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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在公园接待处看到3号路线的宿营点已经有人占了一个位的时候,就多少有点儿预感。所以到傍晚时分,当他远远看见卢克那顶橙色双人帐篷支在肖肖湖边那一小块空地上时,也没有太惊讶。
其实还是有一点儿的,他惊讶卢克竟然事先做了登记。这人一向神出鬼没,丁和古古以往碰到他的时候,他经常像是直接从瀑布上面或是巨石底下冒出来的。
可能是大国家公园管得严吧。丁不走心地猜想。
卸下背包,古古已经顺着他一边肩膀滑了下来。小家伙顽强地走了一多半的路程,最后两英里才爬到他背上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这会儿像刚充了电的手机,又叮叮当当地活了过来。
帐篷旁边已经用三块石头搭起了一个简陋的火塘,边上堆着些长长短短的枯树枝。卢克盘着腿坐在后头,伸手抽出一条树枝来,两个掌心一合,那半米长的枝条“噗”地响了一声断成几截,从断面开始颜色迅速转深,表面残留的叶片肉眼可见地干枯翻卷,贴上皲裂的树皮。被他手腕一扬,丢到火塘中间,已是规规整整的柴火模样,一根叠一根架成个小小的锥形。
丁看得一时无语。
他假装毫无异色,在卢克抬起头来时“嘿”了一声算打招呼,蹲下拉开背包,把自己的帐篷拽出来。
古古已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卢克膝盖边上。卢克把树枝放下,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揉了一把古古的头发。“你好啊。”他说。
古古嗯了一声算做回答。他扒住卢克左边的膝盖爬上了他的大腿,刚刚坐稳,就见一只灰兔子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毫不客气地跳上了卢克另一边膝盖,跟他四目相对,遥遥对峙。古古只微怔了下,目光往下扫去,喉咙里就咕哝了一声。下一秒,他抬起左手,往自己怀里招了一招,只见兔子原本叼在嘴里的一只胖胖的白蘑菇凌空飘起两寸,缓缓地、稳稳地向着古古的方向飞去。
然后被一只大手轻轻截住了。
古古咬住唇,抬起头委屈地看着卢克。
卢克把蘑菇塞回兔子嘴里,在兔子急速跳下地逃走时自己也拎着古古的后领口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把他放到正蹲在地上扎帐篷的丁面前。
“孩子爸爸,告诉古古大国家公园管得严,不能抢小动物的食物。”
丁沉默了一秒钟。
巧合吧。肯定是巧合吧,他想。
认命地搂过孩子,捏捏他胀红的小脸,丁尽量用柔和但认真的语气说:“天行者先生说得对。国家公园的一草一木都不能带走。”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包核桃仁糖,撕开一颗递给古古。“一片垃圾都不能留下。乖,等爸爸搭完帐篷就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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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丁醒来得很突然。他有些感知危险的本能,来自他曾长年累月用来谋生的经验。但此时这种感知怪得很,虽然清晰,但没有紧迫感,仿佛隔岸观火、或者欣赏一场电影似的,头脑已经差不多清醒了,身体却还懒洋洋地没有进入备战状态。他摸到裤子套到腿上,用手抹了一把脸,探过身去把古古的睡袋边儿掖了掖,然后无声无息地拉开帐篷门。
卢克就在离他们的宿营地大概三米远的地方。
他站着,双腿微微岔开,姿态很是放松。常年戴手套那只手抬起平举在胸前,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丁看不清他手部的姿势。尽管丁的动作很轻,但他应该还是听到了,只是他没有回头,只朝这个方向轻轻歪了一下脑袋。
他对面的那家伙的反应就大多了。
那是一只少说有两米高的成年美洲灰熊。
丁一出现,熊就直立起来,后爪在地上摩擦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丁立时全身绷紧,但还没等做出反应动作,就见那熊的身体又矮了下去,低啸声仿佛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巨大的脑袋晃动了几下,直往后仰。
熊的身子越缩越小,最后四爪着地伏在地上,鼻子拱着地上的草叶,慢慢往后退。退开大概两三米远,突然如蒙大赦一样弓起身子,转身飞快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丁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没敢再移动,脖子后面起了一层白毛汗。他动了动僵硬的肩膀,从帐篷里爬出来,手在身后把帐篷门拉上。他看到卢克转回身走了过来,咳了一声清清嗓子正要说话,卢克已先开口道:“吵醒你了?抱歉啊。我该小声点儿的。”
丁一噎。这话真的没法接。他本能地抬头望了一眼旁边树上挂的防熊物资袋。卢克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解释道:“那个没问题,是因为我。有的动物好奇心太重总忍不住来试探,我跟它聊了聊,已经劝走了,不会再来了。”他语气温软,带着些微歉意,说罢又轻轻歪了下头,脸上一副起夜倒水吵醒室友后真诚求原谅那种表情。
丁更加无言以对,他勉强接住戏,干巴巴地回答:“没事。是我睡得浅。”一边把原本披在肩头的冲锋衣穿好,拉上拉链。
卢克和他四目相对。两秒钟后,两人不约而同“噗”地笑了出来。
“真的是意外。”卢克笑吟吟地说,这次的歉意真诚了很多。
丁长出一口气,自暴自弃地往前走了两步,到已熄灭的火堆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摸出柴堆底下藏着的水壶说:“不行,我得喝口水缓缓。”
卢克跟过来,坐在另一边,捡起一根长树枝拨了拨火堆,抬头眼神征求他意见。见丁点头,他先是在腰间摸了摸,随即伸手过来说:“借你的瑞士刀用一下?”
丁从皮带扣上解下来扔了过去。卢克扬手接住,两根手指拨出小剪子,不知怎么在旁边锉刀上擦了一下,只见一点火星跳出来,落到篝火中间那捧干树叶上,“嘭”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现在明明可以徒手搓火苗,却特意借了我的军刀把火星锉出来,真是太尊重科学了。丁面无表情地想。
卢克是个难以捉摸的人。或者都未必是人。他可能是个巫师,或是个外星人,或是个什么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山精水怪。他神秘莫测,倏忽来去,随时能做出挑战人神经韧度极限的举动来,本是以丁的性格绝对会敬而远之的一类存在。但是,当他突然有一天发现古古显然也有同样的天赋,丁就没法无视了。他唯一的养子身上同样具有那种不可理喻的神秘力量,这两个人之间那相似的气息,无来由的默契,浑然天成的亲近感……都揭示了他们是某种同类。所以丁只能接受这个年轻人神出鬼没地一次又一次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接受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随时在他稳固了三十多年的正常三观上疯狂蹦迪。
迄今为止他们父子在不同的国家公园、山间湖岸、不知名的野外宿营地里“偶遇”过他六次。
而除了他叫卢克·天行者,是一个“绝地”之外,他仍然对他一无所知。来历,背景,甚至连他的真实年纪都不知道。
除了他总穿着一身看不出牌子的黑色衣服,算不得高大,但身材匀称,四肢修长。腿尤其长。一双长腿裹在紧绷的黑裤子和长靴里。柔软的金发乱糟糟地垂下来。他身上经常会冒出某种危险的气息。但他也像个精灵,或者那种浪漫爱情片里的小王子一样好看。
不不,这突然的他的脑子怎么了。丁甩甩头,重重地咽了一口水。
他鬼使神差地又往卢克那边瞥了一眼。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隐没进了薄云里。低垂的星星和跳动的篝火倒映在肖肖湖的湖面上,卢克坐着的身影显得飘忽不定。他眼睛的颜色仿佛变深了。丁没意识到时间静静地流淌,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一直盯着这人的侧脸看,直到毫无预兆地,卢克突然转过头来,他此刻如墨的瞳孔在丁眼前蓦地放大,丁呼吸一滞,下一秒视线颠倒,已落在柔软的草地上,后脑却传来皮革的触感,卢克俯身压着他,戴手套那只手垫在他脑袋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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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丁找回自己的呼吸时他发现他们两个人的鼻尖之间最多只有一毫米。这个距离他的双眼对他来说都是无限放大的两汪深潭,但很神奇地,他觉得他能看到卢克的表情。
他的眉毛微微上挑着,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很诚恳,却微妙地带了一丝笑意。唇角稍稍抿起。嗯,这看起来是个询问的表情。
都这样了你还问什么?
这句话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一瞬间,他感到柔软的唇瓣裹住了他的双唇,微凉的,带着一丝雪松的香气。
丁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一个吻。它不是激烈的、富有攻击性的,那双唇瓣裹住他的力道轻柔体贴,舌尖撬开他牙齿的动作不疾不徐。但那股气息一瞬间就填满了他整个口腔,钻进他每个齿根,涌入他喉咙上方,对方那温暖的舌尖像灵蛇一样贴在他舌头下面,缠绕着它,带着它起舞,触碰娇嫩的口腔上皮,带来轻微的酥麻感。胸腔中的空气丝丝缕缕被沿着喉咙拔了出来,消失在他已丧失控制的唇齿之间,他眼前一阵发白,甚至喉头品出了一丝甜意。
卢克放开他时他瞪大了双眼,四肢摊开在草地上,指尖有轻微的发麻。他大口喘息,望着视野里重新清晰起来的墨色天空,感到恐惧与失落交织着,渐被不断攀升的渴望压过。
卢克一只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捋着。他不顾尚未平复的呼吸,抬起双手攀住卢克的双肩,找到卢克的双唇粗暴地咬了上去。
卢克的手往下滑,改为捧住他的脸,轻轻按揉着他耳朵下面的软肉。他另一只手灵活而迅速地脱下了丁的冲锋衣,又往下一扯,有什么力量从脚踝处轻巧地拽下了丁的裤子。他外裤微凉的布料贴上丁的大腿,引起一阵战栗,丁才意识到自己的阴茎已经硬得滚烫,从尖端分泌的前液在内裤上濡湿了一小块。卢克没有急着抚慰那里,他戴着手套那只手伸到丁的T恤底下,不紧不慢地抚摸他的锁骨,胸肌,乳首,腹肌的线条,直到胯骨上面。皮革手套沾了丁的汗水变得触感有些粗糙,他继续向下,划过耻骨,捏住丁大腿内侧,丁的阴茎更加挺了起来,撑起内裤的布料,被摩擦着压得发疼。卢克的左手还在丁的耳后,托着他的头保持着那个吻。丁的右手攥紧了卢克后背的衣料,左手已经垂了下来试图去抚弄自己的阴茎。
“噢……先等等。”卢克拦住了他的手。他硬是不让丁抚慰自己,而是捉住了他的手指,引着他一起抚摸丁半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皮革贴着丁带着薄茧的指尖,不断划过他身上敏感的地点,锁骨,胸骨,肚脐,大腿上方,又揪住丁已发红立起的乳首,掐在指间翻弄着。丁的双唇还紧贴着卢克的,齿间的空气不断被夺去,口中不断分泌的津液甜意中已掺入了一丝血腥味。他眼底绽开一朵又一朵闪着白光的烟花,仿佛一股电流钻进了他的头骨里,他双手紧紧攀住卢克的后背,攥住他的手指,以脑中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竭力压抑着喉咙里要发出的声音,几乎合起两排牙齿去咬卢克的舌尖。
“嗯?不用担心那个……”卢克缓缓放开他的嘴唇,托着他头的左手移到他颈前按住他的喉结,轻轻往下压着,给了他一点儿喘息的空间,然后把他的头扳过去一点儿冲着帐篷的方向。丁看到自己的帐篷上笼着一层白雾,雾气流动着闪着微光,仿佛一个半穹形的罩子。“里面听不见的。”卢克手指勾起,往上“爬”了两步按在丁唇上,又补充道,“外面也不会有别的东西来。”
丁的呻吟几乎立刻脱口而出。他羞耻地闭了闭眼,却又忍不住腰朝上挺,试图把阴茎往卢克两腿间摩擦。卢克的声音仿佛从他脑子深处传来:
“想要吗?”
要啊!当然……“唔……”丁想回答却只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呻吟,他咬住牙,身体不由自主地更加努力往卢克身上贴去。他张不开口,只要一松开紧咬的两排牙齿,叫声就如冲下山崖的溪水一般从唇间溢出来,他说不出话,只能在头脑里拼命集中地喊着,要,给我,求你了。
卢克却恍若未闻,他右手保持着在丁躯干上抚摸的动作,左手绕过丁的脖子,顺着他的脊骨滑了下去。丁的尾椎骨处突然感到一点凉意,他浑身一颤,却感到有什么柔嫩的带着润滑的东西温柔地分开了他的臀瓣,在穴口处慢慢打着圈儿,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去。他的后穴立刻紧紧吸住了那根手指,后者却仿佛不受阻碍地旋转着,半寸半寸地深入。一股陌生的快感从下腹陡然升了起来,他右手不受控制地抠进了卢克的皮肤里,左手却是被包在卢克的右手里掐住了自己的大腿。卢克插进了第二根手指,丁整个身体抬了起来,双腿不由得绞住了卢克的臀部,他攀在卢克身上,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没有任何支撑地悬空在离开地面几寸的地方。
卢克的手指在丁的后穴里穿进穿出,每当被吸住,下一秒就如同灵蛇一样轻巧地脱出湿热的内壁,往更深处探去,触碰着,寻找着,很快,那穴口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前后夹击的欲望如一道闪电般烧穿了丁,他的眼前已全是雪白的噪点,他死死贴在卢克身上,终于用尽全力般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操……操我……”
下一刻,卢克的右手松开了他,戴着手套的指腹轻轻擦去他无意识中流下的生理性泪水。丁还未来得及惊觉自己竟然哭了,卢克就把他翻了过来,随着一秒衣料褪去的声音,卢克紧实流畅的胸肌贴上了他的后背,那道炽热的闪电贯穿他的同时内裤的触感也离开了他发疼的阴茎,柔软的、带着薄茧的手掌圈住了它。
“遵命。”
丁难以抑制地发出高亢的呻吟,几乎立刻就跃上高潮,但有种力量把他挡在了门外。它像个帽子般箍住他的阴茎头,那只手抚慰着他,那个无形的束缚却坚韧地阻止着他释放,与此同时他身后的抽插却一浪高过一浪地袭来,冲击着他身体里那个隐秘的点,仿佛要把他全身顶得惊跳起来。他后背反着弓起,双手在空中挥舞,脚趾徒劳地紧扣着空气,像条垂死的鱼一样在浪尖颠簸,一次次被送上濒死的极乐。
仿佛有闪电带着隆隆的雷声爆响着穿过他每一根骨头,却又有种力量如同温热的泉水包裹住骨头上附着的肌肉,冲刷着,滋养着,散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浸入他的每一个细胞。他似乎脱离了大地,脱离了躯体,往暗沉的夜空中飘去,飘向天上某颗明亮的恒星,它的光穿过千百万年的时间已变得柔和平缓,不声不响地穿透了他,照亮他灵魂的虚影。
一股清冽的雪松的气味钻入他鼻子下方,他睁开眼,看到星星化作卢克碧蓝的眼睛。
束缚被放开似乎猝不及防。丁只觉胸腔里骤然一痛,舌底再次涌起腥甜,他在极致的痛苦和快感中疯狂地大叫,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自己拖得极长的尾音。卢克的重量伏在他背上,低沉的呻吟汇入他的耳鸣,他只感到热流摧枯拉朽般地灌进他的身体,停顿了一霎,如潮水般平静下来,好像又开始缓缓地、缓缓地一丝一丝被抽离出去。
他等不及这过程结束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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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觉得自己昏过去的时间应该不长,但他醒来时发现身上的汗已经蒸干了,冲锋衣盖在他胸口。天色变淡了一些,群星退场,树顶上隐隐透出了湿润的阳光。卢克以手支颐侧着身躺在他身边。他身后,昨夜茸毛一样的短草突兀地拔高了两寸,草顶上开出一串又一串浅紫色的小花。这一片用于扎营的干净空场一夜之间开满了马郁兰。
丁爬起身,用掌根揉着太阳穴,朝卢克投以询问的目光。卢克耸耸肩。
“一草一木都不能带走?一片垃圾都不能留下?”
“不关我的事。”
“真的?”
“那你也有份。”
“……这也不算违反规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