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趁着玉门与龙门对接,热热闹闹的集市人潮当中,我来到玉门。久别问候,我想见宗师,也真让我见到了。日理万机的宗师迎着我到屋里小聚,脸上却没有多少再见故人的喜悦,他的眉头拧得紧紧。
“朔宗师,朔。”我说。眼前的人却道,他改名了,现在他叫重岳。
“您妹妹起的名字,您舍得拿掉?”他一句话就让我心神不定,什么时候换的名字,谁——
“一位故友新起的。”
我猜到了,一定是谁给他起的,顿时心和胃一通绞,怎么不是我呢?他身上能烙的印子已经这么少了,怎么不能是我呢?
他眉目沉沉,红眸光暗,打量我。我衣袂下瘦得颇吓人的四肢,定也佝偻的背,布料薄薄盖着的清癯躯干,只盖着层头皮的稀疏黑发。眼观五脏六腑,最多是看我那张脸——竟然还是副中年人的皮囊。
我任他打量,很高兴,我当然是爱被他看着的:“快百年不见,难为宗师还记得我这张脸。”
朔,已改名叫重岳了,他声音带着点肃杀气:“百年。你知晓生死人肉白骨的法子不可能有的,要有,也是假象的邪法,你……”
“延命的源石技艺自古多少人求不得,我求得了,我来见你。”
“那又怎么可能流落民间,更罔论是你这副模样。”重岳多清明的心眼,一眼勘破我表相下行将就木的身躯,他是恼的,“胡乱的药方胡乱的源石技艺统统塞进去,你把自己变成了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强行吊命百年,为的什么!”
他为我恼,威严又操心的神情让我看得痴,我于是痴痴地笑:“我都说了,我来见您的。”
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蹒跚着步伐贴近他,“阎王要来索我的命,我来要您的身,宗师,成全我吧。”
可怜可怜我吧。
这话想必是非常荒唐的,宗师赫赫有名,其身份暗地里多少猜测,他见我,可能以为我来行刺,来诉苦,如何如何。他万万想不到我既要杀要哭诉,还要来与他交欢一夜。
重岳已然下意识从对椅坐起来,显然被惊到了一霎。胡闹,他呵斥,他眼看着我步步紧逼,却是问,“无法可医了?”
“本就靠着这办法超越了凡人的寿限,救不了啦,左右都不得好死的。我症结在您,您倒是可以救我的心病。”我不依不饶。
“我该押你入缧绁的。”那般诡邪法子,宗师一下就猜到我和山海众勾连。
“叙旧只叙个开头,也太短。宗师把我投进牢里,我最后的欲求都不得,急火攻心,你转身便能看到具暴毙的尸。索性就让我落个马上风的下场,还可以活过这一晚。”
对峙间我已然靠近了他,凭他的武功压根不忌惮我,反而怕出手杀伤了分毫,当真没有动。那让我魂牵梦萦无数日夜的俊秀的脸上,表情不好看,鸽血石般的红眸里没浮起为难之色,仅剩深深的无可奈何。
“你让我活过这一夜,您想我多活一会儿的,您百年前相识的那些人,只剩我一个啦!可怜可怜我吧!”我颠三倒四地喊,你您胡乱用作一气,声音扯得喑哑。言语间一步一步推着他压到了床榻边,薄薄覆着层皮肉的双手暴起青筋,十成力量硬生生按得他坐了下去,连长长尾巴也落到榻上,想来他情愿了的。
于是我又咧嘴笑开,按着他的肩像圈着他,低头细细端详。我和他身后便是一榻收拾好的卧床,少焉儿就要躺在上头翻云覆雨,此情此景,叫我心底窃窃地笑,想洞房花烛夜,想坐在床上的宗师,是我的美娇娘了。
我忍不住伸手摩挲他软软耳垂处挂着的吊坠,来回弹弄,很是爱怜,不禁在心里一遍遍唤他作娘子。
他那么玲珑心,显然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偏过头去。
我粗糙枯槁的手指又游曳,摩挲他端正的脸,用指腹亲过眉弓、眼尾,距离太近,我甚至能数清睑上多少根睫毛。再而后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到鼻沟,停在嘴唇处。那唇红润,百年前到现在,那唇红齿白一张一合,声音或铿锵或温润,有力地发令将士出征,闲散地与人谈天说地。然后我便掰过他的脸,吻了上去,磕咬着唇瓣,舔着牙,撬开贝齿,长驱直入勾那舌头纠缠起来。
重岳那双红瞳近在咫尺而看不分明,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配合地阖上了,殷红消隐不见,五官便显柔和,可那眉弓却没放松过。
我是带着满身的感情和腌臜心思风尘仆仆来此,原先是想除了亵裤就压着朔的脑袋叫他来咬一咬的,如今思绪念到他是我的妻,恍惚又柔肠旖旎起来。双手绕去脑后,替他解了束发的环,散了一肩的徽墨发丝,嘴叼着他湿软的舌头嘬个不停,屋里只剩暧昧的水声响。
温存完了,我还是让他伏下身来给我口交。一代宗师撩起半边额发,杀敌的手握住我下身肿胀的性器,撸动几下,含了进去,我观赏这多年遐想成真,立时激动,在他嘴里涨了一圈,顶出轮廓。
如此沉不住气,惹重岳抬眼看了我一眼,又垂眸继续专心舔弄冠沟,照顾过狰狞筋脉,吞进去近乎大半,滚动的喉结便在我那囊袋下面,覆手套的手揉搓着两球,分外刺激。肖想了数多年的口腔太过舒服,未几,我眼前白光一道,直接缴械泄在了他嘴里。
床笫之间,心潮荡漾,荤话也不免多了起来,我连连问他这番口活儿功夫哪里学来,谁调教的,宗师在床上也真是宗师风范,讨人喜欢……
原以为朔这般的人物,金风玉露一相逢不知几许,早有过欢好的爱侣,嫉妒是嫉妒,也只能认命。却不想他吐出那物什,沾着满嘴的白浊,咽不下,淌到下巴滴到前襟,金黑中惹眼,犹豫了下,说出的却是“行军之中,将士们时常总会有些生理需求……”
倒是他给我惊喜了!我千想万想料不到岳峙渊渟不怒自威的宗师也有这么一桩腌臜,偏他不以为然——军中发泄确实不足道,可他是宗师!我捧心尖上的朔,这副金贵身子轻易给了出去,随便委了他者!便宜了多少人!
“宗师真是全身心奉献给这玉门了。”我千万恼恨,阴恻恻眯起眼,表情似笑又似怒,捏住他下巴,刚抽出来的性器复又捣了进去,在他湿热的口腔内恶狠狠抽插起来,方才温柔爱抚的乌发被我擒住,扯得近乎掀起头皮。这阴茎刚刚泄过,我下身操着那张销魂的嘴好久,终于鼓鼓囊囊,临登顶时猛地拔出来,尽数浇在了重岳英武的脸上,浊液挂满了黑发眉梢,睫毛也染白了,直往下淌。我快活了,白色淫液衬这乌黑的人,真真是格外心猿意马。
他呛噎得厉害,精液堵塞了口鼻更不好换气,曲起背,兀自在那咳。我却已腿架上榻,挤开他好端端摆着的两条长腿,蹭着那裤料下的东西。双手急不可耐地去撕他的衣裳,文武袍卸下来,胸前那串链铃铛灌了胶,并不响,可存在已极其惹眼,引人遐想褪尽衣衫的胸前两粒,若穿环挂俩叮当,何等旖旎。我愈想手愈急,丢开那金黑布料,露出其下贴身的白练功服,长长红布带裹着黑革,缠腰身绕了两圈,又佩上数多珠链流苏,惹眼非常。
抽掉那腰身布革,一身的里衣立时松松垮垮。我不管他缓过来没有,推翻人陷进床榻,沉沉压在他身上,咬上重岳的脖颈,叼着团颈肉厮磨,吸出一道又一道暧昧的红痕,那耳坠金属冰凉落在我的脸侧,不能缓解满心燥热。手不空闲,隔着衣料径直去揉搓他硕大饱满的前胸,喟叹那销魂手感,或许无怪乎别人先索求这副胴体的,多淫糜,如何能不肖想呢!我不也正拥着主人求一度春宵合衾!
两具成年身体滚着翻弄来去,重岳那无法系着的练功服早揉皱了散开大半,松松挂在尾巴上,与全裸无有两样,我嗜咬那喉结,一圈咬出了血,叫他连吞咽说话都疼,才总算放过,婴儿吃食般蹂躏起那揉够了的胸乳,几乎是整张脸埋进去,将那茱萸连周围乳晕一圈都舔得水光滑亮,颤巍巍挺立起来,头顶上喷来的呼吸亦粗重几分。
流连过紧实精瘦的小腹,手褪下宽松的长裤,探进腿胯甚少见人的肌肤,把玩了会儿红眸男人也已抬头迹象的物什,便又向下直入那隐秘一处——重岳却将腿曲了曲,连身后长尾也甩上来,挡住。他那双坦然的眼此刻望着床榻,摇头道:“我这屋里,没有放润滑的软膏。”
“无妨的,我既是来求欢,自然备了。”其实想他见血也不错,但难能见一回这样光风霁月的人床笫间情动酡红,我更不想错过。我从自己也松垮的衣襟里掏出一盒香膏,递到他手心里,痴狂又坏心地,“或许,宗师自己来?”
重岳当真默然接过了,揭开那盒盖,挖了一勺,兀自朝自己身后探去,我方便他行事,捞着他弓起绷紧的腰背,下巴搁在他能洼水的锁骨处,那头徽墨似的头发已有些汗湿,贴着脸颊尖耳,黏在肩侧后颈蝴蝶骨,十分漂亮。我等他,好整以暇地玩起那一条尾巴尖,舔弄过兴许能割伤舌头的金属匕尖,又宠爱覆着软鳞的光滑尾身,直叫其湿漉漉泛淫糜的水光。
他精壮有肉的躯干在自亵戳弄下微微抖着,开始有了细碎的呻吟,喷出的湿热呼吸逸散在我脸侧,叫我心痒痒下三路也痒痒,忍不住扭头去瞧他,重岳面上已飞起浅淡的红霞,平素清明的眸子蒙上一层情迷意乱的雾霭,离这么近凝望,发现那澄艳眼睛殷红外一圈原是墨绿的,染着几分妖冶。
我情难自禁,盯得鼻热,他喘息间抬眼对上我不加掩饰的视线,顷刻缩了下眸子,我已意识到如何,低头望去,血像蜡滴在他赤裸肩头皮肤上,点点黑红,灼烫。我觉得画面异常好笑,重岳却没被逗乐,那发黑的色扎眼,于是抬手替我擦去了鼻间的血,我反擒住他手,嘶笑着调戏:“我真是要为你七窍流血的。”
继而急着表忠心,迫切地要告诉眼前这人此话多少的真心:“说与您听,我未及弱寇的年纪来玉门,入军伍见你,便倾慕于您了。你受过那么多人注视,被那么多人用同我一般的眼神盯着,那般生吞活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可能无知无觉呢!你是铁了心不回应我啊!”
说完生出被冷落的不忿,我突然抓住了重岳扩张后穴的手,掰开他无处安放的长腿对折起来,不等对方拦我,猛地捣干进去,直插到底,将我自己死死地嵌进了他之中。二人俱吭出一声闷哼,都不舒服,可我的心好歹痛快了些。
当年我的性子已很古怪,又痴又狂,反复无常。宗师忙忙碌碌时而给训练的军士们点拨,到我,总是好言劝着要收敛心性放下妄念,虽不强求,但能有所进益。宗师桃李满天下,我是征夫是弟子是粘着宗师的赖皮糖。朔不抗拒任何人同他亲近,军旅将士,市井走卒,同谁都不端着架子,姿态平等。可不管是有心无意,又同任何人隔膜一段距离,我没能成为例外,那时却也没勘破,尤自不信邪,不撞南墙不回头。
如今这心上的膈膜先未撞破,我已挺腰整个人亲密无间地操进了他的身躯里,动起腰来,狂风骤雨般操弄着他,顶得那人半边脸陷在枕巾里,前前后后地摇动,汗湿又酡红。我连他身前身后一并欺负,粗糙的手撸着他立起的性器上下,重岳格外能忍,叫得少,变了调的音色却很动听,听得人不能不硬挺。凡人肉欲,情热里的亲近怎么算不得数呢?如今此刻此间,再没有谁能比我离他更近了。
我每一次都挺得很深,甚想连囊袋都卡进去,性器拍打臀肉在封闭的屋内不断作响,涂抹的软膏早拍打成了细沫,我尽情喘着,他低低叫着,一时俱是下流的声响。我拖着他下温柔乡,欲仙欲死,埋在那湿热殷勤吸附着我柱身的内壁痛快射了出来,浇灌进去满满的淫液。一生受眼前这人受我自己的心拖累,凡常人念叨的娶妻生子我从来未有,现下我暗暗把朔认作我的妻,又让他委身给我,不免白日做梦,再肖想宗师为我生一个孩子。
忽然我又记起一些事。我凑近他,我俩都汗涔涔的。我知道玉门沙场上那么多战友来自炎国各地,前仆后继,一去不复返,临行或将死时,总揣在身上的家书会交付出去给值得依托的战友,存个送得到家的念想。宗师名声还没那么大被敬重的位份还没那么高时,有很多那样的家书交到他身上,几十年,百年。送得到的他俱托信使、或出外游历时亲自送了,连我告老还乡时也替他担过信使;送不到的,便被他收起来,安放在侧屋里头的柜子。
那柜子里也锁着我的一份。按理说不该给宗师,可我偏生执拗只想交给他一人。如今城际信息发达了,笔写家书稀罕起来几乎成为递到他手上的最后一批,更令我庆幸当时的任性。
我非常期期,眼巴巴地:“宗师,我那封信你看过么?”
他微微喘着气,缓解紊乱的呼吸,那锻炼有致的胸膛上下起伏着,透明汗珠淌过沟掉下来,晃得人眼花。
“既是…家书,我怎么好看?”
“您看罢!写给您的,您看了,我死后泉下有知,才能瞑目。”我频频拿自己的生死说事,屡试不爽,果然看他颔首答应了。
我重新大为欢喜,连连啄着他的唇,往下将吻布满他整具赤裸身躯,那肌理起伏明显,都浸透汗泛了红,瞧着热血便直往下腹涌,于是捞起他半条长腿架在肩上,扣弄出来些许白浊,捏着性器复又干了进去,捣出穴肉边上一圈淫液成泡沫。我爱怜地亲侧旁那分明的膝盖骨,居高临下欣赏这具瘫软的肉体,缱绻的氛围里,欲同夫妻间那般调笑。
“您看着比当年到底还是疲惫许多,现任的将军苛待宗师了,真是没心没…”
宗师本迷蒙的眼神蓦然锐利起来,那红光能将我生生钉穿:“休要放肆,左将军守玉门数十载,你也是护卫过玉门的将士,岂得置喙——啊…”
“他又难道是你的第一个将军!?”我眼角一跳,突地咆哮起来,大开大合地操干他到话都吐得断断续续,又恶劣按住其柱身马眼不要他好过,大肆嘲笑他,扫尽了片刻的温情。离开沙场这么多年,家国情怀已被我的怨毒痴缠耗个干净,徒余狭隘的眼界。“这么护着他,您未免太多情,谁是您的第一个?到我见您那时,宗师,您的第一个将军,第一个战友,第一个知交,第一个徒弟……那么多人,怕是早已作古天地、尸骨无存了罢!”
“我爱您一个,已经怕了,再没有多余的心给别人了。朔啊朔,遍历数多人,你这颗心,是多情的水性杨花、无情的百折不摧,还是也已经千疮百孔呐!”
我犹自发狂,颠三倒四,宛若醉倒。想当年亲自新酿的烈刀子珍重地捧去拿给眼前这人第一个尝,他却十年百年前已饮过更醇厚更浓烈的酒液,他美好的那些记忆早有前人交予他,我便行偏锋道,附骨之疽剜着他,侵入四肢百骸,成为他摆不脱甩不尽徒添厌烦的第一个!我便……
识海忽窜过一道惊雷,轰的一声滂沱而过,打得我七零八落,剧烈震荡下清明得颓然起来,我陡然颤颤巍巍,失了八分力气,形销骨立,真正像个脚入棺的老头,盯着不忍看的他,怔怔道:
“难道、难道像我这般痴缠爱你,恨毒了你,纠缠你到身死也要拖着你落水的人,竟也不是第一个吗!?”
重岳默然不语。
答案何尝不明了,我痛得眼眶充血,整张脸面目扭曲、涨成通红,心下却是格外冷格外绝望。我永远是晚来的!永远是晚来那一个!我草芥凡人,蜉蝣朝生暮死,到底要怎么在这样一个人心中烙下痕迹!
无法了,我惨然大笑起来:“你我不同,你我究竟不同啊!”
他那双英武的眉揪起,盈着层薄薄雾气的红眸落向一旁,空茫茫,看起来分外可怜凄怆。
我自然是要来杀他的,山海众念念叨叨劳什子“四海八荒,尽归其主”,我不感兴趣,左右作奸犯科的一群孽种给自己安个好听名头催眠自己。他们中当真有信仰的做派,也与我的信仰不同,我的信仰便在眼前,被我亵渎着,耕耘灌进一朝夕的猛毒。
我使下作不入流的手段,不借兵刃伤他,要用毒麻痹他,用唇舌诛他的心,叫他难过。
我要字字珠玑,告诉他是个异类,他也永远体悟不了我。
我的手胡乱在他饱满的胸乳上又抓又揉,阳具发狠地往他胴体里撞,脸上却在哭,在尖叫,絮絮叨叨地捡当年的事说:
“我想令小姐了,她夸过我很会酿烈刀子。她喝尽兴了,还给我写了一段辞当酒钱。
“你记得不记得,她某天晚上眺望满天星彩璀璨,在篝火前给弟兄们跳了一段剑舞,起招收招非常漂亮的。我当时想,她的剑术是您亲手教得,你的剑舞肯定亦格外迷人。”
我心底疑问无数,忘记问出口还是没有。想知道令小姐如今又还在世吗,与宗师同样万古长青;还是已作古了呢,留宗师一人?我不知道我想要哪种答案,令小姐那般谪仙似的人物,自该逍遥,连生死也拘不住她罢;但我又很恨朔,希望他周围物事散尽,孤家寡人,这样我比起他,好歹最后死在心爱的人怀里,棋胜一着。
重岳艰涩咬着唇,他平日很会说话的,因不大爱说谎,于是打圆场化太极的功夫炉火纯青,此刻一句也不吭,只是始终被按着操,漏出的喘息断断续续。苦痛又情色的氛围里,我总算愿意饶他片刻下,他那可怜的马眼不再被堵住,释出浓稠的浊液,登临了高潮,浇脏彼此的小腹。
耳畔闻他粗重地缓了好一会儿气,渐渐缄默下去,我仍自顾自说着话,糟蹋着他。四肢无力愈发虚弱的同时,头脑回光返照般记忆渐渐清明起来,讲一桩一件,描绘鲜衣怒马,塞上春景,杯盏对饮,擂台比试,几人一起走过苦井街、长门街,那五街七坊,哪处砖瓦都走遍……
“如果我有千百年,千百种人生……”说这句话,男人咬着牙,目眦欲裂,终于咽气了,苟延残喘百年到最后一刻,还是恨断愁肠,求不得解不开,难能释然。
两具胴体紧抱,那根阳具还钉在重岳里面,死人的精液灌进来,浇在他的躯壳深处,孕育的子种洒给不会破芽的土地,生与死一霎混淆。他心里只剩荒唐,和十分的苍凉。
重岳从那死人旁边翻身下榻,只触地一脚略有些晃,而后稳稳地走,云雨一夜对他是不成什么影响的。白浊顺着腿隙滑下来,脏了地板,他只披单衣越过侧室,从先前话里提到的那个柜子那处抽屉里抽出一封泛黄干瘪的信,近百年过去,粘口的水早干涸,整封信随时都能碎成齑粉。重岳轻易拆开它,里头一张纸,歪七扭八的字。
年轻心思,谈家国也谈风月,
笔写到最后,百转千肠,仍是期期,盼一份有缘相会,一份长相厮守。
也不过就是这点期许,不能实现。
他又是一声叹息,拿信点到火烛上,烧干净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