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2-28
Completed:
2023-02-28
Words:
10,857
Chapters:
5/5
Comments:
5
Kudos:
8
Bookmarks:
2
Hits:
564

地球上最后的夜晚

Summary:

警员姆巴佩×小偷内马尔
一个悬疑,一段关系,分别由四个故事构成

致敬陈浩基《13.67》

Notes:

前四章分别是四个相对独立的故事,最后一章是番外
五章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真相的线索散布在五个章节中

Chapter 1: 流浪者悲歌

Chapter Text

2023年2月27日早晨7点,王子公园花丛中发现一具尸体;

死者身长五尺多,*表情平和,穿着整齐但衣服陈旧残破。

无明显外伤。

公园负责人:死者为常出没于此的流浪汉内马尔*身份需进一步核查。

现场:未见激烈打斗痕迹,一把匕首插在胸口上。

疑点:具体死因;作案手法;死亡时间;

我一边看着警员埃梅里在笔记本一一记录细节,一边胃里翻涌着酸液。一大清晨被电话叫来案发现场,还没来得及吃个早餐。太累了,全身发酸,让我精神难以集中。

“姆巴佩警长,我觉得这个死者被杀时表情平和,真怪。”埃梅里从笔记本中抬起头看向我。

这么笃定是他杀吗?这小子真莽撞。

不过,新警员是这样的,觉得案发现场一切细枝末节都是线索,然后憧憬自己的独家发现是重大进展,其实只是激进青年人的愤慨作祟。

“走吧。回警局。”

“稍等我一下,警长。我得跟公园负责人聊一下死者的身份……”埃梅里话还没说完,就跑开了。

正是这些毛头小子,让我觉得如今的警界令人厌倦。日复一日无聊的案件,因为一个流浪汉的死亡,一大早把我吵醒,然后故作老成追踪案情?天知道我昨晚几点才入睡,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休息。

 

P城第29街区警局内,老旧办公室腐朽的味道让我的胃更不舒服了。

埃梅里正为此次办案小组复盘案情。

“据公园负责人坎波斯的证词,以及我们的追查,确认死者为巴西人内马尔·儒尼奥尔。”

很好,他们确认好死者的身份了。

“死者于2017年从加泰罗尼亚来到P城,六年来辗转P城多个地区,近段时间在公园附近流浪。在郊区有一落脚点,但不是固定居所。他每天早上8点会准时出现在公园,然后晚上8点回到自己的落脚点。日复一日,不断重复。”

我看着埃梅里的手指在白板上的路线图快速比划来比划去,真让我头晕。

“很诡异的是,他的落脚点距离公园十分远,附近就有另一个大型公园。换言之,他过来这里乞讨生活,是很故意的一件事。”

我决定得干些什么,例如先吃个饭,让自己的胃好一些,然后随机选择一个倒霉蛋跟我去查案。

“下午去他的落脚点查看下吧。埃基蒂克,你跟我一起去。”

“警长,我做些什么呢?”埃梅里很积极。

“对接法医部,我需要尽快得知死者的尸检报告。那群混蛋做事总是懒懒散散的。”

“好的,警长。”

 

还记得有个朋友总是说,你们警察靠的是聪明的大脑。很对,但我想,胆量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比如说,当现在我推开流浪汉内马尔的小破屋时,我就必须直面恐惧。

这个无人问津的小屋,潮湿如洞穴,黑黢黢的,难以视物。我强忍着摸索一阵,才终于在一堆贴满墙的贴纸中找到电灯开关。

“欢迎光临——”

这声俏皮的欢迎声把我身后的埃基蒂克吓了一跳,菜鸟。这个流浪汉把电灯开关和门铃接在一起,孤独的一个人,我想。

屋子不大,家徒四壁,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床,如果说一块木板搭着几条薄薄的毛巾也算是床的话。上面到处放着零碎的物品,一颗瘪了的发黄足球;一条写着“100% JESUS”的发带;一本被翻烂的卷边的老旧圣经;最让人在意的,是枕头下的一张照片。埃基蒂克也注意到了,他拿起照相机拍了下来。

其实照片上也没有什么重要信息,一张合照,两个人影,一个年轻的面孔,还有一个被烟头烫破的黑洞。两个人身体肩搭肩,一丝不挂。

我拿着琢磨了一会儿,决定把它带回警局。

“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

 

翻看尸检报告是很残忍的。尸体会被分成一块块区域详细分析,像对待一头动物一样,被切开,被探索,被掏空,然后缝合上,包裹好,再在脸上画上些血色,假装这个人是在祥和中去世。这就是身为警察所必须面对的人体的真相,在这种时刻,必须保持冷血。

“死者很幸运,一刀正中心口,立刻毙命。这一刀的力度很大,正面刺入,而且切口很小,没有搏斗痕迹……他很像是在主动赴死……”埃梅里意味深长地摸了下巴刚刚冒出的胡茬。

“嗯……”

“警长,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我在档案中找到内马尔的资料,三年前,他曾被警局列为‘别墅案‘嫌疑人’,当时他作为头号嫌疑人的身份被我们进行过问话,我申请调用资源,调取三年前的审问资料。”

我点了点头,给他签署了申请书。

埃梅里拿着申请书走出我的办公室,然后突然掉头靠在门口,当时我正在仔细看尸检报告里赤裸的人体,他突然问我,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警长,三年前您还跟着卡瓦尼警长,而卡瓦尼警长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所以……你应该接触过当时的嫌疑人内马尔吧?”

当时是嫌疑人,现在却是躺在报告里的受害者,世界是很公平的不是吗?那个沙哑的笑声终于从记忆里挣扎出来了,他以前最爱抱怨的就是:“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

我的胃酸再度涌上喉头,这下子我的声音都被酸液腐蚀了。

“有点印象吧。”

埃梅里若有所思,踱步离开了。真是一个自信到猖狂的年纪。

其实挺能理解他的,当我还在埃梅里这个年纪时,也是如此决心做个惩恶除害的伟大英雄。六年时间其实不长,我算是警局中爬得比较快的人了,从小喽啰到能独立负责刑侦小组,是一步步在刀锋上搏来的。但这一路,所冒的险却时常让我觉得犹如走过几十年沧桑。

这一切,我都在心里给自己好好记着账,厚厚的一本账,事无巨细,统统记录在案。就像今天这个案件,其实很简单,但我也会细细记录下来,然后把档案和另一本小册子放在一起,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时不时拿出来反复回忆。

迟疑了很久,我决定翻开很多年前的档案——

嫌疑人:内马尔·儒尼奥尔,25岁,巴西圣保罗人,PSG黑帮打手

埃梅里说得没错,早上在公园看到尸体时,我就认出来了。甚至没必要再去盘问公园负责人,我就能斩钉截铁确认身份。不过年轻人嘛,得等他们自己去查,我是警长,不是家长,我没必要什么都向他们说清楚。

我很庆幸老朋友死得还算干净,虽然那身衣服称不上体面,但从这尸检报告来看,他没受多少苦,来自行家的下手稳准狠,那是极为自信和笃定的一刀,让锁骨边的小痣完好无损。

今晚又要难以入眠了。

 

“警长!有重要发现!”

才刚7点,埃梅里就打了电话来。看来他在警局熬了一夜。

“王子公园附近有一家甜品店,店主向我们提供了线索,内马尔每天在公园出现,应该是在蹲点某人。你们看,”埃梅里贴上一张照片,“每一周的礼拜四,他会出现在甜品店外面的长凳上,然后拿个望远镜,向西南方观察。”

原来,甜品店店主也觉得这个流浪汉真奇怪,某一个礼拜四,他拍下了这个固执的背影。

“另外,三年前的档案显示,内马尔在六年前到P城后不久,就加入本地最大的黑社会帮派PSG,三年前的这宗案件,他正是被怀疑作为PSG集团杀手杀害了一位无辜市民。不过,最后证据被全部推翻。嫌疑人内马尔证明了自己已退出该黑帮。”

埃梅里审视了一圈办公室所有小组成员。

“但是,在一年前,内马尔曾匿名告密。他向我们提供线索,警局高层中有PSG的人,正是这个人的包庇,PSG能够逃脱多次警方行动。当时,最后被抓捕的是卡瓦尼警长。不过这次匿名却不知为何被曝光,内马尔也因此被PSG下暗杀令,开始流浪生涯。”

“那他为什么还留在P城,这里是PSG的地盘。”埃基蒂克提问。

“没错,这正是最值得深究的。我认为,内马尔有事情没有做完。要么,他是在伺机寻求对PSG黑帮的报复,要么……他想找到一年前泄露他身份的人,”埃梅里越说越斩钉截铁,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好警探总是会避开自己的想象力,因为他们必须根据客观事实来行动,任何情感上的侵蚀都会影响判断。“他被杀害,突破口就是这两个可能性。”

他在白板重重写下:

PSG? 泄密者?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不是吗?

我心中只剩下一个疑问,每个礼拜四,他究竟在等什么?

内马尔不是善于耐心等待的人,他总是一会儿喜欢做这种事情,一会儿捣鼓那些事情,他身上有无穷的精力挥发不尽,真是难以想象他会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拿着望远镜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远眺。失踪了一年,他已经变成完全不同的一个人——这句话,在前天晚上,我和他在公园时,我就想说了。不过当时我握住匕首,什么都问不出口。

我决定自首,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一些。亲手把老朋友送给死神,已经让我连续失去两个夜晚的好眠。昨晚我就把办公室抽屉里的东西都烧掉了,没必要给别人知道我和他之间的细碎记录,无足轻重。

我摸了摸胸口袋那张我和他的合照,“Ney,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