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呂爵安很久沒來這種地方。
從鬧市人頭湧湧的街道之間鑽進細得幾乎不可見的窄巷,靠著幾乎無法負重的電梯拉扯着上到頂層。走廊微弱的粉紅色霓虹燈招底下半隱藏的門鈴是場主趕絕非我族類的第一道屏障,不過當然那幾乎查家宅式的會員登記制度才是真正叫人安心的原因。
系統再嚴密也可以有一疏,個人謹慎檢點才是最大保障。呂爵安自從參加了選秀比賽到去年正式出道,三年來一直沒再於現實世界惹上任何人——不是因為他特別聖人,只是他真的想紅,而他那個工作狂經理人說,要是他在未拿到任何男演員獎之前有什麼桃色糾紛,公司會果斷止蝕,馬上解約。
十分狠的警告。然而呂爵安相信他經理人說得出做得到。皆因他是Anson Lo,全行都知道不好惹,傳聞中老闆為了他才揼本開新經理人公司的「老闆娘」Anson Lo。在他於instagram帳號上加上公司名稱和Anson的聯絡之後,當時慫恿他參加選秀比賽,現在跟著影帝當助手的大學劇社上莊,還特意私訊提他「睇路」。親身相處一整年,呂爵安漸漸明白,不好惹的意思不是他特別小器難搞,而是他實在太像一部工作機械人。太過目標為本的價值觀下,他的世界彷彿只有兩種分類,一種是可利用的工具,另一種是需要消除的障礙。
當了一件乖巧好工具好一段時間的呂爵安畢竟也不是工具,是一個人。去年出道之後成績不俗,月初的年度電影獎一口氣以兩部電影拿新人提名。26歲大好年華,禁色三年已是盡頭——就不信Anson Lo有這能耐要老闆將這過去三年在他身上的投資一筆勾消。於是他回來了。在昏暗的淋浴間草草洗個澡,將隱藏身份用的帽子、眼鏡和口罩都脫掉,呂爵安步進幾乎什麼都看不清的幽暗走廊,心跳亂蹦的感覺好比20歲時初次來訪的時候。星期四的傍晚,通路還不至於人滿為患,可是人們還是會有意無意讓肢體互相緊貼摩擦。一雙雙充滿欲望的雙眼基本沒認真看過他的臉,只在赤裸裸地渴求著他因拍攝需要而刻意操練的寬厚身軀。人真的現實,相比三年前他沒刻意操練身材,只能靠年輕當本錢,現在他才實實在在感受到成為食物鍵高層是怎麼樣的心情。
心裡怕被認出的不安漸漸隱在黑暗之中。難得來一趟,他不急,抱了幾個,也親了幾個,也沒有帶誰進房。突然,他的注意力被背後有一抹香氣吸引過去,轉個身,那個半眼也未看清樣子的男生已將嘴唇貼上。他的胸肌比呂爵安還要厚,皮膚白皙得像隱約透出微光。
下腹緊貼的力道再加大,呂爵安輕力將人壓在牆上,一手撫摸著細腰,空下來的另一邊手掌大刺刺地插在帶濕的髮絲之中,還不忘細細啜咬著細軟的雙唇。對方臣服似的輕喘將他慾火燃燒至全身,下半身的細胞都在尖叫渴求跳出粗糙的白毛巾,以侵入肌膚下更濕更熱的深處。剛好就近的房間門開了,人出來時睄見纏在一團的他們,識趣地閃身離開,留出空間讓這兩條肉蟲再扭進去。終於呂爵安在缺氧之前將門鎖好,把人推下那張算不上是床的床板上,才拉開了二人的距離。而這刻,床邊裝模作樣的暗紫色燈帶將猛力補完氧氣,胸口激烈地起伏的男子臉孔照得一清二楚。
呂爵安瞬間石化了兩秒,在下定決心向才三步距離的門把衝去之前,絕望地聽見了熟悉到不行的嗓音。
「呂爵安。」
02.
剛才硬如磐石的性器現已嚇得半軟,慾望推得太猛,忽然退潮的身體無法適應,變得混亂且焦躁。門依然緊緊關上——沒得至高無上經理人的首肯,呂爵安沒有逃走的權利。他們就這樣半祼上身大眼瞪小眼,良久才能打破僵局。
「你簽公司嘅時候冇講過自己鍾意男人。」Anson開口時還帶著香港小姐接受加冕一樣完美的笑容,而他對這個笑容印象十分深刻。就在他擔正的首部電影上演的某個謝票場,在戲中客串他女友的演員不知是排卵期到還是怎了,不斷撩他這樣那樣。那時候盧姓經理人就是如此笑著前來介入,眼神的冰冷卻使在座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唔係啊,我記得㗎,你嗰陣問我有冇女朋友咋嘛,我咪答你——」年輕人還是沉不住氣,呂爵安衝口而出了半句才醒覺,這說不定是他職業生涯的小句號了,悻悻然又閉上咀。這樣站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喪氣地坐到三個身位距離之外,哀聲求饒:「Anson 哥,我真係第一次咋,你都會走上嚟啦,係咪~?都係貪乾手淨腳啫。」「but you ruin my night.」
房間溫度越來越冷,呂爵安覺得自己的判斷能力已所餘無幾,但至少唯一他肯定,離開必然是死路。他站起來,連圍在下身良久的浴巾都丟在地上,然後跪在經理人光溜溜的雙腿跟前。
「由呢刻開始,唔算。」
他以為出賣身體必然會覺得羞恥。但想想看,在分不清容貌的走廊裡他明明如此渴望這玲瓏有致的身體,閉上眼睛放任赤裸裸的肉搏時明明如此享受,只要他們都不去想對象是誰,冷掉的熱情還是可以重新點燃的。口裡連毛髮都整理得一絲不苟的性器再次漲大,對方興奮得雙腿夾緊,腳掌緩緩摩擦著他的上背。舌尖從頂端往下滑,於青筋突出的根部打轉,遊移到恥骨、下腹、側腰、再於乳尖上抵壘。他聽得出Anson正用力忍耐不漏出舒爽的呻吟聲,如此卻緊挑起他的征服慾。
「想嗌就嗌啊,唔係我就屌到你收唔到聲。」他用門牙咬向白嫩乳肉上那一點櫻紅,聽見對方變調的慘叫聲。「你狗嚟㗎?又咬?」胳膊被狠狠拍打幾次,聲音響亮是響亮,身體卻只有絲微的刺痛感,比起反抗,更似是挑逗。
「係,鍾唔鍾意比狗屌?」
呂爵安猜想,他的經理人不想他知道自己的性癖。可是沉默之下那副身體還真的很誠實,簡單得粗暴的下流說話,足以使他全身僵硬,下肢興奮得不住細細扭動。他將潤滑劑抹進後穴,指頭往內開發,一指,兩指,到無名指也用力擠進去時,內壁一陣緊縮,鼓勵他展開更猛烈的攻勢。
按照他對工作機械人目標至上的了解,盧經理人現在的目標,應該是盡可能地爽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