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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睁开眼睛。
一张放大的脸横在眼前。
“你……”
他一惊，猛地起身，头‘砰’地一声撞到了西索，仿佛撞到一块烙铁，疼得他眼冒金花，一阵眩晕，又倒下去。
“好疼……”西索也瞬时变成苦瓜脸，他往后退两步，捂着额头，眼眶泛红，带着一圈真真假假的泪，“毁容了。”
酷拉皮卡不住地抽吸，刚才这一撞，几乎要把他的脑瓤给撞碎了，大脑嗡嗡直响，自从他学会控制念力，他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真实’的疼痛了，一时犯晕。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追库洛洛……等等！这不是我的房间！”
视野中，天花板上悬着三颗粉糖果色的吊灯，晕黄柔软的光散落下来，照得室内一阵朦胧。酷拉皮卡肯定，他从没见过这盏灯。
“这确实不是你的房间。”
是库洛洛的声音。
酷拉皮卡全身一震，头脑未及反应，身体已闪到房间的角落。他伏低身体，银色的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危险的警告。库洛洛站在不远处，西索的身边，隔着一张双人床，酷拉皮卡能感觉到库洛洛身上传来的气息。
空气一时降至冰点。
“这是怎么回事，西索？”
酷拉皮卡握紧锁链，太过用力，手指处传来刺痛。
“好好～我来解释一下～”西索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库洛洛面前，眼睛仍眯着笑着，双眸却带着警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攻击禁止噢。”
西索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库洛洛倒是很好脾气地解释，“这里是一个由念能力维持的游戏，类似于贪婪大陆。游戏规则是，每日完成两个指定任务之一，成功交付目标，获取水和食物，十次任务成功之后可以离开这里。”
几乎是在听到‘游戏’这个词的那一刹那，酷拉皮卡质疑的眼神又落到了西索身上。众所周知，西索这个玩意儿，怎么说，脑袋里缺根弦儿。
“不是我！你看！”西索鼓起脸颊，气狠狠地把手机丢给了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接住手机，将信将疑地撇了一眼手机屏幕。左上角，没有信号。右上角，2000年1月1日，正午12:35。屏幕正中，几个大字写着，揍敌客离线情报百科，下面一级标题，Room No.9。
“九号房间？”
库洛洛解释，“这个游戏本来是50年前发行的一款PC端情涩游戏，30年前，这个游戏被某个念能力建筑师团队搬到了现实中，面向暗网用户开放。后来，也许是因为死亡率太高，游戏被关闭了。现在，我们就处于这个游戏中。”
酷拉皮卡看着库洛洛和西索，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
游戏不游戏的另说，如果他现在出手，他能有多大的把握？西索必定是站在库洛洛一方，那么，如果他不能将库洛洛一击毙命，攻击就失去了意义。
狭小的卧室，一个人呆着都显得束缚，更别提室内站了三个大男人。晕暗的灯光更给人一种沉闷的气氛，令人窒息。
酷拉皮卡一边盯住库洛洛和西索，一边观察着室内环境。室内有一张大双人床，双人床面对着有一块屏幕，还有一个小平台，黑色的绒布垫着，上面写着“交付处”。
“还有一个卫生间，伊路米在里面补觉。他已经一周没睡了，脾气很差，你暂时不要招惹他噢。”西索指了指他身后的门，仍旧自顾自讲着笑话，分明已经是异常态势，他却表现得很惬意的样子。
不，说来，伊路米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补眠么？
库洛洛也是，靠着墙，站在那里，平静地向酷拉皮卡解释游戏规则。
好像所有人都是游刃有余。
酷拉皮卡感到心中一团无名的燥火涌了上来。
“酷拉皮卡不用太紧张啦，我会负责把酷拉皮卡活着带出去的。”
仅仅是一瞬间，西索已经来到酷拉皮卡面前。他伸出手，摸了摸酷拉皮卡柔软的头发，径自说着并不会令人安心的话。
酷拉皮卡的手还未及抬起，就已经被西索杀气镇在了原地，肌肉因为过于紧绷而颤抖起来，甚至有了轻微的痉挛，酷拉皮卡反应过来，恼怒地挥出锁链，但彼时西索已经退回了原地，锁链够不到的位置。
这才不是什么安慰。酷拉皮卡想。这是示威。
纵然都是玩具，玩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很不幸，酷拉皮卡是低等。如果西索安慰库洛洛或是伊路米的话，说不定会这样说，“我会负责把你完美无缺地带出去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酷拉皮卡感到，他已经失去了一个潜在盟友。
库洛洛，他肯定希望酷拉皮卡死在这里。伊路米呢，他大概对酷拉皮卡是谁都没有印象，自然也不在乎酷拉皮卡的死活。
豹，狮，狼……
如果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要找一个人来牺牲的话，酷拉皮卡会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第一天的任务是什么？”酷拉皮卡问，逼迫自己冷静。
“屏幕上。”库洛洛回答。
酷拉皮卡仍站在角落里，一边提防着其他两人，一边用余光瞥向屏幕。
DAY ONE：
- 采集血液：交付血液400毫升（已完成）
- 采集精液：交付精液10毫升
采集血液？已完成？
酷拉皮卡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胳膊。
在他昏迷时，任务已完成，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其他三个人已经达成了共识，谁是被牺牲的那一个人了，么？
“不是你。”西索食指轻摇，语气中带着遗憾，“其实，本来是你，不过另一个人主动代替你完成了任务。”
酷拉皮卡不可置信地看向西索，又顺着西索的手指看向了库洛洛。
“你……？”
库洛洛代替酷拉皮卡完成了采血任务。
酷拉皮卡一时愣在原地，该说，他的大脑拒绝处理这项事实。是的，他看见库洛洛穿着白色衬衫，袖口被挽到大臂处，露出如石膏一般光滑白皙的手臂。手臂转折处，青玉的血管被绷带绑紧，依稀还能透过绷带看到一点点血迹。
但是，库洛洛？
“你别以为，我会因此感谢你，甚至宽恕你。”酷拉皮卡冷冷地开口，“比起我族人经受的痛苦，你这点血根本无关紧要。”
“或许吧。”库洛洛说。
西索突然横插了一句，“诶？感谢？那我呢，我可以被感谢么？”
完全不明白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西索继续说，“我也贡献了，唔嗯，100毫升血液的样子。”他举起手指，给酷拉皮卡展示伤口，大概就是被手工刀划过那么大的一个小口子，不深的话，甚至不会出血。
“骗人，连10毫升都没有吧。”库洛洛低声笑着。
“为什么……”酷拉皮卡刚刚出声，头脑已经立时反应过来。
“设局的人，虽然利用了这个游戏，但是他对这个游戏根本没有控制力。证据是，我们处在这个游戏中，已经被完全掌控了，生杀予夺都该由他，但是我们面临选择题和普通的玩家没什么两样。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完成了任务，十天之后，全员都可以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设局引我们来呢？”库洛洛解释着，“他有想要的东西。”
“交付品。”酷拉皮卡继续说，“血液可能是他念能力发动的条件，体液也可能是，甚至，如果要求交付的是手指脚掌人皮这种东西，对于玩偶师也是有用的，所以必须避免单人交付。”
“我们尝试血液混合唾液交付，未被接收。血液混合血液，被接收了。”
酷拉皮卡感觉到一阵安心，他未来得及思考的东西，却早早有人替他想好、实验过、甚至给出了答案。只要他有疑问的地方，对方也已经思考过，对方得出的答案，与他也相似。双方的智商达到了这样的程度，虽然是仇人，但默契度高得好像亲密无间的朋友。
同时，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万分厌恶。
“暴力破解，我相信你们已经试过了。”这种不是出于什么信任，而仅仅是对对方的能力的认可，“除了在这里待上十天还有别的办法么？”
“没有。”西索耸耸肩。
库洛洛说，“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天里，我们只能尽量，和平相处了。”
库洛洛说话时，带着笑，说到‘和平’两个字时，笑意更浓。
这根本就是汹涌的暗流。
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