知道,呜呜,我们神仙轮回一趟,少则百年,多则千年,呜呜,我不活了呀……”

 

他一哭,郑棋元就得手忙脚乱地去哄,又是亲,又是抱,这让一旁的龚子棋着实没眼看。

 

好不容易等徐均朔平静了些,郑棋元抱着怀里的人,凶狠地瞪了无辜的龚子棋一眼,“所以你为什么要穿得跟个死神一样,还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

 

“我……这不怪我的呀……”龚子棋也想为自己正名,可他打不过郑棋元,不敢趾高气昂地说自己天天穿黑色,是郑棋元不问清楚就跪这种鬼话。

 

徐均朔一声不响地抢了自己的工作,消失三百多年还打算趁机追郑棋元,这种大事连王敏辉那只狐狸都知道,他却被蒙在鼓里,这合理吗?

 

他还不能登门吓唬一下了?

 

不,他不能,龚子棋承受着郑棋元和怀里的徐均朔两方的怨气,默默地退到了墙角。

 

 

“那……那你不会怪我吧?”徐均朔停止了抽泣,“不会爱上别人吧,不会到时候赌气不去找我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郑棋元亲亲对方的指尖,“不会,不会,都不会,你忘了我跟你说的吗,我们狐狸到死都不会放弃结过姻缘的另一半的。”

 

“还有,”郑棋元把徐均朔紧紧抱在怀里,“你得对我负责呀。”

 

“那……”徐均朔抽抽鼻子,“到时候我跑快一点儿,争取早日轮回转世。”

 

一旁听墙角的龚子棋:靠,徐均朔,你行不行,神仙的轮回转世不就是再历一次劫吗,你满级大佬去新手村体验生活,说这种屁话,孟婆听了都不想给你熬汤。

 

“你要早点找到我,”徐均朔抵着郑棋元的额头腻歪,“我一成年你就要来找我。”

 

“好。”郑棋元猛点头。

 

“不过你要是晚一点也没有关系。”徐均朔搂着郑棋元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一口对方咸涩的唇,“亲一口郑棋元长命百岁,我担保。我会活很久很久,等你的。”

 

郑棋元快哭了,捧着徐均朔的脸,珍惜着两人所剩不多的温存时光。

 

而此刻画面中倍显多余的龚子棋:郑棋元,或许你还记得,自己说的,要在凡间帮各路神仙善后的事吗?

 

 

 

天下神仙一般黑,不是神仙的成了神仙后,也不咋白。

 

这是郑棋元第2014次帮自己的远房弟弟郑艺彬“擦屁股”了,小白狐狸三百年前过了千岁,凭借优秀的血统继承了原先郑棋元的神位——狐狸坡的气象神。

 

但因为小徐神仙的担保,郑棋元那句“狐狸坡实行不婚晚育制度”暂时是无法改变了。

 

因此郑艺彬成了个被架空的神仙,每天啥也不用做,偶尔有在凡间遇到真爱的狐狸精打算结婚,就给他寄一张请帖,新任气象神就屁颠屁颠地跑下凡来喝喜酒。

 

可是有一个问题,郑艺彬酒量不行,喝大了经常闹出些幺蛾子,不是当众表演空中悬浮,就是拉着客人的手现原形,逼他们评价自己的毛柔不柔顺、亮不亮。

 

于是,专责给各位神仙“擦屁股”的郑棋元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为自己的好弟弟善后。

 

 

这天也是一样,郑棋元“费眼珠子”地帮在场的各位宾客消除了“骇人”的记忆后,把郑艺彬打晕了,找狐狸精送回狐狸坡后,疲惫地靠在宴会厅外吃酷露露。

 

酷露露,郑棋元在人类零食中寻得的“小徐代餐”。

 

“你也是狐狸吗?”正当他努力用嘴里的甜化解心头的苦时,一个属于小孩的稚嫩的声音在他右手边响起。

 

对方穿着黑色的小西装,带着红色的领结,打扮得跟花童一样,不算白的皮肤上被大人摸了些喜庆的腮红,显得格外滑稽。

 

郑棋元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刚才消除记忆的人群里好像确实没有这个黄毛小鬼。

 

“对,我也是,但我的毛比那个白狐狸的漂亮多了。”郑棋元傲娇地答道,他转了个身,面向小孩,弯下腰来,眼睛直视对方黑亮的瞳仁,“盯着我的眼睛看。”

 

小孩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郑棋元刚打算施法,就看到面前古灵精怪的黑小子猛地凑近,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

 

肇事小孩亲完还故作无辜道,“你刚才是在魅惑我吗?像动画片里妲己对商纣王那样?”

 

……

 

……

 

油啦啦的!

 

这小孩没有擦嘴!

 

郑棋元的洁癖一瞬爆发,紧闭双眼,不断喘着粗气,使劲捏着拳头压抑自己动手打人的冲动。

 

结果臭小孩亲了人就跑,等郑棋元反应过来,眼前早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被占便宜的郑狐狸精抬手变出消毒湿巾来,一边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擦,一边又委屈又愤怒地用另一只手抓了几颗酷露露往嘴里塞。

 

要不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徐均朔轮回转世的进度,他发誓一定要把那倒霉孩子丢进臭水沟里!

 

说起这个,郑狐狸精两眼汪汪,鼻头泛酸,把袋子里剩下的酷露露一股脑儿全都塞进嘴里。

 

憋屈,他现在连脏话都不敢骂。

 

 

 

 

“那你后来就放过了那小孩儿?”

 

定期到上头向管事局的刘岩报道的郑棋元这会儿瘫在对方的真皮沙发上哼哼唧唧,“对,没错,我大发慈悲没有动手。”

 

“……这能给我添一笔功绩吗?”

 

刘岩一脸琢磨不透地摇了摇头,“不给你抹一笔黑就不错了,那可是漏网之鱼。”

 

郑棋元听到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辩解道,“不是,我……”他一句芬芳就要爆出来,看着刘岩瞪大的眼睛又咽了回去,“不能商量商量吗?你们神仙在天上信号不好,其实有事没事可以下去看看的,现在人间那个互联网上啊,不少网友都说自己小时候能通灵啥的,就留着他一个也没关系吧?”

 

刘岩神秘地摇了摇头。

 

郑棋元见他这样,顿时被沮丧压弯了腰,“得,随便吧,反正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记过就记过吧,多一百年少一百年也没差。”

 

他转而又哀怨卖惨起来,“哎,也不知道我三千岁之前能不能找到转世的徐均朔啊。”

 

“能。”

 

 

什么东西在说话?

 

刘岩没张嘴,但声音却传到了郑棋元的脑海里。

 

郑棋元不可置信地望回去,“什么意思?”

 

“你已经见过了。”刘岩答。

 

 

啥玩意儿?

 

“不可能啊,我……”郑棋元刚想说他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跟徐均朔长得一样的凡人,就猛地一愣,“你是说……那黑不溜秋的小毛孩?”

 

因为曾经被徐均朔叫了好几百年“岩爹”而好心“泄露天机”的刘岩不说话也不点头,只是意味深长地望回去。

 

“靠!”

 

合着不是他魅力太大,专职吸引黑小子。

 

这……他哪知道遇见个黑得极致的小孩就是徐均朔啊?!

 

后知后觉的郑棋元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掐着手指飞快地算时间,神界一天,人间一年,距离他被小毛孩偷亲已经过去了……

 

19年。

 

完犊子,还想说早恋呢,差一点要晚婚了。

 

“我先走了——”悔得肠子都青了的郑棋元话音未落就消失在了管事局。

 

徐均朔这个狗贼,郑棋元往人间冲的时候脑子里还不安地想道,他要是过了法定结婚年龄拉着别人的手领证去了……

 

那郑棋元可能真的会打脸,管他什么love and peace,水淹还是火烧,扔硬币选一个吧。

 

 

 

 

……

 

世事难料,郑棋元去的不是民政局,而是警察局。

 

……

 

世事难料,虽然不确定徐均朔在哪儿,但是一心奔着对方下凡的郑棋元,双脚刚沾地,手机就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叮”——

 

“您有新的善后订单请接收,不可以拒绝哦。”

 

……

 

打 工 神。

 

……

 

于是,不得不“先人后己”的郑棋元骂骂咧咧地抵达了订单目的地——警察局,并意外地在警局门口收获了一只坐在台阶上抱头哭泣的颓废熊猫。

 

郑棋元颇为震惊地跟对方发量还算没秃的头顶对视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才想起来解锁手机,下滑查看具体善后任务。

 

“请为前狐狸坡气象神郑棋元进行善后,具体内容:自行探索。”

 

……

 

郑棋元一言难尽地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徐均朔,沉默了一小会儿后,用他穿着小白鞋的脚试探性地敲了敲徐均朔面前的台阶。

 

“啊,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挡你路了是吗……”徐均朔随意地用手背一抹脸,也不抬头,非常自觉地往左边挪了挪。

 

他下意识的反应让郑棋元看了有些心酸。

 

“路这么宽,你挡不着。”郑棋元上了一个台阶,在徐均朔面前弯下身子,问,“你为什么坐在警局门口哭啊?”

 

这个声音……徐均朔颇为惊讶地抬起泪痕未干的眼睛,就看见郑棋元歪着头,上扬的眼尾扯出几道浅笑,温顺的眉目给人一种很好接近的感觉。

 

和他印象中的一样,又不一样。

 

“你……”徐均朔刚想说什么,眼神却猛地一变,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倒退着就要往警察局里跑。

 

……

 

不明所以的郑棋元:我有那么可怕吗?你至于去找警察叔叔吗?不是你说“他这张脸,太喜欢了”的时候了?

 

#徐均朔 渣男#

 

 

 

 

但很快,感受到身后横着一排来路不明、凶神恶煞的人士后,郑棋元就收回了对徐均朔的控诉。

 

他悠悠然地转过身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解开衬衫袖子的扣,漫不经心地将黑色的丝绸布料往上一撸,露出自己小臂上张狂的纹身。

 

“找徐均朔?”

 

几个在身后藏棍子的大哥:“对啊,找徐均朔。”

 

“他怎么你们了?”郑棋元扭了扭脖子,活动筋骨。

 

“……他替人做担保,跟我们大哥借钱,现在欠钱的跑了,我们只能来找他要了!”领头大哥身边的一个小弟趾高气昂地说道。

 

这人还真是从一而终,干一行爱一行。郑棋元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转脸冲着警察局门里扒着玻璃暗中观察的徐均朔微微一笑。

 

“哎,我说,”郑棋元指了指身后的局子,“我们也不用光明正大到在警察局门口掰扯高利贷的事吧。”

 

“那儿有条巷子,去那边解决问题怎么样?”郑棋元提议道。

 

“你……能替徐均朔做主?”被小弟们拥作“大哥”的人半信半疑。

 

“我不能,你能?”郑棋元好笑地反问,“那你去警察局里找人讨债吧。”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借贷机构的大哥原地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挥挥手,示意手下的小弟压着郑棋元往巷子里走。

 

“哎哎哎,”郑棋元见那些一看就没有好好洗过手的人不自量力地想碰他,嫌弃地躲开,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折了离他最近的一只手,“别碰我,我又不跑。”

 

而这一幕隔着玻璃落到徐均朔的眼里,就变成了,高利贷大哥们不敢进警察局找他算账,于是便围堵郑棋元,甚至威胁对方,把郑棋元压进了没有路灯没有监控的黑巷子里。

 

你看,那个拖着胳膊肘的混蛋,还龇牙咧嘴地在郑棋元背后比划着,大概是准备一离开警察局门口就动手将人……嗯,也不一定……反正就是偷袭!

 

于是,想出去又屈服于武力值不够,不敢单枪匹马杀出去面对自己烂摊子的徐均朔只能红着眼睛去找警察叔叔帮忙。

 

“怎么?”刚为徐均朔办理“人口失踪”举报的警员见他又进来了,抬头问,“是想到什么有关失踪者的事情了吗?”

 

“不是……”徐均朔说话吞吞吐吐的,“门口有人打架……”

 

“是吗?”警员调出警局门口的监控看了看,“没有啊?警局门口别说打架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是,”徐均朔左手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他们到那个监控死角的巷子里去了。”

 

“为什么打架?对方是什么人?”警员听了,边问边收拾出警的装备。

 

“放、放高利贷的……”惭愧的小徐同学回答道。

 

“啊……”他这么一说,警员立马又坐回了凳子上,“那这我们管不了,私人恩怨,你等那个被打的受了重伤后,再来报警吧。”

 

无良警察。

 

有良心的小徐同学站在警察局门口犹豫了五分钟后,还是硬着头皮,打算去巷子里看一看。

 

虽然,他心里并不觉得郑棋元会处理不来区区十几个小喽啰。

 

 

 

 

于是走到巷口的徐均朔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满面油光的高利贷老大冲着郑棋元点头哈腰,捧着自己的手机,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余额,笑得眼睛都合不拢了,一步三回头地领着人离开。

 

果然,担心都是多余的。

 

“你来得正好。”郑棋元冲着徐均朔勾勾手,示意他过来,然后将脱下的西装随意披在肩膀上,“钱我帮你还了。”

 

徐均朔傻愣愣地在原地眨眨眼睛,小声嘀咕道,“虽然但是,又不是我欠的钱。”

 

“但他们是来找你的啊,我又不认识你担保的人。”郑棋元见小孩僵在原地不动,干脆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我帮你解决了麻烦,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没有钱的徐均朔盯着郑棋元很会蛊惑人心的眼睛,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

 

郑棋元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后也不戳破,反而又往前了一步,搂着徐均朔的肩膀,贴在对方耳边说,“我吧,刚来到这里,居无定所,要不……”

 

“可是你有很多钱吧?”徐均朔似乎是猜到他想说什么,堵了一句。

 

“但我为了帮你还债,今天的使用额度达到上限了,”郑棋元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你不感恩戴德请我回家做客就算了,难道连这么一点点的要求,”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个1毫米的距离,“都不愿意帮我实现吗?”

 

倒也不是不愿意,徐均朔看着郑棋元越靠越近的侧脸,心慌慌,“钱,我之后会想办法还你的。”

 

郑棋元听了这话,猫猫唇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

 

“你如果不嫌我家又小又乱的话,”徐均朔咽了咽口水,在美色面前壮着胆子说,“给你住也不是不行。”

 

“不嫌!”于是大两千岁的狐狸精高兴得跟狐狸坡没成形的小崽子一样,“废纸堆我都住过,我只需要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窝着就行了。”

 

他心满意足地拍了一下徐均朔的屁股,冲对方通红的脸颊吹了口气,“带路吧,皮卡丘!”

 

 

如果说曾经徐均朔在人间的小木屋是废纸堆的话,那现在他的家就是生活垃圾堆,还是未分类的那种。

 

感谢现代科技的更新换代,让人类不再拘泥于用纸笔写字,而是更多的用电脑打字,不然郑棋元毫不怀疑,徐均朔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的底稿连着废纸一块儿扔掉。

 

可这场面,郑棋元捂着额头,再怎么自我催眠还是难以忍受。

 

于是他趁着徐均朔去厨房烧水的空隙,手一挥,施了法,将脏乱差的客厅打扫出了个人样。

 

而端着一次性纸杯,捧着温水壶回来的徐均朔,在看到客厅干净的景象后,盯着郑棋元一张写满了“我做的好吧”求夸奖的脸,浑身一颤。

 

他端水的手也开始剧烈颤抖。

 

“怎么了?”郑棋元不解其意,主动走过去,接过摇摇欲坠的玻璃壶。

 

“你……要开始了是吗?”徐均朔颤颤巍巍地问道。

 

“哈?”活了快三千岁的狐狸精显然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

 

“腾出地方好干正事?你要开始吸食我的阳气了是吗?”徐均朔鼓足勇气,仰起脸来问自己小时候见过的狐狸精。

 

“你……”郑棋元不是没想过徐均朔会记得当年的事,但也没想过他能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千年的狐狸精维持着表面上的淡定,心里却打鼓,“你什么时候……”

 

“你开口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我知道你是狐狸……精……电视剧里的狐狸精都会先慈眉善目,装作好人,然后尾随看上的目标回家,趁其不备,吸食对方的阳气。”徐均朔尽量让自己先表现得坦诚,再通过卖惨博取郑棋元的“手下留情”,“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个写东西的,我每天没日没夜昼夜颠倒地写稿子,压力又大,我肾虚,我阳气不足,真的,你看我这祖传的黑眼圈就能知道……”

 

他可怜巴巴地抬起脸来,做着最后的挣扎,“所以说,你换个人吧……我不划算的。”

 

郑棋元:……

 

郑棋元不说话,徐均朔以为自己又多了一线生机,非常狗腿地给对方倒水,可当他把装了温水的一次性纸杯递过去,郑棋元又不接了。

 

“你说你肾虚,阳气不足?”郑棋元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徐均朔将手里的纸杯放在茶几上,为了活命,“忍辱负重”地点点头。

 

 

 

 

于是郑棋元笑了,他甩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推开桌上的水,站起身来,坐到了徐均朔面前的茶几上。

 

郑棋元开始解扣子了,一颗,两颗,三颗,解到不需要刻意动作,徐均朔也能透过敞开的领口瞧见他优越的胸肌线条为止。

 

“把裤子脱了。”徐均朔正盯着对方衬衫领口下的大好风光两眼发直时,冷不丁听到这种要求,差点被空气呛到。

 

“什、什么?”

 

“我说你把裤子脱了,我检查一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阳气不足。”坐在茶几上的人边说,边将两条细长的腿上下交叠。

 

于是徐均朔喉结动了动,在郑棋元暗示性十足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脱了裤子。

 

人家是狐狸精,他又不能说不。

 

“内、内裤也要……脱吗?”徐均朔现在紧张得说话都咬舌头。

 

“噗”,郑棋元看着对方一点也不游刃有余的样子笑出了声,他笑起来的时候会带出饱满的卧蚕,舌尖抵着上颚,明亮又诱人。

 

于是徐均朔傻了,他一边在心里感叹着狐狸精用脸杀人的修为之高,一边垂下了搭在内裤边缘的手。

 

郑棋元笑够了之后,便脱掉了进门时换的拖鞋,他脚上穿着一双棉袜,袜筒不高,刚好露出纤细的脚踝。他就坐在茶几上,将脚背绷直,右脚沿着徐均朔左腿内侧,一点点地往上蹭,圆润的脚趾隔着薄薄的棉布料,火热的触感依旧清晰,徐均朔不敢去看对方地眼睛,只能盯着对方的脚尖,感受着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当脚趾落在膝盖内侧的时候,郑棋元有意停住了,他往前挪了挪身子,绕着那处的皮肤画圈,绕圈的速率很随意,目的是为了观察徐均朔狂颤不止的睫毛。再往上,小孩明显就有些把持不住了,落在沙发上的手攥得紧紧的,低着头羞愧地和自己硬起来的下身打招呼。

 

郑棋元当然也看到了被内裤束缚住的鼓鼓囊囊的阴茎,他挑了挑眉毛,脚趾落在对方的腿心,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棉袜的触感将蜻蜓点水的动作所带来的感官效果升级,徐均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冲动的颤抖。

 

“想要?”郑棋元的声音像层纱,朦朦胧胧地将徐均朔本就混沌的大脑扰得更乱。他张了张嘴,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时,郑棋元的脚尖突然转变了目标,放过了战栗的大腿,托起了他困在内裤中的囊袋。

 

刺激感如同触电,徐均朔猛地抬头,在郑棋元一转不转的戏谑目光中脸红头热。

 

“想要吗?”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作乱的脚开始动了,郑棋元曲起膝盖,勾着拇指轻柔地在阴囊底部左右滑动,然后脚背沿着阴茎挺立的方向抚摩蹂躏,左右上下,毫无规律地玩弄着徐均朔的欲望。

 

徐均朔脸都憋得涨红,隔着内裤和棉袜,他甚至能感受到郑棋元脚背上凸起的经脉,他死咬着下嘴唇,屈服于狐狸精的淫威,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

 

这让郑棋元不是很满意,尤其是当他看到小孩本就干燥起皮的嘴唇被他自己的牙折磨得越发不堪,一看就很影响亲感之后。

 

于是他收回了脚,在徐均朔将将喘得一口气后,站起身来,扶着对方的肩膀就跨坐到他的大腿上。

 

“不想要吗?”郑棋元换了问句,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仿佛他才是被折磨的那个一般。

 

开始了,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狐狸精。

 

徐均朔宕机多时的大脑突然恢复了运转,现在的状况就是,要么爽然后被榨干而死,要么直接死,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

 

被炙热目光注视的徐均朔先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对方问了什么后,又更快速地摇了摇头,紧接着无措地垂下视线,两只耳朵温度骤升。

 

得到回应的郑棋元笑了一下,那笑容太快,徐均朔甚至都没能看清,就感觉到对方柔软的唇瓣覆上了自己的唇。郑棋元亲人很舒服,他不急着去敲开徐均朔紧合的齿关,而是从纯情的嘴碰嘴开始。然后,他分开自己的薄唇,用湿润的口腔包裹着徐均朔的唇瓣,嫣红的舌舔过嘴唇表面每一处的干裂,抚平那些翘起的皮,再滑进对方的唇缝,细细照拂过光滑的牙齿表面。

 

徐均朔被磨得呼吸又粗又重,他张开嘴,迫不及待地想要接纳郑棋元灵巧的舌头,却被郑棋元躲开了,对方后退一步,含着他的唇在自己的齿列间挑逗。

 

很明显,徐均朔被郑棋元调情意味十足的亲吻激得又硬了几分。

 

“肾虚?阳气不足?”郑棋元放开了这个吻,抵着小孩的额头,手往下伸进内裤去摸他又硬又烫的分身,“我看未必吧。”

 

他上下摸了几下,徐均朔的那根东西还是和从前一般粗壮,被迫清心寡欲,和双手作伴一千多年的郑狐狸精全身的细胞都因手下真实的触感激动了起来,身下那道隐秘的小口也不自觉地开始泛滥。

 

郑棋元侧了侧头,刚想换一个方便撬开对方唇舌的姿势继续,就听到小孩压抑的嗓音在他耳边提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什么品种的狐狸啊?”

 

郑棋元一愣,挑高了眉毛,疑惑的眼眸探进对方深沉的眼底。

 

“我……”难以控制自己欲望的徐均朔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抬胯顶了顶郑棋元还覆在他阴茎上的温热掌心,“至少得让我知道是被哪只狐狸精榨干的吧?”

 

……

 

虽然很想骂人,但郑棋元还是好脾气地回答道,“我叫郑棋元,只剩一条尾巴的九尾狐,今年……再过几个月就三千岁了。”

 

 

 

 

快三千岁的狐狸精就是不一样。

 

徐均朔把人裤子扒了,放平在沙发上之后,盯着郑棋元双腿间的秘密感叹道。

 

原来双性小黄文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原型不是人是狐狸精。

 

他愣在那儿不动,郑棋元反倒因对方过于专注的视线而瑟缩,曲起腿就想把膝盖合上,却被徐均朔捞起小腿控制住了。

 

明明下身硬挺到不行,却仍能在此时表现出较大的求知欲的徐均朔学着郑棋元先前的动作,在他膝盖内侧亲了一圈,然后蹬鼻子上脸,去了姓就问,“棋元,是狐狸精都这样还是只有你这样?”

 

“只有我,”郑棋元支着脑袋有点勉强,姣好的面庞却依旧能挂上“恃宠而骄”的神色,他重复着很久之前徐均朔的话,道,“我是独一无二的狐狸精。”

 

他说完,后脑倒回沙发上,感受着下身的黏腻湿润,伸长了腿有些难捱地踹了踹徐均朔的肩膀,“我说你别停在这儿不动好不好,前后都给你操,赚了我双性身子的爽利,还搁这儿磨磨蹭蹭……”

 

接下来的话断了,因为郑棋元被徐均朔贴上阴户的舌头一震,上半身整个失去了力气,只能伸长了脖颈,抓着布艺的沙发套,细细密密地喘气。

 

徐均朔一只手推着郑棋元的小腿往上,另一只手架起他的另一条腿抗在肩膀上,让对方隐藏在阴囊后的私处完全展现在他眼前。他咽下潮湿了阴唇的淫水,偏过头去亲吻郑棋元腿根处更显细嫩的皮肤,牙齿轻咬住一块皮肉,舌尖一圈一圈地描摹,让唾液湿润齿间的全部区域,感受着躺在沙发上的郑棋元双腿颤抖着,女穴分泌出更多的蜜汁。

 

郑棋元被口腔的热度刺激得有些受不住,无法克制的呻吟从唇间溢出,他刚仰着头“啊”了一声,就感觉到徐均朔放过了嘴里属于腿根的软肉,转而去舔他不断流水的地方。柔软的舌尖拨开阴唇,吮吸着阴道壁分泌出来的爱液,挑弄着郑棋元下身最敏感的地方。

 

徐均朔的舌尖在点火,火苗不大,但是星火燎原,又酥又麻的快感迅速蔓延到全身,郑棋元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激烈的爱抚了,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随着徐均朔在女穴穴口舔弄的动作往下坠。

 

“你……”郑棋元想撑起身子去看徐均朔,可提不起力气的手臂并没有给他机会,他只能臣服于小孩的唇舌,在如同站上浪尖的呻吟声中,塌了腰腹,化成了水。

 

但是徐均朔能看见郑棋元的表情,浓密眉毛下炯炯的眼睛越过郑棋元全勃的阴茎,诱人的肌肉线条,几近完美的下颌线,炙热地捕捉着身下人迷离而享受的神情。

 

徐均朔闭上唇,沿着肿胀的阴唇往上,停在已然勃起的阴蒂上,他滚烫的呼吸扑在脆弱的阴蒂上,激得郑棋元控制不住地想往上跑。

 

可徐均朔怎么会给他机会呢,他拉着郑棋元的手覆上对方硬挺的阴茎撸动几下,舒爽让郑棋元一瞬放松了警惕,徐均朔就逮准了对方喘息的空隙,伸舌舔上了红肿的阴蒂。他舌尖滑动的幅度很小,频率却很快,上下左右毫无技巧性地一通乱来,一波波淫糜的快感不断堆积,渐渐的,郑棋元连呻吟都开始失神,拢着自己性器的手指也缓缓地失力,不出几下冲刺,他就遵循着迸发的欲望,不可遏制地吹了出来。

 

女穴内壁不住的痉挛让他乏力,郑棋元原本被徐均朔握着的手从沙发的边缘滑落,他闭着眼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但是情欲并没有消退,依旧硬挺的前身只会让他越烧越旺,渴求更多。

 

“棋元吹了好多水出来哦,沙发都湿透了。”徐均朔无辜的语气仿佛他不是这场事件的同谋一般。

 

“我看书上说,不先……”小孩顿了顿,有些脸热地移开视线,眨了眨眼,就好像刚才玩弄郑棋元娇弱的女穴的人也不是他一般,“一次的话,会……进不去。”

 

现在开始装纯情了?郑棋元眼睛都懒得睁,嗯嗯啊啊地点点头,片刻间恢复了体力,冲对方张开了双臂。

 

徐均朔以为他是要抱,俯下身子刚想揽起他的后背,就被郑棋元勾住脖子凑上去接了个湿吻。唇舌的攻势又凶又没有道理,多余的唾液被双唇的碰撞带得唇周到处都是,两人挺硬的性器在接吻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相互磨蹭着。

 

“好了,知道了。”郑棋元说话都带着调子,跟徐均朔脑子里的狐狸精一模一样,“吹过了就来肏吧。”

 

他话音刚落下,整个人就被徐均朔翻了过来,忍耐多时的阴茎破开女穴,被温热的甬道包裹着,徐均朔低头等待着身下人的适应,并趁机在郑棋元消瘦的肩膀上落下片片红印。

 

太涨了,许久不曾被如此填满的地方一下子捅进来这么根滚烫的东西,郑棋元还是有些吃不消,他侧着脸贴在粗麻的沙发套上喘气,胸前挺立的两点蹭着粗糙的布艺,这会给他带来些许的快感,但远远不够。

 

“你摸摸我。”郑棋元往后去抓徐均朔的手,带着对方因为长期工作起了薄茧的手指去摸自己的前胸。来自他人的温度触及到褐色的乳头,郑棋元浑身都颤栗了一下,徐均朔的指尖绕着他的乳晕抚摸,时不时滑过敏感的乳尖,快感便顺着血液往下涌,让湿滑的内壁更加叫嚣。

 

“你……”郑棋元扭头去寻徐均朔的脸,含着对方性器的下身难耐地向上蹭了蹭,贪恋的小嘴明显想吃进更多,“你动一动。”

 

于是徐均朔抬眼,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一只手继续着对郑棋元胸乳更重更快的揉捏,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将他精瘦的身子撑起来些,顶着对方翘起的臀部,开始猛烈的抽插。阴茎总是只剩个头,被食髓知味的女穴咬住不放,再狠狠地顶进去,根本不需要特别地照顾敏感点,徐均朔每一次遵循欲望本身直冲到底的进入,都能重重地碾过郑棋元的那一点,逼出他一声刺激的浪叫。

 

兴奋水涨船高,郑棋元被肏狠了,前端在忘记抚慰的情况下射了出来,久违的高潮席卷了他的大脑,连带着眼前的景象都开始重影。他内壁一阵又一阵的收缩,像有千万张嘴在热情地吸附着徐均朔的性器一般,可徐均朔却在释放的边缘停了下来。

 

被肉体的撞击延续的快感冷不丁地结束了,郑棋元皱着眉有些不满,他朝后伸手去套弄徐均朔暴露在空气中的半截阴茎,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徐均朔沉默着,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说明他也在高潮边缘忍得难受,他倏地一挺身,没有预兆的冲撞让郑棋元软了腰,但这反而方便徐均朔把他箍在自己的怀抱里,壮着胆子问,“是我射进去,就会精尽人亡吗?”

 

如果徐均朔选的是面对面的姿势,那么他此刻将看到郑棋元翻着白眼满脸脏话的表情。

 

dhsufanrfjoareifphnfwufbsuhgoeuhgoieqh(全是脏话乱码)

 

“你们写小说的不总说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怎么,现实上演了就不敢了?”在心里骂骂咧咧的郑棋元,嘴上吐槽着徐均朔的弱智言论,下身猛地一使劲,夹出徐均朔一声头皮发麻的呻吟。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孩听郑棋元这么回答,反而放心了,讨好地亲了亲对方的耳垂,重新挺动下身,解释道,“我只是在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能再来一次吗?”

 

 

 

 

 

当然,最后,在沙发上爽了一次抱着人去洗漱,躺床上又来了一发的徐均朔第二天早上也没有精尽人亡。

 

相反的,他是抱着怀里的狐狸精一觉睡到饿醒的。

 

徐均朔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醒了好久的郑棋元正一转不转地盯着他看,他湿润的眼眶里盛满了浓情蜜意,让还处在迷糊状态的徐均朔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于是睡眼惺忪的小孩揉了揉眼睛,用的力气太大,没几下便被郑棋元拉下手制止了。

 

徐均朔对上眼前人重归平静的眸子,有些尴尬,他倒是不介意践行一下自己写的“工业糖精”桥段,一夜欢好后给个早安吻啥的,就是不知道这狐狸精……

 

会不会借着早安吻吸走他的阳气。

 

“我饿了。”跟他大眼对大眼了好一会儿的郑棋元突然开口。

 

“啊……那……要……点外卖吗?”不知道狐狸精喜欢吃什么的徐均朔蹭着枕头歪了歪头,于是头顶睡得乱七八糟的呆毛就翘了起来。

 

目睹到这一切的郑棋元异常温柔地抬手帮他捋了捋头发,他这个举动反而让被顺毛的人浑身竖起了警戒。

 

徐均朔颤颤巍巍地试探道,“你吃外卖……的吧?”

 

郑棋元望着他不说话。

 

“你该不会……”小孩脸刷的一下白了,“要吃我吧?”

 

郑棋元:……我要吃你还等到现在?

 

“谢邀,我吃素。”郑狐狸精大发慈悲地解除了徐均朔的心理危机,“点外卖吧,点菜我来做就好。”

 

不对劲儿。

 

听了这话的徐均朔难得没有惜命且狗腿地去拿自己的手机,而是垂着眸子在心里思考道,这狐狸精吃素那他怎么补充阳气呢?

 

难道说……

 

徐均朔费劲儿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晚的睡眠质量,他因为写作常常睡不好,不是失眠就是做梦,可昨天……

 

徐均朔后脊一凉,惶恐地发现自己昨晚居然没有做梦也没有中途醒来,一觉睡了8个小时?

 

不对劲儿!

 

这狐狸精该不是趁我不备,吸了我的阳气……

 

可当徐均朔颤抖着手掀开被子,想看看自己还行不行的时候,却尴尬地暼见了他晨间状态非常优秀的小兄弟。

 

“搁我半天了。”郑棋元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舔了舔嘴角,凑到徐均朔唇边完成了他先前踌躇半天的早安吻。

 

很轻很软,果然,解决嘴唇干裂的好办法之一就是接吻。

 

郑棋元亲完也不退开,就着两人肌肤紧贴的姿势,伸手握住了徐均朔晨勃的性器,“你是自己解决还是我帮你?”

 

徐均朔感受着对方娴熟的撸动,咬着下唇不说话,搞得像,他喉头一沉,发出一声压在喉管里的呻吟,搞得像他有选择的权利一样。

 

狐狸精把握着你的命根子,你能说不?

 

徐均朔握着对方的手上下拨弄自己的阴茎,看着郑棋元逐渐染上绯红的双颊,心里有一个猜测越来越笃定。

 

他面前这只狐狸精其实是靠做爱来补充阳气的吧?就不剥夺他人的,自己爽了然后自己体内新生出阳气这种?

 

于是自以为参破了天机的徐均朔体贴地问道,“你还想要吗?”

 

既然不损伤我的阳气,那相互帮忙大家一起快乐也没啥。

 

徐均朔,一个做神的时候脑回路就跟别人不一样,做人的时候更甚的壮阳青年。

 

而禁欲了太太太太久的郑棋元,自然是抬起一条腿搭上对方的腰侧,用意乱情迷的眼睛看着徐均朔,说,“摸我。”

 

 

 

 

事情的发展总是相似的,红肿甚至还有些外翻的女穴徐均朔舍不得再去蹂躏,便用沾了那里泛滥的淫水的手指去扩张后面。

 

郑棋元被人压在床上亲,昨天他勾引徐均朔的那些吻法,今天都被徐均朔学来,翻来倒去地实践。

 

这小孩真的是不会疼人。被几个深吻折磨得气喘吁吁,舌根都发麻的郑棋元倒在枕头上暗暗骂道。结果徐均朔就像是能听到他心里的话一般,手指没入后穴后突然变得乖巧讨好起来,专挑让他舒服的那一点,用适中的频率按压着。

 

郑棋元舒展着眉目,一脸餍足地靠在枕头上享受着小孩的侍弄,他甚至主动抬起腰,往身下塞了个枕头,方便小孩动作。

 

但是互利共赢的原则是双向的,徐均朔必不可能这么听话。

 

于是郑棋元刚想开口要快一点的时候,就被徐均朔两根手指撑开穴口的交叉动作逼得僵直了双腿,他甚至能感受到微凉的空气在往里窜。

 

“你……”郑棋元发抖的声音说不出一句谴责。

 

“棋元不喜欢吗?”徐均朔舔弄着他的肚脐,抬起眼,“可是棋元后面也流水了哎,跟前面一样。”

 

痒,热,还有些怪异,三种感觉交织着纠缠着郑棋元的感官神经,他扭过头,不愿意回答徐均朔的问题,没想到对方却变本加厉了起来。

 

“棋元身下藏着两张嘴,是不是因为比一般的狐狸精还要淫荡啊?”

 

靠!这都是拜谁所赐?!

 

郑棋元又想骂人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抵消他在听到徐均朔这些浑话后产生的那些羞耻感。

 

 

徐均朔一边向上亲吻着郑棋元被情欲熏红了的肌肤,一边往后穴添入第三根手指,他舔吻着对方因健身而练出的胸沟,眼见着郑棋元不由自主地挺胸,空出的那只手揉捏着身下人的乳肉问,“棋元是不是很喜欢被看到胸啊?昨天也是,扣子都解了四颗了……”

 

那特么难道不是因为你先说自己肾虚,阳气不足的?

 

郑棋元弓起腰想辩驳,却被徐均朔埋在体内作乱的中指按上了敏感点碾压抠挖,于是他只能酥着骨头仰面瘫在床上,任凭徐均朔凌掠他的身体,除了呻吟一概无法回应。

 

 

好在徐均朔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尺寸的,知道至少要放入四根手指充分扩张后才能进去。郑棋元已经被小孩叼着乳头旋转拨弄的唇舌折磨得有些失神了,他上一秒还因对方羞他“胸这么敏感,出门是不是得像女孩子一样穿内衣啊,穿了内衣也好,就不会随随便便解扣子勾引男人”的话,红着脸抬手要打人,下一秒,抬起的手还没落到徐均朔身上,就看到对方抽出了后穴里湿淋淋的四根手指,递到自己眼前。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徐均朔晃晃手指,透明的粘液就往下滑,“棋元身体里的水好多啊,前面也流,后面也流,怪不得昨天我给你倒水你都不喝。”他说完这话,就当着郑棋元的面,伸出舌尖,从掌根到指尖,自下而上,色情地舔掉了手上沾着的水。

 

郑棋元明显感觉到了后穴因眼前景象被放大了十倍的空虚,他磨着腿,讨好地抬起上半身去亲徐均朔的唇,用修长的手指去抚摸他的背脊,去求对方,“进来好不好?给我好不好?嗯……朔朔?”

 

当狐狸精念你的名字的时候,你就已经被攻陷了。

 

 

徐均朔把郑棋元抱起来,硬的像铁的阴茎对准后穴的穴口就插了进去,炽热被炽热融化,过深的体位让郑棋元不得不将下巴磕在徐均朔的肩膀上,喘息着将股股热气喷到他的颈侧。

 

“嗯啊……好深……朔朔……朔朔好棒……”

 

郑棋元逐步意乱情迷了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知道用两条白皙欣长的腿盘在徐均朔的腰侧,整个人散了架般随着下身的冲撞向上耸动着。

 

徐均朔亲吻着郑棋元的脖颈,锁骨,固执得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一般,湿热中带着些牙齿磕碰的疼痛,但郑棋元无心也无力与他计较,只是在一声又一声拔高的浪叫中穿插着他的名字。

 

徐均朔好像很喜欢听郑棋元叫他“朔朔”,甚至在感觉对方快到了的时候,还好心的分出一只手来安抚他的前身,阴茎蹭着徐均朔的手掌,徐均朔控制着郑棋元的窄腰,向上顶了十几下后,被对方射出来的白浊溅到了下巴。

 

于是,高潮后回了些神志的郑棋元便去亲徐均朔的下巴,将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地舔掉,再就着这个姿势把徐均朔推倒在床上。

 

“后面不行,”郑棋元跪起身子,抬起屁股吐出硕大的性器,“清理做不好,狐狸精也是会生病的。”

 

“我帮你口出来。”

 

什、什么叫……口出来啊……

 

光有理论知识,从未亲身体会过的徐均朔仅是想象便血管贲张,他红着眼睛,亲眼目睹着伏在自己腿间的人“啵”了一下自己的龟头,吮去了上面残留的些许液体,然后张开红肿的薄唇,含住了自己的性器,一边用泪光潋滟的眸子看他,一边呜咽着吞吐起来。

 

不一样,这种感觉跟先前做爱的刺激程度完全不一样,更何况郑棋元的右手还绕到他的尾椎时轻时重地按压,左手玩弄着阴茎后的囊袋,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徐均朔不出五分钟,便低吼着缴械投降了。

 

 

 

 

快三千岁的狐狸精就是不一样。

 

徐均朔看着郑棋元在厨房里做饭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纵欲过多”的脸蛋,叹了口气。

 

美色误事,果然,越是段位高的狐狸精越能不动声色地魅惑人。

 

显然发出这句感慨,并望着郑棋元的背影享受“岁月静好”的徐均朔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郑棋元虽然涉阳(他以为的),但他吃素。

 

半个多小时后,郑棋元端出了一桌素菜,素到徐均朔两眼发绿。

 

“我想吃肉。”倍感体力不支的徐均朔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放到碗里,拨弄着米饭小声嘀咕。

 

郑棋元从自己的沙拉里抬起头,眼睛里冒出了两个问号,“从昨晚到今早你还没吃够啊?你该不会是属狐狸的吧?”

 

听懂了对方调侃的徐均朔本就红润的脸蛋登时更上了一层楼,他虚势地咳嗽了两下,进一步解释道:“……我说的是猪肉牛肉羊肉……”

 

“不知道不会做,爱吃不吃。”郑棋元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留给他,低头继续翻弄自己碗里的草了。

 

于是吃人嘴短的卑微小徐,只能被迫咽下了味道还不错的健康午餐。

 

吃完饭,徐均朔负责洗碗,郑棋元就在靠着厨房的瓷砖监工,碗洗得差不多了,就到了闲聊时间。

 

“所以你帮谁担保了?”

 

徐均朔皮笑肉不笑,“我的编辑。”

 

“为什么要帮他担保啊?”郑棋元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手却摸上了料理台旁边的刀架,“你暗恋人家啊?”

 

“不是,你别乱猜啊!”徐均朔急得握着碗甩水的动作都快了不少,“是他要我替他担保的,说是事成之后,可以给我网站的推荐位。”

 

“你写的什么题材啊,这么难上推荐位吗?”

 

因为郑棋元这么问了,所以徐均朔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主页。

 

《所以,和狐狸精谈恋爱了》

 

《宫斗不如养狐狸》

 

《全世界都是狐狸精的僚机》

 

《穿成狐狸精的病娇男宠》

 

……

 

大致浏览完徐均朔这几本书的文案后,郑棋元一言难尽地抬起脸,“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徐均朔不解。

 

“没想到你居然对我念念不忘这么多年。”郑棋元摆出一副极其自恋的欠打表情。

 

结果竟然没有得到徐均朔气急败坏的反驳?

 

没办法,谁叫郑棋元猜对了,徐均朔确实是从小对他一见钟情……

 

可谁还不要个面子呢,于是小徐同学扭过头,拧着脖子辩白,“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你为什么光逮着狐狸精写啊?”郑棋元问。

 

“因为狐狸精被误会了,”徐均朔将碗筷收拾妥当,转过脸看着郑棋元的漂亮眼睛说,“我要为他们正名。”

 

“哦?”他这话倒是勾起了郑棋元的兴趣,郑棋元两手插兜,贴着徐均朔的后背,凑过去歪头在对方耳边问,“那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距离太近,呼吸太热,徐均朔躲闪着对方过于耀眼的注视,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说呢……”

 

“我没想到,还有的狐狸精会好心到上门帮忙解决生理问题。”

 

……

 

他怕不是在骂我从天上跑到人间千里送炮?

 

有被内涵到的郑狐狸精屈膝踹了一下徐均朔的屁股,踢啦着拖鞋,没好气地离开了厨房。

 

 

 

 

郑棋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徐均朔“答疑解惑”,“虽然不排除你那无良编辑恶意压榨老实作者的嫌疑,但你写的东西爆不了肯定也有你没接触过真狐狸精的原因。”

 

“这样,从现在开始,我做你的顾问。”

 

“我们各取所需,你对狐狸精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我,你也可以观察我的生活,我帮你洗衣做饭不收你的钱。等你这小说发出去名声大噪,拿到稿费后再还我钱就行了,在此之前,你让我蹭住,怎么样?”

 

买卖是个好买卖,只是……

 

徐均朔看了看自己的一居室,又看了看郑棋元价格不菲的西装,得出了一个谬论,原来狐狸精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他们在陌生空荡的环境里会产生恐惧感,不喜欢住大房子,只喜欢窝小地方。

 

托郑棋元的福,狐狸精的风评有变得奇怪。

 

“那……”徐均朔想了想,“可以要荤菜吗?”

 

郑棋元绷着假笑回答,“……我尽量。”

 

“可要是我写的这本小说出不了名呢?”徐均朔又问。

 

“那就等到你出名的那一本。”

 

 

 

 

于是徐均朔就真的开始观察起郑棋元来了,起初他问的还是一些正常问题,但渐渐的,灵感开始枯竭,正常问题越来越无法满足他了。

 

“那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吗?就只有你有,别的狐狸精都没有的。”徐均朔抱着个电脑,像记者一样采访郑棋元,他问完后,脸红了红,视线下移,“除了那个……”

 

……

 

“亲一口长命百岁。”

 

……

 

“哈?”徐均朔放下电脑站起来表示震惊,“真的吗?”他往前走到郑棋元面前表示震惊,“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

 

然后,嘴上说着奇怪的徐均朔,就弯下腰捧着郑棋元的脸亲了一口。

 

徐均朔的嘴唇在郑棋元的润泽下确实没以前那么干了。

 

郑棋元扬眉看他,歪着头展现自己绝美的颈部线条,“亲脸蛋不行,要亲这儿。”他嘟起嘴,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下唇中央。

 

这不亲都对不起郑棋元狐狸精的身份好吗?

 

于是,无人在意的电脑灭了屏,新换的沙发套再度面临着被这个家“合住人”丢弃的危机。

 

 

有一就有二,再后来画风就越走越偏。

 

徐均朔会在晚饭消化得差不多的时候假模假样地捧着电脑出来,撒娇说自己没有灵感,然后盯着郑棋元的脸找灵感,“狐狸精也会有发情期吗?你都是怎么过的?”

 

正在打游戏的郑棋元:……

 

“有。”郑棋元一边发射技能收割人头,一边回答,“但我们狐狸精也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的,我一般都……”

 

郑棋元的眼睛在手机屏幕上左右乱飘,“自行解决。”

 

怪不得每次都要那么狠,莫名有些开心的徐均朔撑着脑袋继续问,“为什么呀?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帮你解决啊?”

 

“我在等人。”推到高低塔的郑棋元回答道。

 

于是心里刚泛起点雀跃的徐均朔又开始沮丧了,“那你等到了吗?”

 

“不好说。”郑棋元带着兵线去推水晶。

 

徐均朔有点吃醋,“你们发情期有固定时间吗?”

 

水晶没了,郑棋元一边等着清算页面,一边说,“可能道行浅一点的有,但我不一样……”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直视着徐均朔求知的眼睛,“我想发情就可以发情,比如现在……”

 

 

 

 

徐均朔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他亲眼看着郑棋元凝视自己的瞳孔色泽一点点变浅,棕黑褪去变成金色,瞳仁外圈闪着别样的光芒,白皙的皮肤下透出有热度的红。紧接着,眼眸恢复了平日的色彩,但脑袋上却冒出了两只狐狸耳朵,火红柔顺的毛不夹带一点杂色,尖尖的耳朵软软地搭在头上,让人看了就想去怜惜。

 

郑棋元拿起徐均朔腿上的电脑扔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替代了电脑的空缺,他的手指从徐均朔白T的后摆钻进去,比平时更细腻火热的触感顺着后脊往上爬,徐均朔的下身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抱我去床上。”郑棋元亲亲徐均朔的唇,歪过头用自己的耳朵去蹭他脸侧细碎的绒毛,“好不好嘛,朔朔。”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黏腻,尤其是在叫徐均朔名字的时候,像是融化的糖浆,一扯,千丝万缕。

 

“为什么?”徐均朔低沉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情欲,他张口咬住在他脸侧作乱的耳朵,唾液浸湿了毛发,徐均朔的舌沿着狐狸的耳廓往里钻,痒得郑棋元浑身发抖,“就在这里不行吗?”

 

徐均朔说着按着郑棋元的臀往自己腰腹上贴,硬挺的阴茎在他腿根蹭了蹭,隔着裤子馋得郑棋元身下那张隐秘的小嘴直往外冒水。

 

“不行的呀,”郑棋元勾着徐均朔的脖子又舔又亲,仿佛面前这个人就是缓解他内心燥热的灵丹妙药,“除非……你打算明天把沙发也换了。”

 

于是发情的狐狸精被扔到了被子上,床不算软,但被子的加成好歹没让他伤着腰,虽然这可能对狐狸精而言也无所谓。徐均朔揉捏着他的臀瓣,一边像小狗一样亲他,一边黏糊糊地问,“耳朵出来了,没有尾巴吗?”

 

靠,郑棋元在心里咒骂自己失策,看着徐均朔一副不满足他要求就不肏进去的模样,又不得不妥协。他不知道为什么,把脸埋在徐均朔的颈窝,突然娇羞得不去看对方,然后从尾巴骨的位置变出自己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尾巴很大,很漂亮,上面的毛又软又密,徐均朔满意地抚摸着郑棋元的狐狸尾巴,一下又一下,从根部顺下去,将五指埋在长长的毛发中。

 

但慢慢的,他发现了点儿不对劲的地方,好像只要自己碰尾巴,郑棋元就会变得异常敏感,甚至为了掩饰身上的颤抖,还用两条腿盘上他的腰,脚后跟敲着他的后背,催促他“搞快点”。

 

“原来棋元不愿意露尾巴是因为这个啊。”徐均朔一挺身肏进女穴,抓着郑棋元身后的尾巴绕到前面来,用他一直引以为豪的毛发去搔弄郑棋元已经抬头的阴茎,“可是很舒服对吧,又漂亮又舒服。”

 

前端因为毛发的挑逗渗出了不少前液,郑棋元下身痒得爆炸,偏偏徐均朔插进去后就不动了,仿佛是在一边享受着他内壁自主的收缩,一边威胁着郑棋元承认些什么。

 

郑棋元,快三千岁的狐狸精,现在只想用自己的尾巴,被徐均朔包裹着玩弄着自己阴茎的尾巴,狠狠地抽小孩一道。但他做不到,“朔朔,朔朔……”他只能示弱地去叫徐均朔的名字,舔吻他的脸颊去讨好自己的“灵丹妙药”,“放过我吧,放过尾巴吧,朔朔……”

 

“那你说,”徐均朔三浅一深地动了动腰,咬着郑棋元脆弱的锁骨,捏住了他的尾巴威胁道,“明明在等人,为什么来勾引我?”

 

郑棋元嗓子里哼出几声娇喘,眯着失焦的眼睛,说不出话。

 

“因为我跟他长得很像吗?你等不到他就来找我?”徐均朔发狠地撞了几下深的,不愧是写小说的,狗血桥段写多了,时刻往自己身上套,谁知道了不说一句敬业。

 

郑棋元被肏得迷迷瞪瞪的,耳朵听到了这句话,失神的眼睛下意识就想翻个大大的白眼, 但他被折磨得发麻的阴茎又在警醒着自己,狐狸尾巴还在徐均朔手上呢。

 

于是郑棋元只能一边配合着徐均朔的顶弄,发出猫儿一样的呻吟,一边讨好地回答,“朔朔……嗯啊……只要朔朔……”

 

天昏地暗的吻落满了郑棋元的全身,像是留下了徐均朔所有的烙印,徐均朔扣着眼前冒出阵阵白光的郑棋元大力地冲撞着软嫩的小穴。

 

“棋元……棋元……”徐均朔用最婉转温柔的声音喊着身下人的名字,“你们狐狸精不骗人的吧……”

 

 

 

 

两个月后,联系不上在逃编辑的徐均朔带着自己的“写实大作”去签约的网站公司审稿。

 

而在家里的郑棋元则趁着徐均朔出门的空闲,打开手机,研究自己的“善后订单”为何一直显示进行中。

 

他点了左下角的蓝色按钮,手机上就跳出了和客服沟通的界面。

 

郑棋元:为什么我的善后订单一直在进行中?怎么才能完成订单?

 

客服:亲亲您好,这边为您查询到的结果是自行探索呢。

 

郑棋元:我已经深入探索过了!

 

客服:亲亲您好,或许是因为您的方法不对呢?

 

郑棋元:那你倒是告诉我正确方法是什么啊!

 

客服:亲亲您好,这边建议您自行探索呢。

 

……

 

见过**矩阵吗?

 

因为脏话都是乱码,所以郑棋元给客服发了几十条排长队的“*”,成功地激活了客服的新业务。

 

客服:您说的话我听不懂,将帮您转接我的同事。

 

……

 

郑棋元捧着手机,面露讥笑地想看这**客服能请来什么同事。

 

【客服专员龚子棋正在为您服务】

 

郑棋元:……

 

龚子棋:亲亲您好。

 

郑棋元:?

 

【客服专员龚子棋撤回了一条消息】

 

龚子棋:啥情况?

 

郑棋元:我为我自己善后的这个订单,怎么才能算完成订单?

 

龚子棋:一般来说,徐均朔在人间死了就行了。

 

郑棋元:……

 

郑棋元:那不一般来说呢?

 

龚子棋:要么死,要么生。

 

龚子棋:我们神界很开明的,神仙历劫,祸不及后代。

 

郑棋元:……

 

郑棋元:他没这个功能吧?

 

龚子棋:对哦,嗐,没事dei,你生也一样。

 

郑棋元:……

 

郑棋元:知道了。

 

于是郑棋元摸着自己的肚子靠在沙发上放空,三分钟后,他拿起手机,退出了订单页面,打开了某购物闪送软件。

 

 

 

 

等到晚上顺利过稿的徐均朔怀揣着一颗又高兴又担忧的心回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穿着新购入的红色长裙的郑棋元,站在灯光下反手拉背后拉链的模样。

 

酒红色的紧身长裙,低胸设计,露出郑棋元肩颈处不知道哪天被徐均朔种下的草莓,有深色的,有浅色的,在被衬得更加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腰身和臀部的曲线即使拉链只拉到一半,也尽显流畅的魅惑。

 

郑棋元就回眸冲他笑,像是等来了救星一般,“你过来帮我拉一下。”

 

于是徐均朔将手上的电脑包丢在玄关的地上,鞋也没来得及换,走到郑棋元身后,低垂的眼睫掩去他眼底的沉思,他抬手,指尖还带着些外归的凉,倒是难得和郑棋元肌肤的温度持平了。

 

“郑棋元,”徐均朔替他拉好拉链,从后面搂着他的腰身,叫他的名字,“你怎么才能不走?”

 

郑棋元闻言,只是温和地抬手摸了摸徐均朔搭在他肩上的脑袋,“顺利过稿了?”

 

“嗯……”徐均朔闷闷地答道。

 

“挺好的。”郑棋元笑笑,侧过脸去亲了亲小孩的眼角,当做奖励。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得到奖赏的小孩却并不满意,“能不能不走?”

 

郑棋元听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握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眼中闪着明媚的光,“朔朔给我个孩子好不好?怀了小狐狸的话,我就不走了。”

 

徐均朔:淦(两种意义上的)

 

 

 

 

有些面料就不能水洗,这个道理郑棋元知道,但拽着他进浴室,并打开了淋浴的徐均朔一定不知道。

 

早知道,郑棋元被非要他穿着湿漉漉的裙子做的徐均朔压在玻璃门上的时候,心里再一次忍住了想骂脏话的冲动,早知道这个人要搞浴室play,他一定随便在网上买个便宜货。

 

而徐均朔呢,第二天凌晨被浴室玻璃门炸裂的巨大声响吓醒后,胆战心惊地缩回被窝,收获了带着困意往他怀里钻的郑棋元大佬轻飘飘的一句,“搬家吧。”

 

#万岁 发财#

 

 

郑棋元三千岁生日那天揣上了狐狸崽子。

 

本来是一件举狐狸坡欢庆的事,徐均朔却在确定没有验错后,突然开始关窗户,拉窗帘,甚至跟郑棋元约法三章。

 

“你说吧。”郑棋元当时只以为小孩要说什么禁酒禁烟禁欲禁熬夜。

 

“没有我的陪同你不许出门,有什么需要的就在网上买,但你也不许收快递,都由我来,如果想出去的话,要挑周末节假日人多的时候。”

 

郑棋元:?

 

可以,看来孟婆的汤并没有改变你神奇的脑回路。

 

“不是,金屋藏娇也不是这么个藏法的吧?”郑棋元有些失语。

 

于是徐均朔只能搂着郑棋元哄,“不是的呀,你听我说,我是怕天上的神仙下来抢。”

 

更加无语的郑棋元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建议道,“我觉得你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吧。”

 

徐均朔感到委屈。

 

过了一会儿,郑棋元的手机发出一声悦耳的“叮”。

 

“这什么软件,我怎么没见过啊?”离手机屏幕极近的徐均朔发出了疑问。

 

“善后跑腿软件,神仙内部专用。”郑棋元点开通知,喜迎“订单已完成”。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暗度陈仓,想借此确认你的位置……”徐均朔叭叭的小嘴还没说完,就被郑棋元塞了两颗酷露露进去堵住了。

 

客服消息:介于您身体情况特殊,建议还是回到狐狸坡养胎。

 

看到狐狸坡三个字,郑棋元“啧”了一声,于是徐均朔立刻把头凑过来,试图参与讨论,“这神仙真懒,下来抢人都不愿意,还想让你自己送上去。”

 

郑棋元:……

 

他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徐均朔脸上,问,“朔朔,你想不想去度蜜月?”

 

徐均朔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反问道,“很贵吗?”

 

 

(大纲流预警)

 

结果徐均朔前脚踏进狐狸破,后脚就变回了小徐担保神。

 

郑棋元喜出望外,崽刚揣上,徐均朔就提前变回了神仙,这样……之后使唤他就方便多了!

 

而历劫归来,重回神位的徐均朔抱着郑棋元就不撒手,亲得郑棋元一脸口水。

 

好心前来迎接自己远房哥哥的郑艺彬:……没眼看,并自觉地背过了身,甚至在犹豫要不要提醒他们前三个月最好避免擦枪走火……

 

郑棋元回了狐狸坡安顿好后,徐均朔便回上头找刘岩报道,说要辞职。

 

刘岩想都没想就同意。

 

主要是近年,神界效仿人间,为保公务员廉洁,决定交叉管理,他正愁狐狸坡的气象神不能是狐狸了,该派谁去才不会被郑棋元打死呢。

 

本想调龚子棋去,结果这小神得了风声后,居然自请降职去做客服。

 

既然如此,不如就徐均朔去吧。

 

而对其中内幕不甚了解的徐均朔,还以为他岩爹是为了照顾他,破天荒地为自己走后门,谋得了一个可以天天腻在郑棋元身边的工作。

 

徐均朔感动得泪眼汪汪:爹果然没白叫。

 

无法从这件事中得利的只有莫名被ban的郑艺彬,郑小白狐惨兮兮,又不敢去找郑棋元诉苦,怕对方把先前在人间替他善后了2014次的旧账翻出来。

 

不过郑艺彬没憋屈多久,就收到了调职通知,上面说看他这么喜欢人间,不如就接了郑棋元的职,在人间帮各路神仙善后吧。

 

#郑艺彬 惨#

 

 

因为徐均朔不再是担保神了,所以他先前做的那些担保也失效了,狐狸坡又恢复了正常的无人干预的嫁娶政策。

 

但小狐狸们却纷纷在出嫁前来找郑棋元算姻缘,因为事实证明,先前那些出嫁受阻的狐狸,在更换新的结婚对象后,确实生活得更加幸福。

 

#郑大仙 大赚#

 

 

徐均朔:你真的会把算到的结果告诉他们吗?

 

郑棋元:我只会劝那些在婚姻里受到伤害的小狐狸三思。

 

徐均朔:那我们呢?

 

郑棋元:我们什么?

 

徐均朔: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郑棋元:不知道…

 

徐均朔:什么叫不知道啊?

 

郑棋元:我肚子都显形了,也不见有人娶我,每天为别的狐狸下雨下得到挺勤。

 

徐均朔:你不是给自己下过一次雨吗?

 

郑棋元:那不一样!我都没八抬大轿抬进门。

 

徐均朔一言不发,转头就去翻平板。

 

郑棋元听不到对方的表态(孕期激素不稳易怒),扯着嗓子就质问道:你干嘛?不愿意花钱娶我是吗?

 

被郑棋元吼得浑身一颤的徐均朔:没有,(赶快过来搂着亲),我给自己插个队,明天好不好,明天我给你下场雨,然后八台大轿把你抬进门。

 

郑棋元:徐均朔,你现在就住狐狸坡,怎么个意思,后门出前门进是吗?烧钱玩?

 

徐均朔:没有没有。

 

徐均朔不知道怎么辩解,只好亲个不停。

 

郑棋元:你老亲我干嘛?

 

徐均朔:亲一口郑棋元长命百岁嘛,多亲一口多一百岁,我要跟棋元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比任何一对神仙眷侣都长久。

 

郑棋元(一听就知道是哄人的话但还是笑了):你都不是担保神了。

 

徐均朔:那不管,这句永远有效,我用我的神格担保。

 

 

 

 

补充两个解释:

 

关于郑棋元不记得徐均朔小时候的样子这件事

某天,下雨,两人窝在沙发上看剧

 

徐均朔看着剧里罗曼蒂克的情节,突然问道:“郑棋元,我小时候你怎么没认出我?”

 

郑棋元内心的真实想法是:讲道理,你做花童的那身打扮实在是让人难以直视,我哪儿知道遇见个黑小孩就是你啊?而且,当初赵越提前帮我升了神位,我又不打算找你寻仇,记得祸害我那黑团子的模样干嘛,多糟心啊。

 

但郑棋元觉得自己这么说了,明天想吃鲅鱼就没人去东海买了,于是他换了个体面的解释:“你不知道吧,你排队轮回的这段日子里,孟婆来找我喝酒了,那老太婆贼坏,故意往我酒里加东西……”

 

徐均朔显然没有信,瞪圆了眼珠子让郑棋元不要瞎编乱造。

 

于是郑棋元只能瞟着电视剧里的情节,诚恳地现学现卖道:“怪我,应该学邻国的九尾狐,分别前留个狐狸珠子在你体内的。要不我现在放一颗吧。”

 

放珠子=亲亲,郑棋元主动亲亲=徐均朔把持不住,徐均朔把持不住=昏天黑地=徐均朔蛮长一段时间内不会纠结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郑棋元 计划通#

 

而第二天清晨,孕期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郑棋元吃饱喝足后醒来,盯着徐均朔的睡颜,想起前一晚遗留的问题,内心OS:你瞅人家女主角,从小白嫩到大,哪像你剥层皮。人家给男主角打伞,而你只会躲在赵越后面骂我骨质疏松。

 

 

 

 

徐均朔,一个脑回路跟别人不大一样的神仙。

比如,他让王敏辉这个已经“出嫁”过的狐狸在人间伪装成“王小姐”试探郑棋元,一般神仙就不会这么想。

 

徐均朔当时拿着自己写的“厚厚的剧本”,给“演员”讲戏:“敏辉,你未离再嫁,对象还都是周士原,这天铁定是不会下雨的,如此,便是考察郑棋元这位气象神合不合格的契机了。”

 

“他铁定能看出你是只狐狸,知道你骗了周公子,若他置身事外,那就不会下雨;若他恨你欺骗他人,败坏狐狸精的名声,那也不会下雨;但倘若他真的是以每只狐狸的幸福为上,知道你们两情相愿,那即便地点不是狐狸坡,那天也会下雨。只要下雨,他就通过考核。”

 

王敏辉:可又不是他的管辖范围,置身事外不是很正常吗?

 

徐均朔:你说什么呢臭弟弟,我要证明郑棋元是个胸怀天下狐狸的好神仙,不下雨只是因为知晓成亲的狐狸不是良配!而他本可以不管这些!我不仅要帮他洗清污名,还要借着这次的机会给他升官你懂不懂!狐狸坡的气象神五百年才上来开一次会,但去掉定语,气象神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每年都得来汇报一次的……

 

王敏辉:怪不得现任气象神准备退休手续,你比谁都积极帮忙。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