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太笨拙了。
帝弥托利试图去亲菲力克斯的模样太笨拙了。两双唇片像是卡在一起的木夹子一样努力摩擦,不把两人胸腔里剩下的氧气作为考虑。唾液从疑惑的咕哝声中垂下来滴在床单上,漫成淫秽至极的银河。
菲力克斯吞下帝弥托利性器的姿态太笨拙了。他把数十根发丝一块儿吃进了嘴里,金黄色的阴毛助纣为虐地磨着他细嫩的人中,他呜呜地擤着鼻子,似乎是不甘自己吞不完傲人的阿莱德巴尔。帝弥托利不自觉地将胯部挺进,龟头直接撞到了对方的扁桃体。菲力克斯差点咬下去,用最后的力气把法嘉斯的未来吐出来——
砰!
硬邦邦的肉棒狠狠地弹在了他的脸颊上。训练中从不退缩的他吃痛地捂住被弹出柱状红印的脸,帝弥托利变得手足无措,嘀嘀咕咕道他没有享受幸福的权利,只会伤害别人。菲力克斯赶忙去安慰他。你这个大笨蛋!这种事情多练习几次就好了!帝弥托利支吾半天,带着哭腔地说道,我怕……我怕……
怕什么啊!菲力克斯急得快吼起来。
我怕你被我的阴茎揍晕!!
旁观着的希尔凡噎住,脑袋里蹦出没穿裤子的帝弥托利抱着被他的阳具打昏的菲力克斯去找牧师的悲惨模样。菲力克斯跃跃欲试地想要再挑战吃鸡巴,帝弥托利惊吓地在床上扭来扭去,硕大的阳器随着他的动作跳跃摇晃,发出击打空气的声音。
砰,砰,砰。
希尔凡仿佛回到童年。
四岁那年,他第一次在草原上见到戈迪耶的练兵,守卫边疆的金戈铁甲在自己父亲的号令下浩浩荡荡奔来的阵仗像是史诗的篇章,他的注意力却在公马胯下晃荡的物什上。那物什似乎是随着骑乘者的阶级增大的,他父亲胯下那匹骏马拥有至少二十英寸的宝物,不怒自威。
若那道理适用至今,帝弥托利的阳具当之无愧是王之器。
“我不会就这么退缩的!”
菲力克斯一边扑向帝弥托利一边气势汹汹地喊道,帝弥托利试图用床单遮住自己光裸的下身却差点扯破,无助地高喊道:“菲力克斯,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不能再让胯下沾满鲜血了……”
两人气喘吁吁,四肢交缠,却毫无暧昧气氛。争吵的声音把希尔凡的思绪拉回来,可他听见比那还要大的自己的心跳声,血液冲到头上,耳根开始发热,喉间泛起胆汁的苦味。在他的面前上演着的戏码比马戏团还荒唐,但其中的情感是真切的,和他本人所经历过的恰恰相反。
连呼吸都开始费力,但希尔凡·乔瑟·戈迪耶笑起来。
“这怎么行啊,就交给可靠的大哥哥吧!”
(一)
要解决帝弥托利和菲力克斯两人的性生活难题,首先要了解他们自己,再溯源这古怪的情感关系如何建立。希尔凡不认为自己是最了解帝弥托利或菲力克斯的人,但若是加起来算,他应当是全芙朵拉大陆的佼佼者。
菲力克斯·尤果·伏拉鲁达力乌斯的任性是与生俱来的特权,帝弥托利·亚历山大·布雷达德的扭捏是后天形成的悲剧。菲力克斯的诉求仅仅是满足帝弥托利,帝弥托利却被自己过于狂野的欲望吓到满地乱爬。说起来,他们能成为恋人也是一件荒唐事。希尔凡是在和菲力克斯吃饭时偶然发现的。
战火方才平息,法嘉斯受前帝国军指导新添了些菜色,食堂人声鼎沸。希尔凡和菲力克斯坐在角落,面前是两大盘激辣鱼丸。第一次做这道菜色的厨师似乎放多了料,连飘扬起来的热气都呛人。士兵们自觉地绕开自己的上司,在他们周边形成了一个人群的暴风眼。
“父亲大人这次给我找的相亲对象真是难缠。”希尔凡叉起一块鱼丸,边讲边叹气,“一见面就开始细数自己家族里的女人有几个生下了有纹章的孩子,我试图说一些别的话题,又会被绕回去……“
菲力克斯头没抬,道:“你不喜欢,离开就是了。”
希尔凡看着菲力克斯认真吃饭的样子,失笑道:“看起来你没有这种烦恼。”
菲力克斯吃得热汗淋漓,用被辣到嫣红的嘴唇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希尔凡。他的舌头被辣的有些撸不直,伸手抹了抹差点被刺激出鼻水的鼻头,含含糊糊地道:“我和那头山猪在交往。”
“你和陛下在做什么?”
“相思相爱,可以这么说。”
“……啊?!”
瞬间,连牙龈里卡住的碎渣都不能吸引希尔凡的任何注意。帝弥托利和菲力克斯的确在各自继位后走得更近,不管是彻夜的政策讨论,还是持续整整一个下午的战略谋划。可现在实情如此,菲力克斯的嘴巴花了多少时间在扶正法嘉斯的国运上,又花了多少时间在舔另一个男人的舌头上?帝弥托利是否已经发现他锋利的喉舌实际上柔软嫩滑?
原来如此,所以他才经常看见两个人一起进澡堂,看到帝弥托利给菲力克斯塞食物,看到帝弥托利雀跃地找菲力克斯去练习场,看到菲力克斯从帝弥托利的帐篷出来——不甚确切的蛛丝马迹如潮水一般袭进希尔凡的大脑。可依公依私,这一切看上去都再正常不过,希尔凡甚至还对着这一切感叹过二人的勤勉与成长,不,可那确切也是勤勉与成长……希尔凡开始恨自己凡事想得周全细致的天性。哑口无言半晌,他只憋出一句话:“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上次生日。”菲力克斯讲得轻描淡写,“我盯着他晚上赶文件,他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我想要你。”
“你想要他。”
“嗯。”面前的男人点点头,“就要他。”
“全须全尾的?”
菲力克斯皱起眉头,道:“你说得他好像是个什么畜牲一样。”
轮得到你说吗?希尔凡压住自己往外扩的嘴角,半带颤栗道:“ 他的回应是什么?”
“他问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我想要他做我的伴侣。然后他说,他生来是为让法嘉斯的每一个人吃饱穿暖的事业奋斗,怕自己不能够全心全意做一个好伴侣,但感到很荣幸,之类的?后面记不清了,就是他的那套一贯的说辞。”
”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也会一起为他的事业奋斗,别操心我,操心他自个儿吧。”菲力克斯的嘴巴里嘎吱一声,似乎是咬碎了一块夹进鱼丸里的软骨,“然后我带他睡觉去了。”
睡觉,就连这个词汇都变得如此的意味复杂起来。如果菲力克斯不说自己和帝弥托利交往一事,希尔凡甚至会夸他出落得越发出息,认真履行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的责任,再感叹一番陛下是多么勤奋得为国家大事操劳。可现在他该说什么?
别把爱好和工作混在一起?
小心你上司勾引你一起加班?
好不容易在希尔凡内心深处扎根的要为两位早早挑起生活重担的弟弟做好榜样的小苗瞬间被移植到了贾拉提雅贫瘠的土地,这一刻,他不是下一任戈迪耶当主,也不是王国军将领,只是一个处于深深震撼中的希尔凡。尽管面前的鱼丸依旧散发迷人的香辣气味,他却一点食欲没有。
”……该说是真像你会做的事吗……你们也不告诉我一声?”
他觉得自己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可怜,这让他感到莫名恶心。菲力克斯嘴里才吃到一半,便开口解释道:“呜,嗯,前段时间太忙了,忘了,哼,都是库罗德那家伙,老是在划分领地的合同里塞一些阴险的条款……下次见到他……嗯……对了,上次军事会议之后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你,你,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就剩我们三个之后,啊,自己就跑了……”
“你吃完再说话。”
我——我以为你们要谈事——不,归根结底,是我心中不自觉的劣等感——我这个人——啊——安静一点,我不安定的精神状态……
菲力克斯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简单明快地道:“总之就是没机会。你现在知道了。”
希尔凡努力地把思绪从自己身上扯开,问道:“你们的关系有什么变化吗?”
“哈?”对方不解地瞪着他。
“不,我是说,我完全没看出来,所以好奇你们之间的互动有什么变化。”希尔凡试图让语调变得轻快,“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一直自认观察细微的。”
话题开始介入个人隐私的范围,但他们之间本不存在那种壁垒。希尔凡的确在菲力克斯继位之后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但那并不是政务繁忙的菲力克斯能在意到的事情,现在,他自然也察觉不到细微的态度转变。
“的确没什么变化。”菲力克斯认真想了想,诚恳道,“该有什么变化?”
“做一些恋人之间该做的事情。”希尔凡希望自己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风干。
菲力克斯的注意力终于从食物上完全转移过来,答道:“我会陪他睡觉。我之前就想这么做,他说这样影响不好。”
“我想,你说的是字面上的睡觉……”
“是啊。”
“你们这样和儿童留宿派对有什么差别啊!不,我是说,更亲密一些的活动……”
希尔凡在内心默默哀悼自己早夭的学院放浪生活,菲力克斯拧着眉头沉默半晌,郑重地道:“我希望他按自己的步调来。”
“啊,但是,总有人要踏出那一步的,不是吗?按陛下的性格,他很有可能也在考虑你的事情。这样吧,你先了解对方的喜好,再时不时暗示一下,用稍微积极却又显得不那么胁迫的态度……”
他答的熟练,似乎是事先做过完全的计划一般。菲力克斯用鼻孔出气,似乎有些不屑:“我和他认识了二十年了,回忆多到光要记住都费力,有什么好了解的。”
“作为朋友的了解和作为恋人的了解是不一样的。比如说,你不知道帝弥托利喜欢你穿什么样的内裤吧?”
菲力克斯闻言低头,一脸疑惑。他在回想自己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希尔凡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也对他穿了什么一清二楚。黑色的平角裤。他自从成长期过早停滞之后就没怎么换过里衣,仅有几件被洗得泛白的平角裤,在会阴处最经常摩擦的地方冒出几个线头。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话有时候也有些道理。”
菲力克斯草草吃完剩下的菜,起身端起盘子就走。
“你要去哪里——咳咳咳咳!!!”希尔凡也赶紧吃完盘中的菜——法嘉斯人从不随意浪费食物——匆匆跟上,辣如火烧的喉咙让他猛烈咳嗽起来,走路踉踉跄跄像魔兽的步伐。路过的士兵用余光撇过之后赶紧把头转过去。
“去问那家伙!”
“咳……咳咳……啊?!”
似乎是见惯了气势汹汹的公爵大人,菲力克斯一路走得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他的目的地,也就是国王的办公室。他豪迈地打开沉重的大门,左右扫视,只看见在墙边几乎和柱子融为一体的杜笃和抬头看他的帝弥托利。对方似乎对他的访问感到雀跃,摆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菲力克斯,你来得正好,关于新分配的领地的粮食税收,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那件事先等等。”菲力克斯大步走向帝弥托利的办公桌,双手抵住桌沿,神情认真而庄重。帝弥托利对他这副样子有些不解,斟酌着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
被咳嗽削弱了行动能力的希尔凡还在走廊中挣扎着把自己的身体向前拖,用沙哑的喉咙竭力呼喊着菲力克斯的名字。走廊中的侍女以为他中了毒,慌张地跑去找牧师。希尔凡无力地看着事态越来越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山猪。”
帝弥托利松了口气。若是什么大事,菲力克斯不会这么叫他,便又改口回来:“菲力克斯,怎么了?”
”告诉我你喜欢我穿什么样的内裤!”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帝弥托利掰断了自己手里的羽毛笔,蓝黑色的墨水洒满他的虎口,甚至溅到了他对面的菲力克斯的脸上。菲力克斯似乎丝毫不介意一般继续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杜笃用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还处在浑身僵硬的帝弥托利递上毛巾。法嘉斯国王擦完手后又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用毛巾小心擦去菲力克斯脸上的墨水点,用颤抖的嗓音开口:“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是,是你和希尔凡打赌输了的惩罚吗?”
“不关你的事。告诉我。”
一切的罪魁祸首希尔凡终于爬到现场,看着杜笃埋头收拾着桌上的狼藉,知道一切都为时已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绝望地看着面对面站着的两人。
“……菲力克斯,你,你穿什么内裤都会很好看的。”
帝弥托利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颅越来越低,俊美的脸上泛起红晕。
“你在说谎。”
“什么,没,没有啊。”
“你说谎的时候会盯着自己围脖看。”
“唔!”帝弥托利看着渐渐逼近自己的菲力克斯,情不自禁后退了两步,沉默许久,艰难地开口:“……我,我喜欢……蓝色……的……”
“款式呢?”
“款款款款款式!?”帝弥托利害羞到不敢直视菲力克斯,猛地把头别过去,支支吾吾半天,“嗯……如果能有法嘉斯传统花纹……然后……有蝴蝶结挂在你的骨盆上沿……会很好……”
“好,我去买。”
菲力克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干脆地离开了办公室,丝毫没有留意站在门沿的希尔凡。希尔凡小声地跟他说了声拜拜,只感觉脸侧收到的视线越发火热。
是帝弥托利的视线。
“哟!陛下。”他机械地把脖子转过去。
一改方才的含羞少女模样,帝弥托利双手抱胸,拧着眉头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希尔凡。
“希尔凡,看你喘的这么厉害,说明一下情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