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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罗恩出任务还没有回来，孩子们在韦斯莱夫人那里，我正准备享受难得的独处时间时，壁炉亮起了火光。
“你方便吗？”壁炉里的人问。“我想过去一下。”
我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壁炉里的人。
“方便。”我迟疑地说。“但是房间有点乱，昨天孩子们在把这里弄得一团糟，还没来得及收拾。”
对方没在意，火星迸了几个，他从壁炉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看了我一眼，我局促地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在沙发上先坐下，我去厨房泡茶。
我家用的是麻瓜的电水壶，烧水需要一点时间，我借机在厨房打量坐在客厅的斯内普。
面对斯内普，我总感觉有一些尴尬。他是我们的老师，后来是我们假想的敌人，然后是我们正名的对象，最后成了我好友的丈夫，多重身份叠加在一起，让我很难确定我在面对的是哪一种。
我对哈利和斯内普在一起这件事并没有太震惊，也许我比哈利更早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和斯内普在一起。
斯内普在医院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错过了很多事。哈利在战后一头扎进了收尾清剿工作，短短三个月内受的伤比过去漫长的逃亡内受的伤还多。他总是很坚强，甚至比魔法部的大人还要冷静。他去找金斯莱交接的时候，我和其他魔法部的人等在外面。他们小声地讨论哈利，说怎么他们这么多人搞不定的事哈利一来就弄好了，说怎么他们找了好久的食死徒据点哈利一下就发现了，说哈利从哪学来的这么多本事，说该不会哈利其实和伏地魔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合约吧。
我那天也受了伤，修复伤口的魔药让我脸上的伤口如同被啮齿动物啃食一般刺痛，脑袋也疼得要命。哈利进去了很久都没有出来，我等得焦急，周围讨论的声音像是在我脑子里用扩音咒放大了几百倍。
我暴躁地开口：“大战的时候你们在哪呢？”
他们讶异地看着我，眼神质疑我是谁，责问我凭什么这么说。
我不在意，为了压倒脑海里那些不安分的声音，我讲话的时候像在喊。“在德国吗？法国？总之是某个舒适安逸的地方吧？你们知道有多少人死了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失去了他们心爱的人吗？你们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吗？你们知道哈利经历了什么吗？”
门在那时候开了，哈利从里面走出来，衣服破破烂烂的。他看着我，笑了一下，问：“赫敏，怎么生这么大气？”
我的脑袋嗡嗡直响，茫然地看着哈利。我和罗恩几乎每天都和哈利在一起，在我们眼中哈利自然还是哈利。但是那天我看着他，突然想，换做是一年前的我站在这里，我真的能认出这是那个哈利吗？
“原来战争就能让人成长啊。”我喃喃自语。
哈利拉过我的手，带我离开了。
之后金斯莱宣布食死徒已经被彻底消灭，我们在韦斯莱家开了一个小小的派对。韦斯莱家所有的人都来了，金妮带了他的男朋友，是个我们并不熟悉的拉文克劳男生。我和罗恩牵着手，哈利微笑着看着我们。
那天我们喝了很多酒，大家都晕乎乎的。金妮和他的男朋友在院子里跳起了舞，韦斯莱夫人和韦斯莱先生也参与其中。罗恩喝得比我多，把我横抱起来加入了他们。
我们大概跳了两三首曲子，罗恩被没来得及消灭的地精绊倒了，我咯咯笑着从他怀里跌出来，站在一边的哈利扶住了我。韦斯莱们在罗恩身边笑做一团，哈利拉着我回到室内，替我倒了一杯清水。
他的眼神带着笑意，我眨眨眼睛，想到了当初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第一眼见到他的样子。那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罗恩、金妮，还有哈利，我们明明都还是小孩呢。
哈利说：“他醒了。”
然后他又说：“他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醒呢。”
酒精让我的脑袋变得有些迟钝，我一口气喝干那杯水才反应过来哈利说的人是谁。
也是，还能有谁呢？
“你恨他吗？”我轻声问。
哈利还是笑着看我，也许他也被酒精冲昏了头脑。
“我恨他吗？”哈利重复了一遍。“我还指望有人能告诉我呢。”
我想我一定是喝得太多了，我看着哈利，脑海里莫名其妙地闪过另外一个问题。
“那你爱他吗？”
我问出口了吗？可能问了，也可能没有。
我战后第一次与斯内普见面是在他的家里。
准确地说，他们的家里，他和哈利的家里。
我本来是要去给哈利送材料，格里莫广场没人，家养小精灵告诉我他现在的住址。我着急把那份东西送出去，没过脑子就念出了目的地。
于是我就那么抱着一大堆文件傻乎乎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我，似乎正从壁炉上拿东西，结果迎面撞上一位不速之客。
我僵在那里，突然觉得很紧张。我该说什么？这是什么提问吗？快想想赫敏，答案是什么？
我以为我听到了他说“格莱芬多，扣二十分”，但其实并没有。
“啊，赫敏。”哈利欢快地说，穿着围裙，手上举着铲子。“你要吃午饭吗？”
我是面对食死徒和钻心咒都能想出来说什么的人，但是面对当下的状况，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想她是来和你谈工作的。”
我感激地冲这道解救我的声音望过去，结果看到了斯内普的脸。
“哦对！”哈利把铲子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对不起，忘记告诉你我现在住在这里。”
他接过我手上的东西，带我进了他的房间。
“有点乱……好吧，很乱。”哈利把椅子上堆的衣服挪到床上，示意我坐在那里，自己则是随便在地上坐了下来，解释说：“书房是斯内普的，没有别的空房间，我所有东西都只能挤在这里。”
他的房间家具不多，主要是有太多文件，和他的办公室很像。罗恩的房间最开始也很乱，但是我看不下去，让他收拾干净了。
“他……斯内普教授看得下去？”我狐疑道。
哈利耸了耸肩：“他不管。”
哈利的房间和霍格沃茨的宿舍很像，红色为主。大概是蜘蛛尾巷布局的问题，屋子里的阳光并不充足，看起来不如宿舍明亮。
“你和斯内普教授在一起了？”我问出来觉得不对，试图纠正道：“不是那种在一起，就是，你们……住在一起？”
哈利眨了眨眼，问：“那种在一起，那种是哪种？”
“我和罗恩那种在一起。”我干巴巴地说。
哈利似乎被逗笑了：“有什么区别？我和斯内普，你和罗恩，不是都住在一起。还是说你们住在一个房间一张床？”
我脸红了，伸手去捂哈利的嘴。
“你害羞什么，你们不是要结婚了？恭喜恭喜，我会去当罗恩的伴郎的。”哈利连装模作样躲一下都不愿意。
“就是这种区别。”我瞪了他一眼。“我和罗恩住在一起，一个房间，一张床。我们牵手，接吻，而且还会结婚。你和斯内普教授呢？也要结婚吗？”
“哦……”哈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知道，说不准，也许呢。”
“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我抓狂道。“我和罗恩是在谈恋爱，你和斯内普是什么关系呢？”
哈利皱起眉，看起来颇为不解。
“我们也接吻，牵手，这不算在谈恋爱吗？”他问。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内心可能已经在尖叫了：什么！你们竟然牵手、接吻了吗！然后我被铺天盖地的疑问压倒了：这样算谈恋爱吗？恋爱到底是什么呢？霍格沃茨怎么不开一门课讲讲恋爱是什么的课——明明连占卜都有！我该怎么向哈利解释？我该问斯内普有没有给他送过花，他有没有和斯内普一起出去约会过吗？
话说回来，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如果不是我今天误打误撞来这里，他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们他和斯内普在一起了呢？
哈利认真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叹了一口气，问：“你们相爱吗？他爱你吗？”
他也叹了一口气，眼睛温柔地垂下去，说：“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在一起的人都是相爱的。”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鼓起腮帮，抱怨道：“他不说，我怎么知道他爱不爱我呢？”
那一刻我感觉我触及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也许哈利自己都不知道，但这是他不愿意向其他人展现的一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爱他吗？”
哈利没回答，他翻了翻脚边的文件，说：“谢谢你，赫敏，特意来送一趟。”
于是我知道我该走了。
“你要留下吃午饭吗？”
我和哈利返回客厅，斯内普突然开口。
我看向他，之前哈利身上的围裙出现在他身上，他握铲子的姿势有些别扭，但是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很好闻。
“不用了，”我飞快地说，“谢谢。”
我从家里的壁炉钻出来，罗恩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怎么了？”他问。“你看起来像上次在我家撞见咱俩接吻的金妮。”
我走过去抱住罗恩。
“你爱我吗？”我问。
“当然啦。”罗恩理所当然地说。
“我也爱你。”我说。
罗恩拍了拍我，快乐地去厨房拿出热好的烩饭。他端出盘子，我把餐具和餐巾铺好。
我想到了踏进壁炉的前一秒看到哈利回到厨房站在斯内普旁边，他举着锅柄方便斯内普把里面的东西盛出来。
明明能做出这种事，难道他们不相爱吗？
电水壶的按钮弹了起来，我回过神，冲了两杯茶。
我拿了些饼干，哈利喜欢吃的那种。
“我没想到你会来。”我端着东西在斯内普对面坐下。
斯内普迟迟没有开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也看不出他的心情。我听哈利说斯内普是大脑防御术的高手，说不定他现在正在防御着。
他和哈利在一起的时候也会一直维持着防御吗？我好奇地想。
“我想办一个婚礼。”斯内普说。
我茫然地看着他。
“我和哈利的婚礼。”斯内普说。“我们还没有办过婚礼。”
哈利和他没有办婚礼，哈利说斯内普不想张扬，于是他们只是做了简单的登记。我和罗恩说我们可以一起办一个小型对，哈利犹豫了一会，然后说斯内普恐怕不愿意，算了吧。
斯内普喝了一口茶，没有碰饼干。我忽然想到哈利好像说过斯内普不喜欢吃饼干，于是他在家也不放，想吃的时候就来我家蹭两口。
“哈利说你并不想办。”我疑惑地说。
斯内普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他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轻轻说：”可是哈利喜欢，不是吗？”
哈利确实喜欢婚礼。他喜欢一切热闹、温暖、欢声笑语的场合。
我和罗恩的婚礼筹备正赶上哈利忙的时候，一连好几天见不到人，然后突然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我们家，和我们一起挑选婚礼请柬。
他对什么都好奇，婚礼的场地怎么选、该怎么布置、谁和谁可以坐在一起、茶点选什么、哪个品牌的酒更好喝……他有一次在任务结束之后整理缴获物品整理到一半，问身边协助的罗恩：“你看这批缴获的烟花怎么样？好看吗？要不然放到你们婚礼上用吧。”
罗恩惊恐地看着哈利。那批烟花里含有少量的致幻剂，哈利去仓库收缴的时候多少吸进去一点。
大概为了弥补战时那场婚礼的遗憾，韦斯莱夫人说要把我们的婚礼办得隆重一些。再加上那时候我和罗恩勉强算得上是魔法界的红人，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每天被各种事情磨得焦头烂额，甚至想过干脆甩开一切躲到某个小岛上随便结一下得了。
我们把这个想法告诉哈利，哈利笑得乐不可支。
“可以啊。”哈利说。“需要我来帮你们找一个小岛吗？”
我们三个笑作一团，我倒在哈利腿上，哈利瘫在罗恩身上。爬起来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愈合药剂的味道，还有生骨灵。我想起来哈利最近基本是任务、办公室、医院、我家来回跑，于是问：“你有没有回家看看啊？”
哈利眼神躲闪了一下，拿起一颗备选喜糖塞进嘴里，说话听不清楚：“他不想看见我受伤。”
我看着哈利，心想“不想看到你受伤”的重点又不是在“看”上，你干脆把斯内普的眼睛蒙上好了。
罗恩加入了糖果品鉴的活动，被一颗酸味糖弄得龇牙咧嘴。我没把想到的话说出来，我怕哈利真的会那么做。
婚礼那天很多人都来了，哈利当然也在。
我在婚礼上哭得一塌糊涂。这种事情很难控制，婚礼之前我紧张得神经兮兮，罗恩据说比我还严重，在办公室的卫生间吐过两次。但是我在走进礼堂的时候突然就不紧张了，罗恩站在前面，束手束脚地、雀跃地看着我。
然后我们都哭了，一段结婚誓词说得磕磕绊绊，我看到麦格教授在用手帕擦眼睛，金斯莱向来严肃的眼睛温和地眨了眨；金妮和他的男朋友抱在一起，韦斯莱夫人和韦斯莱先生握紧彼此的双手。我的父母也在，又哭又笑。
哈利坐在第一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嘴角扬得很高。
“蛋糕很好吃。”宴会的时候我找到哈利，他盘子里放着三块蛋糕。“等我婚礼的时候也要用这个。”
他只有一个人，斯内普不在，他看起来开心得要死又孤独得要命。
斯内普又不说话了，手指搭在茶杯上。
战争让我们成长了，让斯内普怎么样了呢？
一次哈利受伤住院的时候，我去看望他，在病房里遇到了斯内普。哈利吃了助眠剂，睡得很安详。斯内普坐在房间的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书，见我来抬头看了一眼。
“我来看看他。”我紧张地说。每次出现在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都会让我觉得紧张，就好像踏入一间废弃的房屋，没有人来驱逐我，但是我就是知道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医生说不严重，睡一觉就会好很多。”
斯内普皱起眉，嘴唇用力抿在一起，就像要克制住说什么话的冲动一样。
斯内普并不是个健谈的人，他的语言系统似乎只在魔药词汇和刻薄嘲讽上发育地很好，剩下的部分都被忽略。他不解释，不辩护，不沟通。我有我的猜测，也许他害怕多说一句就会与人产生进一步的联系，而他害怕这个。
“不知天高地厚的格莱芬多。”书页“刷啦”翻过去一页。“做什么都不和别人讲，不联系好后援一个人就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斯内普的话颇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意味，埋怨哈利的时候连带着把无法控制话语的自己一起埋怨进去。
我走到哈利身边，他脸上似乎带着笑意，丝毫不像是刚刚断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的人。
我站了一会，转身想要离开，抬头时撞上斯内普的视线。真奇怪，我想，斯内普直直看着我，我却没有一点感觉。
我突然想到了我们最后一年在学校上的魔药课。斯内普的课上没有人会走神，大家都战战兢兢地看自己的坩锅，就算是这样事故还会发生。
那次我第一个成功完成了魔药，抬头地时候发现斯内普正看着我。当时我想，一定是我魔药做得太认真了，不然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斯内普的目光。
我看着斯内普，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空洞。我愤懑地想，他这种人，走神发呆都不一定有人能发觉吧。
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向上抬了一下。那个眼神的变化像是瞳孔反射，本人毫无察觉，只是身体机能自作主张。
我随他的眼神看去，身边的哈利举起了手，小声骂着躲开爆发的坩锅。
这时斯内普才回神一样恶意地裂开嘴角，他对我成功的坩锅视若不见，给哈利扣了二十分。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我当然不会感受到斯内普的目光，因为他从来都没在看我。
“哈利不是那个冒失的小孩了，他提前通知了罗恩，我们有做好准备。”我说。
斯内普转过头，神色如常地看了我一眼，但是那一眼让我毛骨悚然，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你在嫉妒吗？因为哈利告诉了我们却没有告诉你。”说真的，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试图弥补：“你应该和哈利聊聊。”
斯内普看着我，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最后像河豚泄了气，虚张声势地说：“他不会想听我说的。”
我张了张嘴，逃一样离开了病房。
“你知道哈利曾经帮我和罗恩准备过婚礼吧。”我开口道。
斯内普点了点头，说：“那时候我去圣芒戈送药的时候看到了他，但是晚上他没回家，想来应该在你们那里。”
既然斯内普什么都知道，我干脆开始揭哈利老底：“他受了伤，胳膊腿都有，还有腰背、胸骨。你的魔药做得太好，就算现在去找他算账也找不到痕迹。”
斯内普“嗯”了一声。
“他在躲你，怕你看到生气。”
“我不想他受伤。”斯内普说。
“那你就得告诉他。”
“他不会想……”斯内普挣扎了一下，心不在焉地陷在沙发里，拿起一块饼干闻了闻，嫌弃地放下。“我说我不喜欢吃饼干，他就不在家里吃了。”
斯内普喃喃自语：“最开始他在柜子里放了两盒，不用打开柜子都能闻到那股甜腻腻的黄油味。”
“他想让你开心。”
“我不想他做让我开心的事，我想……”斯内普卡住了，似乎找不出之后要说的话。
我无措地看着斯内普。我知道这不对，但是他让我想到了罗丝和雨果，我的孩子。他们太小了，话讲到一半讲不出来，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描述。斯内普当然不会像他们一样用哭来代替，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困惑、不解，明明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却怎么都抓不住，更无助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阻拦了他。
“你想让他开心。”我说。
斯内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们真是世界上最傻的两个大傻瓜。我想。使劲浑身解数想让对方高兴，怎么就想不到对方最想要的就是看到自己开心呢。
我把之前筹备婚礼用到的东西翻出来，返回客厅的时候，斯内普拿着一个迷你扫把看得出神。
“这是哈利给罗丝的玩具。”我不好意思地说。“没来得及收拾，昨天泰迪也在，孩子们玩得很疯。”
“他很喜欢魁地奇。”斯内普说。
“他很喜欢。当时他还想在会场放一些会洒金粉的飞贼，不过被罗恩制止了，他说虽然他也爱魁地奇，但是不太想在婚礼现场看到和克鲁姆有关的因素。同为职业选手的金妮表示不满。”
斯内普笑了一下。真新鲜，斯内普还会笑呢。
他说：“他买了一个壁灯，魁地奇球场的样子，有飞贼还有鬼飞球，亮起来会绕着房间转。”
我好奇道：“我上次去哈利房间好像没看到这个，是之后买的吗？”
“不是。”
“那是……哦。”我及时刹住。当然了，他们家又不是只有一个房间。
斯内普面不改色地接过我给他的东西，翻了两下，站起身来。
“谢谢。”他认真地说。
我该送他走了，但是大概是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让我看到斯内普的另一面，我胆子大了起来。
“哈利跟我说，世界上不是所有在一起的人都是相爱的。你爱他吗？”
斯内普似乎很想给我关一个禁闭。真可惜，我毕业了，他也不再任教。
他缓慢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愧疚吗？”
我眯起眼睛看着斯内普，说：“你有告诉过哈利吗？你对哈利说过爱他吗？”
“他知道的。”斯内普的气势一下减弱了，犹豫了一下说：“他应该知道的。”
我用和罗丝说话的语气耐心说：“你不说，他怎么知道呢？”
斯内普表情空白地愣了一下，我大胆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你会邀请我和我罗恩吗？”我问。“你们的婚礼。你会邀请的，对吧？”
斯内普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再次提醒道：“我不是最好的咨询对象，你知道最优人选是谁。别忘了，婚礼是两个人的事。”
斯内普消失在壁炉里，留给我几个不好说是气急败坏还是不好意思的火星。
斯内普离开之后，我又想起了一些东西。
霍格沃茨在战后更新了一批教材，课程也有改变，魔法史把我们都编了进去，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术则增加了一些实战咒语。我们在课本里的篇幅不少，哈利的尤其多，而斯内普只有短短几行。
哈利当时没说什么，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了的。斯内普也没说什么，大家都以为他不在意。
前几年魔药教材改版了，新课本的作者是斯内普。哈利开心地抱着成书来找我们，向我们展示书脊上斯内普的名字，还有封皮内侧的作者简介。尽管不完整，但是简介中说明了斯内普的贡献，看到的人都会知道他是个勇敢的英雄。
恰好那年斯莱特林获得了学院杯，我们去拜访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的时候，看到了礼堂绿色的旗帜和斯莱特林学生骄傲又开心的脸。
哈利说他回家之后把这件事告诉斯内普，斯内普难得露出愉快的表情。他那天做了一桌不复杂但是好吃的饭，斯内普拿出珍藏的红酒来喝。
哈利很开心，说那天斯内普主动吻了他。
他说，早知道斯莱特林赢得学院杯就能让他开心，就跟麦格教授商量一下开开后门了。
我和罗恩笑成一团，三个格莱芬多由衷为斯莱特林高兴，之前谁能想得到呢。
我缩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吃着剩下来的饼干。
其实斯内普私下有给我和罗恩写过婚礼贺信，其他没有到场的斯莱特林朋友也都写了祝福。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没有斯莱特林出席我们的婚礼，其中不乏喜欢热闹的人。
慢慢一个答案从我心中浮起。我忍不住笑出来，都说格莱芬多大条，保不齐没有说错。
斯内普为什么高兴，难道真的是因为斯莱特林得了学院杯吗？
当然不是。他高兴，是因为他编了一本大家都可以看到的教科书，他终于成为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英雄。他终于成为可以和哈利那个闪亮的名字同时出现的正面人物。
所以他才会主动吻哈利。所以他才敢主动吻哈利。
罗恩半夜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他把孩子们送上床，放着空余的座位不坐，和我挤同一张沙发。
“怎么还没睡？”他亲了亲我的头发，问。
“哦！”我雀跃地说。“我在想要给哈利和斯内普的婚礼送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