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切斯雷是被默真吻醒的。
陽光明媚的早晨,悠悠轉醒之際最先注意到的並不是窗外麻雀悅耳的鳴叫,而是印在皮膚上的溫熱氣息,伴隨鬍渣搔過臉頰留下的麻癢,觸感奇異卻不討厭。來自身體上方的陰影與壓迫感,讓詐欺師知道自己正被搭檔壓在身下。
細碎輕吻帶著清新薄荷味,從臉頰、側頸,一路到露出被毯的鎖骨與肩膀,並在左肩細如彎月的刀疤上稍作停留,謹慎溫柔的表現與昨晚帶著侵略意圖的咬吻截然不同,不時以鼻頭親暱地輕拱磨蹭,彷彿在仔細品嚐的同時,渴求心上人也給予相同回應。
默真的熱情讓切斯雷一覺醒來就有好心情,面對這不請自來的親密肢體接觸,他不僅毫無厭惡抗拒,甚至還想主動迎合,這是過去從未有過的想法——尤其是當年獨自一人生活、執著於復仇的時期,根本不可能想像到,這種與他人共享生命與體溫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布料磨娑的聲響佔據了聽覺,彼此的呼吸與嘆息相互呼應,默真靈巧的手指隔著被毯四處遊走,以觸覺描繪出詐欺師的身體形狀,並準確無誤找出每一條緊繃肌肉,以適宜的力道舒緩了連日情報蒐集的疲勞。切斯雷不禁心想,不愧是有著「傳說整體師」之稱的守護者,現在的自己無論身與心都被對方牢牢掌握住。
事到如今,切斯雷也知道默真發現他醒了,便以改變姿勢的方式暗示需要被按摩、被親吻寵愛的部位。
「……嗯……默真先生……」詐欺師習慣性把呼喚演得像夢囈,掩飾自己十分清醒的事實,卻忠實呈現了當下慵懶放鬆的心情。切斯雷深知他的搭檔總是能理解演技之下的真實意圖,這只是同道生活中的一點小小樂趣。
然而這段美好時光理應一直持續下去,可惜一向愛乾淨的人被自己剛睡醒、不完美的狀態澆熄了主動回應的興致。就在詐欺師翻身的同時,一雙大手無預警撩開落在背部的頭髮,忍者一個俯身,對著柔軟脆弱的後頸張口咬下。切斯雷一聲驚呼,突如其來的刺激化為快感衝上後腦,讓他一瞬間思緒空白。
「喔,真是好聽的聲音。」默真的語調一派輕鬆,「早安啊,切斯雷。」
「早安,默真先生。這還真是……趁人之危的敗類行徑……」切斯雷正面對上默真,表情雖然保持微笑,但聲音因為剛睡醒顯得低沉,聽在默真耳裡既危險又性感。「難道在你心中,我對你毫無保留的感情與信任是可以這樣使用嗎?」
切斯雷在說話的同時,隨手抓住最近的布製品蓋往下半臉,只留下一雙瞇成彎月的眼睛。原本這麼做的用意十分單純,只是不想讓對方聞到一晚累積下來的壞口氣罷了,然而一股熟悉的、濃郁的,只屬於枕邊人的味道撲鼻而來,還隱隱帶著一絲沉香薰香的氣息,沒想到用來遮臉的東西正是搭檔的黃色羽織。
而這副模樣看在默真眼裡,似乎又傳達了另一層意思。
「雖然你嘴上這麼說,但從你的表情來看,似乎一點也不討厭呢。」不知何時,忍者愛上了這種直搗蛇窩的行徑,總是能發現更多連詐欺師本人都不曉得的一面。默真知道他的搭檔雖然愛恨不分,卻是一個好惡分明的人,絕不會讓討厭的東西留在身旁超過半秒。「請放心吧,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是唯一可以對你這麼做的人。」接著他刻意壓低聲音,自信一笑,「也是唯一一個,有辦法撕下你的面具,讓你曝露真面目的人。」
也許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詐欺師一向自豪的清晰腦子仍處於混亂狀態;也許是因為一下子被味道過於強烈的衣服給薰暈,又被那張狡猾的敗類臉給刺激到——總是讓他血液沸騰、興奮不已的表情,切斯雷突然覺得身體好像正被對方用眼神愛撫著。
在默真還想說些什麼來挑戰搭檔的底線之前,切斯雷猛然把懷中的羽織外套蓋回原主人頭上,並在對方把東西扯下、試圖釐清狀況以前,迅速掀起那頭白色瀏海在額頭撞了一下——或者說親了一口,接著頭也不回朝著浴室走去。
默真呆愣在原地,直到一絲不掛的搭檔消失在房門之後,才終於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以及這個舉動所代表的意思。浴室玻璃門兼顧了美感與使用者的隱私,也倒映出自己坐在床上的赤裸身影。默真不禁摸了摸額頭,那裡似乎正隱隱發熱,也終於知道當切斯雷說出「笑起來傻呼呼的忍者先生」時究竟看見了什麼。
在世界各地奔走的兩人,便是從這平凡無奇的日常開始充實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