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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一吻

Summary:

花吐症,暗恋者因爱而不得积郁成疾,会口吐鲜花直至死去。唯一的解救方法是得到心爱之人的吻。
这还挺扎心的,文俊辉想。
不过问题不大,得了花吐症的人又不是他。
但有一件事他必须搞清楚——到底是谁在昨晚停电黑灯瞎火的时候偷亲他?!

◆现背花吐症,无逻辑乱来,有BUG请无视,OOC在我,勿上升
◆俊视角,结局1v1但有多箭头展开,为免剧透先不打预警,CP洁癖不要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休息日,晚上难得的大家都在宿舍,崔胜澈在团体聊天群里只发了一句“要吃夜宵的来我这里”,楼上的楼下的就哒哒哒一窝蜂都去了。

大家一边聊着之前的巡演和接下来的工作一边吃吃喝喝,原本的食物很快就见底了,于是又接着点了好几次外卖,其中一次金珉奎直接搬回来两箱酒。

文俊辉照例缩在沙发边角小酌一口,以免被某些不喝酒都上头一喝酒更上头的成员迫害,但是玩红参游戏的时候他依然遭受了夫胜宽出其不意爱的一指,然后在混乱中乱了节奏,伴随着一杯罚酒被淘汰。

不记得是第几局艾斯库普思Game的时候,宿舍突然停电了,唰地一片黑下来,一时间大家都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等有人悉悉索索地站起来吵闹着去找电闸的时候,文俊辉也才伸手去摸屁股底下不知道滑进沙发哪条缝里的手机。

然后他就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嘴唇上一抹轻柔而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文俊辉被吓得僵住,愣了三秒才颤着声问“努古呀”,恰好这时客厅灯亮了,而他近前空无一人。其他成员欢呼的欢呼,打闹的打闹,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低头,只见怀里落了一朵盛放的樱花。

 

2.

都十一月了哪来的樱花?

文俊辉躺在床上,举着那朵柔弱的白色五瓣花朵一夜无眠,脑子翻来覆去上演了好几出狗血大戏。结论是没想到自己来做主角,居然是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难道因为他拿的是个悬疑本?

是花吐症吧。文俊辉想。

不要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他一个纵横因特网多年求知好问善用某度的大好青年,连冰淇淋蘸辣椒粉都知道还能不知道这个?

总不可能是从温室大棚里飘到他这的吧!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愁——到底是谁暗恋他到了要吐花的地步啊!而且是成员的话,无论是谁只要和他说了。他都愿意帮忙的,做什么要偷亲啊!还肇事逃逸,良心不会痛吗!

他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不得劲儿,于是天一亮就从床上弹起来,决定亲手抓住真凶。

 

3.

要找出一个案件的真凶,首先要做什么?

回到犯罪现场。

于是文俊辉一大清早顶着俩乌青的黑眼圈回到了昨晚聚会的地方。

晨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玻璃门斜斜地照在一片狼藉的茶几上,给本就凌乱不堪的画面加了一抹怪异的点睛之笔,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横七竖八的烧酒瓶,晃得人眼花。但文俊辉却觉得庆幸。

很好,很原生态,就知道昨晚不会有人主动收拾,所以应该会留下不少线索吧?

文俊辉搓搓手,回忆着昨晚聚会的座位顺序,开始蹲下来仔细观察。

昨晚他一直坐在沙发靠近房间过道的一端,右手边坐的是洪知秀,左前方坐的……应该是权顺荣吧,他坐在茶几前面,要转头才能看到自己。

至于其他人……

文俊辉敲敲脑袋,好吧,想不起来了。

他先检查了自己位置周围,探了探沙发缝,但没找到什么。然后又慢慢绕着茶几一路翻捡,试着找有没有樱花或者其他的东西,但翻得脖子都酸了也没找出点有用的——除了不知道是谁扔在桌上被遗忘了的帽子,还沾了点薯片碎屑。

他皱起眉头,这要怎么查?都没法锁定嫌疑人,难道要一个一个问吗?

12个人呢!

噢不对,崔胜澈尹净汉老夫老夫可以pass……崔瀚率睡着了没来可以pass……全圆佑前半程还在,停电之前就不知道去哪了,后来也一直没回来,应该也可以pass……

那么还剩8个人。

就在文俊辉对着满地垃圾苦思冥想的时候,有人出声打断了他。

“俊哥你怎么在这?”

他抬头一看,是金珉奎。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紧,像是害怕暴露了什么似的。

而金珉奎看到客厅的状况,拽着头发长叹一声,然后对文俊辉说:“既然哥也在,那就一起打扫卫生吧!”

文俊辉:……

金珉奎总是使唤我,pass!

 

4.

文俊辉深思熟虑后决定先从洪知秀问起。

洪知秀是停电前离他位置最近的,而且樱花……让他想到很多年前他们两个一起在演唱会上合作过的《樱花结局》——虽然二者似乎并没有必然关联。

他和洪知秀从练习生时起关系就一直很好,一起学语言一起去汉江边散步,平时也经常交流谈心。同为独自在异国他乡追寻梦想的人,在互相鼓励和支持中对对方产生依恋也是很有可能的吧?

文俊辉想着,心里也软了一块。

他轻轻敲了敲洪知秀的房门,隔墙传来一声“进来吧”,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

CD机里放着缱绻舒缓的布鲁斯,洪知秀靠在床头看书,见文俊辉探头进来,笑了笑:“俊尼。”

“哥,我想……”文俊辉抽动了一下鼻子,用力一闻,“咦?这是什么味道?好像在哪闻过。”

洪知秀合上书本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漫不经心道:“换了白桃味的香氛,好闻吗?”

“挺好闻的。”文俊辉点点头,到小沙发上坐下,搓了搓腿,发觉自己其实还挺紧张的。

见他有些反常地拘谨,洪知秀起身打开红酒柜,问他:“要来一杯吗?”

“噢,好啊。”

“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感觉俊尼有些难开口呢。”洪知秀从架子上取过两只高脚杯,柔声问。

文俊辉暗自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旁敲侧击:“哥,你听说过花吐症吗?”

洪知秀正优雅而娴熟地倒酒,淡淡道:“没有噢,这是什么?”

他放好酒瓶,掌心托住其中一杯递到文俊辉面前,正巧对上文俊辉直勾勾探究的眼神。

文俊辉看着洪知秀没什么变化的表情,逐渐把他的嫌疑降低了。他接过酒杯,小抿了一口,说:“好像是一种挺奇怪的病,会口吐鲜花呢。”

洪知秀举着酒杯斜斜倚靠在窗边,听完有些惊讶,来了个不过分夸张的美式反应:“人吗?口吐鲜花?”

“嗯。”

“为什么呢?”

“说是因为暗恋一个人而爱意无法宣泄,不得不化成鲜花倾吐出来,直到死去。”

洪知秀仰头倾酒入喉,而后想了想,感概道:“听起来真的很浪漫,又很凄美啊。”

他问:“有治疗方法吗?”

文俊辉低头眨了眨眼,想到昨晚的那个瞬间,脸颊微微有点发烫。他说:“要得到心爱之人的吻。”

洪知秀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然后忽而皱眉,有些担心地问:“俊尼,你和我说这个,是因为你……你得了花吐症吗?”

“诶?不是不是。”文俊辉连忙摆了摆手。

洪知秀仍然不放心:“可是你说暗恋,你不是喜欢圆——”

“打住!哥,打住!”文俊辉的脸突然开始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害羞,“和这个没有关系啦,真的!我就是……就是随便说说,偶然间上网看到这个觉得挺有趣的就和你分享一下,哈哈。”

“真的?”洪知秀一脸的不信。

“真的!你看,多浪漫多凄美,也许以后写歌用得到呢?是吧,哈哈。”

洪知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来,顺着他的意思点点头说:“好吧,我信你了。”

于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文俊辉又扯了许多其他的话题。两个人接着聊了半个多小时,喝完了半瓶红酒,文俊辉才从他房间里出来。

他靠在走道墙上,回忆着刚才洪知秀非常自然放松的神态,觉得自己脑子生锈了才会第一个怀疑他。

而且他是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所以更不可能是他了。

文俊辉懊恼地敲敲脑袋,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他一打开大门,就看到外面正要进来的全圆佑。两人迎面碰上,一时间都愣住了,没说话。

还是文俊辉先反应过来的,他侧身让了让,问:“要进去吗?”

全圆佑看着他,抿唇点了点头。

“噢,那你进去吧,我回去了。”

文俊辉往外走,和全圆佑的距离先是无限贴近,下一瞬又错开了。

他走向电梯,直到听见身后响起关门声,才回头看了看。

那里当然已经没有了全圆佑的身影。

 

到底是多么汹涌澎湃的爱意,才能催生出燃尽生命的花朵呢?

而他的爱没有盛开,是因为太浅薄、太微弱了吗?

 

5.

喜欢上全圆佑其实是一件后知后觉的事情。

就像是看到路两旁的树枝渐渐布满了嫩绿新芽才知道春天来了,文俊辉也是在多年后偶然回忆,才惊觉自己居然连第一次见全圆佑时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带什么样的帽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对全圆佑的喜欢不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是聚沙成塔,是滴水成河,是蓦然回首时,才发现全圆佑占满了回忆里的每一个角落,温柔的,冷峻的,傲娇的,可爱的,每一种模样他都过目不忘。

当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那些超越队友关系的爱意时,也有过按捺不住想要表白的念头。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以同龄亲故的模式相处了太久,久到成为了一种习惯,他害怕这样的平衡被打破,害怕与期望相反的结果会让他们变得疏远。

那不如退回原位,他们的关系能依旧亲密,他也能假装从容坦荡。

反正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柠檬这么酸涩他都能一口一个,这点暗恋的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文俊辉喜欢全圆佑这件事,他一直瞒得很好。

 

直到有一次和洪知秀一起喝酒时醉了说漏嘴。

根据洪知秀第二天的描述,他是在对所有成员的挨个儿表白中,馋了一句对全圆佑意味不明的私心。

洪知秀何其敏锐的人,一下就抓住重点了。

而面对洪知秀的疑问,他也不想隐瞒了,于是干脆和盘托出,只是拜托他不要说出去。

他还记得当时洪知秀看着他,一双桃花眼弯起来盈盈闪着光,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我明白的。”

 

文俊辉自认为不是一个足够浪漫的人,也不是一个太过感性的人。但他真的很珍视得到的每一份感情每一份爱。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找到这个人。

虽然当天晚上他确实觉得这样很荒唐很不像话,但是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能够克制,又何必选择在这样的时刻冒险一搏呢?

他能感同身受,所以不能对这样的爱意视而不见。

 

6.

排除了洪知秀,文俊辉的下一个目标是李知勋。

在惊人的创作能力之外,李知勋在他眼里其实是个非常傲娇又感性的人——嘴上嫌弃撒娇但呜啊嘿却信手拈来,平时不怎么表达情感但创作出的歌词和旋律却总是能让人动容。

这会让他更容易得花吐症吗?

文俊辉其实并不想得到肯定的结论。

只是那天晚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李知勋坐在了茶几旁边最靠近过道的位置,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之间的直线距离很短并且没有旁人阻碍。另外他还记得,那天李知勋一直在咳嗽。

花吐症会让人喉咙发痒,在咳嗽中把花吐出来。

文俊辉忍不住感到心疼。

 

他提前给李知勋发了消息问可不可以去宇宙工厂玩一下,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就立刻动身。

新的宇宙工厂比以前的宽大很多,而且装修设计也更加好看,之前和其他成员一起来玩过几回,但他没怎么自己一个人来过。

他进去之后,见李知勋正忙着编曲,回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又投入到电脑当中了。

“俊呐,等会儿帮我听听看这段beat怎么样。”

“好啊。”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李知勋旁边,先是看了看电脑屏幕,然后转而去盯李知勋的脸。

李知勋创作的时候总是很专注地,时而抿唇时而皱眉,可爱的小表情不少。不过文俊辉没看出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也没觉得他有任何不自在。

然后李知勋就突然低头捂嘴,咳了一下。

文俊辉的心一下子被提起来。他紧紧盯着李知勋的手心,想看看那是否会出现些反季节反常识的诡异东西。

但李知勋收手的动作太快了,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

不行,万一真的是李知勋怎么办?

文俊辉隐隐有些慌了,虽然他在克拉岛上还光明正大地亲过李知勋的脸,但是,那是不一样的喜欢啊……而且李知勋本来就承担着很沉重的制作压力,再加上花吐症这样摧心肝的病怎么能行呢?

他轻声问:“Woozi呀,还好吗?”

“哦,没事。”

李知勋摇摇头,但紧接着就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文俊辉有些不知所措地给他拍了拍背,一边心慌一边查看四周有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止住咳嗽。然后他看到了旁边桌子上摆着一杯水,就直接拿了过来递给李知勋。

不过水杯旁边摆着的盒子是什么?

在李知勋喝水的时候,他伸手拿过来看了看。

诶?是……

感冒药!而且已经吃了三分之一了!

文俊辉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他又仔细看了看李知勋的手,确认了一遍:“你是感冒了吗?”

“嗯,”李知勋应道,是比平时更厚重的鼻音,“就这几天,可能是不小心着凉了。”

文俊辉帮他放好水杯,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个逻辑漏洞——如果是花吐症引发的咳嗽,那么在亲过他之后,花吐症应该就好了,也就不会再咳嗽了啊。

我这……什么脑子啊……

文俊辉默默扶额。

 

7.

讨论完李知勋新写的beat,差不多到了晚饭点,刚好权顺荣发消息过来约饭,他们就定了一家烤肉店在那汇合。

因为之前两次的失败,文俊辉为自己的调查能力感到十分忧愁,决定放弃思考,逮到谁试探谁好了。于是权顺荣就成为了他的第三个目标。

然而权顺荣看起来也没有丝毫不对劲,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聊到工作相关的时候又一下子严肃起来,话密得他基本没能说上什么。最后权顺荣开开心心地吃饱了饭又提议去健身房消化一下,李知勋无可无不可,文俊辉本来要答应的,忽然想到他们现在三个96s在一起,只有全圆佑不在,一下子心情有些低落下来,就和他们说自己有点累想先回宿舍了。

于是和权顺荣李知勋分别之后,他独自一人慢慢地往回走。

 

其实要说最近一段时间有谁不对劲,全圆佑就挺不对劲。

虽然平时他们两个并不会时时刻刻都黏得很紧,但是集体活动的时候,也是经常挨在一起的。文俊辉不会刻意去找他,只是在每次两个人恰好贴近时,都会有一些额外的喜悦,像是在海岸边漫步时无意间拾到漂亮的贝壳,那样的喜悦,所以他会记得。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他有种全圆佑在刻意避开他的感觉。其实也只是感觉,非要拿出理由,那就是在集合拍照的时候,两个人本来会顺势站在一起的,但全圆佑会错开一行或者隔个人站着;或者是坐车的时候,全圆佑都没有和他选择同一辆车。

他也知道这样的理由很牵强,没有谁规定了他们就是要并排站一起,也没有谁规定他们就是要坐同一辆车,平时团体活动之外大家也都有各自的工作,好几天见不到也是常事,但他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或者不对劲的其实是他自己呢?

那他也已经不对劲很久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忙内line三个和李硕珉正在客厅一起吃饭,夫胜宽一见到他就笑着跟他招招手,问他要不要一起。文俊辉摇摇头说刚吃过了,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边吃边聊。

然而把这四个人挨个盯了一轮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这真的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好皱着眉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盒子,里面放着的是那朵五瓣樱花,原本舒展的白色花瓣已经蜷曲起来了,纷纷枯萎发黄。

他心里沉重,关上盒子之后就一头埋进枕头里,吐出一声长叹。

还剩最后一个人了。

 

8.

“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吐过花吗?”

徐明浩用充满关爱的眼神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文俊辉,问:“你知道你在说啥不?”

文俊辉无奈地一叹:“我知道,吐花,你就告诉我你吐没吐过!”

“我要是能吐,落花舞台我怎么不当场吐一个呢?效果逼真还省道具。说这些,你可真行!”

文俊辉听完就如释重负地仰倒在自己的床上,自言自语道:“也好,也好……”

徐明浩看着他那乌青的眼底和泛黄的脸色,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你是不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嗯……”文俊辉低低应道,想了想又怕徐明浩担心,故意笑了笑说,“知我者莫若徐老师也。”

徐明浩毫不留情地往他大腿上一啪:“少来,现在倒是会开玩笑了?那刚才怎么还急眼儿了呢!”

“我刚才是……好吧,都告诉你吧。”

于是文俊辉就把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跟徐明浩说了一遍。

 

“所以你就是因为一个捉摸不透的偷亲,怀疑有人因为暗恋你得了花吐症?”徐明浩听完他的描述,还是云里雾里的,但总觉得有点荒谬,“你确定这不是你的幻觉?”

“就算偷……那什么,是我的幻觉,可是樱花是真的啊!你看!”

他拿过那个装着花的盒子,打开来递到徐明浩面前。徐明浩看着那朵枯黄的小花,依稀间还能辨认出它盛开时的模样,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其实这几天我也一直在问自己停电时发生的事是不是我的错觉,是不是我把梦和现实混淆了。如果是误会,大不了闹一场笑话也就算了。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真的有人因为我而受折磨,甚至会因为我而死呢?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当作不存在啊。”

“所以你就这样挨个儿找?那找到之后呢?要挑明吗?”徐明浩皱着眉看他,“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患上花吐症是因为爱得太深沉,那么一旦挑明,就等于你要直接承担那样厚重的感情。你并不爱他,这样做不会感到负累吗?”

“可我又怎么能将他的爱视作理所当然呢?就算不能给予同等的回应,也至少要让他的爱意能有所安放吧。”

“那如果他得寸进尺呢?或者,他为了整理自己的感情,选择一刀两断呢?”

“我会尊重他的爱和选择,但我也有我的原则。至于一刀两断……”文俊辉摇了摇头,苦笑道,“不管是与谁决裂我都会很痛苦吧……但这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徐明浩一时间哑口无言,只是目带哀伤地看着他。

成人世界里太多的虚与委蛇逢场作戏,哪有像他这样的,干干净净一颗真心捧出来,刀山火海也愿意让自己煎熬着。

良久,他才缓缓道出一句:“文俊辉你是不是傻。”

文俊辉把脸埋进掌心,低声道:“或许吧。”

徐明浩也无可奈何,只是帮他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确定其他人都不是吗?”

“嗯。”

徐明浩又在脑内复盘了一遍文俊辉说的话,突然一拍大腿。

“不对!你漏了一个人!”

“谁?”

“圆佑哥啊!”

文俊辉很快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那天晚上他——”

“咚咚咚——”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文俊辉的话。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之后,文俊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是洪知秀。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洪知秀垂眸的神情有些悲伤,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俊尼,”洪知秀轻声说,“去看看圆佑吧。”

文俊辉心头一紧:“圆佑怎么了?”

“你去他房间看看就知道了,”他抬眼,目光如水地看着他,“会有你想知道的。”

 

9.

还在全圆佑的房间门外,文俊辉就隐约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香气。想起洪知秀刚才说的话,心跳蓦地慌乱起来。

他抬手迟疑地敲了下门,紧接着就听到房间里一阵嘈杂,像是器物纷乱坠落的声音。

“圆佑!”

文俊辉没忍住一把推开门进去,只一眼就愣住了。

床边的地板上一只大箱子倾倒着,铺出来一层厚厚的花朵,花瓣像是深冬的落雪,白得晃眼。花香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就扑鼻而来,恍然间像是走入了春日里开满樱花的街道。而全圆佑就站在花朵中间,脸色憔悴苍白,正错愕地看着他。

“抱歉。”

“抱歉。”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竟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痛楚。

全圆佑猛地偏过头,背对着他有些艰难地说:“俊呐……先、出去一下好吗……拜托了……”

然而他还没能等到人退出去,就控制不住地咳起来。

文俊辉每听一声心就揪起来一次,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数朵白色樱花在全圆佑的脚边坠落。

他顿时红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得了花吐症的人,竟然真的是全圆佑。

全圆佑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故作轻松道:“抱歉,吓到你了吧,刚才没拿稳不小心打翻了——”

“是谁?可以、可以告诉我吗?”文俊辉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但很快他就发现并没有什么效果。

“……什么是谁?”全圆佑垂着眼试图逃避。

“圆佑喜欢的人,是谁?”能让你这样深深爱着又缄默于心的人,是谁?

全圆佑听完没有回答,而是回头望着他。

只是望着他。

黑色眼眸里有清俊光辉,他终于懂得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是我吗?”

全圆佑轻笑着,点头:“是你。”

原来兜兜转转,最后竟然是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答案。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那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文俊辉愣住。

他已经知道了。

视野已经被眼泪模糊,文俊辉想把全圆佑再看清楚一些,控制不住自己一步步向他靠近,但是走到床边又堪堪停住,甚至低头退开了一步。

他怎么能够踩到这些花呢?枯萎一朵都叫他日夜难安了。

可全圆佑却上前将他拥进怀里,贴在他耳边低声叹道:“可能因为我们两个都是笨蛋吧。”

文俊辉脸上的泪水滑落,滴在了全圆佑的肩头。

“所以,俊尼,救救我吧。”

全圆佑捧起他的脸,极尽温柔又极尽虔诚,目光深深将他望着。文俊辉不作他想,立时便将唇迎了上去。

幻梦终结。

 

10.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知道什么?”全圆佑搂着他,又笑着装傻。

文俊辉直接上手要锤他,恼羞成怒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你的!”

全圆佑笑着躲了躲,复又抱住他,把下巴搭在他肩上,说:“唔……就在你来之前。”

他忽然收敛了神色,接着说:“有人告诉我的。”

“是……Shua哥?”

“嗯。”

洪知秀,刚才让他来找全圆佑的也是洪知秀。

不对,哪里不对?

文俊辉问:“那他也知道你的事吗?”

虽然没明说,但全圆佑知道他想问什么,点了点头。“花吐症和喜欢你,他都知道。”

得到答案之后,文俊辉脑海里有些沉寂的碎片又浮现出来,逐渐拼凑在一起。

低垂的目光,恰到好处的时机,还有……

“圆佑,在宿舍聚餐那天晚上,停电之前你去了哪儿?之后还有再出来过吗?”

“我不太舒服,就回房间休息了,没再出来过。”

“你确定?”

文俊辉死死盯住他,只见全圆佑笃定地点头。

“怎么了?”全圆佑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安抚着摸了摸他的后背。

突然文俊辉拾起一朵地上的花,仔细看了看,又凑近用力一嗅。

是花香!花香不对!

他回忆起聚餐当天晚上他把玩了一整夜的那朵花,虽然香气很微弱,但是他能闻得出来,而那朵花的花香和这满屋子的白色樱花不一样。

那个香味是——

 

“咦?这是什么味道?好像在哪闻过。”

“换了白桃味的香氛,好闻吗?”

 

是洪知秀。

他想起洪知秀站在窗边喝红酒时平淡无波的神情,想起他听自己絮絮叨叨时耐心点头的模样,想起他看向他时总是温柔如水的目光。

跟他提花吐症的时候,他说听起来真的很浪漫很凄美。

跟他说喜欢全圆佑让他不要说出去的时候,他说我明白的。

“我明白的”,究竟是在答应他的请求,还是在说,他也明白这样不敢宣之于口的爱?

他眼里的光,竟然是悲伤吗?

 

文俊辉回过神来的时候,再一次泪流满面。

对不起,对不起。

他终究还是辜负了另一片花海。

 

尾声

冬日的小森林让他想起五年前秋田的雪,白茫茫的一片,好像所有烦恼忧愁在厚雪堆里滚一遭就能消失不见。

趁着孩子们都在屋子里玩闹,他悄悄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慢慢朝屋后的林子里走去。

那盒子里装满的是枯萎了的花朵,虽然它们也曾经盛放过,五片花瓣都是如雪一般洁净的白色。

白桃花。

只是有个傻瓜将它认错了呢。

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一棵巨大的松树。

然后他亲手把盒子埋到了树脚下的雪堆里。

埋好了之后,他笑了笑,一双桃花眼闭起来,双手交叠在胸口,如同祈愿。

 

负罪感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吧。

笨蛋俊尼,要一直幸福啊。

 

大树啊大树,请帮我守护好这个秘密,永远,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End

Notes:

#佑灰,永远年轻,永远双向暗恋。
#刷俊,温柔缱绻,终于相互亏欠。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沙雕开局伤痛走向,谁来救救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