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Ⅰ.
“Gian……！！醒……！听得……话吗？！”
鼻腔中充斥着浓烈的消毒酒精气味，忽远忽近的焦急呼唤与尖锐的耳鸣混在一起扎进Giancarlo的脑中，迫使他半昏迷半清醒间睁开没有焦点的双眼。
这里是……仓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浑身都痛得要死，fuck！不行了，好困……
各种杂乱而短暂的念头伴随模糊的混战场面一闪而过，耳边隐隐约约还残留着枪声。Giancarlo尝试收缩手指，却连这简单的动作也无法完成，意识也再次回归混沌。
“Fiore先生，请允许我立刻进行伤口的处理，Giancarlo先生的情况不容乐观。”
手持钳具的男人轻轻拨开守在沙发边的Ivan，俯下身查看Giancarlo的伤势。
“腰部与肩部各中一枪，全身上下多处烧伤，失血较多，如果再晚一步可能就来不及了。”男人迅速地做出判断，“我会尽力而为，但仍然希望您能够做好心理准备。现在，请您帮我按住他。”
收到指令，Ivan绕过沙发来到右侧，一手放在Giancarlo的右肩，另一只手则避开血肉模糊的左肩握住大臂，以防止他的动作影响治疗。感受到逐渐下降的体温，Ivan慌张地发出催促：“快一点！”
“按稳了。”
男人果断地把钳具探入半结痂的伤口，夹住子弹直接利落地往外取出——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从腰侧沿顺脊髓攀爬而上，一瞬间便将Giancarlo的意识拽了回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如同原地爆炸般炸响彻仓库，清晰而强烈的痛觉引发了本能的挣扎，幸而有Ivan的钳制才致使他没有翻滚到地板上。
干净的纱布被揉成一团塞进Giancarlo口中，将嘶吼尽数堵在喉咙深处。清洗、上药、包扎，处理完腰侧枪伤后，男人如法炮制完成肩部伤口的治疗。
Ivan咬紧牙关把Giancarlo死死摁在沙发上，心急如焚地等待救治结束。直到他逐渐恢复平静，Ivan才终于松了口气，腿一软跌坐着靠上沙发。
Ⅱ.
昨日凌晨，Bernardo向CR:5干部成员发出紧急召集。Gian与Ivan本在Divan边界按例巡逻视察底层行业，在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回本部。除了远在墨西哥跟随BOSS参加商业会谈因而不能及时返回的Luchino，CR：5干部全员到齐。
“不过分别几天而已，就这么急切地希望见到我吗，Darling？”Gian笑着对推门而入的Bernardo打招呼。
“Honey，我对你的思念每分每秒从未停歇。”Bernardo以调笑口吻熟练地回应，微蹙的眉头却让挥之不去的忧郁笼罩在他的面容上。
嗅到不寻常的硝烟气息，Gian收敛笑容，向Bernardo询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Gian的印象中，身为CR:5的笔头干部，Bernardo总是面带从容的微笑，稳坐幕后优雅地操纵局势，最终使胜利的天平倾向己方。能把向来游刃有余的Bernardo逼迫到这个地步，足以见得事态发展的严重性。
“GD准备向我们发起全面战争。”
Bernardo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整个大厅霎时陷入鸦雀无声的沉默。一片寂静中，最先反应过来的Ivan没忍住喊出了声：
“什么？！！！”
事出突然，众人都处于难以置信的极度震惊中。
作为CR：5的“老朋友”，GD可谓是积怨已久。秉持针锋相对、相看两厌的原则与态度，多年来双方大大小小纷争不断，从小巷暗处的游击战到高层生意的谈判，无不充斥着二者的明争暗斗。长此以往，竟然形成了谁也不能完全压制对方的微妙平衡。
撕碎相安无事的和平表象往往只在一瞬间，BOSS行踪不明与干部接连被捕成为双方势力交锋的导火索，而在长达半月的持续战线后，最终以Alexandro的平安回归为标志宣告GD的败北。
GD的残留成员在CR：5的乘胜追击中连夜撤回Rockwell，重新蛰伏于黑暗中。本应元气大伤休养生息的GD却在此时突然全面宣战，着实打了CR：5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原本安静聆听二人谈话的Giulio喃喃开口。
如果GD有这样的实力，那么在此前的战争中理应留有后手，不可能就这样简单地撤离Divan。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点，”Bernardo接过Giulio的话，“最近GD和我们并没有发生明面上的冲突，甚至可以说对方安静得有些过分了，而这种反常一直持续至一周前。”
停顿片刻，Bernardo继续道：“我安插在GD内部的眼线突然失联，在多次尝试接触未果后，我放出手下几名探子，前往Rockwell查看情况，得到了不出意料的坏消息。”
“GD在短短的一周内完成了进攻的准备，他们在我们的视线所不能触及之处有独特的武器供应合作伙伴与情报源，不仅获得了足够的军火，还打入了我们内部的情报网。”Bernardo轻敲桌面，作出最后的补充。
即便没有点明，在座的各位却都已听出Bernardo话里的弦外之音——CR:5内部存在叛徒。
“在此基础上，我希望你们能完成接下来的任务。”Bernardo把视线转向Gian和Ivan所在的沙发，“我们已查明GD的大致计划，Gian，你和Ivan一同前往St.Rita修道院，做好防护工作，随时准备迎接敌袭。”
听到熟悉的地名，Gian一时愣住，随即背后渗出阵阵冷汗——那是他曾经生活过的住址。
即便缺少作为黑手党基本的素养而常被他人诟病为地痞流氓，向神圣的修道院发起进攻也仍然超出了众人对GD的认知，这无疑再一次让众人见识到这个组织的下限。GD此次行动毫无疑问是动真格且不择手段了。
Bernardo缓步至Gian面前，安抚性地将手放在Gian肩头，朝他点头示意不用担心，继而转向Ivan，郑重地叮嘱道：“Gian就拜托你了。切记，安全第一。”
Ⅲ.
St.Rita修道院，现如今CR：5的下任BOSS继承者Giancarlo·Bourbon del Monte曾经被收容的居所，或者换种更贴近常识的通俗说法，这里是Giancarlo从前的家。
由于惊险刺激的童年经历，Gian自幼起便没了父母，也丧失了与其相关的记忆。兴许因此缺少根筋，颇有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与修道院的教育理念相去甚远。
随着年龄的增长，Gian不负众望地从小混蛋变成了与里世界打交道的大混蛋，成日在外与不法分子厮混，打架斗殴样样不落，Lucky Dog的威名盛传Divan，似乎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走出修道院成长为糟糕的大人。
然而，在久违地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院长大人，受到了熟悉的鞭子洗礼过后，却仿佛几年空白的光阴从未存在过。
距离上次拜访St.Rita修道院已过去数月，此次Gian和Ivan带领一支精锐兵队于夜间从暗门进入修道院，由Teresa院长心腹之一的修女引致院长室。
“半夜扰人清梦就是你们黑手党自诩绅士的行为吗？”Teresa穿戴整齐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淡漠地对门口的二人唤道，“礼节性的寒暄就不必了，二位大半夜造访修道院有何贵干？”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院长大人带来的压迫感丝毫不见衰减，不如说犹胜当年。Gian不自然地稍微调整了不太规矩的站姿，苦笑道：“嬷嬷还是老样子，真有精神。”
遵照院长大人的旨意略过开场白，Gian阐述了己方的来意。
“……所以，希望您能在明早之前疏散修道院内的一般人士，我们会布置好防守战线。嬷嬷也去避难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话音刚落，Gian就感受到了源自书桌后方的视线，抬头只见Teresa院正长面无表情地直视他，不禁内心叫苦——这个倔脾气的老太婆！
“我会吩咐下去尽快疏散人群的，”Teresa与Gian对视片刻后开口，“至于我，会同几位修女一起留下来，关键时刻可不能擅离职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有自己的打算。”Teresa不容置喙地把Gian的反对堵了回去。
眼见无法成功劝说Teresa，深知院长大人脾性的Gian只得叹气作罢，向沙发上全程旁听的Ivan招手示意离开。
厚重的大门被关上后，Teresa自始至终保持严肃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左手扶额支撑于桌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Ethan……”
Teresa的自言自语消融在黑暗中。
Ⅳ.
正如情报显示的那样，第二日清晨，修道院围墙外侧浮现了不和谐的黑影，隐藏暗处窥伺墙内的动静——GD的成员开始行动了。
修道院内，士兵早已整装待发，潜伏在各自的位置待命，随时准备开始交战。教堂内，Ivan给便捷式手枪装上消声器塞进Gian手中，自己则是架起冲锋枪藏身于石柱后留意外方动静。
“砰！”
第一声枪响正是开战信号，教堂外瞬间响起不绝于耳的枪声，混杂着各式英语意语的咒骂与怒吼传进教堂。
两人神色一凛，Ivan屏息望向教堂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影突破外围防线冲进教堂，手持枪支四下扫视，谨慎地观察内部是否有人埋伏。
Ivan冲Gian比手势，让他待在角落为自己掩护。Gian点头，只听见两人压抑的呼吸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定定神，举起手枪对准明处落单的人影。
对方一步步靠近二人藏身的角落，双方距离慢慢缩短……
就是现在！
Gian果断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地穿过头颅，被第一个开刀的可怜虫喷射着鲜血倒在地上——一击毙命。
几乎同时，Ivan从石柱后冲出，对聚集在教堂右侧的剩余两人进行毫不留情的扫射，一个翻滚落在长椅后方，捡起尸体旁的手枪插进腰侧的枪套。
“教堂里有埋伏！请求支援！”对角线处的角落传来敌人的求援声。
只干掉了一个吗，啧，这下麻烦了……Ivan烦躁地咂舌，以长椅靠背作为掩体向Gian比了个收拾掉他的动作。
Gian爬伏在地面小心翼翼的前进，从靠近墙壁的侧面发现了对方的身影，向上方的头部位置进行瞄准。
“咚”
最后一个人影也倒地，干净利落地解决完三名入侵者，Gian正打算起身收缴战利品，却被Ivan阻止，令他待在原地不要有任何动作。
门外的动静逐渐变大，这即代表GD的成员占据了优势，CR：5的士兵没能牵制住对方的进攻，被迅速地打开缺口侵入进来。
“妈的，这和Bernardo说的可不一样，GD这帮该死的家伙不会把主力都移到这里来了吧，他们疯了吗？！”Ivan焦躁地分析战况，内心的不安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样下去，也许会在收拾完所有人之前被他们抢先找出隐蔽的侧门，一旦出口被围堵，变成瓮中捉鳖的情形，便是插翅也难飞……
瞥向角落的Gian，Ivan深吸一口气，倏然起身，径直从正门冲了出去，怒吼道：“去死吧！！你们这群混蛋！！！FUUUUUUUCCKKKK！！！！！！”
“Ivan……！”Gian一惊，放弃藏匿的位置焦急地朝Ivan伸出手，却没能阻止他破门而出。眼睁睁看着Ivan吸引走了外面的火力，Gian及时停下脚步，懊恼地握拳狠狠锤在墙上。
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领受对方的好意。Gian整理好心情，维持警戒的姿势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教堂。
Ⅴ.
楼外战火不断，院长室内却没有受到战争的任何影响。Teresa在矮桌上摆放了两只盛满红茶的茶杯，似乎在等待某位不知名客人的到来。
门外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在来人开门的同时，Teresa扬声招呼道：“你果然来了。怎么，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来人停在了门口，稍驻足后推开门轻笑着回应道：“好久不见，嬷嬷。”
“是你？”Teresa皱眉打量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所料想的那一位，而是不久前离开的Giancarlo。
“当然是有事相求。”Giancarlo侧头示意门口的人进来，“还望嬷嬷能够念在从前的旧情，帮我这个忙。”
“不对。”Teresa平淡无波的情绪第一次出现裂痕，她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面前好以整暇的两位不速之客，“你们是……你是谁？！”
“我不过离开几年而已，院长大人这么快就把我遗忘了吗，未免过于冷淡了些吧。”尽管这位Giancarlo的嘴角带笑，Teresa却没有从他的眼神中看见任何笑意。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对嬷嬷出手的。”Giancarlo朝Teresa跨出一步，这个具有危险信号含义的动作使得Teresa警铃大作，“正如我刚才所说，我是为求嬷嬷一事而来，不知嬷嬷是否能够答应我的请求？”
Teresa反手伸进书桌抽屉，悄悄握住防身用的小型手枪，面不改色地回答：“不妨先说来听听。”
“……我们会出手帮忙收拾搜查局那帮NY佬，就看Bernardo能不能发现那群老东西没来得及收拾的烂摊子了。嘛，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没问题。”
提及这个名字时，Giancarlo露出了略显怀念的神情，“相对的，如果我们回不去了，GD将会于短时间内与CR：5全面开战，争夺Divan的支配权。当然，我可以在此做出保证，我们会改变从前的作风，遵守相应的规则，且不再对普通人出手。届时，希望嬷嬷为我们提供一定的援助，这便是我们开出的条件。”
“如何？嬷嬷愿意相信我的这番说辞吗？”Giancarlo提起茶杯一饮而尽，舔了舔因较长时间叙述而变得干燥的嘴唇。身旁的人向Giancarlo投来充满别样意味的视线，嘴里发出略显下流的笑声，在被Giancarlo瞪视一眼后不甚在意的耸耸肩，敷衍地表达自己的歉意。
过于匪夷所思的解释令Teresa陷入了轻微的混乱之中，深呼吸以平复心境后，她沉声道：“这件事我会予以考虑的。回去告诉Ethan，让他来亲自见我一面。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Teresa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柔和，目光透过面前之人回到遥远的过去，她向那在自己注视下成长的孩子提出了她的要求。
Teresa院长难得的温柔使Giancarlo有些恍惚，沉默半晌，他收敛了浑身散漫刺人的气质，郑重其事地作出承诺：
“我会的。”
Ⅵ.
Gian从教堂脱身后，按计划通过钟楼暗门进入生活区建筑群，却在地道里迎面撞上匆忙向外的Teresa，不由得诧异地问道：“院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Teresa猝不及防见到熟悉的人影，回想起不久前室内算不上愉快的商谈，下意识地流露出防备神态：“你是……”
Gian：“？”
像是这才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Teresa松了一口气，板起面孔质问：“你又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作战失败落荒而逃了？真是丢脸。”
Gian：“哈？？？”
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平白无故挨了一顿训斥，Gian无奈地回到正题：“是是是，您说的确实也没错。GD的人已经攻破我们的防线，现在正在向内入侵，我来护送您离开。”
“那个家伙呢？”
“他和士兵汇合牵制敌人去了，正在和那帮混蛋火并呢。”想到冲出教堂安危未卜的Ivan，Gia神色暗淡了一瞬，“趁他帮我们吸引火力，我们赶紧离开吧。”
“想去就去吧，我还没到需要你来操心的地步。”Teresa看穿他的心不在焉。
“年轻人只管放手去干就行了。”
Teresa撇下Gian走向通往墙院外的暗道出口，Gian没有拦下她，朝她离开的背影小声道：
“谢谢。”
修道院内的暗道四通八达，Gian沿着居住区通往钟楼的道路快速前进，掀开伪装成下水道入口的盖子钻出地道。出口位于钟楼与围墙的夹缝之间，四周种满了挺拔的树群，是一处相当隐蔽的场所。Gian将身形隐藏在树荫下，思考应该怎样与Ivan汇合。
“哟——Gian，怎么待在这种地方？该不会是刚才水喝多了在小便？”
背后突兀地传来男人高昂而刺耳的诡异调笑，Gian感到一阵恶寒爬上脊背，条件反射地想要翻身后退，却被人从后方接近反剪双手锁在背后。
“别紧张别紧张，是我。”男人欺身压在Gian的背上，凑近他耳边嬉笑道：“小树林可真是个好地方，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这里和你做一发了。”
“？！！”
男人湿润的吐息喷在侧脸，激得Gian更加用力地挣扎，那人似乎也并没有动武的用意，双手作投降状松开钳制。Gian立马赏对方一发回旋踢，由惯性带动身体旋转朝向这名未知人物。
看清楚对方面容的瞬间，Gian瞳孔骤缩——那是GD方的干部！
轻松闪过Gian的攻击，男人抬手揉乱一头缺乏打理的银发，面露疑惑地左摇右晃上下打量Gian，紧随而来的便是难以言喻的兴致盎然：“嘿嘿嘿，原来是你啊，CR:5的金毛汪汪。”
“虽然有些遗憾不是我家那位，但还是麻烦跟我走一趟。”
Bakshi舔了舔嘴唇，觑着双眼向Gian逼近，步伐虽缓，却能看见腿部紧绷的肌肉，似乎随时可能冲至Gian的跟前。Gian不断后退与他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焦急地思考该如何迅速脱身。
后背触碰到高耸的院墙，Gian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僵硬。下一瞬，Bakshi的身形便闪现在眼前，躬身屈膝狠狠撞上Gian的小腹，趁他受击失神的片刻，擒住后颈将他压制在地骑了上来。
“睡一会儿吧，乖狗狗。”
遭了——
突如其来的蝴蝶刀直刺将要落下的手掌，却被男人凭借怪物一般的反射神经尽数避开。
Bakshi抬头望向飞刀的来源，高挑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插入两人战斗的不速之客压抑着怒气冰冷地发出警告：
“放开他！”
Ⅶ.
走出院长室，Giancarlo和Bakshi回到地面。在出地道口时，Bakshi握住Giancarlo的手用力将他拉上来，顺势扑上去抱住他在嘴角用力啃了一口。
“你……！！”
Giancarlo看上去像是要被Bakshi气笑了，眼前这个毫无紧张感的混蛋却嬉皮笑脸地回道：“我刚才就想这么做了，就当作凯旋的预付奖励，等会儿我还要收利息的。”
“想得美！”Giancarlo笑骂，“这边完事了就赶紧过去，饥肠辘辘的NY佬们还在等着吃子弹呢，两边都收拾好后记得放信号弹。”
“啊——真不想走，我的枪都快要走火了，下面的那把。”Bakshi冷不防凑到Giancarlo耳边，“等我回来帮我好好保养保养。”
还没等被Giancarlo一把推开，Bakshi已经三两步跳上墙头不见踪影，只留下怪异的笑声回荡在半空中：
“乖乖等着Bakshi大将的胜利讯息吧！”
目送Bakshi离开，Giancarlo收起自然流露的笑容，喃喃自语道：“那么，接下来该去找他了。真是久违了啊，这个称号。”
—— Lucky Dog。
教堂与右侧钟楼之间的空地处空无一人，地面遍布弹痕，上方不断交错飞过各式子弹，射向对面的草丛或石柱。
GD方据点为教堂，相较于低处以草丛作为掩体的CR：5队伍略占上风——Giancarlo站在交战处斜对角的树丛后，对现在的局势一目了然。
“Bakshi没有在队伍中，应当是到这儿巡查发现局势稳定后前往那边了，问题在于……”
Giancarlo把视线移向草丛扫视一圈，大致判断出没有那位的身影。
“那么，他只有可能是去与院长汇合了。居然正好错过么，这倒是与Lucku Dog的名称相符。”
想到这里，Giancarlo自嘲般上提嘴角，转身准备原路返回院长室。
“砰”
一声枪响混在乒乒乓乓的枪林弹雨中，却无比清晰地传进Giancarlo的耳中。
所有事物都像是陷入了慢动作，Giancarlo看见远处扎眼的光芒闪烁，紧接着，子弹的轨迹从正面径直射入了自己的腹部。延迟的痛觉慢半拍而至，Giancarlo霎时蜷缩身体倒在地上。
咽下即将冲破喉咙的喊叫，Giancarlo抽出枪袋中的手枪，瞄准方才子弹射出的方向，却又被紧随而至的第二颗子弹精准地贯穿左肩。
与此同时，Giancarlo背后传来玻璃瓶破碎的声响，异样的气味刺入鼻腔，温度也缓缓上升，灼烧着背部。
——该死，被那帮疯子暗算了！！是火油罐！！
浓烟升腾而上，火势蔓延开来，空气干燥而炙热，肺部的严重缺氧造成了阵阵眩晕感。Giancarlo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却无法抵抗意识的逐渐远去。
“Gian——！！！”
视线逐渐模糊，恍惚之中，Giancarlo似乎看见有人朝自己狂奔而来。
是谁……？
然而，在他认清对方的身份之前，视界就已陷入了一片黑暗。
Ⅷ.
“Giulio！！”
Gian喜出望外地喊出来人的姓名。Giulio出现在此，无疑是一个信号——其他战场已经被打扫干净，CR：5的援军正在朝此处赶来！
Bakshi在二人之间来回巡视，吹了一声曲折的流氓哨：“哟，骑士大人登场了。”
话音刚落，数道银光接踵而至，逼得Bakshi松开对Gian的压制，几发连跳进入Giulio的视线死角。
对面的那只狂犬可不好对付，一旦被拖住可能会耽误那边的计划……
Bakshi迅速作出了判断。
“真是走运啊，Lucku Dog，放心吧，我们会再见面的。”
他用毒蛇盯上猎物般的目光把Gian从头到脚舔舐一遍，随即在Giulio杀气腾腾地追来之前翻身上墙不见了踪影。
“Gian先生！”Giulio面带急色地上前，单膝跪地扶起Gian的上半身，“您没事吧？”
“如你所见，正活蹦乱跳呢。”Gian笑着安慰他，伸手攀上他的肩膀借力起身。
“太好了……”Giulio长舒一口气，眼中的锋芒敛去，垂下眼睑道：“还好，我没有来迟。”
待Gian站稳后，Giulio开始汇报现在的情况：
“GD的进攻，很蹊跷。与Bernardo收集得到的情报不同，其他本应有大量GD人员埋伏的地点火力都很弱，他们一直在使用游击战术，避免和我们正面交锋。”
“看来兵力是都集中到这里了……啧，fanculo！居然把决战地点选在修道院，真是群疯子！！”
“Bernardo查出了内部泄露情报的源头……”
话及此处，Giulio低下头，沉默片刻。
“是议员会。”
“果然是他们么。”Gian心想。
Bernardo在会议上作出暗示时，其余人心中隐隐约约就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
早在两月前BOSS失踪、干部被捕的危机中，就有议员会从中作梗的影子，只是碍于缺少关键性的证据而没有撕破脸罢了。议员会那群老不死的狐狸恐怕对来自干部的猜忌也已有所察觉，否则不会狗急跳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贸然再次出手。
也就是说，这次袭击大概率是议员会勾结外来势力组织而成。以虚假的情报提供给Bernardo作诱饵分散CR：5的兵力，再将主力集中到修道院，那么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可能——CR:5的二代Boss候补，Giancarlo！
结合议员会至今为止暗地里动的手脚，不难猜到他们妄图取代Alexandro，亲自掌控CR：5的野心，今天终于是被抓住了把柄。
只是……
Gian迟疑地看向久久不语的Giulio，在心中叹了口气。
议员会内部大致分裂为两派势力，其中一派的簇拥者大多为历史悠久的意大利黑手党家族，且思想迂腐、顽于变通，对CR：5如今积极吸纳新鲜血液、革旧谋新的做派颇有不满。
而这股势力，正是以Giulio的祖父，也即是名门Bondone家族的实际领导人为首。如今Giulio虽名义上隶属于CR：5，但仍然是Bondone家族的嫡子，可谓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请不要担心，Gian先生。”
Giulio拉回Gian发散的思绪，与他静静对视。
那目光诚挚而热烈，仿佛只全心全意地注视他一人，蕴含了小心翼翼与某种难以言说的渴求，也倾注了最纯粹的信任与依赖。
他凝视着Gian，郑重地作出宣言：“我永远都是您的拥护者。”
猝不及防地收到如此直白且坚定的支持，Gian不由得愣在了原地，感受到心底升腾起温暖的火焰包裹在周身，炽热而明亮，却不会灼伤他。
Gian抬手放在Giulio的头顶，温柔地低声回应：“我知道了。”
头顶传来Gian手心的温度，Giulio掩去自己的表情，牵起他在自己头上来回抚摸的右手，轻轻将额头抵上手背。
“谢谢您……”
“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谢了，Giulio。”
Ⅸ.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玻璃瓶清脆的碎裂声与遥远的爆炸巨响重合在一起，轰然在眼前炸开——
“……！！”Giancarlo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又因牵动伤口疼得面容扭曲。
过去糟糕的回忆与刚才的袭击相重叠，意识宛如沉溺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中，只叫人透不过气，此时骤然惊醒，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Giancarlo不住地喘气，下意识接过额头上落下的长条状事物——是被热水浸过的湿毛巾。
“Gian！”
门口响起惊喜的喊声，Giancarlo吃力地以沙发靠背作支撑站起，摇摇晃晃地想要走出仓库，却被进来的人堵了回去。
“不要逞强，你这个白痴！”
意识到Giancarlo醒来的惊喜在见到本人的瞬间转为了惊吓，Ivan大声嚷嚷着搀扶他坐回沙发上，取过他手中的毛巾转身走向水盆。
Giancarlo注视Ivan的背影，久违的回忆梦境携带曾经得知被背叛时的愤怒涌上心头，因疼痛和怒气不停颤抖的双手拾起矮桌上的手枪，缓缓对准门边的背影。
“你这家伙，不是让你和院长一起撤退吗，干嘛又突发奇想往回跑？”Ivan一边拧毛巾，一边骂骂咧咧地念叨，“转眼就看见你不省人事躺在地上，真是吓死人了，Fuck！”
“Ivan。”Giancarlo突然开口。
“干什么？”
“……”
“？”
“你过来一下。”
Ivan面露疑惑地回到沙发旁，将毛巾重新贴上Giancarlo的额头。
“转过去。”
“哈？？？”
尽管不明白自家BOSS继任者的意图，Ivan还是一头雾水地遵照他的要求转过身。
面前的背影放松而毫无防备，全身的弱点尽数展现在Giancarlo的眼前。如果不是因为身受重伤，他甚至不需要手枪就能轻易了结眼前人的性命。
就这样简单地将后背交给了他。
“你……”
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落下，Ivan在作出反应前就陷入了昏迷，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取出塞到沙发角落的手枪，Giancarlo低头瞥见Ivan在失去意识前留下的难以置信的神色，自嘲道：“我可不知道该怎么与你和平相处。”
“周围没有钟表，不知道距离之前昏迷过了多长时间，希望Bakshi那边进展顺利，计划不能再出差错了。”
Giancarlo沿仓库通道前进，枪伤因对伤者而言过于剧烈的运动而崩裂，肩头与腰侧两处绷带被鲜血染红，烧伤处也渗出大量透明的组织液。
“得快点与Bakshi汇合，现在行动不便，必须远离士兵，还得回避搜查局那帮NY佬的偷袭，走暗道出去吧……”
爬出暗道时，Giancarlo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极限。供血不足导致了严重的缺氧眩晕，全靠伤口处的疼痛不断刺激神经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Giancarlo机械地迈动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扶着院墙步履蹒跚地前行。路过拐角处，侧身的动作牵扯到腰侧的枪伤，猛烈的窒息感直冲脑门，Giancarlo两眼一黑，身体顿失平衡，向前倒去——
“Gian？！”
被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揽住，Giancarlo不由自主地靠上那结实的胸膛，低沉而磁性的男声震颤在耳边，令他稍微清醒了些。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Ivan去哪儿了？”
Giancarlo吃力地抬头，颇具意大利风情的成年男性面容映入眼帘。靠近下颌的显眼伤疤丝毫没有破坏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一分狂野的气质，火红的卷发张扬不羁，如同他本人一般绚烂夺目——正是位列CR：5干部第二把交椅的Luchino。
见Giancarlo一言不发，双目略显涣散，Luchino不禁皱眉：“Gian，听得见我说话吗？”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Luchino遂单手扶上他的后背，一手越过膝弯将其横抱起来，走向修道院旁的小巷，把他放在停靠于小巷中的漆黑轿车中。
Ⅹ.
“我看看你的伤。”
Luchino从上至下解开黑色衬衫的纽扣，Giancarlo任由他褪下上衣，露出全然湿红的绷带。部分烧伤已经化脓，伤口和布料被乳白色的脓液粘黏在一起，脱下衣服时只能强行撕开。
“怎么伤得这么重？！”Luchino错愕地喊道，“Ivan那家伙没有和你一起行动吗？”
打开后备箱取出医疗用品，Luchino拆开左肩绷带为他重新上药，目光扫过伤口周围，最终停在了锁骨上，手中的动作顿时停滞下来。
“Gian，你还记得吗，距离我们脱狱成功只过了不到三个月。”Luchino突兀地问道。
Giancarlo转动眼珠，视线投向正埋头上绷带的Luchino。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操蛋的三个月。先是调查BOSS的失踪，又是处理关在密不透风的铁笼子期间堆积的事务。每天都早出晚归，到深夜才能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连自//慰的次数都减少了。”
“……”
轻笑两声，Luchino继续以玩笑的口吻道：“不过，自从GD夹着尾巴逃回Rockwell后，Divan倒是清净了许多。拜他们所赐，这段时间虽然忙得要死，却没有遇到需要大量出动兵力的危险任务，直到今天。”
Luchino没有抬头，修长的食指点在Giancarlo的左侧锁骨上。
“那么，本应有组织刺青的地方，这看上去有段时日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呢？”
Luchino话音落下的瞬间，Giancarlo从座椅上弹跳而起，一记右勾拳直冲Luchino脸颊而去——
伤患的拳头仍欠缺了些许力度，Giancarlo的暴起被Luchino轻松拦截下来。Luchino接住Giancarlo的拳头，一手撑在靠背上，把他围困在自己和座位之间。
高大的影子投下，将Giancarlo完全笼罩在其中。
“别着急，乖乖坐下，解释清楚再离开吧。”
Luchino强硬地捏住Giancarlo的下颚，把他死死地摁在座位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需要和我家下任BOSS做个直系血缘鉴定吗？”
“唔……！”
Giancarlo的表情在被Luchino用力握住肩膀时变得扭曲，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抱歉……”Luchino闻声下意识松了手。
然而，Luchino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果不其然，刚才还疼得蜷缩身体的家伙从自己手臂下方钻了出去，眨眼间就失去了踪影。
“喂！”Luchino跳下车，追向Giancarlo跌跌撞撞逃跑的身影，“伤成这样，你还想去哪里！”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靠近，Giancarlo用力咬紧舌尖保持清醒，右半身在墙上蹭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饶是如此，两人的距离仍然在快速缩短。
气力如沙漏中的细沙不断流逝，Giancarlo喘着粗气，冷空气充斥鼻腔，喉咙发涩发紧，眼前的景色也出现了重影，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
Cazzo！怎么能倒在这里……！
“咻——”
淡黄色的光芒冲破天际，在云层下方炸出绚烂的花朵，深深刺进Giancarlo的眼底。
Giancarlo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仰天大喊：
“Bakshi——————！！！！！”
消散的火花中，一道背光的人影骤然从院墙后一跃而出，在半空中架起霰弹枪，朝Giancarlo的后方喷射出大量火药。
Luchino迅速撤到车边，几发弹药从鞋尖擦过，堪堪落在鞋边的地面上。
“收到！”
来人从天而降，屈膝缓冲落地，恰巧停在Giancarlo的面前，向他伸出双手敞开怀抱。
“太……慢了……”
“让你久等了，公主殿下。”
Giancarlo浑身紧绷的力气瞬间被尽数抽走，从喉咙中挤出两声笑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瘫软地向前倒下。
Bakshi将Giancarlo接了个满怀，在他的发旋上落下一吻。
“你做得很好，Gian。安心休息吧，剩下的琐事全都交给我。”
Bakshi把霰弹枪挂在胸前，抄起Giancarlo轻轻放上后背，离开前不忘朝对面放出狠话：
“那边的红毛狮子，这笔仇我记下了，迟早有一天要让你还上！”
尾音传进车内，Luchino端着枪支绕回车前时，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角落。
Ⅺ.
有了援军的加入，GD的军队节节败退，最终由CR：5再度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打扫完战场，Giulio和Gian走出修道院与小巷处的Luchino汇合时，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也有战斗过的痕迹。
Giulio把Gian护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接近黑色轿车，直到看见驾驶座上嘴角叼着香烟的Luchino，才终于松了口气。
Luchino余光扫到两人，目光停在Gian身上：“Gian，过来。”
Gian与Giulio面面相觑，心存疑惑地走到座位边，靠上车门笑道：“怎么这么严肃，我们可是赢了诶？”
Luchino却不发一言，径直拽住Gian的领子，开始解他的衣扣。
“Luchino，你……！”
后方看见Luchino动作的Giulio一时没按捺住，当即就要冲上前来。
“Giulio！我没事，站在那里别动，好吗？”
看出了Luchino的异样，Gian及时制止了Giulio。
解掉前两颗扣子，Luchino拉开Gian的衣领——CR：5的刺青赫然完整地印在锁骨上。
“这次是你了……”
手指在刺青处轻轻摩挲，Luchino情不自禁流露出温柔的神色。带有茧的指腹擦过皮肤表层，Gian因颈间的瘙痒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wow，看不出来Luchino居然对我有这种心思，你这只工口狮子～”
坦然收下Gian的wink，Luchino转而抬手上挑他的下巴，调笑道：“是啊，你愿意接受我的感情吗？”
“这个嘛，容我考虑考虑。”
Luchino屈指轻敲Gian的额头：“只给你一天时间。过了这期限，你就是我的了。”
“这是强买强卖啊，真过分～”
眼见两人恢复了平日的正常交谈，Giulio解除戒备状态，走到两人身边。
“Gian！！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修道院门口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Ivan怒气冲冲地现身在众人面前，看上去非常想当众和Gian来场惊心动魄的单挑决斗。
刚才尚且有Gian拦着，这时Giulio对Ivan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闪烁寒光的刀刃横在Ivan身前，Giulio冷冷地直视他，不让他再靠近Gian半步。
Ivan悻悻地收回手，连骂了几声fuck和shit，隔着一个Giulio与Gian进行对话：
“你给我等着，回去再找你算账！”
Gian无辜地摊手：“之后慢慢和你解释。”
这时，Ivan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顾不上展现出守护姿态的Giulio，拨开他上前攥紧Gian的肩膀：“Gian，你的伤，这是怎么回事？！”
Gian没有阻止他拉开自己的上衣。Ivan抚上自己亲手帮忙处理过的伤处——从左肩到右腰侧，一片光滑平整，没有丝毫受过伤的痕迹。
Ivan不可置信地来回抚摸Gian的肌肤，反复确认是否存在伤痕，Gian只得无奈地放任他动作。
“这不可能……”Ivan双手停在Gian的胸前，喃喃道。
“诶，小Ivan竟然欲求不满到对我出手了～”Gian狡黠一笑，向前一步用胸膛将Ivan的手臂推回，贴上他的鼻尖，“想要我吗？”
两人的嘴唇只相隔了数厘米，双方都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吐息，Gian直勾勾地盯着Ivan，双唇越靠越近……
“哈……哈？！！！”Ivan脸涨得通红，连连后退十几步，险些双腿一软坐到地上。
“别胡说八道！你才是Homo！！你全家都是Homo！！！”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插科打诨逗过Ivan，Gian心情极好地伸了个懒腰，抬头望向放晴的天空。
“那么，回家吧！”
Ⅻ.
回到Divan大酒店，Luchino和Ivan分别下令解散士兵，只留下干部几人精疲力尽地穿过大厅进入休息室。
门被砰地推开，Bernardo急匆匆地大步走了进来，Gian甚至感觉他的视线捕捉到自己时，从他脸上看见了快要哭出来一样的神情。
Bernardo来时步伐匆忙，进门后反而放缓了脚步，目光久久停留在Gian的脸上，半晌转移视线，扫过屋里的众人：
“各位辛苦了，任务圆满完成，我们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用食指推了推眼镜，Bernardo继续道：“但是暂时还不能休息，仍有不少事务亟待处理……”
吩咐完毕，Luchino先行离开，Giulio也在同Gian打完招呼后走出房门，房间内便只剩下了Gian、Ivan与Bernardo三人。
Gian正打算叫上Ivan到外面买点食物加餐，Bernardo却出声道：“等等，Gian，我有话和你说。Ivan，你到大厅里去等Gian，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
言下之意是要与Gian单独谈话，Ivan便起身离开，顺带关上大门。
“还有什么事吗，Bernardo？”
“我听说‘他’的事了。”
“哦，另一个我？”Gian心领神会。
“对，”Bernardo取下眼镜揉捏眉心，“在接到消息后，我试着调查了他的身份，但各方资料都指向一个结果——查无此人。”
“说不定真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呢？”Gian开玩笑道，“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对吧？”
Bernardo无奈地感叹：“可这实在是过于异想天开了。算了，时间太短，不能保证情报的完整和真实性，之后我会继续关注的。比起这个……”
话锋一转，Bernardo不再掩饰担忧的神色，“没有受伤吧？”
“放心吧，我没事。另一个我帮我承受了所有伤害，某种意义上我还得感谢他呢。”
Bernardo站在沙发前弯下腰，伸出手轻触Gian的脸庞，却又在碰到的瞬间收缩回去，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接到你中弹的电话时有多着急吗？”
“Bernardo……”
“无论何时，我希望你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Bernardo强调道，“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Bernardo给了他一个珍重的拥抱。
“欢迎回来，Gian。”
“……嗯，我回来了。”
回到大厅，Gian巡视一圈不见Ivan的人影，于是又来到Ivan的房门前，掏出他交给自己的备用钥匙进了房间，发现他已经瘫在门边的座椅上睡得不省人事。
Gian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蹑手蹑脚地靠近座椅，捏住Ivan的鼻子。
3，2，1……
Gian在心中倒数三秒，Ivan猛地从椅子上翻身而下，瞪大了茫然无措的双眼，回神后定睛一看——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没忍住。”
“哈？！！”
Ivan咬牙切齿地对笑得前仰后合的Gian怒目而视，“Gian，你这混蛋————！！”
好不容易停下放肆的笑声，Gian抹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只静静地望着忿忿不平的Ivan，微笑而不语。
Ivan不自在地别过头，小声嘟囔：“干什么，别这么盯着我……”
“没什么，”
Gian脑海中浮现出Ivan帮他引走火力时的背影，Giulio热忱的剖白、Luchino指尖的触感与Bernardo温暖的拥抱逐一闪过，往日间相处的点滴都盘旋于记忆中，最终深深沉淀在了心底。
“我只是觉得，有你，有你们陪伴在我的身边，真是太好了。”
“突、突然间说些什么啊你！”
“都说了没什么，走啦走啦，去吃热狗！”
尾声
“Gian，醒醒。”
被轻拍了几下脸颊，Giancarlo一脸不耐地睁开眼睛，“吵死了，Bakshi，让我再睡会儿。”
“马上就到晚饭的点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今天的晚餐是Teshikaga特制咖喱，虽然不如我的秘制爱心套餐，但也算凑活。想吃吗？想吃吧！想吃就快点起来！”
Bakshi聒噪的声音左右萦绕不停循环，Giancarlo心道：“这个觉是别想睡了。”
数小时前，Bakshi接走身受重伤的Giancarlo，劫掠了路边的一辆车，准备回到Rockwell后为他治疗并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一抵达Rockwell，尽管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返回原本的世界了。
不仅如此，Giancarlo的伤势在进入Rockwell的辖区后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痊愈醒来。
回到破旧的酒屋，Ethan等人仿佛无事发生，一如既往地欢迎两人回来。询问时间后才发现，原来不同于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在其他人眼中，距离他们出门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Giancarlo和Bakshi关上房门，开始回忆这半个月的行动。
半月前，两人接下了一位堪称稀有物种的Rockwell土著富豪的护卫工作，在任务过程中遇见了一名棘手的狙击枪手。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Giancarlo的太阳穴时，周围的场景出现了诡谲的扭曲，那颗子弹也偏离原有轨道扎进身后的车轮胎中。等所有事物恢复原状，他们就已经前往另一个世界。
经过最初的震惊，两人安定下来，花费整整一周的时间打探情报，基本摸清了那个世界的情况。
而令人疑惑的是，即便用平行世界的概念也不能解释，为何这个世界也存在一个Lucky Dog——Giancarlo·Bourbon del Monte。
考虑到两个相同的存在可能是解开他们穿越之谜的关键，Giancarlo决定见一面这个世界原有的Lucky Dog，便动用原本世界中获得的情报换取相应的资源。
在准备过程中，Bakshi作为这个世界原本的GD干部，收到了来自CR：5议员会的合作请求：以Divan的部分使用权为报酬，希望能联合GD谋划一场袭击，除掉CR：5的下一代BOSS，也即是这个世界原本的Gian。
Giancarlo干脆将计就计，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这样既能与另一个自己碰面，又能直接反水，同时解决CR：5和议员会两个大敌，在二人无法回去的假设前提下发展自己的势力，可谓是一石二鸟，机会难得。
把最终地点定在修道院，也是因为可以向Teresa院长说明情况并请求帮助。虽然Giancarlo本人无意向修道院出手，但为了瞒过议员会的眼线，至少明面上得拿出诚意来，暗地里做点手脚就是了。
但议员会显然没有打算完全信任以利益纽带捆绑的外来组织，否则在知晓有另一个Giancarlo存在的情况下，不会不做分辨便下令对他开枪。
也就是说，议员会本就计划将两个Giancarlo一网打尽，自己也是议员会的目标，结盟从一开始就只不过是虚幻的浮影罢了。
“到头来都是各有图谋，所谓的联盟根本不堪一击，真讽刺。”Giancarlo发出一声嗤笑。
根据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两个相同的存在必然无法相见，无论是离开院长室后发现对方正好前去寻找Teresa院长的巧合，还是那位Giancarlo被Bakshi控制时自己恰巧中枪都能说明这一点。
除此之外，在两个世界穿梭的条件，大概率就是自己的死亡，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就是自己濒死的状态。
这么说来，自己的中枪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幸运灵验，也有可能是触发让自己回到原本世界的条件。
“所以我仍被幸运女神眷顾着吗？”
Giancarlo喃喃道。
至于这个家伙为什么会一起到那边——
……戒指？
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说不定，正是那枚戒指链接了两人的命运，才使得Bakshi陪同他一起前往那个世界。
命运，吗……
那时院长的叮嘱在耳边响起：
“不要迷失了本心，去追求你真正所期望的事物，Giancarlo。”
“Bakshi”
Giancarlo突然开口。
“哦，怎么了，Gian？”
Bakshi走近沙发，Giancarlo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另一只手从沙发靠背移向他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骤然失去平衡，Bakshi双手撑在Giancarlo两侧，将他困在自己的身下。虽然有些惊讶于对方的主动，但这份罕见的热情无疑唤起了Bakshi的兴致和欲望。
两片唇相互摩擦，舌头侵略攻入对方的口腔，贪婪地掠夺对方的唾液。啧啧水声在狭小的房间中回荡，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透明的银丝从嘴角滴落至沙发，到最后几乎演变为野兽般的撕咬。
满脸红晕地推开覆在身上的人，Giancarlo用手臂横挡住脸，躺在沙发上微微喘气。
Bakshi舔舔嘴角，显得有些意犹未尽，“我硬了，饭前做一发应该来得及吧？”
“不来，我累了。”
Giancarlo一脚踢中Bakshi的腰腹，却被他抓住脚踝，分开双腿欺身压上，只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见Giancarlo真的没有那个心情，Bakshi遗憾地放开他，“好吧，那我只能自己来了。”
“呐，Bakshi，你觉得为什么我们会被扔到那个世界去？”
话题转变得有些突兀，Bakshi思考了一段时间，反问道：“你呢？你怎么想？”
“我觉得，”Giancarlo自然地接过话头，像是早有答案般脱口而出，“是为了告诉我一个可能性。”
“可能性？”
“如果当初计划没有出现变数，一切顺利进行、我和他们联手成功逃脱的一个可能性。”
即便早已得知真相放下过去，Giancarlo却不敢断言，自己从未设想过那耀眼的美好未来，没有重重挫折的磨炼，没有昔日好友的忍痛诀别，也没有疲于奔逃、四处漂泊的不安。
“但也仅此而已。”
Giancarlo平淡地叙述道，“那样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我只需要知道这点，就已经足够，这并不会影响我的人生。”
“即便平行线曾一度相交，当它们重归平行后，我们仍有自己的路要走。”
“Bakshi先生，Gian先生，晚饭做好了。”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Bakshi推开吱呀作响的旧门，Walther探头进来叫两人吃饭。
门外，Teshikaga正在将锅里的咖喱分盘乘出，一旁的Landlfo则负责从灶台到饭桌之间的运输。桌上，Max、Ethan和Riccardo各自或端或捧着小玻璃杯，一边啜酒一边闲谈。
Giancarlo看向靠在门口等他的Bakshi，在心中默念刚才没能说完的话语。
——我的命运，我所追求的事物，都早已在这里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