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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广东话 粵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1-13
Words:
4,987
Chapters:
1/1
Kudos:
57
Hits:
463

死角

Summary:

文德兄弟,現實向

 

「你可唔可以打我一拳呀」——這是哪種前生修來的福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二零二二年十一月十二日

 

夜幕深沉,觀塘海濱,清冷月色下,一個全身黑帽黑褸運動褲的男人,低着頭獨自對着沉默的海港跳舞。

與其説是跳舞,倒不如説是找尋。找尋失去的感覺,追趕流失的温度。肢體節節流動,卻氣不順,心很沉。

無數雜念在腦海奔流,無論跳得有多累都無法摒除。

「楊樂文!」

比海浪拍岸聲更熟悉的,是這聲呼喚。

楊樂文皺了皺眉,動作稍停,接着又一聲不吭地律動起來。他自我療傷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

站在他背後不遠處的男人盯着他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一聲:「你叫呢啲做跳舞?你係lock到啊,但你咁副樣,叫locking咩?唔好侮辱locking啦。」

楊樂文聞言轉身,運動外套帽沿陰影下透出一雙抑鬱冷漠的眼眸。「又點啊,王智德。」

王智德不像他,微捲棕髮梳成小辮子,顯瘦的臉蛋在月光下稍顯蒼白憔悴,腰板倒是挺得筆直。

楊樂文咬了咬牙根。「煩咗成日,我只係想靜一靜。」

「懦夫。」

楊樂文的心一揪。「你話咩話?」

王智德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我見到你覆咗留言,以為你要反擊,點知,哈,『好啊』。結果連屋企都唔敢返,一個人匿喺到。」

「你理得我。」鞋子着地沙沙的摩擦聲又再次響起。

「人哋打咗十幾次電話你都唔聽,message又唔覆,搞到要揾我,你仲喺到扮咩大男人?」

楊樂文哼了一聲。「咁我無理由帶埋啲負面情緒返屋企。如果連佢都唔明白我……我都無辦法。」

王智德嘴角微微抽搐。「唔係個個有義務明白你。唔該你唔好成日擺出一個清者自清嘅態度出嚟,然後死頂,唔出聲,自己硬食,明明唔掂,仲喺度硬撐…..正一弱者。」

楊樂文一柱鬱氣無法宣泄,憤而掀開了兜帽,狠狠盯着偏偏選擇在內憂外患的今天處處刁難他的兄弟。

霸氣的頭髮經歷一整天的蹂躪早已塌下,換來是一頭順毛短髮。王智德心想,真像他們拍攝節目時的李承東,那倔強的眼神加上高聳的顴骨,心酸得讓人真想狠揍他幾拳。

王智德微笑,手一揚把一件紅色的物事拋了給他。

是拳套。

「我哋怕劇嘅時候都無機會好好地打一場,宜家睇嚟我哋又要潛多一排——就今日,黎一場貨真價實嘅對決,點睇?」

楊樂文別過頭。「黐線。」

「你唔係怯呀嘛。」王智德走上前,一把就將楊樂文瘦削的手臂用指力鉗住,轉身就拖。「嚟啦。」

楊樂文拿他沒有辦法,忍不住微弱的笑了一下。
——王智德,德仔。

*********************************************
於是兩人兩騎迎着海風就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上疾馳,轉了數個彎,來到了英毅拳館門前。密碼沒變,還是那四個數字。

緩緩步入裝修簡陋的拳館,數個月前的拍攝,當中的歡樂和辛酸,竟似恍如隔世。和熟悉的兄弟們拍劇,是前所未有的安心、默契,時常擦出好玩的火花。電單車四大才子,連同上下一心的導演演員和工作人員,就在這裏渡過了多少忘憂的日子,只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事業如日中天,和好兄弟一起打拼,揮灑汗水做着羞恥掌上壓,嬉笑打鬧揮霍熱血的就是一天。

打拳、健身是件簡單直接的事情,雖然辛苦,卻是有努力必有成果的事情,不像世上其餘一切煩惱,付出真心,換來的只有謾罵和指責。

光管閃爍着白光,王智德沿着紅色圍繩,來到擂台一角,隔着粗壯的圍繩看到對面藍角裏、一臉嚴肅的楊樂文。他們熟練地綁上手帶,戴上拳套,穿好拳擊靴,脱下上衣,彎身跳上擂台。

王智德真不敢相信,短短幾個月,楊樂文竟已瘦到這種地步。他笑的時候還好,就像昨天籃球賽時興起跳着那樂極忘形的Happy文伯廣場舞時,尚且可以忽略那瘦薄的身軀;他一板起臉來,那凹陷的臉孔和消瘦的頸脖處處透露出他過得並容易,就只有那雙張得老大的眼睛維持着他僅餘的尊嚴與氣焰。纖幼的前臂和諾大的拳套形成強烈對比,王智德看着竟然覺得有點可笑,抑或是可悲。

不知怎的,一上擂台,那縷井澤魂的靈魂就悄悄回來了,或許這才是他本身的性格。微微冷笑着,他伸展了幾下權作熱身,就彈跳着來到台正中,挑眉等待着還在繩邊拉筋的楊樂文。

「點啊,文伯,世界唔等你,唔係樣樣嘢都有得準備,有啲嘢,煮埋嚟就要食㗎啦。」

楊樂文冷冷嗤笑一聲,迎了上來。「德仔,你究竟想點。」

「我上得擂台,只有一個目的,就係贏。」

説起戲中對白,薄薄的貓嘴得戚地翹起,楊樂文心裏一熱,受不了他的挑釁。好吧,他來真的,我也只好來真的。

寂靜的拳館裏,兩人拳套「硼」的一聲相碰。

牆上時鐘滴答,round 1,三分鐘,文德對決,正式開始。

兩人來回了幾下刺拳試探,尚未暖身,亦未摸清底細,王智德就一個箭步,欺至近身,one two one two四下,逼得楊樂文舉起手護着頭臉,吃了實實在在的四拳。楊樂文勝在靈巧,往後跳躍幾步,避開了接下來的勾拳,可是手臂上火辣辣的痛楚絕不好受。王智德頭一歪,嘴角勾起囂張的笑容,又再步步進逼。他左手有傷,虛晃數拳,都被楊樂文堪堪避過了,主力右手卻出其不意地在楊樂文退到繩角的時候一記揮出,直中楊樂文左脅,楊樂文悶哼硬受,忍痛揮拳斜身逃出,之後只敢在台中遊走。

額角開始冒出點點汗珠,呼吸亦開始急促起來。

「楊樂文,你避得一時,避唔到一世㗎喎。」

楊樂文當然知道,他又在打一場沒有勝算的仗。即便是他操練得如火如荼的拍攝期間,也自然不是運動健將王智德的對手。他們當時練過幾次拳,雖然只是打鬧着玩的,王智德的速度和力量都不容小覷。那時他們拍得累了,口中笑嚷着要擇日來一場真的對決,卻始終沒有機會實行。老虎好像還是押了東哥楊樂文,嘴裏説是支持偶像,卻被江𤒹生拆穿他只是貪圖那1:18的賠率。

「文哥世一,我梗係支持隊長㗎。」邱傲然咧起兔子牙,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聲清脆帶有稚氣的「文哥世一」,楊樂文現在只覺得刺耳。什麼文哥,什麼隊長,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他什麼都不是。

王智德在他面前有節奏地輕跳伺機進攻,他背後的射燈異常刺眼,如同昨晚的閃光燈一樣,閃爍不停,眼花繚亂,背光下他看不清對方的套路,只知道攻勢凌厲,危機處處,埋伏重重。空間沉寂得凝重,只聽見自己逐漸紊亂的呼吸、錯雜的腳步聲,身邊台下沒有教練沒有支持者,只有自己一個孤獨作戰。招架不住了,「嘭嘭嘭」三聲,左右脅又中了勾拳,王智德除了刻意沒打臉之外,並沒有在留力的,連受傷的左手也全力揮出,兩人一起痛,一起捱。

「係啊,你明知打唔過,但都要打。」

兩人痛哼一聲才勉強拉開,王智德又欺前連攻,拳拳往他曾受傷的弱點左腹追擊。

「係啊,焗你食啊,你喺咪碌落台認輸先?」

楊樂文討厭被逼打明知會輸的仗,奈何人生已有太多太多次。被推上擂台,無論他如何打,如何避,傷的都是自己兄弟,而他不忍。他擅長的四兩撥千斤,避實就虛,面對毫不留情的重炮攻擊時,根本起不了作用。況且,這四兩無論撥向哪方,總會有人受傷的。

拳館裏沒開冷氣,冷汗沿着脊椎紋身湍湍而下,他不明白為何王智德偏偏要在他狀態跌入谷底的時候逼他上場對打,還如此手下不留情。

「你唔係話人好勝㗎咩,你自己嘅好勝心呢?嗯?」王智德自己也氣喘吁吁。「做咩唔反擊?」

王智德身子靈敏晃動,接連打出了十下直拳,楊樂文被逼入死角,只能護住頭臉,露出上身憋氣捱打,痛得一個字也説不出。

——德仔……

「你都捱打咗咁耐,咪死頂落去囉,係咪啊,天跌落嚟當被冚呀嘛——冚呀!冚呀!冚呀!」

暴雷般的拳頭隨着他的暴喝重重落在腰脅臂彎,楊樂文只覺身陷煉獄,肋骨都要斷了。

——德仔……求吓你唔好咁……

王智德越打越怒,稍為喘了口氣卻不忘再落井下石。「你好日都唔覆人,唔覆粉絲唔覆我哋,點啊,俾人屈,嬲到終於肯浮水啊?」

——夠了。

新傷被無情撕開,楊樂文的委屈一下子湧發出來,不顧一切,右手上勾拳激動打出。王智德卻似是早料到他這一着,微微仰後剛好避開,趁楊樂文揮拳落空,露出右脅大片空門的時候,出左勾拳往他第九和第十根肋骨的下方斜上打出,來了個紮實liver blow。

楊樂文慘叫一聲撞向繩沿,圍繩反彈,天旋地轉,雙腳一軟,踉蹌側身倒下,左臂掛在最低的圍繩上。喉嚨彷彿遭捏住一般,連聲咳嗽,髮尖睫尖的汗水、口鼻的唾液鼻涕一併滴下,沾濕了台面。他出盡力用左肘支撐着失去活動能力的右身,捲縮着羸弱的身驅,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忍痛不讓自己發出呻吟聲。

另一邊廂,王智德低頭彎腰捂住左腕,神情也十分痛苦。

斗室裏只剩兩隻猛獸粗重的呼吸聲,時鐘的滴答聲分外刺耳。

忽然,楊樂文沙啞地吃吃笑了兩聲,側頭亮着佈滿血絲的紅眼望向仍站着的對手。「十秒了,我輸咗……恭喜你。」

王智德抬起頭,不敢置信,薄唇抿成一綫,走前兩步到倒地的人身側,居高臨下地藐視着他。「未完!未輸!同我即刻起返身!」

楊樂文掙扎着反身,斜掛在圍繩上,虛弱地指指牆上時鐘,不怒反笑:「十秒啦,完美KO……我輸到……哈哈,扒喺度。」

「唔係!我同你講,未完!」王智德忍不住踢了他一腳。「一!」

「我都認輸喇,你仲想點啫。」楊樂文慘笑。

「二!」王智德怒吼。「規矩係贏嘅嗰方訂嘅,輸咗,你講咩都無用,水都洗唔清。起身!三!」

「好啊。」楊樂文的臉部表情扭曲得仿似在笑。

「四!起身啊!你連拳都無資格打啊我話你聽,垃圾!五!咁快認輸你不如一開始就唔好上擂台!」

「好啊。」楊樂文眼神黯淡。

「六!同我出返嚟搏拳,睇下邊個能夠最後企得返喺度!」

「好啊。」他口裏喃喃説着,眼神似已飄忽。

「七喇!垃圾,屌你,豆腐都不如!」

「哈哈哈……冰豆腐……咳咳……哈哈……」楊樂文一邊笑,一邊牽動全身痛楚,雙手抱着自己,止不了笑,也止不了咳嗽。

王智德蹲跪下來,往他身上就是一拳。「就算認輸,都唔會有人可憐你,你都係要打,明未啊?八!你無得唔打!」

楊樂文斂起笑容,撐着疲憊的眼簾,直望入那雙迫切的腰果眼裏。「我咩都唔係。你開心啦。開心夠未?未夠,你咪打囉,我都無得還手㗎啦,哈。」

王智德吸了口氣。「楊樂文,你話嘅,路一定要繼續走啊嘛,你要笑住走啊嘛,頂硬上啊嘛,黎啊,頂住啊,做咩起唔返身啊?」

「有用咩?」楊樂文冷笑一聲。「隊長?有用㗎咩?」

沒想到當年一句戲言,竟如回力鏢般成為刺痛的自嘲。

「楊樂文,四年前你點講㗎,係你叫我唔好放棄㗎!你宜家算點?九!」王智德一時哽咽。「我數完㗎啦。一!我真係數完㗎啦——九點五——」

楊樂文認命地看着他的表情,彷彿在恥笑一個快要淹死的人拼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不,是一個不會游泳自身難保的人,臨死前還奢望去拯救另一個早已喝下海水放棄掙扎的人。

「九點七——」王智德發出張飛之咆哮,一拳打在軟墊上,就像他舊時憤而打牆一般。

 

拳館裏一片寂靜,窗外下弦月高掛。

「楊樂文,我對你好失望。」王智德別開頭不再看他,強行冷靜下來。「你到宜家都淨喺識縮,唔敢面對自己。

「你淨喺識自己同自己傾偈,遇到問題,就解決,講到好理所當然咁,唯一嘅問題,就喺解決問題囉,咁。」王智德頓了一頓。「而你無理過你自己,同你身邊嘅人。

「你就永遠縮喺自己嘅殼入面,自我療傷。」

 

楊樂文四肢扒跪着,舉起痠軟的手臂拍打圍繩,仿似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般笑了起來。

「乜我龜縮,你第一日知咩?」

「我垃圾,無品,無實力,妒忌細仔,你第一日知咩?」

「我講嘢無同理心,用詞不當,但又搶住講,你第一日知咩?」

「四年以黎,幾多次,做人喉舌,唔講人話,違背良心,你唔知㗎咩?」

「做咩宜家先黎可憐我。」楊樂文抬起頭,望向王智德的方向,可是視野已經一片模糊。

「係啊,我個心係黑色㗎。」他聲線顫抖,唇角抽搐,雙眼盯着前方某處。「係啊,我知㗎,我楊樂文係dancer界嘅恥辱吖嘛,忘本嘅仆街吖嘛,踩住佢哋屍骸上啊嘛。乜你第一日識我咩?」

憑着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楊樂文手一撐撲向王智德,將他掀翻在地,瘋狂痛毆,一邊猶如受傷的野獸嘶吼:「楊樂文!你憑乜嘢!你話!你憑乜嘢!」王智德單手護臉,翻身踢開他再以雙腿鉗住他下身,楊樂文起踭痛擊他腰肋,再用頭狠狠撞向他下巴,兩人就如泥漿摔角般打爛仔交,毫無章法地在墊上糾纏互毆。

「我係dancer,你係dancer,AK 表哥 皮皮 呀撈 全部都係dancer,連我嘅Luxi、Luxi……佢都係dancer……」楊樂文撲在王智德身上,但後頸被王智德以強勁的臂彎箍住,他發瘋似的用雙拳狠揍王智德雙脅,語帶哭腔。「你估我想㗎咩?我好鍾意答問題咩?俾人鬧我好爽咩?——我有話過做隊長咩?」

王智德把他箍得喘不過氣來,楊樂文把他打得咬破嘴唇。羅馬鬥獸場內,最底層最無權力的兩人,如負傷的惡犬般聲嘶力竭地互噬廝打着,所有的不忿、委屈、內疚、傷痛,全都發泄在最親的人身上。

 

 

直至耗盡力氣,精疲力竭,他才發覺,一直是王智德以包容一切骯髒的臂彎緊緊把他擁住。

「由始至終,我都淨喺想同你、同呀Dee、同我哋嘅兄弟一齊闖蕩,我想開心咋嘛,點解……點解……德仔……點解……」楊樂文放棄掙扎,將頭埋在王智德頸窩,終於潰堤。

 

職業拳擊和他們的人生一樣,充斥着不為人知的陰暗面,他們曾天真地以為對表演的熱愛,就如拳擊手享受打拳一樣,是最純粹最美好的事情,殊不知早已淪為在上者的棋子。而自己純樸的初心,轉過頭來卻如反噬的刀鋒一樣,捅得他們鮮血淋漓,半死不生。

直到眾叛親離,陷入互相傷害的輪迴,才驚覺大家都只是整個產業齒輪下的棄子,都已經太遲了。

 

楊樂文哭得像個小孩,鼻涕眼淚唾液全沾在處女座的頸側了。

王智德由得他,仰天躺着,抱着他拍拍他背脊,像哄小孩一樣。楊樂文脆弱的這一面,他從未見過,尤其剪短了頭髮之後,這個樣子尤其惹人憐愛,不禁就勾起嘴角笑了。「呀Man……無事,有我喺度,無事。」

把一切説出來,這不是挺好的嘛。

良久,楊樂文哭得差不多了,吸吸鼻子,稀里糊塗哋説了一句:「德仔……多謝你幫我擋咗條問題。」

「吓?哦。」這麼多可以道謝的,例如平白被你無賴式揍了這麼多拳,就偏偏説那件微不足道的事。「嘻,你deadair到,人哋以為pause咗條片添啊。」

「喂吖。」楊樂文翻開身,和身邊的人一樣大字型躺在擂台中央。「我講真㗎……你留返啲薄面俾我啦。」合起雙眼,鼓腮賭氣,胸中鬱悶,似已消減許多。

「你呢招,留返俾Luxi啦,我唔食呢套㗎。」王智德側頭笑着。「嗱,我下巴都腫咗,聽日有人問起,我一定和盤托出㗎。文哥我哋六壯士group見喇哈哈~」

「喂吖~」楊樂文正想扭計,卻好像忽然醒覺了,連忙除下拳套,再解開王智德的左手拳套和手帶察看,只見手腕比起前幾日又腫多了一點。「痛唔痛啊……傻仔你打人都唔好咁……咁好勝吖嘛。」

王智德翹起貓嘴,捂住心口,道:「我手唔痛,係心痛,啊哼……」反捉楊樂文右手,粗糙乾燥的手指被拳套侷了才一會兒又已紅腫肥大如海參。「嘖嘖嘖,豆腐渣,返去又要俾夫人鬧嚕。」

「係凍豆腐啊。」楊樂文邊説邊笑着撐扶繩邊,支起痠痛無力的身子,勉強爬起身來,再伸手來扶王智德,哪料腳一軟,兩個大男孩又倒了下去。恥笑着對方,他們攙扶着彼此,匍匐前行,一步一步重新爬起。

 

你用受傷的手打醒了我,提醒我並不孤單。
「你可唔可以打我一拳呀」——這是哪種前生修來的福分。

 

拳擊如人生,一定會有很多次被逼入死角。入多少次,中多少拳,都不重要,重點是如何在絕望的困局中找到缺口。
再者,即使一時三刻找不到缺口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願意和你共陷死角,一起找尋傳説中的生機。

 

<完>

Notes:

19:35
:揾到佢未?

00:05
:佢出咗一身汗,冇事喇。放心,我好快送佢返黎

00:06
:Alton,多謝你……個死佬成日係咁……

00:06
:小事,er….不過,你哋屋企有無藥油?……陣間唔好嚇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