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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奎】清晨危机

Summary:

So here's the problem: there's a dog, appear out of thin air, in their dorm.
Exactly, in Soobin's room.

Notes:

Sorry for this story ended abruptly, however actually there is a second half of it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崔秀彬睡到一半,听到窸窸窣窣一阵响。崔ODI偶尔会在不同寻常的时刻醒来,半夜踩小玩具或进食都是常有的事情,因此一开始时,崔秀彬真的没有多想。

 

他太困,回归期每天都像在打仗,好不容易最近多了点休息时间,仨小时前才报复性熬夜到了两点半,现在怎么着也要争分夺秒再睡会儿才行——但那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让人想置之不理都难。

 

秀彬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不到六点,天也只是蒙蒙的白,浅薄的完全无法与夜和睡眠相抗衡。眼看他要跌回梦乡里,那微弱的噪音又响起来,喀拉喀拉,一下一下,像是挠在他心上。

 

他好深好深叹一口气,掀开被子去看崔ODI到底在作什么妖,结果发现刺猬安安生生地团在窝里,像没生命体征似的睡梦中呼吸。不是ODI又能是谁呢——像是呼应他内心的疑问似的,那一旦清醒就被放大了的噪音变得更刺耳,隔着门板越响越急。

 

崔秀彬爱哭、怕鬼、臭毛病一大堆,此刻却着了魔似的,梦游到门边,猛地打开门,打算和devil by the door直接面对面——什么都没有——至少他目之所及内空无一物。

 

站在早上六点比海底还安静的宿舍里,明天X在一起的小队长忍不住怀疑起是否是自己压力太大而产生了幻听,然而下一秒他就差点大叫出声——有什么东西,正在扒拉他的裤脚。

 

秀彬立刻甩开拖鞋,疯了似的向后跳了两步,闭着眼疯狂挥舞着胳膊,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迟迟没等来下一次“攻击”,他终于畏畏缩缩睁开眼,战战兢兢低头向下看,只看到一小团白白的、云朵一样软乎乎的小东西,正伏在他的拖鞋上哼哼唧唧。

 

有那么几秒钟,十万个为什么从他脑海飞速而过,譬如宿舍里怎么会有小狗,譬如这狗怎么哼地如泣如诉,譬如刚刚踢飞拖鞋时,是不是把它也踢到了啊……而最终他只捉住了最后一个问题,继而盯着那一小团白色茸毛发起了呆:小狗还在呜咽,显然是在唤醒崔秀彬所剩无几的良心。

 

“啊,乖咯乖咯,不叫不叫。”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如果吵醒其他成员就不妙了。秀彬伸长手臂去抱小狗,小狗也很配合地立刻冲进了他怀里,对着他的连帽衫一通乱蹭,还不死心地逮着帽绳磨了两下牙。

 

崔秀彬一边托着这朵又小又软的云一边关上房门,坐上床沿时发现小家伙比他还熟门熟路,直接拱进了秀彬仍有余温的被窝里,接着又是冲他龇牙又是抖耳朵又是甩尾巴,真搞不清这家伙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啊,”秀彬忽然俯身凑近了,离小狗大约只剩一只拳头的距离,看得他都有些对眼了,“你竟然有双眼皮啊,好可爱。”

 

讲完这句话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熟悉,回想了一下才意识到,之前同杋圭和休宁一起拍演剧花絮时,自己也对一只白色的狗狗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品种不同,如今面前这只小小的,耳朵圆圆,一看就是马尔济斯。

 

“啊,太可爱了吧,”秀彬已经没了困意,趴在床上和小狗凑得很近,“你真的太可爱了,和崔杋圭很像知不知道?我猜他看到你一定会大喊大叫。”

 

崔杋圭会不会大喊大叫不知道,但面前这只本来还蛮乖的马尔济斯忽然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吠叫起来,崔秀彬立刻去捏小狗的嘴巴,又担心自己被咬,一双手在空中打了好几次的士。

 

睡梦中的成员大概是被他烦得受不了,秀彬听到隔壁传来敲打墙壁的声音:是末子们的房间,靠墙这一边睡得应该是铺了满床玩偶的休宁。

 

大概被这敲墙的声音震慑到了,永动马达似的小狗终于闭上了嘴巴,只是连带着一起垂下来的,还有原本虎虎生风的竖耳朵和尾巴。

 

和训狗专家崔杋圭不同,崔秀彬完全没这方面的经验:他只能看出这只小狗不怎么开心了,却搞不懂狗狗的心,为什么这么可爱的一只小狗看起来也能如此烦躁和伤心。

 

秀彬试图唤醒崔ODI替他来翻译一下,只可惜崔桑葚只是看了一眼马尔济斯,又瞥了好几眼秀彬床头柜上放着的相框,像是比它的主人还困惑不解。

 

不知是不是被桑葚启发到了,小马尔济斯又振奋起来,这次直接跳出了秀彬的被窝,爬山床头柜立刻推倒了那个相框,爪子在上面踩个不停。

 

崔秀彬发誓他不是心疼成员的脸,只是害怕小狗踩碎玻璃扎到脚,真的。他下意识夺过相框,只是还没等他借着光看清到底是谁被踩花了脸,小狗又跳了起来,这次直奔崔秀彬扔在墙角的背包,整个身子跳进去开始翻找起来。

 

“不可以那样哦,”秀彬忙不迭放下相框,紧跟在它身后,大手一张就捏住了小狗的肚子,“就算你再可爱,翻我包包的话我也会——”

 

他捞出小狗的半截儿身子,马尔济斯前爪抱着的东西也“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秀彬定睛一看,竟然是他给崔杋圭准备的药盒。大概是掉落角度的问题,药盒的机关扣被撞开了,零散的药丸也跟着掉落出来,花花绿绿的散了一地。

 

“这个真的不可以。”他轻声说着,只是语气低沉,分不出情绪。

 

秀彬不是生小狗的气,只是崔杋圭的药和补充剂一直都是规定好的份额,现在又是回归期,哪儿有那个美国时间再给他去配新的药呢?本来药片就捉襟见肘,这下平白损失了不知多少次的剂量,害得他在心里直叹息。

 

等他终于收拾好满地狼藉时,天光已经大亮了。被他冷落了半天的小狗自那之后再也没闹腾过,甚至连秀彬的床也不爬了,只是窝在ODI的软垫旁边,毛茸茸的耳朵一直轻轻抖着。

 

“……”

 

崔秀彬站在早晨六点三刻的光线里,帽衫皱巴巴的,头发也炸得乱七八糟,却无法对着一只凭空出现在宿舍、并且只想黏着自己的小狗置之不理。他再次好深好深地叹了口气,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路走到小狗面前蹲下,犹豫了半晌才再次落下手掌,“……我没有生你的气。”

 

他不懂自己对着一只狗有什么好解释的,却总觉得不解释不行。秀彬轻轻用手指梳理着马尔济斯的茸毛,低声絮语着。

 

“如果是我自己的东西,你怎么咬怎么闹都行。但那是给杋圭的……就是跟你很像的一个,嗯,一个小小的,很可爱的人。”

 

“虽然他有一百八十公分一点儿也不小就是了。”秀彬轻轻笑起来,“但是因为他生病了呀……生病了的人,总是很小的。”

 

“就像你一样。”他点点马尔济斯的脑袋,“缩成这么小一团,吃准我会心软了吧?”

 

白白的、软乎乎的小云朵抽动着鼻子,眼神避开了秀彬,尾巴却悄悄扬起来了。

 

随着那根上扬的尾巴,秀彬的嘴角也跟着泛起笑弧。他无意识地拨弄着那蒲公英似的耳朵,手指沿着那轮廓虚虚描摹了一圈,最终还是将小狗抱起来,重新回到床上,“杋圭也是那样的。”

 

“生病的崔杋圭,皱巴巴的。他看起来那么小,就会不由自主很想照顾他。”

 

秀彬抬手,拿过刚刚那个惨遭践踏的相框,指着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给马尔济斯看。“喏,这个就是崔杋圭。”

 

他不知道要补充说明些什么,却觉得这么干巴巴一句话,完全描述不出那样一个生动鲜活的崔杋圭。他想说崔杋圭游戏打得好,还会弹吉他,脸长得像漫画里的日本美少年,还会孩子气的写真挚的日记。但是这些对小狗来说,会是什么吸引人的东西吗?

 

“这个崔杋圭,”秀彬犹豫着,用手指点了点相片,顺便抹掉了小狗在杋圭脸上留下的爪印,“他不吃番茄,不吃海鲜,挑食,饭量很小。你是健康的小狗对不对?健康的好孩子不要学他。”

 

小狗用那双有双眼皮的大眼睛盯着崔秀彬瞧了好一会儿,最终用湿漉漉的鼻尖蹭蹭他的脸,又轻轻哼了两声。

 

“啊,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秀彬失笑,捉住小狗动个不停的爪子拉开了点距离,“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呀,你打过疫苗没有,万一我被你咬伤了怎么办,小家伙?”

 

他原本赌小狗会生气乱叫的,没想到就像真的怕咬到了秀彬那样,小狗竟然忽然间挣扎起来,一个劲儿地往后躲闪。秀彬怕力气太大伤到对方便松开了手,没想到小狗立刻跳到了床脚,眼看就要往地上跑。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在开玩笑。秀彬急忙下床去找,最终在床的深处看到了那黯淡的白色影子。他伸长胳膊面前去够,堪堪挨着那软乎乎的茸毛,马尔济斯又往深处躲了躲,任凭崔秀彬在外面绞尽脑汁也抱不出来。

 

秀彬试着和它谈判,“出来好吗?床底下好久没打扫了,很脏的。”

 

小狗无动于衷。

 

不知为何,看到现在这样的小狗,秀彬隐隐开始伤心。折腾了这么一早上他也累了,于是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对着现在一点也不亲他的小狗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我越来越觉得,你和崔杋圭好像了。平时我不是这种三句话不离崔杋圭的人,那小子真的……吵的时候,特别烦人来着。”

 

小狗呜咽两声,从床底下推出一个不知什么时候遗落的棒球来,轻轻撞在秀彬脚踝上。

 

“你是在抱怨还是撒娇啊?”崔秀彬想逗它,又把球推回去,“崔杋圭也是这样的,会时不时搞点小动作来显示存在感,烦死了。”

 

“汪汪汪!”大概崔杋圭是这只马尔济斯的关键词吧,不然没道理小狗听到他的名字就反应这么大,又开始吠叫起来。

 

“哦乖哦乖,”崔秀彬食指压在唇上比了个嘘,“其他成员还好说,等下礼宾组被你招来了怎么办,他们很凶很壮,会立刻把你抓走炖汤的!”

 

他边说边比划出吓人的老虎样子,手指张开,在空中狠狠抓了好几下。不知道是不是兔系脸对犬科来说完全没有威慑力,秀彬总觉得,马尔济斯看他的眼神颇有灵性,简称充满了无语。

 

“啊,你真的不出来吗?”秀彬环抱住双腿,下巴搭在膝盖上,盯着小狗眨眼睛,“我不会把你送给别人炖汤的,不要怕哦。”

 

不知是不是他总是自带的温和气场打动了马尔济斯,那朵在床下蹭了一圈、显然已经有点发灰的云朵终于钻了出来,只是在离秀彬还有一臂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不远不近。

 

原本秀彬是想伸手直接去抱它的,但刚刚抬起手他便犹豫了:他从未见过这么通人性的小狗,一会儿粘他一会儿又躲很远,很难猜出对方的心意。

 

思考了一会儿,秀彬放倒双腿,又恢复成盘腿的姿势。他拍拍两腿圈起来的那一小块空间,手心向上,向马尔济斯伸出手来,“要来爸爸啊你不是ODI……要来哥哥这里吗?”

 

大约是鼻子沾了灰,小狗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啊刚刚不该那么逗你的,床底下那么脏,万一生病了怎么办。”秀彬噘起嘴巴皱眉,“你这么聪明的小狗,怎么会随便咬我呢对不对?崔杋圭咬了我那么多次都没关系的,更何况是你这样可爱的小家伙呢?”

 

下一秒,以和它本身完全不相符的力道,那朵看起来软乎乎轻飘飘的云朵,火速撞进了秀彬的怀里——崔秀彬完全有理由断定,崔杋圭的名字一定是这只马尔济斯的关键词。

 

“你讨厌杋圭吗,还是喜欢?”秀彬捧起小狗的脑袋在手里揉了一圈,“每次提到他的时候,你好像都特别激动呢。啊……或许你是个妹妹吗?觉得杋圭很帅气那样?”

 

秀彬边说边举起小狗的整个身体,试图分开小狗挡着的前爪看看它的肚皮——小狗立刻声嘶力竭地冲他吠叫起来,只差把爪子拍在他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一米八五的人形兔子立刻道歉,只差跪在小狗面前土下座。即使只是一闪而过,秀彬也还是看清小狗的性征,“原来你是个男孩子呀啊哈哈……”

 

他尴尬地笑着,语言中枢出了故障般的讲着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狗狗不要害羞,我也是男生哦。你有的我也有,虽然我是人类你是小狗,但是我们都一样,是、是公的,嗯,雄性。”

 

有那么一瞬间,秀彬觉得自己被一只狗怜悯了:面前的马尔济斯不再和他作对,甚至还好心的将前爪搭在了秀彬的手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

 

“啊,你好贴心啊……”人类已经感动得快要流泪了,忍不住一把捞起小狗抱进怀里,鼻尖对鼻尖使劲蹭了蹭对方湿乎乎的小鼻子,“本来还想送你走的,现在根本舍不得了啊。”

 

听到要送它走,小狗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前掌也蹬在秀彬的胸口拉开了一点距离;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潮乎乎的鼻尖短促的吸着气,连同嗓子里发出几声哀怨的呜咽,一看就是在巧取豪夺崔秀彬的同情心。

 

不知怎的,这一刻秀彬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像什么呢……?每当有求于他或者想捣乱时,崔杋圭好像也是这样的:总是冲他眨眼睛比爱心、做各种搞怪动作,五官挤在一起,可是手掌又乖乖合起来,比出求饶的动作,让人没法子不心软。

 

“嗳,”秀彬用手指点点马尔济斯湿漉漉的鼻尖,小狗不耐烦地甩了甩脑袋。“我猜崔杋圭如果变成小狗狗,就是你这样的。”

 

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里,他自顾自的讲下去。“虽然官方也会用马尔济斯来犬塑崔杋圭什么的,但让我觉得你们相似的不是外表,怎么说呢……”秀彬歪歪脑袋,努努嘴巴,忽然兀自笑了起来,“是那种,又活泼又耍赖,但是又很……”

 

他停顿一下,眼神温柔地落在马尔济斯身上,像春风,像细雨。

 

“可能这样说很奇怪吧,但就算你是一只小狗,我也觉得自己在被你用心在意着。”

 

秀彬的手终于落下去,顺着小狗的脑壳一路捋到背脊,“杋圭他……崔杋圭也是这样的。”

 

对着就像被按下静音键、一声不吭的小狗,秀彬无知无觉,继续说下去:“你刚刚很怕我送你走,是吗?不是一定要送你走……崔杋圭之前说,如果回家时能有只狗狗在等他该多好啊,我甚至想因此就将你留下来了——嗯,怎么说呢,见到你,崔杋圭会高兴的吧?”

 

“但是他也说过,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对狗狗是不公平的。总是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你会寂寞的吧?”看到小狗望向ODI的眼神,秀彬咧开笑容,“啊桑葚它不是那样的性格啦……但是你,”秀彬犹豫一下,轻抚小狗身上的软毛,“我总觉得,你比桑葚需要我得多。”

 

“看到你就像看到杋圭一样……如果因为好晚才到家,总被你用这样的眼神望着的话,我是会自责的呀。”

 

“我希望就像杋圭的家人那样,有人能很好地爱你——抱歉哦,小狗。”秀彬将马尔济斯搂在怀中,一起躺倒在已经挣破云霄的天光里,感受着城市渐渐苏醒后的声音。

 

“但是我不能豢养你的真正理由,其实不是这个。”他对着小狗的耳朵呢喃着,

 

“我已经有一只小狗了。很爱很爱他,所以没办法再将其余的爱分给你……”

 

“你这么聪明,一定已经知道了吧?”秀彬闭上眼睛,嘴角泛起笑意。

 

“那只我很爱很爱的小狗,是崔杋圭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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