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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颜六色的氢气球,是孩童时期幸福和快乐的象征。
崔杋圭在小的时候就会长久地注视着那些拿着气球的商贩。并不是因为想要,而是觉得羡慕。羡慕那些气球会被丝带绑住,被商贩小心地牵住,然后落在小孩子的手腕上作为最终归宿。
在崔杋圭眼里,自己就是氢气球。
知道那种气球吗?求婚或者庆典开幕的时候,仪式达成的一瞬间,会在人们的欢呼和掌声中放飞那些提前被网住的气球,作为气氛的烘托。但没有人会真的关心那些被放飞的氢气球飞向何处,它们又会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的形态在空中破碎。
崔杋圭就是那种性质的氢气球。
印象中的妈妈很漂亮,漂亮得让人无法忘记她的面容。但作为孩子的他,除了遗传到妈妈的美貌外已经没有和妈妈一丝一缕的联系,更不记得她的脸。
那个女人只爱自己,连她费尽心思得到的老公都不爱。
为了上位不知道和谁生了崔杋圭,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跑去逼着原配离了婚,又在崔杋圭提前临盆后买通医生假装流产,换取她现在老公的同情,得到了她最想要的名分和数不清的财产。
但她得到的一切都和崔杋圭无关,因为他是那个“死了”的孩子。一开始被她偷偷养在外面,时间久了总会被发现的,于是在崔杋圭五岁那年干脆找人丢了他。崔杋圭能肯定的是她对自己没有愧疚,不然她怎么会根本不考虑一个五岁的孩子如何独立生活。
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取悦那个男人和让她翻身的工具,达成目的就会被遗弃也是理所当然的。估计她巴不得自己死在路边吧,这样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她的谎言,以她的行径说不定已经假戏真做地认为自己的孩子死了,顺理成章地忘记生过自己这件事。
可惜没如她的愿,崔杋圭跌跌撞撞地长到了22岁。
作为社会最底层的人,崔杋圭眼中只有生存,在意的只有钱。人性和感情都是不可信任的,只有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和那个女人一样有着演戏的天赋。这一点让他得意一时,但也会恶心一世。
他对于不喜欢的人可以表现出热烈的爱意和绝对的服从,这是对付那些高自尊和强征服欲的人最好的路数。
有钱的人最喜欢自己这种长得漂亮又懂进退的货色。只要保证自己的衣食无忧,陪他们演又算得上什么呢?
崔杋圭不觉得丢脸,反正很多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不都是这么活着的吗?要说就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吧,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短暂地承认自己有生物学上的母亲。
“事业”乐观的时候会在豪宅或者高级公寓里老老实实地做金丝雀,等待门铃响起,上演一出出好戏。生意惨淡的时候也会去高级酒吧的夜场做扒手,顺便寻找新的商机。
酒吧常客和财阀公子是他的首要目标,这些喝得找不着北的人丢了钱也不会特别找麻烦,特别是大多数门店的监控常年不开,一些开着但有死角的角落也早就被他摸索得一清二楚,抓也抓不到他头上。
但这条路也不会永远一帆风顺,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
他就像踩了无数脚还是会再爬起来的虫子,甚至打到最后,他还会问上一句:“如果和我睡的话,会消气吗?”
有时候对方会骂他有病补上两脚再离开,但也有一些人真的会仔细端详他的脸,然后崔杋圭就会有新的家。
本来和姜太显也该是这样开始的,但又有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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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蹲了很久都没什么收获,总算盯上一个生面孔,他却不敢确定能不能下手。对方虽然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脱下外套把袖口卷起到手肘的时候也能看到明显的肌肉,但看脸总觉得是高中生。
完全是浓颜系美男,不过皮夹看起来也很贵的样子。
现在当然不是看脸的时候。崔杋圭眼看着就快要得手,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逮住。抬头和姜太显对上眼,崔杋圭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要结束了。
比起遇到混混流氓,他最怕遇到古板不知变通的老实人。这人一脸正气,怕是不会打自己一顿了事,真要送去警局的话,自己一个黑户感觉会引发很多后续的麻烦。
“这位先生,你都被抓住了也不打算放开我的钱包吗?”
崔杋圭听言才回了神,松开了已经抓住的钱包,让它自由落体回到姜太显的单肩包里,没有说话。
“你是哑巴吗?或许这样是因为生活有困难吗?”
他讲话冷静但有人情味,语气根本都算不上是质问。
“是有多单纯才会把人都想得有苦衷啊,我就是想要钱。”
崔杋圭收回手就插进外套口袋里,自然地等待奚落。
“可是我的钱包里没有钱,只有卡。”
姜太显打开钱包给崔杋圭看,证明他说的是真心话。
确认了没有现金崔杋圭就已经死心了,但是扫了一眼那些卡,还是一定程度上认清了这个人的经济实力,那张黑色带花边的卡面他还是认得的。
“不是…你也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在这种地方保持戒备心很重要,看你能抓到我就说明你这方面做得不错,我就先走了,祝你玩得开心。”
姜太显抓住转身离开的崔杋圭,又拿出了手机。
“你可以给我你的账号,我回去会转给你一笔钱。”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听力没问题,崔杋圭还以为自己的做的不是小偷,是乞丐行当。
“你如果钱多的没地方花,可以带我回家,我帮你花。”
“嗯…不是不可以,但我想先知道你的名字。”
“崔杋圭。”
“杋圭你好,我叫姜太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