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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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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2-14
Words:
6,30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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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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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77

[新兰]Alway

Summary:

——为那一颗永远牵绊你的心,为我永远涉及你的思念,为难以剔除的私心和爱,为了你。

Work Text:


  1.
  门板很薄,大人的谈话声稀稀拉拉地传进耳朵,其实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显得很吵。雨点砸在窗户上,沿着玻璃接连不断地往下滑。毛利兰低垂着头,任工藤新一怎么说都不肯转过脸来,只肩膀一抖一抖。半大点的孩子,缩成一团在房间的小沙发一角,工藤新一坐在她旁边,都还剩着能坐下一个大人的地儿。
  外面的说话声近了,门被敲响,接着是有希子的声音。
  “小兰,你爸爸来接你了。”
  雨刹时下得更大了,哗啦啦的。
  屋里人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外又响起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不行。工藤新一怨恨门板不争气。
  “兰,出来吧,和爸爸回家。”
  然后又是一片寂静,好半晌没人再说话。毛利兰的手在脸上擦擦,低垂着的头终于抬起来,工藤新一见到她的下睫毛湿了一片,脸上泪痕还在,眼瞳湿漉漉的,却没滚下泪珠。
  “爸爸……妈妈呢?”
  她问了妈妈,却没有得到妈妈的回话。只有那个刚喝了许多酒的爸爸用嘶哑的嗓音开口:“我们回去,等几天,妈妈就回来了。”
  不,不会回来了。再怎么吵架,妈妈却是不会拿这种事骗她的,说要走,就是走了。毛利兰心里太清楚,以至于事实摆出来在眼前,一时又控制不住想哭。她紧紧咬着嘴唇,工藤新一在这时拉住她的手,肩膀靠过来,头却偏向一边。
  他们不知从何时养成了这种习惯,或许是从最初相识时便有了的默契。他在女孩想哭时靠过来,递给她一只胳膊,小孩子的身体还不是太有劲,毛利兰哭得厉害的时候拿额头抵住他的肩,而他头总会转开看向别的地方。
  哭吧,我不会笑话你。
  在这个雨夜,这个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雨夜,工藤新一瘦小的肩,成了毛利兰在飘摇孤舟上唯一的、敦实的依靠。
  许久以后,不知外头的工藤夫妇对毛利小五郎劝告了什么,总之没有人再打扰两个孩子。兰稳定下来情绪以后,才发现新一衣领连袖子的一大块都被她的泪水沾湿了。
  见她有些无措,工藤新一咧嘴笑了笑:“没事的,兰,反正洗完澡就要换的。”
  毛利兰抿抿嘴,揪着衣服下摆,工藤新一用手背帮她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你想回家吗?”
  她没吭声,不回家的话,要怎么办呢?已经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了。但她实在害怕,夜晚太黑了,没有妈妈的屋子,尤其可怖。
  最初回家发现妈妈不在的那一天晚上,她还以为对方只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天花板黑漆漆的,兰盯着看了很久,后来的好几天,她都那么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皮累极了睁不开,才能睡个不安稳的觉。
  然后妈妈来找她,说抱歉,兰,我和你爸爸得分开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那是多长呢?一周两周?还是很久很久?久到她放暑假,再把暑假过完,妈妈会回来吗?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是不是她不够听话,不够聪明,不够努力呢?她几乎要承担不起这个想法的重量,又团紧了身子,双臂缩回去抱紧自己,再开口的声音轻如蚊蚋:“新一,是不是我,是因为我是个坏孩子,妈妈才走掉的,对不对?”
  “当然不是!”几乎都不用思考,工藤新一立马回答。他短短的胳膊去揽毛利兰的背,发现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她的泪水简直没完没了,却固执地睁着通红的眼睛,小手越捏越紧。
  “新一是不是也很讨厌我?所以你才不肯让我在大家面前叫你的名字。”
  这一提醒,工藤新一才想起来那场前不久才发生过的闹剧。他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别扭和害羞,只是觉得一下子心都要碎了。
  “那都是我的错!”他跳下沙发,蹲到毛利兰面前,用手去捧她藏在胳膊里的脸,“对不起,兰,那是我的错,不是因为你不好。”
  他太着急了,几乎都要语无伦次:“都怪我,你原谅我吧,我没有讨厌你,真的。你很好,大家不是都夸你是好孩子吗?”
  “真的吗?”毛利兰吸了吸鼻子,“可是妈妈……”
  “英理阿姨她一定是有别的原因。”他很认真地看着她,“大人他们就是会有自己的烦恼,跟小孩子没关系。”
  “可是……”
  “没事的,没事的。”他倾着身子靠过去,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呼吸拂过对方的脸,“在你妈妈回来以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如果她很久以后才回来呢?”
  “多久都可以。”
  小孩子口中承诺的重量大约很轻,但是对另一个小孩来说,却足够了。毛利兰的眼泪终于停了下来,久久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她抬起手,抱住了跪立着的朋友,很轻,又很郑重:“好。”

 

 


  2.
  额头的毛巾被换下,毛利兰拿出工藤新一口中的体温计,抬起来看了看示数,显示体温依然很高。接着又将毛巾在水盆里拧了拧,重新垫上去,工藤新一勉强睁开眼睛,她便问,“新一什么时候吃的退烧药?”
  他的声音因发热而嘶哑:“早上。”
  “那再吃一次吧,我去接杯水来。”
  她起身走出门外,工藤新一听见门关上的声音,之后又陷入昏沉。
  一个月前,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夫妇因工作变动“举家”搬去了美国——本来应该是这样。但是不知为何,刚上初中工藤新一却被单独留了下来,毛利兰询问过本人多次,始终没得到过合理的回复。
  “就是不想去啊,在日本不是挺好的。”
  他这么说。
  然而,一个人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简单,毛利兰先是帮忙解决了一段时间的午饭便当问题,再是半逼迫地让他学习做饭,等到工藤新一好不容易勉强能做出几道味道还可以的菜肴,他就轰轰烈烈地生了场大病。
  之前就隐约有些不舒服,结果前两天放学时把自带的雨伞给了毛利兰,淋雨回家没及时洗澡换衣服,昨天就发起高烧,到现在还没恢复。
  毛利兰自认是他这场病的罪魁祸首,于是两天放学后都第一时间赶来这里,连家里父亲的晚餐问题都不再关心。她拿来退烧药盯着人吃了,帮工藤新一擦了擦脸上、脖颈处的热汗,让人躺下后,又到厨房做起了饭。
  工藤新一睡了几小时又醒来,屋里黑着,窗帘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慢慢起身,上床时被蹬得乱飞的拖鞋已被摆好在床边,他想起来毛利兰,她走了吗?
  卧室的门在这时被打开,光也徐徐扑射而入,毛利兰走进,声音透露着她的惊讶。
  “新一?你醒了吗?现在觉得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生病时候的大脑运作有点迟缓,工藤新一愣神间毛利兰把放着食物的盘子搁到一旁书桌上,走过来,手摸上他的额头。他下意识向旁边退一步,小腿磕到沙发底座,扑通一声就坐了下去。
  糟糕。
  他假意张牙舞爪地出声反抗:“干,干什么!”
  “看看你退烧了没有啊。”毛利兰的手背贴在他额头上,似乎没感受出来温度高低,又顺着往上捋开刘海,接着把自己的额头靠过来。“新一不要乱动。”
  他坐着微微后仰,兰弓着的身子罩在他上方。卧室的灯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外的光只照亮他们的一侧,对方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温热。
  工藤新一的心脏加速跳动起来。
  女孩子发育得较早,小时候两个人的个子就差不多,结果上了国中之后毛利兰身高先行窜了起来,到现在隐隐有要比工藤新一还高出不少的势头。工藤新一心里为此暗暗不爽了很久。
  但更让人在意的,是除了身高以外的方面。譬如逐渐褪去婴儿肥的清秀的脸,譬如更加修长清瘦的四肢,譬如低头时拉长的白皙后脖颈,再譬如———白衬衫下慢慢隆起的柔软。
  毛利兰对自己的成长毫无所觉,依然照着小时候的习惯和他亲近,但工藤新一刚刚才清醒稍许的大脑却因过近的距离而再度混沌。好不容易,毛利兰的脸终于离开,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到门口开灯,
  “好像没烧得那么厉害了,”她向他指指放在桌上的食物,“新一先吃点东西吧。”
  因为没什么胃口,工藤新一没吃太多,最后慢慢咽了两口汤下肚,就当完成了晚饭。毛利兰等他吃完,又告诉他自己在冰箱里放了些做好的食物,稍微加热一下就能直接吃。
  交代完她就要离开,工藤新一想送她到门口,却被拦下,被嘱咐说好好休息。他满不在乎地嗯嗯啊啊应了,很是敷衍。
  毛利兰不满地打了他一下:“平常也不好好吃饭,真是的,照顾不好自己干嘛不和叔叔阿姨一起去美国?”
  她边穿鞋边教训他,工藤新一在后面嘟哝了一句:“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啊。”
  他近来常有些紧迫感,不似从前还能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冷眼旁观毛利兰和别人的亲近。那些似有若无地留在女孩身上的视线,工藤新一甚至比毛利兰本人更敏感。
  她长得好看,他是知道的,但是国中生的她,除了“可爱”以外,还多出了些别的,对于那一堆荷尔蒙旺盛的男同学来说,更致命的吸引力。
  那些打量下暗藏的觊觎,让工藤新一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个关头离开日本。
  毛利兰对此自是全然不知,疑惑地转头:“什么?”
  当然工藤新一也不会把这个心思说出口,于是直摇头:“没什么。”
  其实毛利兰听到个大概,只是以为自己听错,思索了番。片刻后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新一没有去美国,是因为我吗?”
  心思被说中,工藤新一感觉一瞬间血冲上脑门,热气都要从头顶冒出来,还没来得及矢口否认,却听毛利兰说出下一句话。
  “其实新一不用在意也可以啦,毕竟当初说出那种的时候,我们还小呢。”
  她满脸的体贴宽容善解人意:“小孩子的话嘛,做不得数的。”
  这下疑惑的变成了工藤新一,她说的是什么?
  毛利兰拍拍他的肩,离开前向他笑笑:“不过还是谢谢你啦,我很高兴哦。”

 


  3.
  随窗帘拉开的一瞬间,阳光透射进来,空气中的细小的尘埃粒子在金色中浮跃。屋子被全然照亮,太突然的亮度让屋内的人眯了眯眼。
  自变小以后,江户川柯南就极少来这间屋子了。这间卧室曾经是他最为熟悉的一方场所,他在这阅读、学习、休息。只读了一半的书还搁在桌上,页内夹一只笔,像马上就会有人回来继续把它读完。床铺是乱的,他不太有叠被的习惯,有时候还会草草一铺,大多数时候都只随它去。
  突然,毛利兰轻轻“呀”了一声,江户川柯南便立马从满腔回忆中抽回神识,目光一瞬间就锁定了蹲在床边的身影。
  “怎么了,兰姐姐?”
  原来是她看到他的书包掉到了地上。毛利兰把东西捡起来放好,语气颇无奈:“怎么连这个都随便乱扔啊。”
  江户川柯南讪笑两声,替自己辩解道:“新一哥哥走得太急了吧。”
  “还真是。”扫视了一遍屋子,毛利兰得出结论,“居然自己家也一次都没回来过吗?”
  她以为工藤新一虽然没空来见自己,但起码会回家几次的。江户川柯南听出她的意思,想着你可真是不了解他,如果连你都不能见上一面,哪还有可能去做别的呢。
  不过自然不可能说出口,毕竟在她眼里,他现在就在干些“别的”。
  他们没花太多时间就把屋子收拾好了,两人干脆坐到屋里的沙发上休息。毛利兰活动了下肩膀,自言自语感慨:“地下室那么多书架,等下次叫上园子一起来打扫吧。”
  她向后靠下去,懒洋洋地斜倚着沙发背,微微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江户川柯南侧脸看她,其实他不太会见到她这种惫懒松垮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幼驯染,通常精力充沛而有活力,一颦一笑都富有生命力,像不知疲倦而乐观过头。
  “柯南累不累啊?”
  他摇摇头:“还好。”
  “如果困的话可以在这睡会儿哦,等要走了我就来叫你。”
  还剩下一两个房间没有过去,工藤新一的父母走后大部分房间常年空着,稍微打扫下就好。
  她突然叹了口气,道出一句:“新一那家伙……”
  但抱怨又立马被咽下去,江户川柯南的目光跟着她动,有些好奇又有些忐忑:“新一哥哥……怎么了?”
  她回看过来,脸上还挂着笑,语气也平常。
  “没事啦,只是突然想起来以前……”
  一直陪着自己啊什么的,真是,现在她连人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她没说完,话头一转:“柯南一直见不到爸爸妈妈,会不会寂寞呢?”
  “不会啊,不是有小兰姐姐吗?”小孩摇摇头,亮晶晶的眼睛睁得大大,无比透彻真诚的目光。毛利兰被逗乐,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柯南真懂事。”
  “我啊,小时候妈妈刚离开的时候,可是特别的,特别的伤心。”
  “那后来呢?”
  “后来?”她偏偏头,“后来习惯啦,而且……”
  她冲柯南眨眨眼睛:“有人说会一直陪着我哦,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原来想起来的是这件事吗?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明知故问道:“是新一哥哥吗?”
  “是啊,所以现在消失了,连消息都没有,很过分吧!”
  似乎是责怪的话,但她的表情并无不满。
  “不过,看在他已经遵守承诺了这么久的份上,就原谅他吧!毕竟他可是为了那句话留在了日本呢。”
  江户川柯南的一颗心,在她几句话之间,皱紧,又舒展开,被细雨轻拂过,变得湿答答。但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疑惑了一瞬,又想起来某件事。
  所以她当时是这么理解的?小孩子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对一句话的理解可谓天差地别,他不禁心中失笑。而身边的人不知道他的心绪起伏,抻开身子伸个懒腰,站起来的时候又朝气蓬勃。
  “好了,继续打扫吧!”

 


  4.
  整个宅子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窗帘半开,白炽灯光从那潜入黑夜中,远了便消失不见。屋里静悄悄的,坐在沙发上的人明明手臂上满是血迹,却一声不吭,只专注地盯着半跪在地上为他做包扎的人。
  这姑娘明明毫发无伤,却落泪个不停,滴滴答答的,落到地板上和着血晕开。
  “兰,真的不痛啦。”
  毛利兰头也不抬,帮工藤新一缠好绷带就小心翼翼地拿着帕子把手臂还露着的地方擦干净,眼睛通红,但一眼都不看他。
  工藤新一讨好地伸另一只手去抓她的手腕,没有被甩开,便得寸进尺地拉到怀里,又顺着往下摸,手指扣紧。
  “你别生气好不好?”
  还是没理他。
  他叹口气,头垂下来,往毛利兰身边偎,有些长了的黑发落下,扫过对方的脖颈,呼吸吐在耳边。
  “真的只是不小心,我也没办法嘛……”
  还是没有回应。
  他转了转眼睛,又慢慢伸出手,往对方腰上搂,思考把对方抱起来的可行性。只是那刚刚才包扎好的手臂才触碰到毛利兰,就听见她冷冷地开口:“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好吧,工藤新一只能停下这只手。而包她五指的左手却又不安分起来,缓慢地、细致地捏她的每根手指,似是要把她的骨头揉开揉碎。
  “就原谅我吧……原谅我。”
  他十足可怜的样子,声音又低又轻,像受了好大委屈。毛利兰闭着眼咬咬牙,终于忍不住,开口的一瞬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得更急。
  “原谅什么?你做错了什么吗?”
  他什么都没错,错的是她,是她不知好歹地担心,毫无根据地害怕,错的是她的懦弱胆怯,是她的一无所知。
  她恨恨地想,似乎这样就能让彼此都更痛快些。而工藤新一着急忙慌地去擦她的眼泪,这泪水沿着她的脸颊落,一部分流到他手心,另一部分落到她胸前。他们如此靠近,连眼泪都共享。
  “兰,你别哭啊……”
  一看到她哭,他总会变得手忙脚乱,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最后竟贴上嘴唇去吮她的眼泪。他们在此之前早做过更亲密的事,是以毛利兰也没太抗拒工藤新一的行为。只是哭着哭着,又被蹭得不耐烦,伸着手想把人推开。
  “你别碰我。”
  含含糊糊的,声音却因为待着鼻音而有点娇声娇气。工藤新一不禁就厚着脸皮去含她的唇,受伤的手按着毛利兰的脑袋,见人要躲开时就刻意夸张地倒吸一口气。
  对方果然没敢再挣扎,便被他得了逞。舌尖抵着牙缝撬开进去,把四处的软肉都舔一遍,最后勾着舌头往外卷。毛利兰哼哼两声,他也没停下,因着姿势有些费力,便腾出一只手把人抱到腿上。
  亲吻接着就变得又深又重,他抱起对方的手很快撩起衣摆往里伸,摸着毛利兰腹部柔滑的皮肤。从前碰不着的时候,想象里他总是无法具象化任何触感。会不会很软,又有多软?他没办法得到答案,饶是他从早盯到晚,每一条曲线,每一处骨节他都了如指掌,还是没办法确信实际的体验。
  后来他知道了,很软,非常软。软的同时也韧,柔韧,又湿答答的。她像是有流不完的水,除了眼泪之外,都是如此。太潮湿了,他们相拥的时候,怎么天地都潮湿无比?
  他们已经好久未见,旁人眼里冷静自持的大侦探,在这样的时刻也难免显得猴急。他的手一路向上,将将碰上柔软乳肉的时候,毛利兰突然清醒过来,使劲地拍了下他的手,牙齿一用力,咬疼他的舌尖。
  “干什么呢!”
  干什么,这多明显呐。但是这话显然不适合回复,工藤新一只得故技重施,拿出他知道的最容易让她妥协的样子。
  “我好想你。”
  但这次不太奏效,一见到他这样子,毛利兰就想起那个让他习得这一招式的江户川柯南。从前总爱口是心非,倒是变成小孩以后,知道她的弱点其实是坦率。她瞪了他一眼,直起腰,想要从他身上起来。
  “你还受着伤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
  工藤新一默默松一口气,不是因为还在生气就好。既是关心,他最清楚该如何从毛利兰这样的关心中谋取更多。于是他死皮赖脸地又揽住人的身子,脸颊贴过去蹭:“没关系的,或者……”
  他凑到人耳边说了句什么,毛利兰被臊得整张脸通红,想要骂他,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张口结舌,干巴巴地瞪人。工藤新一无赖地笑笑,又凑过去亲人,手利落地顺着腿往上摸,把裙子撩起来,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
  “你可以的。”
  他说完按着人的脖子继续亲,毛利兰微弱地抗拒了会儿,最后还是缴械投降。
  她对他总没有什么办法。
  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浑身是汗,她上身的衬衫解开一半,露出大半雪白的胸。沉甸甸地握在手里,软软地从指缝往外溢。工藤新一一手掬着,把红通通的乳尖掐起来,含过去的时候听见她小声地叫了一下。
  本已停下的泪在后来又开始往下掉,这大约是唯一的工藤新一不会因为她的眼泪而感到心痛的时刻,反而从心底涌现一种恶劣的愉悦。快感堆积到一定程度时,毛利兰向后弓着腰,急促地喘息,脖子在灯下白得发光,连流下的汗水都显得晶莹。
  在曾经他们还只是“青梅竹马”的时刻,工藤新一对此处的注意力不可谓不多。低头、侧脸或者翘起下巴,线条紧实,却又是极其脆弱的颈部一侧就展露在他眼前。
  相貌、身材、性幻想,以另一个性别为中心的话题在男生群体中并不罕见。单一性别聚集时,总更容易口无遮拦,工藤新一偶尔也听到过,有人窃窃笑着,用隐秘而不怀好意的语气,提起班里的某位女同学。
  低俗话题的沉溺不过是一个开端,大多数男孩的成长也能在此时见一斑而知全豹。那些毕生都被虚假的幻想所影响,无法对世界上所存在的另一个群体产生正确认知的人,往往也只能在这时参与盛大狂欢。像躲在潮湿暗处,向路过的无辜脚踝吐出鲜红蛇信。
  工藤新一从最初时便厌恶这一切,于是他把有时候注意力会落在对方微微隆起的胸脯的自己都看作是肮脏的,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连梦到她都觉得可耻。
  那样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倒比梦更像梦。时至今日,兰轻轻喘息着倒在他的胸膛之上,海藻一样浓密的黑发散开,恍惚间他甚至疑心是精怪制造的陷阱,只为了吞噬他的生命。
  而这精怪精疲力尽后沉沉睡去,向来美丽的眼眸被掩盖在眼皮下。她赤裸、柔软,宽恕,呼吸时胸膛微微起伏,手臂环在他腰间,安静而温暖。他抱起她到浴室,轻手轻脚地帮她洗浴,湿答答一身,他想自己大约明天又要因手臂沾水而受她责怪。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跟现在的他没有关系了,他将和她一起入梦。
  近水楼台,工藤新一摘到了自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