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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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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2-18
Words:
3,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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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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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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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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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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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

【大宫/SK】听雪落

Summary:

当那艘船缓缓驶过夏威夷看不到尽头的海,国立竞技场上万人空巷的风景,名古屋电视塔彻夜的烟火,富士山底下绚烂的日出,东京巨蛋那句最后的我们终会再见。

Work Text:

大野智从噩梦中醒来。

事实上他不常查看即时消息,毕竟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当下,马上,立刻,且必须得有他才能够做到的了。

电费欠上一周后电力公司才会敲门,如果有人在晚饭前按门铃,多半是NHK的社员来推销的。请人修剪草坪的价钱是一千日元一平米,最近的寿司外卖送到家只用二十三分钟。如果在海上摇摇晃晃漂几天,会有好心的邻居帮他清理邮箱。

他以为自己要花很长的时间熟悉这些小事,却忘了自己实际上在二十年前,甚至十几年前,也是这样普普通通活着的众生。

 

年初那次五人聚餐后,LINE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去。虽然松本继在电视上捕捉门把之后找到了新爱好,开始发大河剧片场油光锃亮的赛马们,而樱井一如既往的分享各种新开的料理店,密集程度堪比便利店促销的junk mail。

顶着莫名其妙头像的另一个天然往往会半夜才回复消息,说着ごうめん、小翔,今天太忙了,完全没时间看呀。

那有什么关系,樱井发着当下已经不再流行的表情包,几乎是秒回,等有时间一起去吃嘛。

和谐得就好像这个群只有他们三个人一样。

他往上翻了翻,毫不意外的没有看到那个和他一样沉默的人。

 

刚才的噩梦太过真实,他的心跳到现在还无法平复,于是顺手点开了一张弟弟骑马时灿烂的笑脸,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毫无预兆的,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你在京都。

是没头没尾的一句陈述,这家伙一向在发消息上面不拘小节,大野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都熄灭掉,他与一张苦瓜一样皱巴巴的脸对视,那张脸的下巴上有些新鲜的胡茬,总之不是一副体面的样子。

眼前浮现起穿着黑西服的二宫和也。

昨天在朋友家喝酒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了他。

虽然在电视上出现门把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他曾经也是那上面的常客,可他还是像个粉丝一样打了个激灵,抢过遥控器调高了音量。

那人冻得鼻头发红,在红毯上开着俏皮的玩笑,嘴上说着紧张,举手投足却是无法挑剔的从容。

他就那样毫无征兆的哭了,眼泪汪汪的举着啤酒罐子看向朋友。

我认识他,我认识他,现在是个大明星了。

朋友只当他喝醉了发疯,随手就换了台,于是那人轻快的声音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二天朋友有意要逗他,便又说起这件事,他听到后只是摆了摆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他说,不过,他们真的都很厉害。

所以,为什么你要哭呢,大野智,他兀自想着,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如今单方面撇清关系的他,再收到了那位大明星的问候,还是有种被抓包的忐忑。

艺术家有的时候总会这样感性的,并不能代表什么。他安慰自己。

杰尼桑不也是这样吗?面对听证会都不会眨眼的那个老头,在看到大野送给他的画时,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了手上。

真是个不务正业的混蛋,杰尼桑抬头看着他,你这家伙,是想告诉我,当初我该放你走吗。

您在开什么玩笑啊。

大野看着那位许久没有流过眼泪的,或许是日本偶像业最伟大的人,看着那位自己一辈子的恩人,发自真心的说道。

是我该谢谢您没有赶我走才对。

所以,如果杰尼桑还在,在那个一切尘埃落定的冬天,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小骗子。

可是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那么多如果,更何况他问心无愧。

 

大野智盯着锁屏,YouTube弹出了更新提示,是最近一期的杰尼诺频道,二宫和也刚刚发的那条消息就在这个提示的下面。

两个四十岁的男人再提心电感应就显得诡异了,虽然大野自己都没想明白,他怎么就正正好挑了这个时候给自己发消息。

如果他没有做那个噩梦,如果他醒了之后很快又睡过去,如果他是在自己家而不是借住在京都的朋友家,如果他昨天没有喝那么多酒,他都会错过这条信息。

是的。他回复道,想了想又敲,你怎么知道?

想必是自己的打字速度太慢了,二宫像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先他一步又发了过来。

山内桑说,在京都出差的时候偶遇了你。

大野有了一些印象,但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准备乘电车时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他回过头,看到了一张眼熟的脸。那个曾经和他们共演过的搞笑艺人变化不大,头发剪短了一些,在私下也挂着亲和的笑容,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能让他烦恼了一样。

大野把自己打好的问句一个字一个字删去,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本来就不是无话不谈的关系,或者说,至少已经有十几年不是了。

大野瞥到了之前的消息,最后一条是过年那次聚餐后,二宫给他发了一个one love歌词做的表情包,他没回复,但这也正常。

他突然有点庆幸二宫和自己没有太多的共同好友,否则自己昨天晚上的失态迟早要被他知道。

 

对面没了动静,可是大野智却睡不着了。

国际电影节的红毯我看了,Nino还是一如既往的かっこい。

谢谢。二宫回,たしかに。

他看着这行字便脑补出了二宫得意洋洋的ドヤ顔,却发现记忆里那个人变得有些模糊了。

之前天天能见到的时候,哪怕是对方鬓角剃短了一点,都能很快发现,现在过去了太久,逐渐连五官都看得不甚清楚了。

聊点什么都好,拜托了,别不说话。

他默默祈祷着,却发现他们的话题实际上早就结束了。二宫问这一句,没有任何多余的目的,只是在问而已,或许只是为了下次看到山内桑可以有话说罢了。

 

他这二十几年去过无数次京都,却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晚上,梦到了他十几岁时在这里演出舞台剧的事情。

有无数华丽的素材可以入梦,第一次看向台下时密密麻麻的观众,头顶炽热的聚光灯,身上华丽繁复的演出服,静御前和狐狸忠信在纸板做成的月亮下跳舞,无数朵樱花在舞台上铺设出耀眼的金光。
可他却没有梦到这些。

大野清楚的记着那天下起了大雪,演出推迟了一个小时,他想到那位小朋友可能在车站会迷路,想到自己也许无法和他的家长交代,想到自己也许不该这么鲁莽答应他过来找自己。

他想了很多很多,却唯独没有想到,当他匆匆卸完妆,推开后台的门,二宫和也就站在那里。

二宫的头发上粘着雪花,睫毛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痕迹,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什么行李也没有拿,看见门开之后愣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两步冲了过来,踮脚抱住了他。

智君,他说话时带出的吐息是冰凉的,全数喷在大野没来得及系围巾的脖颈上,我没等到你,就跑来找你了。

彼时他已经有七个月没有回过东京,却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跨过大半个日本,捧着一整颗心穿越风雪来到他的面前。

那一刻漫天的雪花在空中静止,路上的行人也停驻在原地,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然后和这个世界一样重归寂静。

只剩下了那句,にいさん,我很想见你。

NTV的24小时慈善活动在那一年刚好是第二十届。他们不会知道的是,二十四年以后,他们其中的一位会成为主持人,另一位说好要去看却临阵脱逃。

更不会知道的是,主题的名字恰好是,想见你。

 

梦和现实没什么区别,连那个温暖的拥抱都是令人踏实的触感。
如果真的能就这样再来一次的话……大野看着二宫头顶的发旋,忍住了想要伸手把他揉乱的冲动,无所适从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他也许会义无反顾的离开,哪怕这意味着他和二宫和也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相见。

当那艘船缓缓驶过夏威夷看不到尽头的海,国立竞技场上万人空巷的风景,名古屋电视塔彻夜的烟火,富士山底下绚烂的日出,东京巨蛋那句最后的我们终会再见。

他们都无法以那样深的羁绊并肩站在一起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

大野想,那又如何呢,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最怀念的还是这一刻。

也许是怀念当时或许短暂拥有过的感情,也许是怀念那个青涩又一无所知的自己。

能有一个人给自己留下这样美好的回忆,有这一刻就已经足够了。

恍神间二宫和也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抬起眼盯着他看。

那一瞬间大野的心也沉了下去。

有十几年二宫和也没有这么看过自己了,他自嘲道,所以啊,哪有什么时光倒流,这不过是个梦罢了。

梦里的他们还没有吵过架,更没有冷战过,也没有因为长大而变得乏味,于是也就还没有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所以二宫和也才会那样无辜地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都能被原谅。

 

在梦的最后,大野送二宫去车站,新干线机械的广播女声响了很多遍,二宫却迟迟不肯上车,他隔着人群,在闸机另一侧回头和大野相望,时间好像又过去了很久很久。

大野不记得现实中也有这样的场景,他潜意识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

最可怕的是,他好像明白二宫要说什么了。

求你…别…大野在心里祈祷着,却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我不恨你,二宫看着他,又说道,从来没有。

别说……大野挣扎着想从梦中醒过来,却发现完全无济于事。

但是,我们要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就好了。

 

噩梦在这里戛然而止。

梦里那个忧伤的侧脸,在大野急促地呼吸声中渐渐清晰。

他盯着手机屏幕,相叶又在半夜回着消息,留下了数字不断增长的红点。

和二宫的对话框却停在了那句略显疏离的谢谢上面。

他很想知道,二宫是不是也做了同样的梦,才突然问起了京都。

那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在梦里还一定要把这么狠的话说出来让他难过。

他拉开窗帘,看着这个令自己熟悉的城市。

还没有从梦中完全抽离出来,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但是,京都下再大的雪也与他不再有关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