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平日的教室内，一如既往的课间。
本想小睡一会可是耳边总是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山本，真有你的啊，下次比赛已经决定你是主将了吧？”
“真不愧是山本同学!这样的话一定能打进决赛吧!”
朋友的声音，女孩子的声音，他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明明以前从不在意，可是在最近情况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心里升起的烦躁让狱寺放弃了小睡一会的念头，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烟，似乎还有几根的样子。他决定翘掉接下来的课，待在天台上顺便抽几根烟。
“……如果能打进决赛的话那就太好了。”
山本像是应付般的回答。
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朋友们，但是山本确实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身处人群的中心，可是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他看向了不远处的银发少年。
最近，山本发现自己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去寻找狱寺的身影。像是习惯般，如果看不见狱寺，他的心中就会升起莫名的焦躁。偶尔与狱寺目光交汇的时候，他便会感到十分高兴，理由暂且未知。
原本趴在桌子上的狱寺，突然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山本下意识地向他喊:
“狱寺，你要去哪里？”
明明快要到上课时间了。
不对，这不是原因，只是看到他起身，下意识地就说出口了。
狱寺没有回答，也许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抱歉抱歉，我出去一下。”
“哎？！”
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似乎很吃惊，大概是自己刚刚完全没听到她在对自己说什么吧。
对不起，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情。
山本在心里道歉。
当他走到门口时，狱寺早已不见身影。
多半是去天台了。山本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天空好蓝。
狱寺惊叹自己的脑子里还会出现这种无聊的想法。
“发现狱寺——你果然在这里啊。”
山本站在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烦人。”
本来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哪知道这个烦人的家伙还跟上来了。
“又在抽烟？我觉得，狱寺还是少抽一点比较好吧。”
山本在他身边坐下，狱寺感觉得到他正在看着自己。山本的视线让他无比烦躁。
他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重合了，然后错开。
“少管我。”
狱寺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果然，山本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和他看着别人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好期待的。
“快上课了，不回去吗？”
“翘了，上课太无聊了。”
见山本不再说什么，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怕是要一直缠着自己，狱寺补充了一句:
“笨蛋就回去好好上课，我睡一下就回去。”
狱寺把烟掐灭，靠着墙壁然后闭上了眼睛，阳光将他的眼皮照得通红。
山本苦笑了一下。
“好吧，那，中午见？”
等到山本离开后，狱寺再度睁开了眼。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四周也分外的安静。结果这下更加没有睡意了，他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一朵云也没有的天空是干净的颜色，就像那家伙的眼睛一样，澄澈，没有杂质。狱寺很清楚那不是属于他的东西，想到这个，他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感情。
狱寺再次点燃一根烟，平息心中的烦躁。无论什么时候，山本只会给他添麻烦罢了。
只是山本的那个“果然”，让他有点，真的只有一点点高兴。
周日，纲吉和狱寺一起去看山本的棒球比赛。
其实早在周四山本就已经邀请过狱寺了，那时他一口回绝了，只是山本仍不死心，狱寺嫌他烦人，两人又吵起来了。
路过的纲吉充当和事佬，说自己也会去。狱寺听纲吉这么说，想着和十代目一起去也无妨。
为了占个好座位，俩人提前一点来了。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山本和其他队友正在热身。
“阿纲——狱寺——”
山本大声向他俩打招呼，两只手还在空中挥来挥去。纲吉也向山本挥手，狱寺则是没什么反应。
“那家伙的眼神不会这么好吧。”
狱寺在内心嘀咕，明明才刚到，怎么会一眼就看到这边的？
比赛结束，并盛进入了决赛。
“哎呀，真不愧是山本同学。”
“还行吧，那个棒球笨蛋，假如连这种程度都赢不了，也不配待在十代目身边。”
“啊哈哈哈……”
狱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在比赛的时候明明也看得很认真嘛。纲吉心想。
狱寺当然没有意识到，自从山本和他们打招呼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从山本身上离开过。或者说，他想要自己不去看他，却做不到。山本打出最后的本垒打后，朝着这边比出了胜利的姿势，有那么一下子，两人的视线交汇了，狱寺认为这只是错觉，却还是急忙转移了目光。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是误以为的对视，那个时候狱寺的心脏还是错跳了一拍。
隔天周一，狱寺在上学路上遇到了山本。
“呀，狱寺，真巧啊。”
狱寺直接无视了他。
“昨天，谢谢你来看我比赛。”
“嗯。”
狱寺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子。
他能感受到山本正在看着这边。他受不了山本的视线，每当这时候狱寺都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该落向哪里。
“狱寺看到我的本垒打了吧？”
“是啊，你眼神很好嘛。”
山本自然是没听出来狱寺那挖苦的语气。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狱寺。”
山本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这句话很重要，他不想随便说出口。他也在想象着狱寺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呢？比起期待狱寺的反应，山本发现自己更多的是害怕。
身后的山本，只是在看着狱寺的背影，不曾转移视线。
时间继续往前，不知不觉已是冬天。
和狱寺相处的时间不断地积累，山本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读懂一些狱寺的心思了。
比如现在，狱寺正在一家首饰店外面站着，那眼神表明了他正在犹豫是否该买下那件他心动已久的首饰。观察狱寺的表情很有趣，所以山本没有第一时间和他招呼。
过了一会，山本才开口:“呀，狱寺。”
银发少年对于在这里遇见他感到意外，但还是回应了他的招呼。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主要都是山本在讲话。
山本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相处久了，他发现狱寺也不是那么难懂的人。大多数时候，就是狱寺不说，他也能懂他正在想什么。只是，他唯一读不懂的是，偶尔狱寺向他投来的目光，那其中既有高兴，也有犹豫、不安、生气和悲伤。
不对，那眼神的含义其实他早已明了，只是他不敢点明。可是有一种感情，他越是压抑，那份感情就越会膨胀。
山本在犹豫。犹豫是否该将全部一切说出口。
害怕吗？不安吗？
其实他很清楚游刃有余的是他。他不止一次觉得，狱寺其实和他是一样的，只是他一直用害怕当借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许在无意中伤害了狱寺。
他也很清楚，这样下去不行。假如将那句话说出口，也不过是肯定和否定两种答案。天生乐观的他，愿意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狱寺，等下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哈？”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狱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也好久没来了吧？看在期末考试你一直帮我复习的份上，这就当是我的报答。”
听起来也是这么一回事，狱寺便答应了。
饭后，两人还一起打了游戏，看了搞笑节目。今天两人特别聊的来，不知不觉时间也慢慢过去了。
山本打开了被炉，两个人坐在一起。也许是有些困了，狱寺不知不觉往他这边靠近，最后干脆就直接靠着了。山本一边感受着狱寺的重量，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说出的话。说白了，今天邀请狱寺来家里吃饭，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狱寺，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
话到嘴边，却变得很难说出口。
“那个……今天已经很晚了，你要住下吗？”
“啊？……行吧。”
只是说要过夜而已，有必要那么郑重其事吗？
狱寺没有察觉山本的慌乱，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睡前，山本又说了一次。
“狱寺，我……有话想对你说，明天，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说完，山本翻了个身。
狱寺没有回应，他太困了。
第二天就是散学典礼。
在典礼结束之后狱寺还没有走，山本早上的时候告诉他散学典礼在天台等一下他，他要和他说很重要的话。
狱寺已经等了五分钟了，山本还没有出现。他一边抽烟一边回想，从昨天开始山本就有些怪怪的，特别是那句“我有话想对你说”。狱寺好像猜到山本想对他说什么了，他不敢确定，只是抽烟的手颤抖了一下。
山本在来天台的路上遇到了大麻烦。他完全忘了棒球部今天要举办打进决赛的庆祝会，正在想办法脱身。可是他是主角，大家怎么会放过他呢？
山本百般推脱，终于逃出来了，一看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他急急忙忙赶去天台，他很担心狱寺是不是已经走了。
狱寺的烟早就抽完了，一节一节的烟灰落在雪上。他已经等得够久了，期待已经降温，变成了失望。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天台的门被某人推开了，是山本。
“狱寺，对不起，刚刚出了点状况。”
山本感受到了狱寺的视线，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对视了？失望、不安、疑问、期待，又是那样的眼神。他本想逃避，但还是鼓起勇气接纳了。
山本深吸了一口气:
“狱寺，我喜欢你。”
“下一句呢？”
“请和我交往！”
“嗯。”
狱寺转过身去，山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天台的风很大，他差点听不到那句答案。
你高兴吗，狱寺？还是说，你觉得很为难？
一个简单的回答，山本不知道那是肯定还是否定。
“你就为了说这个，让我等了那么久。”
狱寺回过头，嘴上那么说，脸上的表情是山本没见过的开心。
“对不起，我们一起回去吧。”
山本主动牵起了他的手，狱寺没有拒绝。但是那只手十分的冰冷，山本在心里狠狠责备自己。
他握紧了那只手，暗暗发誓绝对不会松开这只手。
————————————————————————————
“能在寒假前交往，真是太好了。”
在说什么呢这人。狱寺正在山本的房间，坐在被炉里剥着橘子。自从知道被炉的好之后，放寒假后狱寺天天往山本家里窜。狱寺打算以后再买那条项链了，先买个被炉，这样……山本来他家的时候也有的用了。
“因为这样就有时间和狱寺做好多事了。”
明明没有问他，还在自顾自的回答。狱寺塞了一瓣橘子到山本嘴里暗示他闭嘴。
将来会和山本一起看到的风景吗，说实话，狱寺自己也有点期待。
像是看穿了他一般，山本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