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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非

Summary:

“我在想啊,”高启盛出神道,“要能把你分成一块一块多好,每天带着。”

李响一时没答话,高启盛以为他又睡着了。

“没干过医生或者屠夫这行,就别考虑了。”李响实事求是地说,话尾却带点笑意,“不然够你收拾的。”

Notes:

对我的地府拉郎产品多见钟情,整点弱汁甜的,平行世界生意人和刑警队长处对象的故事。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Text

李响此生与夜店绝缘。第一,他刚升支队长没多久,曹闯退了以后局里多少双眼睛都在盯他,生活作风问题尤为重要;第二,他有张能上宣传科海报的正气面孔,深夜步入灯红酒绿烟雾缭绕之所,所经之处无不闻风丧胆,人人自危,怀疑他是便衣扫黄打非;第三,在上述两点还未成立时,李响只踏入一次此类场所,便引发了他此后最严重,最持久的生活作风问题——

“李队长,夜生活挺精彩啊。”高启盛,李响的生活作风问题本人,翘着脚对他说。

李响进家门时,他已沐浴完毕,盘踞在客厅沙发,电脑屏幕发出森森白光。此刻的高启盛看上去和高家相册里那个穿毕业服的大学生别无二致,白日的西装背头无影无踪,柔顺黑发垂在额前,年轻无害的模样让李响不禁在门口驻足一秒。

但此番错觉也仅仅是维持了一秒,下一刻,高启盛扭过头来,兴致盎然地微笑,其骇人程度让李响审过的重刑犯也难以望其项背。

“哎。”李响身经百战,这会儿就当什么也没看到。他把手包放在门口柜台,解着袖扣走到高启盛身边,控制着不让语气显出太多醉意,“看你这意思,那我的夜生活应该才刚刚开始。”

高启盛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旁威士忌为自己斟上,刚要进嘴,杯子却被李队长一双铁腕带走。

“你明天不得开一上午会么。”李响笑了笑,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

高启盛将视线停留在他微动的喉结,没等浮想联翩,就见李响一脸难言:“够烈啊。”

高启盛幽幽道:“我的酒没外面好喝?”

李响端着杯子顿了顿,而后说:“我就没喜欢过喝酒。”

看见高启盛的表情,他摇摇头,笑了:“李有田灌了我半晚上白的,替你喝才算解渴了。”

操,那老王八蛋怎么还没入土。高启盛恨恨地想。但他转眼又看见李响。警察这行干到支队长,按理说该铁石心肠,可那双深褐色眼仁对着他,此刻只盈满温软考量。李响大抵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并且不想让他生气。

高启盛倒在沙发靠背上,忽然又笑嘻嘻的了:“那现在还渴吗?”

他把手搭在李响腿上,细长手指沿着裤线往大腿根探,被李响一把按住。

“诶,别乱摸。”和高启盛待得够久,李响擅长在任何时候正气凛然。他抓着腿上那只手将其物归原主,还腾出空来撩了把高启盛难得一见的刘海,“我冲个澡。”

假装没看到高启盛的白眼,李响起身走进浴室。洗手台边高启盛的瓶瓶罐罐堆得满满当当。李响刚和他搬到一起时十分诧异:你还搞代购啊。被时髦男友翻了个白眼,从此每晚被迫把高总例行的护肤流程也来个全套。如此坚持一阵,刑警风吹日晒多年的灾难皮肤也焕发新春。张彪某天在食堂吃饭时向他透露:治安科草小吴已经把你列为明年宣传海报人员选拔的头号竞争对手了——三十二大龄光棍了,服服老行不行?别整天那么人模狗样,人小吴还等着追小陈呢。

说起来,今天他见莽村人的穿搭也是高启盛咬着指甲决定的。李响脱掉衬衫,走进淋浴间。按高启盛的控制欲程度,估计到八十岁,他俩拐棍的样式都得是他来一手敲定。

也没什么不好。李响让水流漫过发际和眉眼。反正他对这方面没什么要求,有人操心的感觉挺好。而且……李响有点儿心疼那种表情,高启盛看到他穿上自己挑的衣服之后,那种表情。好像他摸爬滚打这些年挣座金山回来,就为了在李响身上配那两件衣服,然后就可以嘎嘣合眼似的。

他小时候是不是特爱玩芭比娃娃?人在洗澡时的想法总是漫无边际,但没等李响想起芭比娃娃进入国内市场是几几年,便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下一秒,温热躯体贴在他背后。

“睡衣——”李响一想到事后还得往洗衣篮里丢湿衣服就头疼,但没等他说完,高启盛就以要扭断他脖子的激情掰过他的脸,吻了上来。高启盛和他接吻一向是这么个风格:既像饿了三天的狗扑向食盆,又像是上辈子和他有仇,唯有用嘴揍他一顿方能解恨。

李响转过身,被高启盛这股子不做爱就要死的劲头怼得靠在墙上。高启盛笑得像个神经病,低下头,把牙齿和嘴唇放在李响脖子以下的部位,黏黏糊糊问:“还渴吗?”

李响被他啃得有些受不了,下意识歪过头,结果被花洒正对着浇在脸上。他咳了半天才咬着牙说:“……我他妈要被淹死了。”

酒精劲头上来,李响被搞得有些恼火,伸手在他背后不轻不重捏了一把,听见高启盛加重的呼吸,知道这小子某些癖好又发作了。

他不介意再在上面添把火。

李响冷下声音,近乎严厉地在他耳边说:“起来。”

高启盛自肩头抬眼看他,一双漂亮眼睛充满情欲,和挑衅。他张嘴露出犬齿,在李响的锁骨留下又一个牙印。

下一秒,李响把虎口卡在他的脖颈,将他推离自己:“听不懂人话?”

高启盛无声笑起来,舌尖在口腔一侧顶出个凸起。尽管被扼住脖颈,他却低下头来,下颚亲昵地蹭在李响手背,察觉到李响不自觉的一颤,笑得更坏。

“警官,我翻译一下,您看对不对?”他以一种活泼柔顺的语气说,“要么在这儿,尽快让你射一次。要么回卧室,搞到你射不出来。”

 

选错了。李响以为自己喝了酒,无论如何也就来个一次,但没想到高启盛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潜力。这小子从扩张开始就直入主题,而后传教士体位毫无预警地进来,再被酒精钝化的神经末梢,也架不住他每次都直接往那里顶。

而且这绝对不是想让他爽的搞法。高启盛以过于直接粗暴的方式让他达到高潮,再不留一丝喘息余地地进行下一轮顶弄,不应期痛苦丝丝缕缕,和难以抵抗的快感交织,让他又到了一次。

“你怎么那么记仇呢?”在被高启盛从背后进入第三次之前,李响骂了句脏话,低声问他。他当警察那么久,也擅长干这行,故而很少没招。但他真没招的时候多半是这种语气,平日习惯性的冷厉褪去,字词间泛上圆滑和安抚。

他又被操得硬起来,性器摩擦在床单,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再射出来一次。折磨的迷雾间,他听见高启盛在笑。

“李响,你难道没发现一个漏洞。”

他妈的这种时候了,高启盛还像个振振有词的数学老师:“你要怎么向我证明你到头了?”

操,高材生就是难搞。李响被高启盛激得实在受不了,一个翻身重获自由,下意识用出来半式擒拿,把他骑在身下。看见高启盛因兴奋而放大的瞳孔,李响就知道,这是他的又一个圈套。

那就陪他玩玩好了。李响哼笑一声:“赶紧交代你的问题。”

高启盛微微抬身,被李响一把按回枕上:“我说让你动了吗。”

“好,好。”高启盛笑着轻声说,“李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什么我都照单全收,行了吧?”

李响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让高启盛硬得疼到不行。

而后他抬手,毫不留情地在高启盛耳朵和下颚交接的地方扇了一巴掌,又在高启盛头晕眼花之际坐了下来,重新将他纳入自己体内。

那一瞬间,高启盛觉得自己爽得下了十八层地狱,又在下个瞬间飙升天堂。他从不用担心李响会在自己身上造成没法见人的痕迹——对象是警察就有这点好处。李响清楚各种让人哭喊求饶却不留下任何端倪的施力部位。高启盛看着他紧致修长的躯体在自己身上起伏,上一秒他是暴力机器与权威本身,高高在上,凌驾一切,让他颤抖和疼痛,下一秒他只是他的情人,企图从他的阴茎中得到快感,与此同时,企图让高启盛快点射出来。

高启盛的确快被他这样给搞射了。涣散对视间,李响明白了这点,他将手覆在高启盛的咽喉,一个无声的询问得到认同。而后,他加重力道,掌心向下摁去,挤压着情人的气管,感受着对方因性欲在他身下震颤,面色因缺氧而泛起不详的色彩。寂静僵持间,临界点终至,他猛地松开手掌。

空气重又灌进肺部,与气管发出剧烈摩擦声响。那一瞬间,高启盛终于在他身体里射了出来。

高启盛还沉浸在高潮余韵里久久未出神,李响却已经低下身来,关切地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仔细确认他除了高潮后智商略有出走外没有任何大碍,才躺了下来。

“这么来一回。”高启盛听见他低低地打了个哈欠,“比带队比武三趟都累。”

“不是,你们和谁比武这么比啊?”高启盛本来还在恍惚,听到这话猛地清醒了。

李响懒得搭理他,只是浅浅抬起手挥了挥,示意高启盛安静些,手没放回床上便睡着了。高启盛还在性爱后的心理敏感期,顿觉十分不快,只好观察熟睡的李响泄愤。

他老了。这是高启盛的第一个想法,没情调到足以让所有恋爱节目导师犯心脏病。但是,是不坏的那种老去。年龄增长,阅历累积,比起人至中年常有的挫败困苦,从容与平和逐渐成为他灵魂的主色调。高启盛还记得他第一次见的那个李响,那个派出所的片警看起来更愤怒,更有野心,也更举棋不定,总之不如今天这么好。

因为那会儿他还不属于我。高启盛理所当然地将一切归功于自己。当然,那会儿的高启盛可能也没今天这么好,眼神尤甚,才会追着那个破条子跑了那么久。现在,是时候坐享其成了。

万籁俱静,思绪蔓延,高启盛无意识地把手放在李响身侧,从关节至皮肉,羽毛般轻轻描摹,又像是在标记些什么。

“……不睡觉,瞎捣鼓什么呢。”李响在睡梦中的均匀呼吸忽然停了下来,他终于被高启盛重新弄醒了。

“我在想,”高启盛出神道,“要是能把你分成一块一块,每天带着就好了。”

李响一时没答话,高启盛以为他又睡着了。

“没干过医生或者屠夫这行,就别考虑了。”李响实事求是地说,话尾却带点笑意,“不然够你收拾的。”

李响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把高启盛搂进怀里,指尖安抚地在他背后划着圈。这种哄小孩儿的方式被高启盛诟病已久,奈何百试百灵。

没过多久,高启盛的眼帘沉了下去,他隐约记得自己问道:“实话实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睡眠像一张毯子般拥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