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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的是,其实炼狱杏寿郎会记住每一个曾并肩作战的队友的名字。
并没有任何人要求他这样做。鬼杀队的生死变化快过日月交替,傍晚踏着夕阳的影子为拯救更多的性命而相聚的人,也许在夕阳散尽前就一并熄灭。许多等不到第二次呼唤的姓名被收藏在记忆里,他们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英雄一般会被记载传颂、千秋万代。
所以杏寿郎加倍地想要记住每一张面孔。他发自内心地敬佩每一份珍贵的心意,努力记住他们,就像记住每一场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
鬼杀队要走的路就像一条注定在夜里悄悄启航的列车,有人率先下了站,但他们企盼的归宿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朝着黎明永无止境奔跑,成为在夜里追逐太阳的人。
杏寿郎记得每个人的名字,但他从不提起这件事。
他以自己的方式纪念着每一个人,不问归期不问前路。他从不回头向身后看,夜晚是很漫长的,白昼则可能比生命还短暂,所以他总习惯性地将一切搁置——恶鬼横行,鬼杀队千百年地逆水行舟,现在更没有时间为悲伤停留。
但杏寿郎知道总有一天,他也会拾起自己曾经放置在一旁的一切,好好地向所有人道别。
再见,还有谢谢你。
所以,杏寿郎在这件事上多少显得有些固执。他思飞快,结论先于解释,对不熟悉的人而言,这件事就像他做其他许多事一样让人不理解。
于是当杏寿郎第三遍询问对方的名字时,发色如皎月般的少年深深看他一眼,才终于给了他回答。
彼时他们刚刚结束撕咬般的接吻,满身尘土与慢慢蒸腾的血雾蹭到对方身上,已经很难分辨来源。
与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彼此撕咬得想要把对方吞下去并不需要一个出格的理由,激战后翻涌的冲动,无人伤亡的庆幸,过于年轻的肆意妄为,怎样都好。
青涩的情欲一决堤几乎难以阻挡。
那人的嘴唇是薄情的形状,技巧带着超出年纪的娴熟,气势粗鲁,细节温柔,柔软地将杏寿郎丰润的嘴唇吸进嘴里舔吮,水声黏糊糊的。
杏寿郎呜呜地含糊叫着,努力吞咽对方渡过来的甜腥血液与涎水,突然不合时宜地伸手去推对方的肩膀。
“等、等一下,”他气喘吁吁,还记得保持教养,“您还没告诉我您叫什么……”
“现在?”对方凝视着他,一双眼在月色下莹亮而深,像酿熟的酒一般醉人,“为什么?”
“因为我吻了你。”杏寿郎平复下来,还没时间困惑自己的呼吸为何乱了,就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脸上有点热,“唔姆,虽然我不太懂男女之事,但我想,我需要为此负责。”
对方愣了一下,大笑起来。
杏寿郎第一次见到这人的笑容,没想到冷着脸时美得触目惊心的面容笑起来简直夺人性命。
他热爱人类与世间一切尊贵之物,自第一次在最终选拔中与这人相互掩护,相识却算不上朋友。他像欣赏月亮、樱花与夕阳一样欣赏这张脸。
今夜又是一场交付后背的恶战结束,战斗的激情与幸存的喜悦平复下来,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谁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地将嘴唇与身体贴在一起,才突然起了点模糊的念头。
杏寿郎为此感到一阵惭愧。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他想,可我却吻她了……实在是不像话!
那小姐仍压在他身上,身形似乎比上次又高了一截,杏寿郎莫名其妙想起母亲来。
过了一会儿,那人回答,以被情欲烫得嘶哑的声线:“宇髓天元。”
“真是好名字,”杏寿郎由衷感叹,真诚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对方的手,“和你的剑技很相称。”他顿了顿:“那么,宇髓小姐,之后的事果然还是等到婚后再做……”
“……婚后?”宇髓一把掐了他的腰,高他一截的身形覆下来,杏寿郎摸到开始鼓胀的肌肉,骨架比看上去要沉甸甸。
大抵是青春期的女孩比男孩长得快,宇髓高挑不少,这一下几乎把杏寿郎裹在怀里:“炼狱,你好像误会了,我要解释一下。”
杏寿郎困惑不已,虽然他沉心剑术尝也被说不解风情,难道宇髓更喜欢一夜风流?要是对方不愿意也没有强求的道理,但做是肯定不能再继续下去,还是回去问问师父吧。
他迅速做了决定,下一瞬却睁大眼睛。
有什么硬热的物件顶在腿根,这事他终于熟悉了,因为他也有那东西。
“首先,”宇髓动了动腰,“我不是女人。所以。”
他看见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你确定,不是我该对你负责吗?”
杏寿郎双目圆睁,如遭雷击。
宇髓学他抱着手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揽过矮自己一截的男孩金发覆盖的肩颈,烫热唇舌贴上来,将方才的吻续上。
这场乌龙没有继续发展,一来要感谢杏寿郎的矜持和教养,没有让事情从一桩未与任何人商量的婚约突变成性取向大转变。
另一方面,同在附近的鸣柱与日柱也解决了手头任务,电闪雷鸣与日虹轰燃般跃过一片狼藉的暗林与森森鬼气,赶到的时机只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过程一无所知,结果显而易见,落到呆滞的杏寿郎和一脸悠闲的宇髓身前。
“这是怎么了?”
除了渐渐消散的鬼气与这两个少年的气味,炭治郎没有嗅到其余味道,于是伸手拍拍继子滚烫的脸颊,又提起来检查一圈。
还是圆溜溜的金红眼珠,蓬松的头发有点凌乱,不过这次任务本就有些超过,刚刚结束激战,狼狈一些也情有可原。
除了嘴有点肿以外,似乎没有受伤,那么到底为何没有往日的活力了?
日柱担心询问的视线投向一旁面无表情沉默着的宇髓,从好友的继子身上嗅到点莫名其妙的愉悦。
而宇髓无奈耸肩,满脸是无辜:“不知道。兴许是累着了。”
接着,炭治郎看着宇髓转向自己像耷拉着羽毛的猫头鹰似的站在一旁的继子,道别也显得意味深长:“那么,后会有期——炼狱。”
炭治郎看着眉毛下垂的继子,被五味杂陈的情绪激得吸了吸鼻子,即便如此,还是困惑地在空气嗅出显而易见的说谎的味道。
但其实,也不能怪炼狱杏寿郎迟钝。
他第一次见宇髓天元的时候,光线昏黑,月色很美,除了时间地点实在不对,其余都像他钻研炎柱手记闲暇时读的故事里一般。
少年身材高挑纤细,动作敏捷地像月下雪豹,刀法美得像炸裂烟花。身后掩护的几人已经失去意识,趁人之危的恶鬼不讲道义,虽不算太强,但杏寿郎一人也只能勉强周旋,等来得及反击时,鬼已经来到眼前。
而这道突然降临的身影出现时静悄悄的,仿佛只是月光长出了一道影子。
漂亮纤长的手指夹着黑珠炸药,另一手甩出苦无,眼花缭乱的组合技让鬼慌张了一瞬。杏寿郎反应迅速,接住烟尘之后递过来的眼神,以不知火突近敌人身侧,再一记炎天升腾自下而上迎着鬼仰起的脖子砍去。
鬼自知中计,怒吼一声做出绝地反击,刀剑般的五指向朝自己横冲而来的炎光刺去。
而那披着金红灼炎的少年毫无畏惧,迎着杀意冲上去,火光一路升腾,似乎早有觉悟拼个敌死我活。
能再杀一个也不算失败,恶鬼面露狡黠神色,正要刺穿澄澈眼珠撕碎火焰金发,却突然听见上方传来音浪般锐利的破风声。
“什么……!”鬼骇然抬头,眼中赤橙与靓蓝光芒只映出一瞬,旋即被浸透紫藤花汁的苦无刺瞎双目,哀怒嚎叫阵阵呼啸山里,一时间巨石与树木全都摇晃起来。
失去视野的鬼双臂挥舞,一时难以近身,然而双臂骤然升起灼灼热浪,耳边传来威风凛然的虎啸,双臂被利爪尖牙节节碎裂,正要再以吼声震退猎鬼人,从天而降的双刃已经斩入喉颈,仿佛琴弦一奏,耳边尽是华丽鸣响,篝火奏乐映衬如祭典,滚落在地的狰狞面孔骨碌碌滚圆,凝望着月色,竟流露出一丝悠远的微笑,仿佛在最后一刻享尽了在人间的乐趣。
“一起去……”鬼首渐渐化灰,在飘散着紫藤花香的山风里渐渐消失,“一起去看焰火吧……我、我还没有向你……”
话音未落,便魂飞魄散。
山林只沉寂一瞬,紧接着,哀嚎又在远处响起。
黑夜还远没有结束,如皎月灼日般配合默契的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旋即分开。
在奔赴另一场战斗之前,杏寿郎转过身去,对那道拉长远去的影子喊道:
“天亮再见!”
对于不问前路归期的鬼杀队而言,这就是最真诚的祝愿。
随着月光出现的少年背影顿了一下,又如影子一样消失在林中。
下山的时候,他们果然又见面了。
清晨温度稀薄的阳光下,周身鬼血如浸泡在水中的污渍一般迅速消解。杏寿郎站在山脚,看着零零星星、疲惫不堪的少年一个一个从山上下来,有熟悉的面孔,也有从未见过的。他在心里数着,默不作声地叹了一口气,捏紧拳头。
那人是最后一个从树林里钻出来的,银发在日光下闪着奇异的光彩,沾着点点草渣、枯叶和灰烬,透着血的双眼冷冷看着自己的路。杏寿郎看了他一会儿,没找到搭话的机会。
将来会与他并肩作战的鍍鸦落在他肩头,礼貌地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看着他。
“你好!我是炼狱杏寿郎!”他介绍道。
鍍鸦似乎被他的音量震得有些站不稳,但片刻便稳住,说你好,我叫要。
接着便宣布了存活人数与最终选拔结束,杏寿郎站在角落里,等待其他人先挑选用以锻造日轮刀的石料。
生死之后疲惫不堪的队员很快四散,杏寿郎这才想起,自己唯一听见的只有一句清冽的“闪开”,一夜太过漫长,相逢又如此短暂,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等等,谢谢你!”他真诚地伸出手,“要不是你的掩护,恐怕昨晚伤亡会更加惨重。我叫炼狱杏寿郎,请问你的名字是……?”
那人却只看了杏寿郎一眼,伸手从桌上随意拾了一块,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
再见面也不过半年之后。
最终选拔后第一次任务的伤堪堪养好,耳膜的事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好在他平时也不太听人说话,要以书信传递任务,一时也不会惹人担心。
唯一错漏的地方,就是他没听到那人的回答。
其实他早有一种直觉,他们会再次相见。
这一次并肩作战,杏寿郎还是一如既往地拼命战斗。
父亲说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便更要全力去证明,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千千万万个为了胜利死去的同伴。他们的死并非毫无意义。
鬼本身不算太强大,但血鬼术极其棘手,好在两人之间有种莫名的默契,杏寿郎布局周全,对方攻击细腻,互相掩护之下,终于结束战斗时,杏寿郎已经浑身脱力,再也站不起来。
他倚在瘦高的同伴身上,最平常的以胳膊绕过肩膀的支撑姿势不太适用,杏寿郎的脚尖都要踮起来。终于察觉到杏寿郎的不便,那人脚步停了下来。杏寿郎因失血和疼痛眼前发黑,还愣着,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以为自己昏倒过去,正要责备自己太不成器,视线清晰起来,却在极近距离看见一张精美到虚幻的脸。
只是那张令人发愣的脸拧着眉,说的话杏寿郎一句也没听明白。
抱歉,我没听清!
杏寿郎用最后一点力气坦诚地说道。眼前的面孔皱了一下,也许杏寿郎声音过大,但他还是快乐地继续喊道。
那么,下次见面你再回答我吧!
彼时他还没认识宇髓天元——不是现在的宇髓天元,也没想过两人的关系会发展到如今的亲密境地。
现在炼狱杏寿郎已经知道了大部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
比如宇髓天元是个男人,女孩似的声音是因为变声期没结束,虽然作为男人的声音也同样好听。比如宇髓大他两三岁,身高已经一骑绝尘地高出他两头,而炼狱叫他已经不用敬语。
两人配合默契,被分在一起做任务胜率极高,连下弦也一起击败。
“……结束了?我们赢了?是我们赢了吗?”宇髓喃喃自语。
“唔姆,结束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宇髓!”
炼狱耐心地回答了三遍,突然被一把抱住,脚尖离地,在空中转了三圈。
“不愧是华丽的我——还有比我还华丽的你!我们赢了,炼狱!”
炼狱杏寿郎在知道宇髓天元的名字,以及这人其实是个男人之后,也渐渐看着宇髓露出自己灵魂原本的模样。
他看着宇髓在鬼杀队里一点点冰雪消融,就像他自己肆意燃烧一样。
能看着宇髓找回自己,他总觉得非常、非常快乐。
虽然生死难测,但鬼杀队就是这样一个能给人新生与希望的地方。
“和华丽的祭典之神一起成为柱吧,炼狱!”
宇髓自下而上凝视着他,快活的声音像樱花落碎薄冰一般:“我们会是最佳组合。”
但最佳组合也有产生分歧的时候。
宇髓天元坐在角落生闷气,拔节到一米八几的个子缩起来也还是极具存在感。
杏寿郎问心无愧,盯着宇髓看了一会儿,泰然自若地翻出随身带着的炎呼教程手抄副本读起来。宇髓一转身,见小少爷端端正正坐在廊前,手里捧着书读得如痴如醉,一下恨得牙痒痒。他恨炼狱杏寿郎像块木头似的不开窍,连哄人都不会;又恨他那么华丽,就算可恨地读个书都那么让人挪不开眼。
“我说,炼狱,”宇髓爬过去,把下巴搁在毛茸茸的脑袋上,用睫毛扇翘起的额发,“你都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唔姆!”杏寿郎放下书,冥思苦想,“知道了!上次战斗里炎呼五之型脚步没有踩实,炎虎的吼声像没吃饱饭!”
“不是!”宇髓夺下那本书想丢到一边,又想了想,好好合起来轻轻放下,“炼狱,你真是……”
“我真是……?”
宇髓叹息似的呼出一口气,两根手指点在他额头上:“你战斗的时候可真英勇,我们的炼狱杏寿郎舍己为人,实在伟大。”
“谢谢夸奖?”杏寿郎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这股气从何而来,又以为他这气不知为何消了,伸手去摸自己的书,“宇髓,这个话题结束了吗?如果你没有其他话要说,我还想再把书读一遍——虽然我耳朵还不算恢复如初,但炎虎发出那样的声音必然不对劲,一定是我的呼吸有问题……”
其实他这么说还有一个原因:十八岁的宇髓天元已经结束变声期,虽然一张脸还是惊艳得难辨性别,但声音已经不再清冽得像女孩。
他就这样伏在耳边讲话,炼狱耳朵迟钝,分辨不清其中包含多少言外之意,热血沸腾的少年呼吸在耳边还是很痒的。
而且每次宇髓这样与他耳语,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哪块地方有些不对劲。
耳边沉默了一下。
炼狱当作默认,手指刚刚触到书脊,另一只宽大的手掌便覆了过来,先是攥住手腕将动作截断,接着顺着皮肤滑下,将微微张开的五指都给抓住。
“宇髓?”
“好过分!”
宇髓在他耳边轻声抱怨,温热的湿气落在金发后的耳廓上:“我可是任务一结束就来找你了!”
两人熟悉起来不仅是因为任务。
日柱与鸣柱是年少好友,杏寿郎被师父从父亲手下接管之后在日柱宅邸开始训练,日之呼吸指教起炎之呼吸来事半功倍。杏寿郎陶醉训练之中,几乎错过一切声响。一直到被骨节漂亮的手搭在肩上,他侧目看去,这时才听见对方的声音。
“炼狱,”不久前被他错认性别的少年对他挑眉,“你怎么跑了,不是说好要对我负责?”
宇髓十五岁后渐渐改了原本做忍者的性格,虽然任务繁忙交友不多,和鸣柱我妻善逸一齐来到日柱府邸的次数多了,渐渐也自己摸熟了路。
任务一场接一场,他好久没来找炼狱出门玩,难得休息,路上便给他买好烤红薯带过来,又坐在廊缘看他目空一切地练了好一会儿剑,才终于逮到机会,掏出怀里的袋子塞给他。
宇髓支着下巴看杏寿郎捧着红薯,吃相豪迈,嘴里却发出嘿咻嘿咻的可爱呼声,一时难以忍耐,抓过下巴吃他舌头。
“不要咬我,”炼狱摸摸嘴唇,“上次你咬我,肿了好久,我不好和师父交代。”
宇髓哼了一声,伸手摸他吃得饱满的肚子:“我只是尝尝烤红薯的味道……”
相见的时间总是不够,所以在一起的时候更显得珍贵。
这次是难得的共同任务,他们配合默契击败了一只强大的鬼,热血沸腾过后,宇髓紧紧盯着炼狱,炼狱视线到处乱飘,就是不看宇髓。
少年是非常易燃的。
好不容易忍耐着来到蝶屋,又撞见两位师父也在这里休息,一人分了一间房住下休息。
艰难地泡完澡,住在隔壁的宇髓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衣又游荡进了他的房间。
杏寿郎好不容易用复盘战斗把那股不舒服的念头压下去,现在宇髓突然抓他的手,掌心的茧磨着相对柔软的手背,温度滚烫,一下所有邪念都烧上来了。
他唔了一声,不敢回头看宇髓的眼睛。
“宇髓,”杏寿郎收手,“放开我,我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而且,师父和鸣柱大人都在隔壁……”
“你以为我想做什么?”宇髓从他身后贴得更近了,微微歪着脑袋,“炼狱明明很擅长掩饰和撒谎,就算被大人们知道——我就算想要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撩起半长金红发丝,吻了一下散发着热气的后颈,“炼狱不是说过要对我负责的吗?”
这一下大事不妙,杏寿郎从他怀里撤出来。宇髓撇了撇嘴,又朝他靠近一点。
“我对师父从来不撒谎,”他往后边退去,视线落点不明,“我师父鼻子可灵了。宇髓,不可以。”
“是吗?上次在你房间做完,日柱大人也没发现。”
“……”
“若他发现了,那不就是默认的意思。”宇髓笑了一下,眼睛眯起来,“而且我师父耳朵也很好,所以。”
炼狱咽了一下,期待着他就此作罢。
可宇髓根本不是好孩子。
“你待会忍着点。”
宇髓咄咄逼人地靠近一步,杏寿郎就往后退一步。
很快他退无可退,被宇髓逼到角落里,天地之间就只剩下狭窄的角落和充满情欲的葡萄眼睛。
他压下来,轻咬般的吻落在脖子脆弱的皮肤上,然后像发情的野兽衔住雌兽后颈似的咬住杏寿郎青涩微微隆起的喉结。
“宇髓……唔啊,真的不行……这样不好……”
“杏寿郎是好孩子,我又不是。”宇髓含着他的喉结,含糊地说,“全都是我的错,上次是,上上次也是,数罪并罚也没关系。”
炼狱看他明知故犯,又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想说教,下一秒嘴里就塞满了坏孩子舌头。
“腿再张开一点。”
炼狱被他含着乳尖咬了一下,发出呜呜闷哼,腿上一下没动,故意装作听不见。
宇髓见招拆招,舔他耳朵:“别装,我知道炼狱骗人是好手,也知道你耳朵早就好了——叫你吃红薯的时候来得比谁都快,选择性失聪可不是好孩子的作风。”
他把手指从炼狱穴里抽出来,那处微微收缩,好像很舍不得似的。一切准备就绪,宇髓扶着烫热的东西抵在穴口,炼狱偏着头喘气,不小心向下看了一眼。
“好大……”杏寿郎双目睁圆,“你只比我大两三岁,凭什么……那个比我大那么多?”
“哪个?鸡巴?”杏寿郎的争强好胜此刻显得尤其可爱,不过不合时宜,因为宇髓听了又大了点,他心下叹息:说这样的话,最后吃苦的也只会是杏寿郎自己。
“没关系,杏寿郎的鸡巴虽然很华丽,尺寸也未来可期,但以后也派不上用场了。”
“唔姆……!什么意思,我……”
“只用这里就能高潮的男孩子,除了被我操,你还能怎么办,杏寿郎?”宇髓说着,两根漂亮的手指夹住颜色浅淡的乳尖捏了一下。
杏寿郎想要反驳,闻言低下头,却看见那处果然敏感地挺了起来,又羞耻自己居然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又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他说的那样,顿时浑身都发红。
宇髓得意洋洋,抓过杏寿郎的手往自己腿间摸他口中“大那么多”的物件。
前忍者的少年皮肤比他白,鸡巴都好看,杏寿郎摸了几下,沾了满手黏糊糊的体液,又被抓着手,用沾着宇髓前液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性器。
“呜啊!”杏寿郎被突然的刺激搞得浑身发软,从紧咬的嘴里漏出一点叫声,“宇、宇髓……”
“你自己没摸过?”宇髓贴在他耳边问。
杏寿郎又闷哼一声,把脸藏进发丝里不再看他了。
其实他摸过。年轻气盛不是宇髓天元的特权,但杏寿郎往往不得要领,自己做也不算太舒服。宇髓带着他做,一双手灵活得像蛇一般,不愧是射出暗器的忍者的手指。杏寿郎在他手里射了一次,随机被掰开脱力的双腿,漂亮的手顶开臀肉,粘稠的白浊精液被送进真正从未使用的肉穴里。宇髓似乎只是简单在里边搅弄几下,随意地曲曲手指,刺戳碾着肉壁,杏寿郎却很快又硬起来,蜜色皮肤透着熟红,在他手指上口齿不清地求饶。
宇髓用手指又让他去了一次,才将烫热硬物抵在软化的穴口,慢慢送了进去。明明是大得令人惊叹的东西,杏寿郎吃进去却一点也不疼,浑身颤抖着轻轻松松就把整根都吞进深处。
“好下流的穴,”宇髓半压在他身上,体重带来的略微窒息感都显得格外色情,无法阻止的使坏里又带着温柔的关切,杏寿郎不得不屈服其中,即便他往往才是更渴望征服与胜利的那个,“杏寿郎,和烤红薯比,你更喜欢哪一根?”
他把杏寿郎干得神思混乱,无法回答,又抽出来往他嘴边顶。
杏寿郎愣愣张开湿润肿胀的嘴,像吞红薯似的将青筋鼓胀的肉柱整根吃进嘴里。长得好看,味道倒不怎么好,他迷迷糊糊地想,但耳边传来啧啧作响的吮吸声,根本也停不下来。
宇髓还清醒着,但离失去这份清醒也不远。他将过于色情的少年收进眼里,忍不住骂了一声,抽出来阴茎又塞回流水小穴,口水混着前液肠液流得腿间泥泞一片,动起来声音尤其色情。宇髓耳朵敏感,听着格外煽情,按着手下少年已经开始长肌肉的细腰使劲往里面顶。
炼狱被撞得摇晃,短暂回神才记起来还要忍住声音,混乱地用一双脱力的手去推他的胸口,感觉自己要被快感逼死在床上。
“不可以,”他终于忍不住了,断断续续说,语气多少有些绝望,“我还要为鬼杀队效力,我还要为人类的未来努力,我还要帮助弱小的人,我还要成为师父认可的继子,然后成为炎柱,我不能现在就死,也不能被干坏屁股……”
宇髓倒吸一口气,把杏寿郎翻过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埋在深处的阴茎碾过紧闭的肠肉:“你本来不会的,炼狱,但现在我也不敢保证了……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他一边干着自己口中的小孩,一边骂道:“带坏小孩,其心可诛!我明天就拿苦无蹲他房梁上扎他手心!”
杏寿郎呜呜说不出话了,那处更甚往日的坦诚与较真,老实回答:“唔姆!没人教我,都是我的真心话,而且照你的说法,其实你也该……”
“那你来惩罚我吧,”宇髓揽住他的腰让他压到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抓住丰润臀肉,仿佛忍无可忍与这渴求的穴肉分开似的快速活塞,肉体碰撞的声音和喘息充满整个屋子,“都是我的错。”
他又说。
杏寿郎这回真的听不见了,伏在他身上被撞得浑身瘫软,随着不断的高潮腰一下一下顶起来,幼嫩的阴茎射了好几回,湿漉漉地蹭在宇髓小腹。
宇髓在炼狱肚子里射了一次,感觉还是不够,又将炼狱轻轻抱起来抵在墙上顶入深处。
炼狱双手都没有揽住他脖子的力气,每次被进入双臂和小腿都搭在宇髓身上无力地摇晃,活像被粗暴泄欲的肉套子。
杏寿郎失神地哭泣着说不要了,原本不该欺负他太惨,到此为止才是上策。可宇髓耳朵敏感,又一次口交完,把耳朵贴在杏寿郎小腹上,哑着嗓子,说听见里面收缩的节奏分明就是好想要,于是掰开开始粘附上柔软肌肉的腿推到布满吻痕与牙印、乳尖鼓胀的胸前,再一次操了进去。
炼狱浑身痉挛,在极度高潮中被唤回神,听见全世界都是自己过快的心跳和喘息。
宇髓见他醒来,拱在胸前的脑袋探上来找他的嘴。
“唔唔,”他含糊地扭过头,“宇髓,我受不了了,会被听见的……”
“你昏过去的时候叫得非常大声,”宇髓说,“就像你吃饭的时候喊好吃一样大声,所以,我想,所有人应该都知道你被我干得很爽了。多谢款待,好吃!”
“不要了,唔啊,”杏寿郎听着他学自己原意礼貌的口癖,脑子被肚子里那根坏东西搅得一片混乱,嘴上也毫无克制地胡言乱语起来,“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了……拜托你,宇髓,停下,我会做好孩子的……”
“你要是真的能做听话的好孩子就好了,”宇髓叹息,碾着凸起的敏感点让炼狱射出稀薄的精水,最后一次顶入深处射出来,“炼狱,我知道你早有觉悟,可是我没有……”
杏寿郎昏昏沉沉,在高潮中一副什么也听不明白的模样,被射了满满一肚子精,被宇髓倒下来完全覆住,才伸手抱住他的头拉进怀里,精疲力尽地睡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时,那双金红眼睛才缓缓睁开。
他看着自己浑身的吻痕与指印,斑斑点点,一处也没落在伤处。
一场做爱只有爽没有疼,宇髓已经做到极致的温柔,即便他在生他的气。
宇髓以为他毫无顾忌,其实他并不迷恋战斗,恰恰相反,他是为了人类能够不必再战而战斗的。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你分开,无论谁先走一步。
他轻轻缩进沉睡之人的怀抱,那么温暖、宽大,那么让人舍不得。
无论结局如何,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即便此生无法得偿所愿,也一定,一定会有来世。
这话过于掏心掏肺,如果被精于音律的家伙听了,大概会十分难过吧?
他抚摸被汗水浸湿的白发,像触摸水波一般的月光。
所以,我不会说的。祝你做个好梦。
第二天清早,藤屋隔间的门被刷地拉开。
闯进来的男人气得浑身冒电,银杏般的头发炸起,从乱七八糟交叠的四肢里提起呼呼大睡的继子,拖在地上走进好友的房间。
宇髓睁开眼,见眼前的两位柱顶着四个黑眼圈。
“我徒弟干了你继子,要杀要剐随便你。”
鸣柱双目紧闭,仿佛不忍见血。
宇髓啧了一声,睡容顿时变成鬼脸:“善逸,你这是公报私仇。”
善逸抓脑袋,束在脑后的金发蓬乱起来:“你!我可是你师父,不许直呼我的名字!外人面前多少尊重我一点!”
“知道了,善逸。”宇髓坐起来,环视一圈,“但哪里有外人?既然生米煮成熟饭,杏寿郎已经是我的人,那么日柱大人就是我岳父……”
“什么岳父?唔姆,不妙!宇髓,我父亲也来了吗!”
被叫到名字的炼狱杏寿郎从隔壁赤着脚赶来,宽大的浴衣穿在身上,裸露出的胸膛上全是罪证,让人实在不忍直视。
灶门炭治郎正要说话,不想继子抢先一步跪下了:“师父!也不算天元逼良为娼,我也有很爽到,请不要怪罪天元!”
炭治郎捂着鼻子,被情欲气息和恋爱的酸臭熏得头晕眼花,勉强抓错重点:“……先不说那个,你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天元的?”
杏寿郎头还伏在地上:“唔姆!被他操的时候。”
一向坚毅的日柱脸上流露出痛苦神色。
他忍了一下,又忍了一下,终于叹了口气:“你为什么穿那么大的衣服,小心着凉……”
话音未落,日柱瞥见一旁穿着扯烂浴衣的罪魁祸首,顿时有点心率不齐。
“师父!我也想穿自己的衣服,”杏寿郎诚恳道,“但他撕坏的地方实在太刁钻,包不住奶,可能有点伤风败俗。想到师父可能因为我名誉扫地,我就决定还是忍耐一下!”
“你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炭治郎有点头疼,但又为继子的关爱十分感动,于是转而把话头指向一旁挡在自己继子身前的好友继子,“宇髓君,既然发生这种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告知炎柱大人?”
宇髓撇撇嘴:“我们是华丽的自由恋爱,炎柱大人只需要婚礼的时候来一下就好!话说,杏寿郎,我听说西式婚礼的时候,父亲要……”
鸣柱忍无可忍,本就为数不多的脸这下算是彻底被丢光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马上就要对高过自己的继子开连珠炮。然而时机不巧,屋外突然传来巨响,好像陨石落地。
四人朝藤屋院落看去,只见外门被刷拉扯开,一只半裸野猪闯了进来。
“怎么那么热闹,你们在干什么?”他显然刚到,话只听见一半,“什么婚礼,为什么不叫俺?”
猪头愤怒地扫过房间,在看到宇髓炼狱后鼻孔喷气,怒目圆瞪:“原来是你俩!你们继子联姻居然不告诉我?太过分了权八郎!俺早就想吃这一顿席了,你们应该没有做红烧猪头吧?”
炭治郎无奈:“没有联姻,更没有婚宴,伊之助,我们也没打算做红烧猪头,炼狱家好歹是有头有脸世家,摆个猪头太不体面……”
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早就知道了?”
伊之助跳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很久以前你家徒弟就和你家徒弟在我的山里乱吃嘴巴……!等等,什么不体面,你对猪头有什么意见?如果有意见,先和本大爷打一架!”
炭治郎按住他的手,眼睛看向善逸:“伊之助,先等一下。善逸,我有话想和你说……”
善逸把宇髓推到他面前:“不要!我早就说了随你处置!”
伊之助不明所以,哼了一声:“气氛为什么那么严肃,不就是在小树林里做爱吗!那有什么!春天本来就是动物发情的季节。”
善逸站在宇髓后面,伸出手指着猪头门面,多少有点虎假狐威:“你怎么这么教小孩,活该没继子!”
“老子没继子是因为现在小孩太弱!很容易死在山上!”伊之助从猪头里喷出一股浊气。
“伊之助,现在城里的小孩对大山不熟悉,继子放养法也该更新换代了。”炭治郎诚恳地说。
“就是!”善逸点点头。
炭治郎又转向善逸,眼神真诚:“善逸,我觉得你也要注意继子的教育问题。”他补充:“尤其是性教育。”
鸣柱怒了:“哈?这混蛋根本不听我讲话,再者,你也听见杏寿郎说的话,如果我要去教育课堂,炭治郎,你也应该和我一起!”
“什么课堂?”伊之助头套隔音,听话只听见一半,“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要去,怎么不带上我!”
趁着三个大人吵吵嚷嚷,宇髓叹气,对乱糟糟的大人做了个鬼脸,以忍者隐匿的绝妙技术拉着炼狱溜之大吉。
等三位柱的巅峰对决终于结束,屋内电闪雷鸣火光四溅猪毛飞舞终于停歇,三人回过神来,看见两个小孩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门口战战兢兢地站着一只肌肉爆炸、头戴护额的小灰鼠,不知煎熬了多久。
“那个小混蛋去哪里了?”
“杏寿郎被拐到哪里去了?”
“人去哪儿了,是不是又不准备请我吃饭?”
三人一齐大喊,全无成年人的冷静与作为柱的威风。
“天元大人说要去给杏寿郎大人做红薯饭,天亮之前闲人勿扰。”
小鼠说完,摆正华丽宝石护额,一跃跳上房梁,在接着响起的喧闹中溜之大吉。
他想快点回家,快点回家,天元大人说还要给他留一份红薯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