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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1-22
Words:
9,390
Chapters:
1/1
Kudos:
11
Hits:
431

螺丝钉

Summary:

晴家温因还记得一切是如何从高潮处掉落下来的。

Notes:

Warning:非常个人理解的晴家温因!有描写(造谣)神经大条而搞怪的庞熊背后的故事,存有一些见仁见智的暗指以及令人不适的俗套疼痛文学。关于DGP和晴家温因的过去都存在大量捏造,希望前者官方不会太打脸T T狐狸和熊是(存在DS成分的)泡友关系,直到基洛利把晴家温因安排进游戏之前并不了解对方本人,但聊过很多虚无缥缈的人生。
没问题的话——GO!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接下来这首歌,献给所有靠见不得光的勾当上位的大明星,献给狂热到大脑融化的粉丝,献给舆论,献给一切操蛋的光鲜亮丽,献给金钱和庸俗,献给生活。My you rest—employed*1.”

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在曲目开始前说这种话,时已至午夜,留下的大部分是准备通宵的客人,酒吧一派昏沉的景象,偶尔有窃窃私语,在沉寂与热闹间来回徘徊不定。照理来说酒精在这个时候已经麻痹了所有人,也有可能正因为酒精麻痹了所有人,才有人因此而躁动起来。情绪在狭窄的酒吧内蔓延得很快,晴家温因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视线的古怪,在忘我的汗水里结束了第一首,同样也是最后一首歌曲。

音乐并非是演奏给他人的艺术,而朋克更是表达自我的方式——晴家温因带着离经叛道的想法离开压抑的原生家庭,却最终也没能敌过每个晚上1000円在酒吧充当背景的诱惑。彼时正值乐队近于完整而资金最为紧缺的时候,年轻人多急功近利——即使不是他也会有别人,资金透支时他和同伴都是这么说服自己的。找到合作伙伴,或者说老板费了他们不少力气,毕竟背景板任何人都可以做,能够决定事实的只有谁也说不上来的“缘分”。

那晚的躁动将看似顺利的发展骤然打破。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这家伙,怎么敢的?”莫名其妙的言论让骚动停止半秒,随后迅速凝聚成某种更危险的氛围。“是在隐射谁吧,你这混蛋,是在隐射我们的宝物和热爱吗?”

“对对,在歌曲之前突然说那种话,一看就是在讽刺谁……”

“给别人打工的家伙多少有点自知之明吧,散播这种阴暗的言论给谁听啊。”

“没个正经工作就在这里学别人讽刺,穿成这样不会连饭都吃不起吧?”

“社会垃圾!累赘!快点滚吧,我们不需要你!”

如由远及近的蜂群般的声音一点点放大,而晴家温因呆滞在原地,录好的鼓点伴奏机械地敲打耳膜,就像被恐慌抓住的心跳那样使得人动弹不堪。起初听不清楚的恶语逐渐在躁动的氛围中变得明显,等到能够被大脑消化的时候,玻璃杯的声音,器械倒塌的声音,混合尖锐的语调带来的耳鸣又将他再次困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接受攻击。

酒吧老板在事态升级到麻烦治安警察之前把他拽下了台,连同刚刚组建的乐队一起“送”到后门。巷子里吹过很刺骨的穿堂风,钻进皮夹克里面使得他胸口发冷,连打了四五个喷嚏。
晴家温因和乐队的同伴面面相觑,但谁也没开口,只是先后背离地走开了。

无言的同伴,没有感觉;喧嚷的观众,没有感觉;深夜的巷子,有点冷。不知何故,在那之后很长的一段记忆都在晴家温因的脑海里消失了,或者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封存了起来,但内容绝不是上述的任何一种。所幸他没有无聊到主动扒开伤口看的习惯,至少闲得没事的时候不会。

……啊,似乎是搞砸了。这是他唯一能够回忆起而能够用言语表达的感受。

真正散伙之前他叫住最后一个收拾东西走的人,他的掌心局促而疲惫地将凌乱的发丝撩到脑后,然而未果。“我说……你打算就在这里停止了吗,直人,屈服了吗?”

“抱歉Jack,你也知道的,只是靠……”被称为直人的同伴显得有些支支吾吾,“靠那个连饭都吃不起,不小心还会被人赶出来的话,还是早日面对现实的好,毕竟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呆着,人迟早会腐烂掉。隔壁的邻居来来回回,不都是出于同样的理由吗?这条路走不远,放弃也是一种艺术,反正你家里——”辩解到这里戛然而止了,直人紧闭上眼,但拳头并没有随着慌乱的心跳一同到来。晴家温因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同样也没有给失礼的同伴以反应,而是陷入良久的沉默。

在这时,直人的手抖了抖,手上沉重的包裹砸向墙角,破旧的落地灯在底盘吱呀晃动一圈后,不偏不倚地砸向了摆放在桌面上的电音吉他。这一变故将晴家温因从颓废的状态里强硬地拉出来,然而被磕得一时脱力的手依旧无法避免锋利的金属边缘刮破些许鲜红的涂装,琴弦也因为无法承受冲击绷断一根,发出沙哑无力的低吟。紧张的气氛没有僵持很久,落地灯最终被随意地翻到在桌脚边沿,失去部分光源的室内更显得晴家温因的面色阴沉。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家世,但是啊,有人给你们施压了吧?”晴家温因本来想问他们收了多少钱,但他说不出口,“……算了,你走吧。”
他看着破损的金属细弦和刺眼的涂装瑕疵,毫无情绪地说:“浪子回头吧。”

所以,似乎和以前也没有两样。穿上制服时他想道,帮酒吧打工和帮不知名的比赛机构打工是一种性质,也不知道有多少与他类似的人(败犬)存在于DGP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丧失某种东西地活着。他又想道酒吧一条街里其实并不缺乏迫于生计而难以丢下梦想的人,众多的地下偶像和地下音乐人拥簇在空气滞涩的一隅,平面状的狂热和人群一同拥挤,产生摩擦,刺激神经然后直到昏昏然地产生疲惫。晴家温因记得那些人——自己——揣着怀里的电吉他和尚未成型的理想来到这里时心脏是如何跳动的,然而可惜的是逃避现实的娱乐大概都有同样的特点,来得快而去得迅速,每次攀上顶点就从心口剜去一块,留下不知所措的人在第二天继续面对残破的生活。在日复一日昏暗的灯光下,在如一次性潮涌的名利袭来又退却后,在第二天门口贴满水电欠费的现实里……老生常谈的困境无例外地也追上他。而现在,他似乎连这种困境也放弃,如老头子所言地,证明自己的价值,“浪子回头”了。

晴家温因适应得很快,即使他自己也并不清楚Desire Grand Prix究竟是如何运作的。他们被分成很多个碎片,被不停地指派各种各样毫无关联的任务,好奇心与新鲜劲很快被犹如流水线般的作业中消失殆尽。他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个圈子里大多数年轻人将金盆洗手称为“家里人安排了厂里的工作”,而比这更贴切的是“家里人安排我进厂做螺丝钉”,某种与玩笑贴合了的荒谬感一闪而逝。于是有时工作到一半他会忍不住地发笑,不过没有太多人在乎,毕竟做螺丝钉和做螺丝钉从某种意义上是同一件事,完成不知从何而来的指标就是第一和唯一要务了。那段时间电吉他依然伴着他,就放在公寓的衣柜里躺着,弦和涂装都还是老样子,他觉得没有更换的必要,因为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少,完整的更是几乎不存在。

不过例外并非没有:大赛空窗期是工作人员排期诡异的日程表中唯一可以确定的休息时间。但对于晴家温因而言,有没有似乎也没什么两样,起初的几个月足够他把原有的东西都放下,养成另一套更符合DGP的行为习惯(甚至没有他一开始抗拒时所想象的难)。然而这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当晴家温因得以完全从工作中抽身,在本来应该用于喘口气的时间,面对空荡的公寓房间,他却开始不知所措,找不到下一刻应当做的事情来。视线在没有落地灯的那一侧毫无目的地扫,手臂抬了又抬,脚掌在地面摩擦出不安的咯吱声。最终在一阵悠长的叹息里,他拿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线勉强看清楚自己在屏幕里面的模样,随后点开软件,找到最近的一家酒吧,定位,起身。

酒吧的人并不是很多,装潢比起他曾光顾的地方更像精致的小咖啡馆,因此也不存在过于激烈的音乐,取而代之地,舞台上有一台自动演奏的电子钢琴,一小张圆形座椅以及摆在音响上的木制吉他。这并不是他原本的口味,但第二天也许会突发布置的工作不允许他再花多两个小时的来回。于是他随便找了个靠近舞台的位置坐下向吧台要了一杯威士忌兑苏打水,确认了今日的演出清单,重新盯着酒杯上半蔫的柠檬片陷回在家中神游的状态。

柔和的爵士包裹着睡了几乎一整个白天的疲惫身躯,但也只是隔靴搔痒般轻轻托举着,要靠酒液的气泡才勉强将倦意通过放松的方式发泄出去。晴家温因很不适应这种消遣,因为缺失直接敲入心肺的鼓点和迅疾酣畅地流动着的旋律,他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继而产生了另一种错觉:自己似乎真的与曾经所最擅长热爱的东西(音乐)割离了。但这种格格不入并不使他觉得寂寞,他并未感受到寂寞,而是其他什么攫住了他,使他惶惶然而难以作出行动。

突然,他有点想向店家借用一下吉他,木质的吉他总比没有好。除了朋克摇滚以外他并非对其他都兴致缺缺,有时也会听古典摇滚或者民摇。他抿着柠檬片对着那把吉他思考了很久,关于要如何恰到好处地抱住它,关于如何摆放双手,关于怎样扫动而不会使得声音杂乱,也关于指尖又要如何摁住金属制的弦。但他最终没有,柠檬片被吮得只剩下涩苦的皮,他为迟来的味觉反馈愣了愣神,随后吐掉。

晴家温因再次皱起一团眉毛抿下威士忌时听见了一声嗤笑,并不远,他看过去,只隔了几个高脚凳距离多出了一个穿着青蓝西装的人。“喂。”浸泡在酒精和苏打水的气泡里,他听到自己对那人说话,语气像中了连续附点音符*2的诅咒般拖沓而混账,“笑什么,找揍吗?”

“在笑你只喝了半杯,但看起来像是醉了,不可以吗?”那个人的语气里依旧带着笑意,晴家温因觉得他看起来眼熟,稍微侧过头眯了眯眼试图辨认清楚对方的样子,然而只看到一副欠揍的微笑。“我叫浮世英寿,你叫什么名字?”

浮世英寿……记忆功能稍微被这个名字拉起,他用拇指尖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思绪昏沉地运转出一个答案,不是具体身份,但他只记得那句洗脑的话了。“星中星中星?”

“很高兴从别人嘴里听到这句话,看起来你是我的粉丝呢。”这个声音真的很欠揍。

“我不是,但我知道那句话,听到太多次了。”晴家温因晃了晃迷糊的脑袋,有人搭话让他从恍惚感里抽离,但又似乎抽离太多,从而趋向亢奋,“从我工作起就时不时地听到,一开始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自恋狂,后来发现他还真是个大明星。但我想……”那家伙也不过是借着大赛上位而已。他差点继续说下去,但好在酒兑了苏打水,让他勉强有神智履行DGP的保密合同。

“但你想什么?”浮世英寿几乎不带掩饰的好奇心倒不让晴家温因觉得冒犯,此刻他乐意听。

“但我想他也只是一个小白脸而已。”他一转话锋,后仰进狭窄的座椅靠背,面上现出轻蔑的坏笑,“我和我朋友曾经都这么觉得。”

“啊……”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他听到那个人重新开口了,“一个问题,觉得我是小白脸的人喝苏打水兑威士忌,比起直接喝威士忌的小白脸,哪个更小白脸?”

于是,又一阵诡异的沉默充斥在二人之间,好在与先前不同,少去几分尴尬。晴家温因终于记起说话至少要面对着面说了,于是他转过身,“我不用酒量作为输赢的标准。”

“但确实是我赢了,输掉的家伙不报上名号吗?”

“给我记好了,晴家温因。”

“啊,是听起来不值得记忆的名字。”

本来听到这种话应该生气的,晴家温因想,但是他反而像工作时那样喷声笑了出来,一扫先前颓意,身体往浮世英寿靠去,睁大双眼仔细打量,“如果没有骗人,你就是那个大明星吧。”

“哈,万一我骗了你呢?

“那也不值得我追究,不是吗?”啊啊,这张笑眯眯的脸,更加欠揍了。他想,并笑了出来。

这一次,浮世英寿和他一起笑了出声。这实际上是晴家温因第一次在DGP以外接触到玩家,在短暂而毫无理由的愉悦感过去之后,他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在脑海里搜索是否存在工作人员与玩家不能私下接触的条例,并用十秒钟放弃回想。对于这个人,他很清楚如果任由机会溜走,下一次未必还能有交集。晴家温因突然不是很想什么也没发生过就放弃,所以他一面和浮世英寿扯着陈年的冷笑话,一面盘算着如何和大明星的关系至少不止于点头之交。

不过在晴家温因尝试过后,他意识到这无疑是一件难事。虽然对话没有停止过,但他无比明确地感受到这场对话正摇摇欲坠地朝一次性的性质奔去。浮世英寿的语言就如他核心ID的动物一般,晃着蓬松的尾巴吊在眼前,当有人试图去抓,就灵巧地收起,只留下几根嘲讽般的浮毛。两轮下来他就略显狼狈了,于是借酒掩饰窘迫,在浮世英寿颇为玩味的目光里移着视线将最后的半杯威士忌苏打一饮而尽。

呃、胃和喉咙。他脑袋突突地想道。烧得慌。

晴家温因面露难色,晃着空荡的玻璃杯试图同样把自己不胜酒力的事实掩饰下去。但他觉得浮世英寿虽然没说,心里面都清楚。这种无声的轻视使他觉得很糗,尤其是在自作自受的情况下,毫无发泄的余地。于是晴家温因抿着嘴唇扯了扯发紧的铆钉贴颈项链,又拨弄起指套的边缘,至少让自己能够暂时逃避难挨的耻感。然而,他听见浮世英寿说。

“请来一杯温水。”
“……”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着实难搞。不仅抓不住尾巴,当你放松警惕,还要来叨一口。晴家温因歪了歪嘴角,挑起眉浑然一副找浮世英寿讨要说法的模样,但很快被其以“避免你一会儿吐出来更难堪”的理由搪塞过去。晴家温因知道浮世英寿肯定在暗地里嘲笑他了,但一口气包裹着噎在胸前,涨得胃和肺交接的地方发酸,只得将发作情绪的打算作罢,悻悻地接过温水,自暴自弃地将嘴啃在杯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水咽了下去。

“说起来,你是做什么的?”晴家温因的余光里,浮世英寿撑着脸侧,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打工的。”他本来想说是拧螺丝的,但这种荒谬的暗喻他不太确定浮世英寿能否接受,所以他换了另一种他觉得更妥当的、真假参半的说法,“最近你有参与一些活动吧?我在里面做幕后的工作,呃、我们的排班不太固定,所以你不一定见过我。”他顿了顿,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毕竟你在日常生活里也很少见到螺丝钉。”

然而浮世英寿这次没有笑,不知何故,晴家温因觉得这个表情甚至有些严肃,这让他胸口一紧。但很快严肃就消散去了,快得晴家温因以为是错觉。浮世英寿说,是吗,螺丝钉?晴家温因不带思考地附和道,对,螺丝钉,少一只也无大碍的那种。

当人无法看清周围时,通常也难以辨清自己的内心。但晴家温因在这句突然冒出的自艾之后沉默了,意想不到的清明从混沌的头脑中苏醒,同时也用过强的冲击力重新使他头晕眼花。他顾不上自己在这期间突兀地沉默了多久,回过神时浮世英寿没有走,而他手边的温水则重新呈装满的状态。

“看起来你也没有很想做螺丝钉嘛。”浮世英寿说,“很少见到你这种人……不,你这种人照理来说应该很多才是。”

“谁知道,而且无所谓。”晴家温因像喝酒那样仰头喝水,很快把重新满上的一杯一饮而尽,喉结在这期间不停滚动碾过项圈,于是他又颇为烦闷地将项圈扯松了些许,“对你这样的大明星也不重要吧。”

“我求知欲旺盛。”浮世英寿把他的揣测说得很直白,晴家温因无法反驳,“觉得气馁吗?但是啊,干坐在那边挽回不了任何事情,晴家。”

“什么意思?”他从浮世英寿的嘴里听出了他不大喜欢的味道,本能的防御很快通过攻击般的质问建筑起来,目光灼灼而充满防备。然后他看见浮世英寿又笑了起来,绕过他们之间的吧台座椅,把手搭在自己的肩头。下一秒,他立刻明白了浮世英寿所给的暗示,因为浮世英寿的拇指探进了铆钉项圈的内侧,只是轻微的撩拨就使晴家温因的脑袋重新陷入另一种昏沉。

“现在你知道了。”他听到耳侧细微而暧昧的声音,“还要干坐着吗?”

晴家温因的表情短暂地放空了,也可能一瞬间忘记了怎么呼吸。当他拿回思考能力的时候心脏跳得特别快,爵士在这时恰到好处地钻入他的脑袋里,于是被那种暧昧而轻柔的音乐托举着,他转过身,用勾住浮世英寿领口的手指作为回应。

“……你还真敢说啊。”

 

回公寓的晴家温因的腿莫名其妙地有些发软,他不太愿意承认是因为浮世英寿,而更愿意将其怪罪为酒精导致的走姿怪异。同时,他拒绝了浮世英寿搀扶他的提议,一是对他的自尊不善;另一个是浮世英寿太高,对他的身高不善。他本想把浮世英寿在他后颈反复摩挲着的手同样拒绝掉的,但最终没有,奇怪的酥麻感使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分神,甚至险些走错楼层。

门没关上时,有什么结实的东西就撞向他了,晴家温因花了半晌意识到那是直入正题的浮世英寿,在进到公寓以后这个家伙就几乎变了一个气质。狠戾、果决、危险……这是晴家温因通过大赛剪影对浮世英寿的评价,然而他发现这在性爱中似乎同样适用。浮世英寿将他按在门板上,柔和地抚摸着后颈皮肤的手此刻紧紧下拉着项圈迫使他扬起头与其对视并接吻。酒精味的鼻息在吻间四散,口腔中也弥漫着暧昧的酸涩。灵巧的舌肉钻进他的嘴里翻搅,齿尖因为缺失的默契不断磕碰到嘴唇,于是血腥味也蔓延开,勾起晴家温因本能里最原始的冲动。他很久没有体验过这些了,没有音乐,但是心跳得如擂鼓,头脑快要随着挑逗的节奏融化在旖旎的气氛里。

浮世英寿及时地捞住晴家温因的腰肢阻止了下滑的趋势,并重新拉近了距离,又抓着晴家温因的两只手举起按上门板。指尖勾进项圈,拉拽,又囫囵地揉了揉晴家温因仍然在处于分神表情的脸庞。这一揉让他的表情更迷蒙了,眼神忽明忽暗地像在清醒和混沌间来回挣扎。浮世英寿看起来很满意,便去隔着底衫捏揉腰窝,又抚弄小腹,惹得晴家温因从喉间发出迷糊的闷哼,胸膛剧烈起伏得像他才是色诱的一方。

“……痒,要站不住了。”晴家温因大口喘息着,项圈束缚得他喉头一直发紧,想把项圈扯下来却被浮世英寿制止,于是他昏沉地看向浮世英寿,被按在门板上的手指屈起然后松开,眼神赤裸又急切,“难道你想在这里就做?”

“我听说痒其实是性欲的一种体现,看起来,晴家你的身体很色情啊。”浮世英寿顾左右而言他,对上晴家温因的眼神时愉悦又欣赏,这让他的胸口莫名其妙地又感到一阵压抑的酥痒,“但是这就承受不住了吗?明明我什么都没做。”浮世英寿顿了顿,贴到晴家温因的耳边让吐字的温热气流能够经过耳廓,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起项圈,直到指腹顶着皮革内侧在喉结处摩挲,晴家温因才发觉原来项圈没有他想象得紧,这使他难堪得呜咽,而浮世英寿只是说,“放心,交给我。”

也许是因为浮世英寿接下来的举动没有再让他陷入那种难耐的渴了,也许只是因为浮世英寿说那句话时拽着他的项圈。鬼使神差地,晴家温因在那句话过后没有再作过分的反驳,偏侧着头颅承受浮世英寿所给他带去的快感,像一条被驯乖的狗。浮世英寿替晴家温因剥去碍事的皮夹克,解开硌手的繁复腰饰,掌心摸到腰胯间时顿了顿,旋即把碍事的裤子一并都褪下,只留一件大开领子的底衫。布料蹭得晴家温因有些难耐,加上先前的快感冲击神经,腿间的性器股涨昂扬,浮世英寿带着薄茧的手握上去稍微套弄,就换得他不断喘息呜咽。

“乖孩子。”始作俑者饱含愉悦的夸赞令他险些丧失最后的把持,浮世英寿将他的欲望很好地控制在了濒临高潮的地步,而这仅仅是才进行到一半的前戏,“现在告诉我哪里有润滑?”在情欲沉浮间他又听见一声笑,不太妙,“你要跪着带我去也可以。”

剩余不多的自尊最后还是支撑他哆嗦着双腿将浮世英寿引去床头,“抽屉里有护手霜。”他的声音发虚,小腹不时就抽搐得厉害,只能尽量让自己不在浮世英寿允许之前倒进床铺里。浮世英寿看懂了他的窘迫,笑眯眯地按着胸口将他推在床上,翻过身,又捞起腰贴着耳朵叫他趴下,膝盖陷进床铺里,臀部高抬,俨然一副跪趴的羞耻姿势。完成这些后,浮世英寿戏谑地拍了拍晴家温因的臀尖,而那里很快因为酒精和耻意泛起一片红晕。他掰开臀瓣,露出瑟缩的穴口,乳白色的膏体挤入臀缝,被手指草草地抹开。

晴家温因把头埋进床铺里,被子的气味比以往都要陌生,而视线之外变得更加易感。指尖进入时他因为过分紧张而把被子攥得很紧,浮世英寿见此将胸口贴覆了上去作为紧逼的安慰,手指的动作却未曾缓下。漫长的扩张步骤磨去了很多原本积攒的快感,晴家温因的脑袋昏沉又清醒,正以为这场性爱会很快结束而盘算着如何在第二天面对现实时,令小腹抽搐的某一点使他的身体不由得哆嗦,他听见浮世英寿又在笑了,然后快感在穴道中被刺激的那一点迸裂开,惊醒的情欲自然而然地从下往上袭击了他。恍惚间他又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听见喉间闷软而抑制不住的哼吟,这些都在浮世英寿的操弄下从晴家温因的身体里被挖掘出来。

“你看,我没说错。”浮世英寿在这时加进了第二根手指,“第一次高潮以后,身体会变得更加敏感,记得做好准备。”某种冰凉的、片状的东西被递到了晴家温因的嘴边,“如果实在承受不住,就咬紧它吧?很好奇你能为我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是吉他拨片。什么时候?晴家温因下意识咬住,随后就被浮世英寿揉得脑袋找不着北,嘴里还夸念着乖狗狗一类的词。意识昏沉里这成为了某种恶劣的心理暗示,使得晴家温因产生极为剧烈的顺从渴望,因此也将那片金属制品咬得很紧。

扩张在这个时候进行到了三根手指的地步,浮世英寿的未雨绸缪让晴家温因不至于在这时就因过满的快感咬舌自尽而死。这时的穴口已经被调教得足够腻软了,床单上也积攒了半滩粘稠的白色液体。晴家温因的双腿跪到打战得厉害,腰窝发软,身体蒸腾着情欲的湿热气息,而造成这一切的浮世英寿甚至从到床上起就没有碰过他挺立的阴茎。并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晴家温因开始渴望起在某一刻浮世英寿能够拽住他的项圈,没错,停下堪称折磨的漫长指奸,直入正题地拽着项圈去操——

昏沉的思绪在这里骤然断线,有什么滚烫的柱状物捅入了他的身体,贯穿了张合的穴道,既满足了饥渴的欲念也令晴家温因觉得自己只是吃下这部分就已经快要死了。他被情欲第一次裹挟着在性(死)的解脱和性(死)的痛苦两边徘徊。“抱歉、看你挺享受的,忘记提醒你了。”浮世英寿贴在他耳边说话,但他只感受到了湿热的气流钻进他的耳洞里,“不过,看起来已经听不见的样子,真的还可以吗?如果没问题,稍微显得再色情一点给我看吧。”

从肩头突然传来的疼痛让晴家温因从被贯穿的恍惚感里抽离,又重新被大开大合地抽送着的阴茎拉回原本迟钝的状态。体型差让浮世英寿能够弓着背部将他笼在身下操弄,身上被压迫和身下被贯穿的感受使他觉得自己像被食肉动物捕获的猎物,如果不服从,下一次疼痛就会落到脆弱的脖颈。而浮世英寿也这么做了,他吮住晴家温因后颈突起的那块脊骨,用牙齿硌咬着,时不时地就向身下的人宣告自己的支配地位。晴家温因被支配感包裹成被完全地驯服了的模样,被撬开嘴时,他就顺着意思将手指同拨片都含进嘴里吮,哪怕被掰着牙关刺激喉口,也只是紧蹙着眉心全部承受。这些举动替他换回了有如对待家犬一般的揉弄,先是头顶,再是脸颊,触摸在过激的情欲里使他觉得安适。由此,他含着浮世英寿的阴茎身体彻底地展开,而不再皱巴巴地颤抖。

“好孩子。”现在他听清楚了,并小心翼翼而享受地晃动起脑袋,即使浮世英寿的阴茎依然深埋在他体内,此刻那正小幅度地抽送着,小腹也因此泛着酥麻的饱胀感,“可以吐掉了,准备呼吸。”

即使疑惑,晴家温因依然将嘴中的拨片吐掉,下意识地抽了一大口气,但他很快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浮世英寿一只手扶着他的小腹,一只手勾住项圈后拽,剧烈的压迫感从喉结处传来,他的上半身被拽离床面,重心前倾的趋势和项圈往后的趋势形成对抗,不算慢地剥夺他的呼吸,而呼吸的本能又让他不断徒劳地起伏胸口,而重新开始大幅度抽送的阴茎让情况变得更糟。他像快被溺死的人般挣扎身体,扭动腰肢,呻吟也从绵软的闷哼发展为无助的啜泣。他疯了一样不断摇头,想要拒绝这种痛苦的快感,但浮世英寿只是在他的肩侧微笑,稍微给予呼吸余地的同时借由跪坐的重力顶撞更深。这回他感到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搅坏了,身体不住地发蜷,再次向前倒下时项圈重新压迫着脖颈剥夺呼吸,呕吐感合并晕眩占据了他,他半张着嘴发出不清不楚的呜咽,阴茎挺立着小股小股地吐着白浊,泪水糊得颊侧到处都是,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应激反应很厉害啊,不过没关系,有很好地在听我说的话呢。”夸赞的话语饱含蛊惑心神的意味,浮世英寿终于在这时候放过他了,他松开项圈,将脱力的晴家温因重新捞起,阴茎依旧钉在身体里。他舔去晴家温因颊侧挂着的湿润,掌心覆上小腹富有耐心地将情欲重新唤起,茎体则在摸索出来的敏感点周围浅浅抽送。直到晴家温因从被做坏的性爱娃娃的状态中稍微恢复过来,浮世英寿才掰着他的脑袋转过来,一面揉弄着整张脸安抚,一面捏着双颊亲吻被操得几乎失去意识的人,来作为驯服结果的补充。

随后他们做了很多次,晴家温因同样干呕着高潮了很多次。浮世英寿乐于看到晴家温因散乱着头发在情欲里承受不住,摇摇欲坠着听从他的指令又被快感灌满的样子,大部分时间他在浮世英寿的怀里颤抖,小部分时间则是在床铺里。面对着面的那次晴家温因被浮世英寿命令着看着自己的眼睛高潮,短时间内就被调教透彻的人甚至在浮世英寿刻意蒙上眼睛的时候迫切地哀求出声,然后继续被按着小腹操到双眼翻白,辗转半身,又或者仰着脑袋将脖颈主动献上去。到最后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完好的地方,浮世英寿在他第三次高潮后就痴迷于在敞露的肩颈处留下咬痕,腰窝和胯部裸露的皮肤被拧得青一块紫一块。

各种各样的快感在性爱里几乎掏空了晴家温因的大脑。他觉得自己被浮世英寿驯成了一只狗,但由于更多时候根本不存在自我意识,于是他想,实际上他是被操到颤抖的螺丝钉,浮世英寿叫他去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而这换来的是几乎令人上瘾的快感。他不知道被浮世英寿拽着做了多久,性器的体感直到结束时都隐隐约约地埋在小腹深处,只知道结束后他几乎是被拽着项圈拖进浴室的,身体在那时敏感得不像话,浮世英寿拍着他的臀瓣叫他放松就高潮了一轮,在清理内射的精液时又哆嗦着在浮世英寿的腿上射了出来。浮世英寿不得不苦恼地让半睁着眼神态迷离的晴家温因跪在地面上,掐着双腮又拽着项圈,将勃起的阴茎塞进嘴里作为第不知道多少次性爱的结尾。

晴家温因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房间整洁得似乎比昨晚回去时更甚,如果不是酸疼的腰肢和小腹作为留存的证据,昨日的一切就和梦境一样。他环顾四周,除了床头柜躺着的吉他拨片没找到任何东西。某种不妙的本能从他的心底涌出,而那与惯常的心态格格不入。但晴家温因不想探究那种沮丧从何而来,他扯了扯项圈,打开更衣柜准备为自己换一身衣服。然而他很快在衣柜里发现隐秘的另一处异样:原本随意躺着的电吉他被摆放整齐,本来断掉的弦此刻不知道被谁换上新的——不,他应该很清楚是谁,因为弦与琴板的夹层落着一张绘有狐狸图案的名片,上面除了一串数字外没有任何信息。

胸口莫名的沮丧在他将名片弄掉时再次出现,同时占据而来的还有后悔。他停顿了一下,将电吉他拿出衣柜的动作,转而把名片随意地扫进柜子与地面的空隙里。当他把视线再落到本来被刮破了漆的面板时,一阵无语连同刻意被按捺下去的什么东西终于让他无法忍耐了,晴家温因破口大骂。

“——这混蛋!靠见不得光的勾当上位的大明星!”

电吉他的面板上,原本被刮破的地方,骤然用黑色油墨被签上了硕大的名字“ACE”。短暂的怒火平息后,晴家温因冷笑起来却怅然失措,最终狼狈地将衣柜从原地搬开,捡起沾满灰尘的名片,用手机打通了那串神秘数字。

END

Notes:

*1 Rest Employed 出自The Stupendium的Death and Taxes同人歌曲,歌曲讽刺了资本家对劳动力的压榨,游戏很好玩,死神打工(Judge人类模拟器)
*2 连续的附点音符常见于现代流行音乐,笔者忍不住在此处使用了这个描写,如果有看不懂的人,就理解为醉汉在混混吞吞地说话吧(笑)

又及,感谢隔壁为狐狸形象塑造进行支援的度老师,以及看到这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