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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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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2-25
Words:
7,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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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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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

【Gallaghercest】流放蝴蝶

Summary:

圣诞节前夕,Noel突然决定秘密地和Liam去爱尔兰度假。在旅途中,他们却和一场谋杀案意外扯上了关系

Work Text:

他俩在唱片公司里被抓个正着。1994年的圣诞节前夕,Noel嘴里抽着烟,Liam趴在他肩膀上吸粉。

用“抓”这个词汇似乎不太恰当:那一幢大楼里装满了瘾君子,从前台的接待到唱片公司CEO本人。条子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只需要走进傍晚空无一人、正处于狂欢高潮的大楼就行。酒精、狂欢和毒品的缤纷气味从大楼的地下室里晃晃悠悠升起,连带着神智不清的摇滚歌手蒸腾而上,他们手脚并用爬到电线杆上大喊大叫。门虚掩着,没有人看管,从大街上吹来的任意一阵风都能打开这扇通往堕落、混乱与爆炸性噪音源泉的门。Noel嘴里抽着烟,Liam趴在他肩头吸粉,音响里放着摇滚乐,凉了的披萨摊在沙发上。

条子来了,妈的,条子来了!有人大喊。

Liam茫然地抬起头,操了,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虎口还沾着点粉末,眼睛蓝得突出,冒着股滥用药物的傻气。谁他妈的招来的条子——Noel,Noel,条子来了。

他的哥哥Noel站起来,两根手指夹着烟头,对准烟灰缸,往下狠狠按灭,再旋转两圈。操。他骂一句。我们该躲在哪里?这鬼地方是个天杀的地下室——我们他妈的不如飞到天上去算了。嘿,Liam,你干什么?

Liam眼睛滴溜溜一转,拽着他躲到一个盆栽后面。两个人挤在一起,膝盖挨着膝盖,头碰着头,缩在盆栽和柜子形成的角落里。

你疯啦?Noel瞪着他。这可不是小孩子捉迷藏,我说,你他妈的嗑了多少——

安静。Liam瞪着大眼睛看他。

 

· · ·

      

“这就是你所谓的写歌?”Liam用空着的手裹紧外套,“跑到老家来——难不成妈已经在这儿了?”

“妈在家里。”Noel拎着包、背着吉他,走在前面。地上结了薄薄一层冰,鞋后跟碾在上面发出咯吱响声,“他妈的快点,还有,好好走路,万一有人认出我们来——”

“得了吧,裹成这熊样还能有人认出来,得算他眼睛尖。”Liam尽全力减小走路幅度,跟上Noel。

“两张车票。”Noel走到售票亭门口,敲敲冷硬的窗玻璃,“最近的一班火车,到哪里都行。”

“到哪里都行?”

售票员把窗户推开一条小缝,打着哈欠问。

“往海边走。”

“这里是都柏林。”售票员好心提醒Noel,“往外就是海,坐船能到利物浦。”

“那就他妈的往反方向走,另一边总有海吧?”

“是,先生——” 售票员奇怪地看了眼这两个戴着墨镜的怪人,Liam招招手。她低下头敲键盘,机器运转吐出两张火车票。

“到高威市,半小时后出发。”她扯出一个微笑,“祝您圣诞快乐。”

Noel分一张票给Liam。两个人裹得像两头熊——戴着墨镜的熊——对着车票开始寻找月台。

“哎,你哪根筋搭错了,要和我跑到爱尔兰来?”Liam用手肘顶顶Noel,“还有一周就要圣诞了,你懂我意思吧,我还以为我们前天在曼城演完就不出来了呢。”

“昨天去找Alan可是你讲的,让咱们又从家里跑到伦敦。”

“伦敦和操蛋的爱尔兰可不一样远近——何况Alan打电话来,你懂吧,大家都在!”

“大家都在——大家都他妈的差点被条子抓进去!”Noel不满地抱怨,“Alan真他妈的蠢,老是定在地下室这么个鬼地方,跑都没地方跑。我早他妈告诉他了,要找个有后门的房间,他不听!这傻逼,迟早进去。”

Liam大步走到月台上用作候车的椅子旁边,抻抻大衣,掸掸座位上的雪,抱着包坐下,拍拍身旁的座位。

“你他妈傻啦?坐啊。”

“好像忘了什么……你有围巾吗?”Noel问Liam。

“没。”

“我得去找一条,懂我意思吗?”他东张西望,“好在火车上遮住脸,万一有人他妈的认出我们——”

“没人会认出我们,傻逼。”

“我得——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妞?”

那边站着个年轻女孩,围着一条宽大的围巾,胳膊底下夹着份报纸。

Liam看着她,若有所思:“你说她认不认识我们?”

“去问问。”Noel示意Liam,“我看着包。”

“好吧。”Liam站起来,拍拍外套上的冰渣子,挤出他最擅长的那种甜蜜笑容,“怎么样?”

“别他妈的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就行。”Noel坐下来,手搭在包上。

Liam走向那女孩,嘎吱,嘎吱,女孩听到Liam的脚步声回过头来。

“嗨。”Liam摘下墨镜,笑着,“嗨,我想——”

女孩往后退一步。

“喔,我只是,”Liam解释,“你有条漂亮围巾,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她上下打量Liam,摇摇头,又开口:“哦,我在杂志上见过你!你是不是——”

“绿洲。”

“对,就是这个名字,你是不是Liam?”女孩朝他微笑,“我喜欢你的头发,当然,还有你们的专辑——你说?”

“我在想……能不能买下你的围巾,你知道的,我和……”Liam回头,用眼神示意坐在后面椅子上的Noel,“我哥。万一我们俩在车上被认出来可就他妈的糟了。”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你们不用付钱。”女孩咯咯笑着把围巾从脖子上拿下来,“只要给我签个名就行了,在这儿。”她把报纸递给Liam,又拿出一支笔。

“太他妈的好了,谢谢!——我叫我家孩子也给你签上。”Liam边往Noel那儿跑,边回头大声说,“等下!”

Noel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他又摸出皮夹,翻了半天,拿张什么夹进报纸里,让Liam拿回去。

“圣诞快乐。”女孩笑着把围巾交给他,“祝你们度假愉快!”

Liam张开双手抱了抱她。

 

· · ·

 

“请出示车票。”列车员走过来,“请出示车票——先生们,麻烦你们出示车票。”

Liam裹着围巾、戴着墨镜,Noel递给列车员两张车票。

“一路顺风,祝您圣诞节快乐。”列车员退出车厢,帮他们把门关上。

Liam百无聊赖地翻着车厢里提供的高威市旅游小册子,Noel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假装认真地欣赏窗外的风景。然而窗玻璃上蒙着厚厚一层水汽,什么风景都看不清。

“还有多久才到?”

“两小时,我们刚出发,”Noel头也不回,“Liam,有点耐心。”

“得了,Noel,别发呆,你简直像个小老头。”

“我没在发呆。”

“我能把围巾摘掉吗?”

“给我戴好。”

“哦。”

Liam扯扯围巾,继续研究旅游手册。

“……Noel,Noel?”

“嗯?”

Noel抬起头,发现Liam摘了墨镜,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正趴在他眼前看着他。

“你去过高威吗?”

“没有。”

“我能把围巾摘掉吗?”

“你把墨镜戴好。”

“我能——他妈的——把围巾——摘——掉——吗?”

Noel抢过Liam手上的墨镜,给他架到耳朵上,然后帮他摘掉围巾,自己戴上。

“嘿,你戴什么围巾,你冷吗?”

“我他妈的正在乔装打扮,你懂我意思吗?”

“得了吧,你自己说的——”Liam挤眉弄眼地模仿起Noel来,“我是主唱,大家都他妈的认识我,要把我的脸挡起来;没人认识吉他手,你一副墨镜就够啦。”

“这他妈也是你自己说的:不要戴围巾。”

“那你又是干嘛戴围巾?”

“……好在你被狂热粉丝枪杀的时候悄悄溜走,行了吧?”

Liam叫道:“Noel!”

Noel从墨镜背后笑出声来。

Liam站起来,扑到Noel身旁的位子上,两只手一起想要把Noel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Noel笑着试图闪躲——他们俩几乎叠在车窗边上,墨镜歪了——

“您好?”

列车员又出现在车厢门口,推开半扇门。叠在窗户边的兄弟俩齐刷刷回头。

“抱歉、抱歉,抱歉打扰。”他连忙关上门,头也不敢回地走开了。后面还跟着两个条子,也走了,穿着巡警制服,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

“操。”Noel骂了一句。

“他们没认出我们吧,是吧?”

“不知道——全他妈怨你,Liam,给老子去对面坐好。”

“我又怎么啦?”

“还问我?你简直像只发情期的狗,懂我意思吧?”

“狗有发情期吗?”

“发情期的猫。”

“滚,我他妈是个正常人类——”

“你几岁啦?”

“二十二。”

“小屁孩儿。”

“你——”Liam又要发作,想了想,还是站起来,一屁股坐回对面自己原来的位子上,扶正墨镜。

“小屁孩儿。”Noel仍然得意洋洋带着笑说他,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哦?”Liam坐正了挑衅,好像找到了什么制胜法宝,“那这他妈的又是谁,硬要拽我来爱尔兰?”

“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就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屁孩儿,Noel,逃到爱尔兰——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然后躲在马桶上吸粉、抽烟、吸粉。你他妈的真以为我不知道你?”

“Liam!”

“真是操蛋,早知道我就呆在家里,让你一个人来这儿发疯。”

“操,Liam,我——”

 

“您好?”

那个列车员又来了,屁股后面跟着两个巡警。

“他妈的,你们走来走去地搞什么鬼?”Liam架吵得正在兴头上,于是满脸不爽地站起来,朝着门口大声说,“我坐个车都他妈的不安生。”

列车员讪笑着往后退。巡警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先生们,请冷静,我们只是在——”

“我们俩看起来很他妈的可疑吗?”Noel坐在椅子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劝你们最好不要他妈的没事找事,警官,先生们。”

Liam站在门口,绷紧下巴,配合地挥一挥拳头,看起来凶神恶煞。

门口的三个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走了。

 

Liam转身,看着Noel,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操。”

Noel坐着,却完全僵住了:“Liam,你刚才看到了吗?”

“操蛋的我当然——”

“那条子手上拿的,你看到了吗,是本NME——天杀的——NME——”

“当然,而且封面上正好是我们俩。”短暂思考过后,Liam飞快地得出结论,“Noel,有人在追杀你?”

“你在他妈的想啥?”Noel不可置信地问Liam,“为啥?”

“那可是他妈的两个条子!“

“到处都有条子,也许只是恰好——“

“拜托,你看看我们俩,离家出走、隐姓埋名,屁股后面跟着追杀的条子,老哥,这酷毙了好吗——被人追杀!简直像他妈的詹姆斯邦德,拜托,你杀了谁啊?”

“没有,我当然没有,倒是你杀了谁啊?”

他们俩面面相觑,随后一起笑倒在座位上。

“他们可能只是想要个签名。Noel,不如把他们叫回来。”

“小心人家一枪他妈的把你崩了。”Noel比一个开枪的手势,“Boom。”他吹灭枪口不存在的硝烟。

“哇哦,我算算……我他妈的还不到二十七岁。”Liam掰手指使劲算着,“死了不值得。”

“我刚好二十七岁。”Noel接话,“我帮你挡子弹,主唱先生。”

“真的?”Liam摘掉墨镜,蓝眼睛盯着Noel,“你这小气鬼,肯定他妈的不会。”

“你以为呢——约翰列侬是他妈这么好当的?”

“我就是约翰列侬。”

“你做梦去吧。”

“你听我说,Noel,好几年前我就——”

“——就梦到约翰列侬对你说话,是,你怎么不说天杀的保罗麦卡特尼给你写了首歌呢!”

“这不是迟早的事!Noel,绿洲马上就要变得比他妈的披头士还火啦,什么保罗麦卡特尼,都没办法和我们比,你懂我意思吧!我和你说,等明年的第二张专辑……”

前面传来长长一声响亮的鸣笛声,火车到站了。Noel站起来,把围巾还给Liam,让他挡住脸。

Liam接过围巾,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Noel,你给了那妞儿多少钱?”

“我没给钱。”Noel神秘地微笑。

“那你放了张什么?我还以为是纸币。”

“我放了张演唱会门票,正好是我们的下一场。”

Liam大笑起来:“操,真是好主意,你懂我意思吧,我怎么他妈的没想到!”

“所以我才是真正的神级天才——早就他妈的告诉过你,我是个天才。”

他们俩一起乔装打扮地拎着包下车,走进落了薄薄一层雪的月台,远处屋顶挂着圣诞彩灯。

“……你可以是天才,但我才是约翰列侬。”

“傻逼,谁他妈的要和你争约翰列侬?爱谁当谁当。”

 

· · ·

 

“就这儿?”

“就这儿。”

Liam和Noel两个人筋疲力尽,躺在小旅馆的床上。

“我们俩是他妈的摇滚明星,Noel,巡演也就算了,圣诞节假期还要住在这种地方?”

“那你现在滚到街上,去给我找家星级酒店来。”

“但你只带了这么点钱,Noel,上个月你还说我们富得能买下泳池!这个房间简直就像个他妈的泳池更衣间。”

“别他妈的逼逼了好吗,我的确能买下泳池,但哪想得到会来这一出!本来只是准备在伦敦住一晚的——”

“你也没想到!那你为啥要带着我来爱尔兰?”Liam从床上弹起来,捧住Noel的脑袋:“哥,你终于傻啦?下一张专辑咋办,傻了还能弹吉他吗?还能写歌吗?”

Noel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张无限放大的蠢脸:“再蠢也比你聪明。”

“我们去喝酒。”

“不要,我要睡了,明天再说。”

“去喝酒,Noel,去喝酒——这是他妈的爱尔兰,怎么能光躺在床上!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三家酒吧,你懂我意思吧,我们可以一家一家挨个喝!”

Noel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滚。”

Liam不响了,似乎正翻身下床。Noel突然感到身边一轻,床上少了个人。这傻逼又在干嘛?Noel决定不去理会——

“我操,你有病啊!”

罪魁祸首站在床尾笑得无耻,手上还提着刚从Noel身上扒下来的裤子:“去喝酒——”

“你他妈的,”Noel坐起来,试图抢回自己的裤子,“喂,你还给我!”

Liam坦荡荡把裤子一扔,站在床边:“我帮你口出来,然后我们去喝酒。”

Noel皱眉,坐在床边,抬头看着自己精神失常的傻逼弟弟:“我既不要你帮我他妈的做口活,也不想喝酒。”

“但我想给你口交。”

“在这里?现在?”

Liam不回答,他只是弯下腰,捧着Noel的脸亲他,然后跪到地上。

Noel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为自己口交的弟弟,眼神放空。他将手搭在Liam耸动的后脑勺上,手指没进他的头发里,冷飕飕的空气里飘着喘息和吮吸的声音。

爱尔兰也太他妈的冷了,Noel盯着Liam的脑袋想。他的弟弟一向来分不清给人口交与上台表演两者之间的区别,上台唱歌演得像给人口交,而口交时又比上台表演还他妈的敬业。他是不是背着我吸了什么,吸了多少?或者其实我们都还在那栋操蛋的Creation唱片大楼里,其实这些都是幻觉,其实自己两条腿冷飕飕的感觉只是暖气坏了——说实在的,在口交中分心并不是一件好事——Noel扣紧搭在Liam后脑勺的手,Liam心领神会,像训练有素的狗一样给他来了个深喉。Noel几乎要紧紧地蜷缩进身下这个温暖而包容的腔体内部,大腿肌肉一阵阵地发紧。射精之余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其实并不是什么把性爱看得很随便的人,但话说回来,和自己的弟弟口交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高潮后的短暂空虚里,Noel喘着粗气、抓着Liam的头发,把这个逼拎到床上坐好。真他妈贱,我俩都是,Noel一边想着一边和Liam接吻,唇舌之间精液的味道尝起来令人反胃。

“……Liam,你还真是个贱人,是不是?”

“傻逼,你到底他妈的去不去喝酒?”

Liam鼻子上还沾着点透明的前列腺液,或者是口水,或者是这个蠢货脑子里进的水。Noel站起来,光着屁股胡乱扯了几张纸清理干净下体,把裤子捡起来穿上:“去把脸洗了,Liam。”

他穿戴整齐,靠在卫生间门口等Liam。Liam推门出来,鬓角头发里挂着几滴水珠。

“走吧?”

“亲我。”Liam贴近他,“亲我,Noel,亲亲我。”

Noel只好凑近去亲他。

一般的兄弟之间会干这事吗?他不知道。但亲吻Liam是每个人都愿意做的一件事,更何况他们是兄弟。

 

· · ·

 

高威的街道和爱尔兰其它地方、不列颠群岛其它地方的街道都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天空更低些、离大海更近些。他俩落脚的这片区域就在海边上,走出小镇就能看见海。晚上下着小雪,Liam穿着大衣走在前面——那是件昂贵衣服,用Noel给他发的工资买的。穿着昂贵大衣的Liam回头停下来等他,招手让Noel跟上。

“从这里开始——”Liam推开玻璃门,热气扑面而来,“这才叫做度假,哥们!”

“圣诞快乐,先生们,喝点什么?”酒馆老板头上戴着滑稽的圣诞帽,正不厌其烦地擦着一个玻璃杯。

“你们家酒的名字好他妈的怪,这是什么?”Liam指着吧台上那款“节日特价”招牌上的字,“圣诞快乐,听起来就像为了在圣诞节多卖点而随便起的名字。”

“别逼逼,你要什么?”Noel打断他。

“好吧,我就要这个,圣诞快乐。”Liam看着招牌,点点头。

“我要一杯,”Noel选了招牌最下面的酒,“这个,流放蝴蝶。再来两杯啤酒,算上他的,我一起付——多少钱?”

老板按计算器算出价钱,Noel掏出纸币拍在桌上。Liam找到个圣诞树后面的位子藏好了,探出半个戴着墨镜的脑袋招呼Noel过去。

“这家店真他妈稀奇,给酒都取的什么名字……听起来像一本什么六十年代电影,你懂吧,那些神神叨叨的意大利人拍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点这杯酒吗,有着什么蝴蝶傻逼名字的这杯?”Noel得意地笑。

“为啥?”

“万一新专辑的歌词要靠它押韵呢——我是说真的,Liam!蝴蝶,操,多好的一个韵脚。”

“就好像你他妈的把金汤力写进歌里一样?”

“首先,它得不难喝才行。”Noel拿起酒杯准备喝一小口:酒杯沿上插着黑色蝴蝶形状的纸片,边缘毛毛躁躁的,也不十分对称。酒液呈蓝色,显然加了太多的食用色素,倒映出他们俩身边蓝色调的圣诞树。

“呃啊,”Noel咂咂嘴,“他妈的,好怪的味道。”

“和蝴蝶有关系吗?”Liam好奇道。

“我他妈的也没尝过蝴蝶。”

“给我尝口。”Liam抢过酒杯,却笨手笨脚地把插在杯沿上的纸蝴蝶碰掉了。Noel捡起来看了眼,随手扔了。

Liam喝一口,做个鬼脸:“娘兮兮的,像腐烂一周的蓝莓果汁——蝴蝶吃蓝莓吗?Noel,蝴蝶吃不吃东西?我是说,它们这么小,它们都吃些什么?”

“花粉?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也许不吃东西。”

Liam捏起他那杯“圣诞快乐”杯口的拐棍糖,嚼得嘎吱作响。俗气的朗姆酒、俗气的拐棍糖、俗气的戴着圣诞帽的酒馆老板、俗气的装饰着彩灯的圣诞树,还有俗气的人群正看着每天晚上一成不变的电视节目——

“英国摇滚乐队绿洲的成员,加拉格尔兄弟,涉嫌一起位于都柏林火车站附近的谋杀案。”主持人播报着,“这两位摇滚明星正在度假,目前行踪不明,爱尔兰警方正试图与他们取得联系。绿洲乐队刚刚发行他们的的第一张专辑……”

Noel拍拍Liam:“Liam,Liam?你看电视上在放什么。”

他们俩从圣诞树后面探出脑袋看电视。

“他妈的,那个妞儿死了?”

Liam差点大叫起来,又连忙收住声音,“操,我还准备到时候在演唱会上把围巾还她——操,操,这他妈的不可能是真的,这也太他妈的操蛋了,你懂我意思吧Noel?这他妈的——”

Noel用手摸着下嘴唇,紧紧盯着电视屏幕。

“我操,Noel,条子从火车上就开始找我们……那妞儿那时候就出事了,我操,就在我们走之后,你懂我意思吧,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还抱了抱她!”

Liam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手舞足蹈几乎把圣诞树推倒。

“……Liam,我们得马上回英国。”Noel脸色发白,他蠕动嘴唇出这么一句话,自己又觉得不对:“不行,不能回。”

“不回?”

“我……我他妈的也不知道,Liam,我不知道。”

“又不是我们干的,Noel,我们不会……”

“没有证据证明不是我们干的,他妈的动动脑子,凶手跑了,加拉格兄弟又正好是两个无恶不作的摇滚乐手、小混混,你懂我意思吧?”

“这他妈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Liam。”Noel制止Liam,“这儿人太多,我们出去谈。”

Liam有点生气。他把玻璃杯往桌面上一砸,径直走到门口,用力推门走了,门上的风铃被撞得响个不停。Noel追出去。海边的夜晚是鲜艳的深蓝色。

 

“Liam,Liam,你他妈的停下来听我说,Liam,你他妈在搞什么?”

Noel几乎在空旷的街道上对着Liam大喊。Liam停下脚步。他们俩一直往海边走,现在已经能隐隐听到海浪拍在黑色礁石上的声音,海岸线参差不齐。

“下一张专辑明年就要发了,Liam,你得明白我在考虑什么——也许我们晚几天回去,凶手就他妈的进去了呢!这和我们俩有没有嫌疑没关系,你懂我意思吗?英国知道我们的人太多了,这件事要是传开……”

“那要是凶手永远不进去呢?”

“总有一天——”

“如果永远没抓到这个天杀的谋杀犯,那我们俩就要永远不回英国?永远躲在国外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像两个他妈的被流放的犯人?”

海浪拍打黑色礁石,参差不齐的海岸线让人想起那只粗制滥造的黑色纸蝴蝶。

Liam叹口气:“Noel,我他妈生气的倒不是这件事——“

Noel惊异地盯着Liam,他的小弟弟。Liam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这妞儿和我们没关系,你懂我意思吧,我们可以在演唱会上熄灯悼念什么的。但这个地方我是一天也不想多待了。我们明天就走吧,好吗,明天就去找这些傻逼做笔录,然后滚回家里。别叫妈担心,你懂我意思吗?”

Liam是被鬼上身了?Noel开始质疑面前站着的Liam的真实性。晚上很黑,还飘着几粒雪。面前这个不甚真实的Liam看着他问:“知道为什么你他妈的要把我带来这里吗?”

“难道你知道?”

“我当然他妈的知道——你想找个没人认识我俩的地方,好让我吸你的屌。”

“操。”Noel摇摇头,“你他妈的怎么会这么想?真是疯了——”

“你不光是这么想的,你还让我吸你的屌,你还不想回去,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中间这点不正常的小秘密。”

“Liam!”

“你他妈假模假样的背着吉他,实际上压根没打算写什么东西。你那本子上的歌早就够我们唱几辈子了——你要写什么东西?干脆写Noel Gallagher是个胆小鬼好了,我看正好他妈的合适。”

Liam说完这些,转身想走。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对着Noel大喊:“但你仍然他妈的离不开我,我一舔你的屌,你就天杀的硬的像个话筒架子!诺埃尔·托马斯·怂逼·胆小鬼·变态·加拉格尔,吃屎去吧!”

Noel一个人站在黑色礁石海滩前面,看着Liam扬长而去。

海浪拍碎在岩石上,哗啦,碎成蝴蝶形状。这么站久了,他又开始走神。海浪声不错,他想着,可以放到新专辑里面。

 

· · ·

 

“头儿。”工作人员跑到后台告诉Noel,“门口有人举着那个女孩的照片,围着不肯走。”

“让他们围着去吧。”Noel扭头问,“吉他调好了吗?上次彩排那根背带太细了,给我换根粗点的,要原来那个。”

“好了。”

Liam晃晃悠悠拎着听啤酒走过来:“都好了吗?”

“好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Liam率先迈着他标志性的步子上台,台下粉丝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大家好,大家好,圣诞快乐!”Liam凑到话筒前面,“在开始之前,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他转头瞟了眼Noel,Noel悄悄点头。

“前几天,有一位粉丝在爱尔兰都柏林车站遇见了我们,我和我家孩子,我们正好也在那儿。然后,令人痛心的是,她被人他妈的谋杀了,凶手至今还没找到。”Liam停顿一下,“希望这个女孩安息,愿上帝在天堂保佑她;以及,希望凶手快点他妈的给我去蹲监狱,懂我意思吗?”他挥挥拳头,观众席响起一片掌声。

“接下来,我们将熄灯三十秒为她默哀。”Noel接话。场地内的灯光应声而熄,只有音响和调音台的信号灯还在闪着。

十秒。

二十秒。

两声枪响、几声尖叫,席卷整个场馆内部黑暗空间的骚乱。

 

据说,等灯再次打开时,所有人都乱了套,相互推搡着往出口挤。Liam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他的哥哥——他们俩满身是血,Noel的毛衣腹部被染得暗红。舞台上的灯全打开了,把场馆照得亮如白昼,几个保安上台来把这对兄弟分开,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来。据说,Noel帮站在最前面的Liam挡了来自观众席的这一发子弹,还在抢救。据说开枪的人有精神病、非常穷,而且正是杀害女孩的凶手。据说他拥有一张门票,是凭票入场的,因此没人发现他。

但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弄得到绿洲的门票,他又是怎样把枪带进现场的?当天的报纸没仔细报道,读的人也一知半解,只是又当作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命案,归到社会新闻那一个版面。邻着的则是篇实用文章:制作一只昆虫标本需要几步?

你需要在纸袋里放进乙醇纸片,把昆虫摆成想要的姿态,用针和胶带固定,放在凹槽木板上等待风干。鳞翅目昆虫要再娇气些,比如说蝴蝶:它们翅膀上的鳞粉和细长卷曲的精致口器一不小心就会断在泡沫板上,成为灰尘的一部分。当附属器断裂时,也请千万不要丢弃它们,只需要将脱落的部分用胶水拼接回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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