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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绿茵交际花,前夫有千家
Stats:
Published:
2022-12-14
Words:
7,412
Chapters:
1/1
Kudos:
30
Bookmarks:
2
Hits:
1,173

【里沙&内】养伤日

Summary:

姐姐哺育过的狗勾太多了,以前年轻时还能张开双手紧紧回抱冲上前来表达兴奋、热情和感激的小狗;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抬手了,只能流着汗迷蒙地接受着厚实胸膛的热度,然后继续受着伤打辅助,只有痛到忍不住了才默默退到角落盖住自己偷偷地哭。

Notes:

*时间线是小组赛第一场及当晚;
*故事线是里沙去看Ney;
*本来是【里沙利松/内马尔】写着写着发现好像没跨出友情,便改成&;
*里沙的物料我搜得不多,最后沦为看面相猜性格,ooc了提前致歉,Ney要是ooc了请务必骂醒我,我只想爱真实的老婆而不是臆测的老婆。

Work Text:

足球场是残酷又永恒热烈的,球迷和摄像机追随的永远是当下实况和得分制造者,至于那些埋进绿茵地的伤痛和无声地助攻,我们会说场上的22个人都做到了,这并没有什么好特殊对待的。

这对内马尔而言较之其他运动员可能更苦涩一些:是所有人口中的头牌,也是不断被损耗的、逐渐失去光泽的星星。

人们总说:唉,那个内马尔·儒尼奥尔啊,运气有些差——足球运动员向世界崭露锋芒的最佳时机就是二十出头的世界杯舞台,聚焦亿万人的目光,一场漂亮的比赛就能为你赢得无数的称赞和荣光。但是他在最绚丽的那年意外陨落了,此后的世界杯赛场上也总有些生不逢时的味道。如今步入而立已逐渐盖不过后起之秀的锋芒了,确实可惜。

 

换人时间,是全场难得的精神放松期。

内马尔耳边充斥着全场观众献给里沙利松的掌声,而他的脚踝因为刚才一轮的争抢正经历着冗长而绵密地胀痛。

“趁大家的注意力在别处,现在检查脚踝大概不算显眼,也没那么像哗众取宠了吧”,他如是想着,随即席地而坐。

“可以坚持吗?”他摸索着已经明显浮肿的脚踝问自己。

“应该也可以“,毕竟满身污泥强撑着跑完全场是他职业生活的家常便饭。

但以他的经验来看,小组赛踢到现在这个程度大局基本已定,无需他再前后穿插做衔接来带动队伍攻防节奏了;退一步讲,里沙利松的两个进球已经将全世界的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这是个很强悍很出色很会把握机会的后辈啊,既然他被换下了,局势又较稳定,那自己也没必要再在场上活跃,分散人们对这场比赛的兴奋点了。

他举手示意,“本就到了逐渐让位给年轻血液的日头了”。

 

里沙利松在和身旁人小声嬉闹时分心注意到内马尔将球衣扯过头顶蒙住自己,前辈细瘦脆弱的脚踝明显地红肿着,敷着一整片冷敷贴直白赤裸地踩在胶地上。

这是内马尔对自己场上表现感到不满时的常态,所有人都知道。

内马尔感受到有人在摸索自己的头顶,他喜欢被这样对待:在自己不再固执于倒腾发型的这两年,这个安抚性动作逐渐成为他所喜爱的众多肢体接触之一。

当然,这个短暂的安抚也让他醒过了神:自己是队伍的核心,在即将面对胜利的时刻不该是这副扫兴的模样。

于是他重新将球衣拉回原处,熟稔地转变表情加入了谈笑的队伍,咧开嘴灿烂地笑起来。

孩子们看到他的笑脸明显更放松了些,也逐渐释放出自己当下实际激动快乐的心情,打开话匣子念叨起了比赛。

他看着这群鲜活的热烘烘又畅快流汗的年轻人们,安静地弯着眼角作陪,等着终场哨声吹响。

 

一瘸一拐地围上去做胜利庆祝总显得狼狈又扫兴,自己跳不成舞了便随他们闹去叭。内马尔要强,也更习惯于展示自己光鲜的一面,既然在赛场上没表现出色,再故意走到长枪短炮的范围里向媒体展示一遍自己浑身的污泥和伤害就显得刻意而没什么必要了,而自己八十多分钟的忍耐和安静也将付诸东流。再者,他确实不想抢里沙的风头,至少绝不能靠自己年长几岁的无用名气抢了这场比赛MVP的荣光,这太像倚老卖老,欺负孩子了。

于是他趁替补席的人们蜂拥向场中人群时向蒂特打了个招呼便拿好自己脱下的球鞋安静地一瘸一拐地退场了。

路过的每个人不是轻轻碰碰他的头就是向他行注目礼,搞到最后他都觉得有些好笑,便也当真勾起了嘴角。

他想,他从不易碎。

 

周围的人群在欢呼跳跃,身前不远处的摄像师正在抓拍桑巴军团的赛后庆祝,大家不约而同地没启用赛前准备好的任何一支庆祝舞蹈。

里沙利松知道内马尔没来:伤停补时结束哨声吹响时,当他们从替补席冲向赛场的人潮时,那抹绿色的身影一瘸一拐地逐渐背离了热潮和喧闹。

坐在场边时他是想去具体看看内马尔的情况,就像帕奎塔那样,只是他实在是不善言辞,也不想显得过于刻意。

如今却忍不住回想起那个人被自己抱住时整个人的怔愣与模糊,那不该是一贯对大家热情熟络的前辈对待拥抱的样子。

“那一会发布会后去打个招呼吧”,他想,“妥帖又不显眼”。

结果发布会后他还没等上前,前辈已经被层层的随护和保镖带上了专车。

 

“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这款欧培拉,在PSG有段时间基本隔一两天就要让厨师给他做,就算是被限制了摄入量不许再吃,他耍赖不成也会借着逛街的名头自己跑去买了囤一堆慢慢吃……”

哔哔啵啵的推荐语还在耳边翻飞,里沙利松拿着马尔基尼奥斯推荐的甜点平替,傻愣愣地站在内马尔的房门前。

他皱着眉头,一脸严肃正直,一点不像是来看伤病的前辈,倒很像准备到蒂特房里看比赛回放做笔记的上进后生。

他特意挑了大家跑出去聚会的时间来,主要是怕人看到自己提着小蛋糕,“还得解释,又麻烦又尴尬”,他挠了挠白金色的头毛还是没想好开门第一句说什么。

虽然内马尔之前受伤时自己也整蛊他好多次,按理说该对这种看望环节得心应手,但是世界杯总归是不一样的:

内马尔的比赛伴随了他职业生涯的成长期,相比于贝利、大小罗和卡卡这些在国内神一般的前辈们,他对内马尔的印象更加立体明晰。而随着自己离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偶像越来越近,他也越发明白一届届世界杯对内马尔而言意味着什么——伤病与嘲讽、谩骂与期望,压力总是山一般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从22岁到30岁。他知道前辈对世界杯的敏感,他想帮助他,为他分担一些责任,而不是成为他内心包袱的新一重负累。

想归这么想,但话也没法如是直白地说出口啊,所以在自我纠结三分钟后,依旧对话术一片空白的里沙利松,一边骂自己没文化一边莽撞地摁响了门铃。

 

应门时间漫长又无声无息。

在他以为内马尔可能还呆在理疗室,准备去那边看看时,门开了。内马尔露了半张脸出来,表情木然,屋里灯光朦朦胧胧的有些昏暗。

“要命,是不是打扰他补觉了,听说今下午一直在做伤情评估和理疗,大概才回来一会儿”,里沙利松暗骂自己想得不够周全,好心办坏事。

屋主看清来人,懵了一瞬后马上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脸,完全不在意分贝地叫着他名字将门大敞开,声调和平常比起来却要哑一些。

内马尔的确是刚回来不久,他今晚确实是打算睡理疗室的,但是队医一直跟他强调今天做完第一阶段评估和消肿处理之后该好好休息一下:“补足精神再开始下一阶段的治疗才更利于消炎和恢复”,劝他不要太着急。内马尔拧不过一干专业人士,便也不好再纠缠,发了通小脾气就让保镖把自己扶回房间了。

保镖扶他进门后将他安置在床边,沉默着替他归置好个人物品,看着他脱下需要换洗的衣物打包好带走,打了个招呼便将一整间套房留给了他,关门前还贴心地将灯光调成睡眠模式。内马尔没有出声阻拦,实际上从头到尾他都一副神游状态。

可真当门合上那瞬间,整个房间的沉默立刻像实体化的胶体一样扑向他,他并非不懂治疗不可急于一时,他只是喜欢有人在,他不想一个人呆着,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他坐在床边用脚掌摩挲着地毯,最后还是选择拿起了手机。

虽然他的防御机制告诉他这时候不适合通过接触社媒转移注意力,但是他更不想全身心地感受自己脚踝的肿痛,这肿痛后面潜伏着更大的黑洞——伤退,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结局。

划开手机后叮叮当当推送进来的消息,十条有九条关于自己——从赛后发布会的队医讲话录像到他独自离场时各种视角的照片,标题、报道和评论区无一例外在热议他的第三届世界杯之旅是否将提前结束。

而国内新闻的评论区言论还是压垮了他苦苦建设的心理防线。按理说,在经历过18年的网暴和恶搞后,这种“小打小闹”应当算不得什么,但是自己明明已经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好结果,他以为已经一派向好了,实际上好像还是一团糟。

内马尔手肘撑着大腿抱着头发呆,想着新闻配图里自己在替补席上蒙着头哭的特写以及评论区那些嘲笑他三十岁还是个易被侵犯的爱哭鬼的说辞,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自说自话:

“不能再哭了,掉的眼泪够多了”。

 

憋着不哭的坏处之一在于,负面情绪宣泄不出来,整个人的状态格外游离迟缓,憋着哽咽的嗓子也要哑上许多。

所以在把里沙利松迎进门后,日常对他人拜访热情熟络的内马尔一时竟想不起该怎么招待客人,有些手足无措地杵在沙发旁,像是突然忘了自己其实是个习惯于“豢养”门客的地主。

好在里沙利松一直是个有眼力见的聪明孩子,虽然有时候说话听起来过于直肠子不圆滑,但是为人处事上还是很细心得当的。他进门前注意到内马尔只穿着运动短裤,所以一进门特意看了眼床铺:虽然有些许折痕但是并没有掀动过的痕迹,至少可以说明他没有打扰人休息。既然还没失礼,那就更没有让受员一瘸一拐地接待自己的道理。于是里沙利松难得表现得自来熟一般招呼小前辈先坐下。

内马尔的一大优点就在于他虽然一身反骨,情绪波动大,但关键时刻其实都很听话。这会儿听到里沙利松让他坐下,便乖乖窝进单人扶手椅里,把主导权让给了里沙利松,安安静静等着对方先开话头。

里沙利松见对方木愣愣地带着浅淡生硬的笑意盯着自己看,一看就是状态不佳,根本没气力社交,便对这次贸然拜访更加后悔。

“该小心为妙的,怎么会想着今晚过来呢,过来就过来吧,也该带着拉菲尼亚他们啊,现在可咋办啊”,心里一通疾风暴雨张嘴却是一派轻车熟路:

“Ney,这是马基推荐的小蛋糕,他说你很喜欢吃,我就想着给你拿点来,你现在走动也不方便所以……”话头突然刹住——怎么第一句就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蛋糕就说蛋糕,扯什么行动不方便啊,你是白痴吗。

于是连忙把手提盒往那人面前推,妄图靠甜腻的小玩意转移内马尔的注意力。

内马尔知道里沙利松向来直来直去不是喜欢阴阳怪气的人,便也不在意这小孩一脸自生自气的傻样,把关注点聚集到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上,开始上手开盒。

“啊,是欧培拉啊……我确实好久没吃了,谢谢”,内马尔一边表演着惊喜,一边腹诽这兄弟确实是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天赋,虽然不知者无罪,但是这小蛋糕是之前还和姆巴佩玩时,那人拿来哄自己的引子。乱七八糟的回忆又开始哗啦啦在脑子里走马灯,当时媒体还抓拍了自己在替补席就着姆巴佩的手啃蛋糕的照片,全网铺天盖地盛赞两人的真挚友情,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得离谱,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等内马尔回过神来,他已经错过了里沙利松的队友动向说明和日常寒暄,见后辈有些泄气的模样,他赶紧接了两句打圆场,然后起身,准备去拿电视地柜上的餐具。

里沙利松见内马尔要起身,也赶忙跟着站起来帮忙,结果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就已经伸出手要扶人,莽莽撞撞的,反而成了反方向施力,把内马尔扯得一踉跄。

内马尔今天下场之后,为了避免二次损伤,一直将身体重心压在左腿和左脚,这会儿突然受到反向力,一瞬间重心混乱还下意识强逼着自己不用右脚做支撑,导致过劳之后还未放松下来的左腿终于不堪重负,因为拉扯而痉挛了。整个人颇为狼狈地跌回扶手椅,差点惨叫出声。

对面里沙利松也没好到哪去,这回倒是真达到了预期的“拐杖”功效,一片混乱中被内马尔当支点扯住,随着那人摔进扶手椅时突然而至的拉力,一下子扎扎实实跪在了他身前。里沙利松撑着沙发扶手直起身的空档还分出点脑子感谢了一下石油佬在酒店木地板上铺了这么厚的地毯,不然明天训练时自己的膝盖八成是要青紫一片。

还没庆幸个五秒,身前人的呜咽便把里沙利松的心神牵引过去。

内马尔的眉头皱成一团,双眼紧闭,整齐的齿列紧咬下唇堵住呻吟,左手抱着左大腿,右手紧抓着棉质短裤忍耐着疼痛。

里沙利松一看他这样真的吓坏了,以为内马尔又扭到哪里了,一边第八百遍后悔为啥要今晚一个人跑来探病,一边赶忙跪着退开点距离询问对方情况,手随着内马尔的手握上他的大腿。

“没事,抽筋了,你退开点,我使不上力做拉伸”确实疼得厉害,内马尔睁开的眼睛里一片泪光。虽然他这些年磕磕碰碰,新伤叠旧伤,习惯了疼痛,但是在这种私密且放松的环境里还是忍不住卸下层层伪装,暴露出最本质的一面:他真的很他妈怕疼啊。

里沙利松一听是肌肉痉挛,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导致的,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来上手替内马尔伸直左腿。但是这种拉伸就是,自己处理还能明白何时是疼痛顶点,可以提前进行心理建设,现在对面的人完全没过问自己的意见,自主地开始进行紧急处理,手劲一上来还没收住,疼得内马尔直接叫出了声。

这沙哑低弱的一嗓子好不容易唤回了里沙利松的神志,然后一抬头却又跌入另一重漩涡:内马尔现在这幅模样比之称作狼狈,其实更多的是……性感。里沙利松的脑子一瞬间都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词,但是这个词放在现在的情况显然也很不恰当,让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但是他又忍不住委屈,这也是不可抗力的啊:内马尔本身就只穿了一条棉质运动短裤,现在因为伸手拉扯,以及被自己抬高左腿进行拉伸按摩,短裤已经随重力滑到了腿根,整个一片蜜色的皮肤直白地展示在眼前,饱满的大腿颤抖着,肉感十足。按理说一起训练这么久,这些都看过无数次的东西,该是无关紧要,但这种私密环境下,以这种视角去看,总归是难得。而那人更是整个人仰躺在扶手椅里,双手紧握着扶手施力,手臂肌肉紧绷着,裸露的胸膛正小幅度地起伏;头颅后仰,将整个脖颈曲线拉伸到了极致,修长又线条漂亮;随着疼痛不断挣动的眼睫下,今天因为受伤和情绪低迷而黯淡无光的眼睛半眯,因为盈满泪水显得出奇的亮;嘴唇启开一些正在调整吐息,露出的一点舌尖和牙齿因为附着薄薄一层口水也泛着光……

里沙利松知道自己关注点不该在这些上,但是又忍不住替自己开脱:被内马尔的漂亮吸引显然是人之常情。

 

情绪的释放是需要催化剂的,而刚才的插曲便起到了十足十的效果——成功撬开了内马尔固执要强的保护壳。

很好,借着肌肉痉挛疼出来的泪,现在这间屋子里两个人的情状,一打眼看上去,是里沙利松把内马尔惹哭了。

“天杀的应急按摩,还不如当初直接背起人去找队医,现在可好,不仅要处理前辈疼痛的肌肉,还要处理他止不住一样的泪”。

里沙利松现在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了:他可不常遇到情绪崩溃成现在这样的内马尔。即使是国家队比赛失利把小前辈惹哭了,那也有席尔瓦和阿尔维斯这些内马尔的前辈打头阵上前安抚,再次之也是拉菲尼亚、维尼休斯这些和内马尔更亲近的小辈队友,自己顶多做个出气筒和喜剧人打辅助逗他开心罢了,真让他一个人面对这种小声呜咽、眼泪鼻涕泡齐发、哭花脸的内马尔,他是真的想找个洞钻进去躲躲,等风平浪静了再爬出来。

里沙利松试图回想自己情绪崩溃时的调节经验,但是想破头也不过是一个人关卧室里哭一场,但是现在内马尔这副模样,自己留他一个人待着显然不适合。

“硬着头皮上吧,不就比着葫芦画瓢,能有多难。”

于是里沙利松扶着内马尔的左腿,慢慢凑近一些,回想着蒂亚戈·席尔瓦的安抚动作,一只手继续着放松肌肉的揉捏动作,一只手试探性地附上内马尔的后颈,将自己压向身形小一圈的前辈。

因为得到了温热踏实的依靠,内马尔的委屈情绪是彻底决堤了:他用手掌撑起遮住眼睛,眼眶里存不住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短裤洇湿了一大片。

里沙利松对他难受的原因心知肚明,毕竟临近世界杯时,自己也在联赛赛场上受伤,那种害怕错过机会和比赛的崩溃绝望,现在想起也依然记忆犹新。他知道内马尔在借着疼痛和泪水宣泄自己的害怕和自责。

这样想着,便忍不住对前辈生出更多的怜惜之情。里沙利松逐渐放松下来,倚靠着沙发扶手,小心翼翼地将前辈整个圈进自己的怀抱,上下抚摸着内马尔作为运动员来说还是有些窄小的脊背,在他耳边轻轻念叨着:没关系,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内马尔想自己怎么也年长对方五岁,而且还是有些偶像包袱在身上的(虽然不合时宜),就觉得丢脸,所以才会从刚才开始一直强憋着不出声,这会儿实在难受的不行,给个台阶就下,破罐子破摔地把自己狠狠埋进对方侧颈,原意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结果却是鼻涕眼泪蹭了里沙利松一领子,更丢人了。

 

哭泣对体能消耗很大,再加上内马尔比赛完一直情绪低迷,没什么食欲,除了巧克力和糖豆基本什么都没吃下去,现在是真的哭饿了。

本着“既然已经很丢人了,那更过分一点也无所谓”的脑回路,他抽了抽鼻涕,也不抬头,埋在里沙利松的衣料里瓮声瓮气:“我饿了,你去给我拿餐具,地柜上。”声音细哑,吐字黏连,一哽一哽的,带了不少置气的成分。

尽职尽责当了十分钟解压人偶的里沙利松憋不住有点想笑,低头叹了口气说“好”,撤回手,把自己身上这件和内马尔难分难舍的薄外套脱给了他,起身去拿那套早该摆上茶几的餐具。

里沙利松回来时,内马尔正窝在扶手椅里用他的外套拧自己的鼻头,肉肉的鼻尖一片通红发亮。

“给我盛块蛋糕。”

“好。”

“我还没吃消炎药,帮我拿药,在床头柜上。”

“好。”

“有点噎,想喝水。”

“好。”

内马尔晃荡着脑袋,指挥人上瘾;里沙利松看着他耳边一摇一摆的钻石耳坠,觉得很好看。

“带我回理疗室,我想在那睡。”得寸进尺。

“不行。”里沙利松收获亮晶晶的眼刀。

“……队医让你回来休息肯定有他们的道理,Ney你还是得听话。”逻辑通顺。

“你是说我不听话?”在房间昏暗的灯光下,内马尔的眼睛眨巴着,是今天少有的明亮,混着天真和狡黠盯住了对面的人。里沙利松顿口无言。

内马尔看他又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移开视线,先前的难过暂时一扫而空,砸吧着白赚来的小蛋糕,决定得了便宜卖乖,放他一马。

“算啦,听你的。背我去睡觉吧,我大腿还疼,都怨你。”说着便把两条缀满花纹的细瘦胳膊抬起来朝他晃晃。里沙利松心头也跟着一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要他抱他去床上呢。他有些呆愣地转身半蹲下,等着身后的人爬上来。

内马尔也不含糊,咬着下唇把人扑得一趔趄,一只胳膊抱着那件被自己折磨得皱皱巴巴的棉质外套,一只胳膊紧紧勒住里沙利松的脖颈,把毛绒绒的卷毛脑袋又蹭上了人家的侧颈。

“我想染头发,我觉得你这个颜色好看”,内马尔缩在人家脖子边模模糊糊地嘀咕,闹了这么久又吃了消炎药他有点犯困了。

“好,等过几天脚消肿了,你想怎么捯饬就怎么捯饬,我陪你去。”里沙利松哄着。

内马尔心满意足地拄着他肩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里沙利松把他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临末了还隔着被子轻拍了两下,像极了哄孩子睡觉。

刚这么一联想,那人却和心有灵犀一样真的身体力行起来:借着还里沙利松脏外套的空,把一整块欧培拉抹进了他的脖子,该是趁他背对自己蹲下的空档藏在外套里的。

里沙利松闻着鼻尖散不去的甜腻味道,看着在床上大笑着打滚的小前辈,使尽毕生绝学才忍住了用被子蒙住这个“三岁小孩”然后扇他屁股的冲动。

内马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伏在被子堆里盯着他看,弯弯的眼睛里再次盛满了泪花,一片碎光,看得里沙利松心里一扑腾。“赶紧离开”,他的大脑朝他疯狂砸警钟。

内马尔微笑着看里沙利松有些手脚笨拙地移到门边,渐渐安静下来,突然正经地朝他挥了挥手,“里沙,谢谢你今晚来看我,晚安。”

里沙利松正要调灯光亮度的手不着痕迹地颤了一下,他复又望向一片昏暗中侧卧着的身影和那双干净真诚、带着活力快乐的眼睛,今晚头一次腼腆地咧开了嘴角。

“Ney,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们的队伍不能少了你,我也……需要你的支援。但是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会帮你分担的,我会帮你分担的。”他听自己笨嘴笨舌地说着。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好好休息,晚安。”

“嗯。”里沙利松看见关灯后在床上又缩了缩的小小黑影,缓缓关上门。

 

第二天,内马尔顶着肿成悲伤蛙的眼睛发自拍“Boraaaa”。没错,这笨蛋还是哭了一晚上,不过是因为欣慰,还有一丁丁点心动。

“我要离他远一点。”理疗室里,他咬着手指,莫名愤愤地想。

 

后记:

这篇贯穿整个杯赛直到今天,根据每天收到的推送好坏看心情磨洋工,可能语言风格变化过大,多担待,中间情绪太差一度想放弃拉倒。因为今早(指两三点)里沙利松太争气了,导致我一激动就噼里啪啦写完了,很冗长,我写东西总是会又臭又长,让人噎住,真的很抱歉,就当抛砖引玉啦,请各位神仙加紧建设里沙内,孩子真的快饿死了,饿了快一个月了🥺🥺🥺。

磕里沙内的契机是因为内对巴西的小孩们向来雨露均沾,却唯独和里沙有种神奇的拧巴感,所以我就演变成了到处收图并问“今天里沙利松得到内马尔的抱抱了吗?”然后就一路演进到今天的磕生磕死,可喜可贺。

无论如何,世界杯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很生气很沮丧,但是也不得不赶紧调理好继续向前走下去。遇见小马好久了,断断续续贯穿一整个青春期,看他被捧到天上,被踩进泥里,跌跌撞撞地艰难做着自己,有很多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和骄傲——他在不断成长变强变得越来越可靠。用我另一个老婆的话说:“如果你一直做真实的自己就能走很远。我觉得我会坚持很久,因为我不会厌倦,我会一直做我自己。”这句话本心想送给小马(咋送嗷,口头说说送得了,笑死),现在也一并送给大家。我还是相信好小孩一定会画出好的人生句号,所以大家也打起精神,陪他一起加油,一定会变好的,我就不信邪了。晚安,祝Ney,祝大家健康平安、一切顺利,顺便拜个极早的年。

MADAO,2022.12.14 23:18记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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