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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双玄】于中好
Stats:
Published:
2022-12-10
Completed:
2022-12-10
Words:
15,593
Chapters:
4/4
Kudos:
8
Hits:
610

【双玄】于中好 章九~章十二

Chapter Text

【双玄】于中好 章九
Attention:原著向后续,私设如山~

------------------正文开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越过书桌,洒在床边。越是想理清些什么,却越觉得理不清了,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师青玄不知辗转了多久才入了梦乡。

可是许久未至的梦魇却突然袭来,厉鬼索命般,直勾勾地盯着睡梦中的人。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梦的尽头,梦里的他不敢往前走,可是当他看向身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泊之中。

梦中的他忽然猛烈地挣扎起来,地狱无门,人间无路,穷途之人,挥刀斩恩怨,斩到最后,连自己的一颗心也一齐斩碎。他想吼叫,想从这不属于自己的梦魇里逃脱,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冷汗浃背,梦中人浑然不知,无助地颤抖,喉头发不出一点声音。好似绝望到了极点,一声压抑的哭喊溢出。“救命,救命……”

“啊!”师青玄猛地坐起,瞪大了双眼,却好似失焦一般,茫然地看着前方。

卧室的门被推开,师青玄却好似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坐在床上发愣,手指死死地抠住被子。

“师青玄?”贺玄低声唤道。

师青玄听到有人叫自己,呼吸一滞,好像回过来神一样,扭过头去看向他。在他靠近的瞬间,师青玄松开了抠住被子的手,像抓救命稻草一样,蓦地抓住了贺玄的衣袖。

贺玄感觉到师青玄抖如筛糠,他心中一根弦绷紧,这怕不是又遭了梦魇。

“怎么回事?”贺玄伸手握住师青玄抓住自己的手,那只手冷汗横流,整个手心都被浸透了般,他覆上手背都能感觉到。

师青玄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悬在半空的手失去了支撑,抖得更厉害。

贺玄看到了他空洞的双眼,一股寒意骤然席卷而来。失神的双眼无端勾起一些记忆,师青玄不愿回忆,他也不愿去回忆。

他记得当着师青玄的面拧下师无渡的头颅时,师青玄凄厉的惨叫,淬了血般。可仇恨与决绝让他无法对其露出一星半点的同情,冷漠狠厉的皮相之下,即使有几分温软,也被刺目的鲜血洗刷殆尽。

阴冷的牢房里,岑寂幽暗,锁链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人已经没了气力,颓然地跪坐在地上,双手被锁链吊着,皓腕上留下因挣扎而产生的青紫痕迹。那双盛着春风的眸子,亦失了往日的光彩。那天他也是如刚才那般去叫他的名字,可是颓坐地上的人毫无反应,近乎呆滞。

落英凋零,空剩枯枝瘦。

此刻,在静谧的夜里,师青玄的呼吸声格外明显,贺玄再靠近一些,那人的眼睛慢慢聚焦起来,凝视着自己,贺玄好似松了口气一般。因为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凄然与释然。

视线相接,师青玄却没有丝毫的逃避,寻求答案一般的执着。

“贺玄……”喉咙里发出蚊吟般的声音,师青玄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想要叫他的名字,梦中满溢的血色,在看到他的瞬间迸发,然后褪去,剩下不知名的情绪萦绕心头。

贺玄听了一怔,这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气若游丝,如同飘在水面的浮萍,却好像下一秒就会沉没。

一直没听到回答,师青玄有些不安,他另一只手也抓住贺玄的袖子,两只手一起用力,力气虽不大,贺玄却还是跟着他的动作,坐在了床边。

仿佛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一样,师青玄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汗珠布满额头,呼吸依然凌乱,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他用力地闭上眼,眉头紧蹙,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

东风不语,吹落了两三花瓣,在静谧的夜里,留下无声的影。

“你之前不是问我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吗”,师青玄松开手,贺玄亦将手从他手背上移开,皱起了眉。

“我在幻境中,看到了你。”唇角含了一丝苦笑,而后消融进了夜色里。

贺玄神色萧肃,声音也带上了寒意:“你看到了什么?”

剖心见血,何况命理之事,本就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利刃,师青玄艰难启齿道:“我看到……你科举落榜,看到你被冤入狱,还有”,他顿了一下,“寒露前夜……”他说着不禁垂下了眼眸。

虽是只言片语,但已经足够了。

寒露前夜,很久以前,师青玄想到这个,只道是自己飞升的日子,可如今提起,却觉字重千钧,穷尽了仙台琼宇,只余凛冽风霜。

设想了许多种情况,最糟糕的也许就是师青玄又把鬼域中发生的事情再经历一遍,一时间,听师青玄这么说,竟感到些许无措。房间里只有月光从窗口透入,除此之外再无光亮。贺玄起身,走到桌前将蜡烛点亮,背对着师青玄站了片刻,才又返回。

“社火戏也不全是真的”,师青玄滞涩着开口道。

闻言,贺玄皱了皱眉,又听师青玄接着说:“夺东门而去,斩杀仇雠,又岂是一出戏可写尽。”

“你这是在同情我吗,不需要。”

“没有”,师青玄立马答到,声音果断,“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玄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下,又道:“若你要说对不起,也不必。”

烛火被风吹动,摇晃了两下。

你的对不起,算什么东西……师青玄想起了那日贺玄说过的话,一阵缄默,种种过往如同被沉没进了深潭。

师青玄闭上眼,向后靠去,微微叹了口气。“当年在风水庙,血雨探花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亲眼看着所爱之人被践踏凌辱,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他想接着说些什么,却忽然没了下句。

偏偏是两个自己最亲近的人,结下了血海深仇。在鬼域中,他亲眼看着挚友杀死了兄长,彼时,他恨自己无能为力,若真是天纵奇才,兄长又岂会给自己换命,若自己没有法力尽失,是否就可以救下兄长。无力与绝望,今生体验过一次就不想再有第二次了,可在那幻境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贺玄罹灾祸患难,自己却连触碰都无法触碰到他。

“你现在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贺玄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师青玄一时没懂贺玄的意思。

“幻境所致的梦魇,可不是做几场噩梦那么简单。”波澜不惊的语气中,师青玄莫名听出了几许……关心?

一室之内忽然很安静,蜡烛发出噼啪的响声。师青玄半身隐在窗帘的阴影中,他抿了抿唇,似在思索如何回答。

如果一个人长久地被梦魇所扰,难以安寝,且不说身体如何,对心神的激荡于普通人而言已是难捱。

却见师青玄笑了一下,“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免得下次撞上梦魇又要睡不好了。”知道贺玄大概是想转移话题,便也就着他的话头说下去罢。

贺玄挥手将蜡烛熄灭,等到师青玄躺下了,他才站起来。

准备离开时,师青玄听到动静,忙说了一句:“等等”,又纠结了一下,道:“你介意多待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闻言,贺玄停住了脚步。

有的时候贺玄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想要让他付出代价,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将他摘出去;想让他依旧是那个倾酒的少君,却最终还是将真相在他面前无情揭露。

帘幕被缓缓放下,师青玄隔着帘幕看着帘外的身影,如在岸上看水中一般,柔和而坚毅的影被勾勒出,内心忽觉平静。

再次睁开眼时,屋内光线暗淡,师青玄一瞬间对现在是何时感到疑惑。他拉开床帘,发现窗帘被拉上了。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屋子里虽不亮堂,但是从帘缝里穿出的光却白得刺眼。师青玄一个激灵,迅速下床,走到窗边将窗帘大开,耀眼的阳光瞬间就冲进了房间。

糟糕,什么时辰了,还打算去桥城问问祭祀的事情的,坏了坏了。

桌上摆着的瓷质香炉里,剩下了一小截燃尽的安神香。

师青玄忙不迭地换衣服,这时,他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出去一看,见贺玄从外面回来。

“祭祀在三日后”,贺玄直截了当道:“我已经去问过了。”

“这真是,哈哈哈”,师青玄道,“怪不好意思的。”明明是自己说要去问的,结果找周公找到天光大亮。

“无事,我昨晚点了安神香罢了,睡到现在也是正常。”贺玄淡淡道来。

“哈?这样啊。”

揣了几分无措,师青玄垂着眸子,自顾自地理着衣衫。由春至夏,靠近海边的气候已经十分和暖,单衫也未觉寒。

早晨刮了风,院子里被吹下了不少树叶,绿意浓淡,洒落一地。窗棂上落了片不知名的花瓣,微风拂过,又被吹走了。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师青玄不在意,端起杯子饮了一口,隔了夜的茶水带着寒意滑过五脏六腑,莫名感觉清醒了许多。一觉醒来竟多了几分宿醉的错觉,昨夜剖了些许心里的话,也不知是畅快还是难耐。衷肠被打了个结,有些话仿佛被压制在了胸口,说不出来也放不下。

茶,还是新泡的好喝。

师青玄给自己斟了满杯的水,日光照进水中,杯底流光莹莹。水,可波澜不惊,亦可惊涛骇浪,那两个人都是如此。他定定地看着杯中的水,如是想着。

阳光照得进鬼域的水里吗?师青玄视线不禁转向贺玄,在被发现之前又收回来。

他用食指点了水,指尖在桌上划过,留下痕迹又消失不见,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玄”字。一字之缘,一字之劫,说不清、道不明。

再次侧首时,见到贺玄二指扶在太阳穴处,是和别人在通灵,他神色带着些许惊讶,师青玄也一阵好奇。

“怎么了?”师青玄问到。

“地师回上天庭了。”贺玄语气里亦流露出些许惊讶。

“哦”,师青玄道:“等等,什么?”大概是被惊讶到了,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杯子,洒出来了一些水,把木制的桌子染湿了一小块。

“地师已经回上天庭了。”贺玄又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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