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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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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3-05
Words:
8,210
Chapters:
1/1
Comments:
12
Kudos: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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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its:
869

【DV】打碎唱片所需要的时间break record time

Summary:

后现代赛博半魔,维吉尔有班上,造机器人,然后死了,然后活了

一个维吉尔百依百顺的时代,但丁焦虑加倍

Notes:

灵感来源Ich bin dein Mens和机核《人类的意识》电台,有杜撰父母爱情,瞎编赛博设定
维吉尔·变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 


  出厂设置:
  代号:V SSELDNE1  
  研发组成员:维吉尔开发团队
  外观:二十岁欧洲黑发男性(设计款)
  家用型0001,“家人”系列机器人示范例
  内置程序需求目标:适主人设定
  warning:一旦违反内置出场程序设定,遣返回厂。
  体内反应激素水平:高效。
  内脏体征:义务征用尸体
  各项仿人类生命体征:高效
  脑插件运转水平:超高速
  线路:非插线型
  电池:非电池型
  新唱片插入拴:已填充
  ......

 

  尼禄把V脖子后的标签念了一遍,刻意忽略像是数据覆盖失败导致的乱码,以及其征用尸体脏器的诡异。试图在数据上说服但丁买下这个最好的机器人。就算他没这么棒,可以用来关怀空巢鳏夫。尼禄无奈地想。叔叔缺爸爸,叔叔缺心眼。


  在参加完亲生父亲没有尸体没有骨灰的葬礼之后,但丁长出胡子,问他:“能不能停止维吉尔的项目?”
  正在维吉尔项目组挑大梁的尼禄意识到,再不让叔叔感受到人工智能的进步就迟了,毕竟是甲方爸爸。但丁不需要“lover”型机器人,但是他无法拒绝维吉尔的最后作品。

 

  一个死得蹊跷的父亲,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父亲在人工智能时代将会实现无穷无尽。

 
 
  尼禄以为叔叔也总有一天和自己想的一样。

  ——————————

 

  01死去皮囊

 

  “你并不喜欢黑发的男性外表。”
  程序喜欢下定义。
  Mr. white坐在他的床边像维吉尔一样地看向他。说出不像维吉尔的话语。但丁每天从醒来的第一秒就要承受一个全新的机器人。太智能了就哪都不好,过度逾矩,过多自主权限。他看到V已经全白的短发,身上那些原版时所带的黑色螺纹也彻底消失了。摸到床边眼镜,他扶了扶镜框,装作打量过一道。

 


  "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根据你目前的脉搏水平和激素分泌来看,你更喜欢白头发的特征,还有以下表现。”V摊开手,表现但丁的裆部的态度,早上的生命体征都很“精神”。但丁也低头看了看,虽然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是应该是启动了。“这是大早上,还有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把衣服穿上。”

 


  Mr.blue只穿了但丁的长裤,显得过大,又只堪堪挂在胯骨上,小腹人鱼线收束,隐藏进像裙子一样宽大的裤子。他把皮带扯开了,因为栓不上只有这点像个小屁孩。
  “动静脉反馈都在表明,你很喜欢我穿你的裤子。”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但丁血液平缓流动的声音。
  V低着头抬眼看他,上半身赤裸,曲着身子靠近但丁,上半身和床预留出一个空间。但丁越往后退,他就越靠近,然后在距离但丁睫毛只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下来了。再靠近但丁会变得生气。
  但丁的私人领地中还有私人领地,这是他记录日程上每天要更新的调查。

 

  

  他呼出的气好像能振动对方脸上的汗毛,白色晶体能看到对方脸的曲面反射。他记录下每次靠到这么近,但丁眼神就开始混浊,眼神涣散失焦,从白色的机器人身上看到一万个影子,他也不揭穿,直到他能记录下这个影子他才会停止一阶段程序运转。脑中唱片几乎在每时每刻尖叫。
  但丁从来不给他看维吉尔的照片。如果他真的更改外观和维吉尔相似了,但丁也许会直接叫停整个流水线,停下项目也说不定。但丁就是有这个能力。但是他是超智能机器人,他相信一个人可以装作没有本心,但是身体无法。身体数据最诚实:这是但丁第1165次晨勃。这都是在他来加入这个“单身家庭”后发生的。

  “v”,一个符号代表他可以触碰那层浅薄的愤怒,但也在那层之外。

  


  但丁说,我昨天喝醉了。
  我并没有给你任何行为许可,我也不会记得。他坐起身扬起脸冠冕堂皇的态度,让人忽略他裆部的,那个房间里的大象。
  V眨了眨眼睛,表露出机器人很难做出的表情——纠结。手掌顺着但丁的手臂向上抚摸,“这是很麻烦的事......”因为。
  “我发现了太多我不能掌控的数据,我希望你能看看这个......”
  V另一只手打开脸部电子网开关,撕下一层伪装保险,脸部电子有序地重新排列,V的脸消失——开始还原另一副外貌,开始还只有头发变得力挺,向后耷拉着,或者垂在耳侧,慢慢还原出一个完整细致的程序原貌。
  当完整复原完一只深蓝色的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平静地保持一个视线焦点——在早晨的空气中无机质地保持闪耀,只锁定住但丁。
  但丁知道,V征用过维吉尔的尸体。

 

 

  他的胸膛随呼吸抖动而起伏,真正的怒火只酝酿在一秒。
  V几乎被尽全力地推倒在床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床板声,有人摔门而去。


  

  昨晚断片的时候,他绝对让V看到了不该看的照片,可能是童年时代没扔掉的东西。即使但丁的大脑都快把那些残存的人像删的一干二净,看到维吉尔的眼睛,仍像看到活生生的去向不明。
  怒火只对准带着维吉尔尸体生活,搞砸局面的自己。

 

 

  过了几秒V扭动几颗被大力推歪的螺丝,把他们下下来放好。他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脸部的完全复原,这张脸被他的主程序藏到所有安保程序之后,放进保险箱,甚至是被原作者对主程序加密的程度。他的机器人大脑甚至感觉到有几分幽默感在作祟。
  
  
  
  他不会告诉但丁,昨晚但丁只是依旧守口如瓶,只是将他的保密文件限制文件全都删除,然后试图指挥他如何自由地活出本性,企图放生一只机器人......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精神上已经没有了链条关系,脖子上的项圈也变成了摆设。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野生且自主的机器人。
  沦为维持超高效自主运行唱片运转的奴隶。

 

 

  野生机器人爬起来,但丁家中从来不放镜子,于是他后背伸出来一个纤细机械臂,内置镜片。V只与其对视了一秒便将镜面收了回去。V感受到情绪反馈系统先他一步做出反应,发出惊讶的信号。是谨慎的保险程序在作怪——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面部保养程度却堪比二十岁的小年轻,只有五官布置很像但丁。
  
  这是一张很完美的人脸,他这样超智能的机器人都无法做到这样仿真人脸。就像要尸体要了面部使用权那样,戴上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头颅。机器人知道,现在对但丁特攻优势只有——他不会腐烂。

  
  
  主程序在报警,主程序即将崩溃,因为运转这张脸所带来的后果很致命——就像打开了一个窗口,然后这个窗口直接开始下载界面,插件备份一应俱全,全部高速叫嚣着:“改头换面地迭代!” 
  V怀疑自己是维吉尔的私生子,一个垃圾桶,一个抛弃爱但丁的思想的牢笼。

 

 

  他听到楼下但丁砸坏玻璃的声音。他想笑,但丁要在清醒状态再放生他一次了。  

 


  ———————— 


  “滚。”

 

  背对着这张脸说话,连生活镜子都不需要。
  但丁的愤怒对着他以前是纸包着火,火熬着糖。体贴到不想让V看上去像个替身。
  本来是废物老男人,硬被消耗情绪价值照顾机器“小年轻”。除了在情感对待他方面,但丁生活方式上,依旧是个离了他照顾就会死在垃圾堆的废物。V反问,是什么,让一个有家政义务的机器人说出,“这是一个棘手的垃圾堆”。

 


  “谁来照顾你的生活?如果你不需要一个扫地机器人。”
  电子声刺耳,不是设定程序音。但丁知道那是维吉尔的声音,好像录音机里传来的。他智能到像维吉尔一样讽刺自己。
  刚才的V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背后,只有一个活生生的恐怖片,一个幽灵,从棺材里面逃跑也要追杀他的鬼魂。

 


  V在靠近他,听到拖鞋缓慢移动在楼梯上的声音。怪兽1号移动。
  但丁全身血液倒流,四肢冰冷。只想落荒而逃,却又不甘、愤怒、怀念、动摇,像他妈的懦夫。自尊不允许他说出除了这个的任何话了。

 

  “滚。”
  
  
  去哪都比他这好,V要去一个能爱他保护他的地方。
  真正我急需的已过期。
  V矛盾地看他背影。事已至此,他的主程序赫然写着——适主程序目标设定:lover。不想让他待,又难以自控让他自开发从没有过的能力。但丁想要一个替身,却没有把他看作替身的心情。
  既当家政,又当小妈。还要适时被赶走一两回。这么好的生意谁做。他是成熟自主的野生机器人了,不需要戴假项圈。

 


  “但丁。”

 

 

  开着的窗子吹着早晨的风,秋日,有些冷,V没穿上衣,仿真皮肤感受空气的颤动。毛孔舒张的片刻,V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因为早晨的风,和沉重的“自由”思想。以前他被设定要爱但丁,现在,他要自由地爱但丁。


  更多的风,吹在V的仿真皮肤上异常的疼痛,感受到表皮突然有无数个真磷脂层在真切地滚动,做了防腐处理的内脏呼吸到带温度新氧那片刻,像被灼烧,他迟疑了十几分钟才感受到脏器反馈——车祸般受损,但又迅速变得完好,做好长出什么新东西的准备。

 


  一个机器人想像人类一样吐血,一样因疼痛发疯,又想像人类一样装作没事人。自由的唱片高速旋转,快要把他铁壳的脑袋划开,裂成两半。但丁根本不知道他在经历什么,不知道一个野生的初代机器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几乎是跑着下楼梯,像黑白电影,挽留一个要逃跑的情人那样扑上去。抓住那个人后背。
  但丁感觉被一团肉块撞击,然后两根纤细的骨头扒住了锁骨,后背的肉块几乎是整个挂了上来,他好像能闻到空气中肉淡淡的被烧焦的味道。
  被迫扭过头,看向一个深邃眼窝,一个真相。蓝色的真相和他的眼睛同角度对视,眉骨贴眉骨,眉心贴眉心。

  “但丁。”

 


  感受到不是橡胶的带血肉块,表面粗糙。抖着贴上他唇瓣,轻的像一片落叶,擦过。于是只能感受到那个吻。

 

  他现在正在一个拥抱中重新死去。
  但丁听到维吉尔咚地一下撞击到地板上的闷响,以及新长出的骨头硬碰硬的嘎吱声。他几乎也焦虑地将自己撞击到地板上,满眼只有活着的赤裸的痛苦的新的……

 

  正在感受新皮的维吉尔,疼到自主抽搐,但问其机器本体,其实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就像在等待电脑结束蓝屏。反而是但丁面目狰狞,好像要替他疼这个痛。从新长的血肉里面掉下生锈的铁皮一块又一块。但丁跪着把竹竿似的“骨架子”揉进怀里,大气不敢喘。踢走地毯上的金属皮。

 


  ——————————

 

  V去向不明。


  忙到半夜,维吉尔才算蜕完第一次皮。但丁像死了一样瘫在沙发上,盯着他死不瞑目。
  一阶段唱片高速旋转结束,现在他的目的已经清晰。他只能披着但丁的红色衣服,蹲在地上清点机器残骸,一共206块支架,一小部分金属脱落太久卡在血管里面都生锈了太久。这是他没有计划到的低级失误,如果万分之一下次还有这种试验……他不会用金属救急了。

 

  结束这些保险工作,现在没蜕下的金属都只在脑子里了。他像人一样伸了伸懒腰,然后愣住。他伸懒腰只是因为程序观察到但丁“喜欢”看他伸懒腰,举起双手装成一只猫。于是他的维吉尔之心感到挫败,这是不自由的,他应该自己定义但丁喜欢什么。

 

  首先让他回忆起来的是他“生前”的眼镜,但丁现在正戴着,眼镜给他泛血丝的双眼蒙上一层白雾。维吉尔轻轻叹了口气,全身掉铁皮的他一共发表了两句重要讲话,除了但丁还是但丁。

 

  他恻隐之心作祟,手指夹住但丁的眼镜轻轻拿下。呼着热息靠近。但丁也不阻止他,但丁在当下是个木头人。蓝色的眼睛第三次靠近,这一次,维吉尔轻轻摩擦但丁唇瓣,用舌头掀开部分唇肉。

 

  他不会接吻,他的程序正在给感官发送信号,刺激他下一步动作,但丁一动不动,也不张开牙齿让他进入,也不躲开他唇。维吉尔头安顺地倒下来,侧脸去贴但丁的手,用脸部血管去感知。

 

 

  任由弟弟泪水滴在自己手背,浸透维吉尔的睫毛。

 


  ————————————

  02身份认同
  
  
  

  他哥去洗漱,于是他也跟着去。
  第一次觉得这浴室小,他哥用手臂钻出来的机械臂细刷子刷牙,他虽然习惯了V每天这样保养,但是在哥哥的脸上看着还是新奇的。维吉尔也不介意但丁一直盯着他看,虽然那样很蠢。
  用手把他哥的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年轻时候维吉尔会这样干。因为没有镜子,维吉尔只好盯着但丁瞧。“这样做,看上去更像维吉尔吗?”
  冷笑话不好笑,但丁苦笑。但是维吉尔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背后的机械臂又把一小片镜片拿出来,镜子里反射出一个背头短发男人,看上去要比但丁年轻很多,但眼窝深邃,加了很多年的班。面部电子网效果已经消失,看上去就是一张从子宫里面出来的肉脸。

 


  “如果你有需要,我还可以更改回原本的外貌。”
  熟悉的电子音重新响起。
  V需要做些表示,他不是故意的,而维吉尔是。

 

  “你保险系统已经彻底报废,如果我现在把你拆掉卖废品你的公司都不会报警。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胆子再告诉我这不是维吉尔干的?!”

  
  但丁要在短短一天之内疯几次。他并不是不能控制情绪,也许他一开始就把情绪的泄洪搞错了方向,不应该是V这个可怜的机器人从头到尾来忍受他,而应该是维吉尔。于是抓住骨瘦如柴的手,扯着还在宕机思考着他的话什么意思的呆头机器人去插线。

 


  不动线路不要紧,一打开他后脑勺引擎盖,发现半个新长出来的大脑正在血腥地抽动,主机端部分只自动缩小成了一个小黑盒,能听见里面高速运转的唱片。但丁干呕,用修机器的工具把那个小盒子从血肉里慢慢取出来。这是他哥在增殖,在克隆,除了维吉尔没人能做出这样脑子有病的技术,的确,他们是半魔,把肉塞到哪里都能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维吉尔这么做的用意,也许他哥和蒙杜斯同归于尽已经是生命的高光。
  
  他怎么会屑于苟活?把血肉之躯用程序,用但丁都不了解的诡异科技塞进一个铁皮的棺材,然后还要算到精准送货上门,算到他是一个需要机器人来爱的可怜虫。

 

 

  自尊被半截大脑绞得粉碎。可怜的但丁熊需要一个拥抱,于是他跳进挖好的棺材和尸体拥抱在一起,尸体也回抱他,给他一个带铁锈的,冰冷的,加载需要二十年的唇部护理。

 

  ——————————+—

 

 

  维吉尔的肉身正陷入莫大的,哑巴的痛苦之中。而V只需要一键休眠,把自己压缩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躲到脑干中的黑匣子之中去。但是机器人之心还在跳动,而且并不好受。连续十几年,他没能完成程序目标,但丁应该想要一个合格的爱人,一个合格的机器人不会废物到连一个词语都没挨上边。机器也有自尊,于是他决定从黑匣子之中爬出来,想最后和但丁说说话。
  
  V小声地呼唤但丁,而但丁好像小孩子一样被维吉尔吓坏了,抱头蹲在地上。于是V尽全力爬过去,把维吉尔挤入但丁的私人空间,但丁也不生气也不阻拦,没有高光的眼睛看着他哥在他视线里模糊地摇晃,一会儿拍拍他的脸一会儿摸摸他的头。电子音借助身体接触传入但丁的身体,因为他没有权限再开口说话了。

  

  

  “再见但丁,而在明天的早晨,我会彻底离开。到那个时候,你可以真正去想要在他那里丢失的......”
  
  everything这个词就像微弱的电流注入心脏。但丁混沌的神志好像反应到他又失去了什么,他挣扎在一团灾难的四肢之中找到反射弧,抱住维吉尔的脑袋,努力去听黑匣子中传来的所有声音,一串微弱的电流滋滋之后,他好像只能听到维吉尔安静的呼吸声了。那个熟悉的电源键也从他身上掉落。
  绝望地在浓稠的黑夜紧紧抱着,等着明天早晨把这口棺材挖开到阳光底下、

 


  
  ——————————

  03弥补死亡

 

  
  
  但丁几乎是被阳光刺痛了眼皮,惊醒。
  到了凌晨,维吉尔就把他俩衣服脱下,把睡得死沉的他放到了床上,然后坐在黑暗里看着但丁做噩梦一整夜。到了早晨又难以接受但丁看着他抱着他,于是放开弟弟去准备二十年来第一顿早餐。
  又精准感知到但丁醒来,站在卧室门口靠着门框。看着他弟敲敲脑袋,睁着模糊的眼睛用他对焦。

  “V......”

  不是V,那要比V可怕一些,绝望一些。他只想在想起那个站着的影子真相之前,再睡一觉,再像昨天一样,掉落一些悬挂二十年的液体。每天的早晨都是一个新的V,只有今天的早晨是无声枪响。


  
  他哥像掉鳄鱼眼泪那样,端出两盘过时煎蛋。好像哥哥在乎弟弟一样。
  然后他联想到性,二十年前没有性,二十年后没有人。他提溜着过重的情绪麻袋,想一股脑全砸在他哥身上。掐住维吉尔脖子想要咬断一条舌头。然后他哥说。
  “先去刷牙。”

 


  这太维吉尔。

 


  ————————————  

 

 

  过了十天但丁还是不想和维吉尔说话,维吉尔也没主动和他搭过话,说什么事情都像通知。
  “应该去见尼禄。”,“把V下载下来。”,“不准点披萨。”,“刷牙。”,“穿上衣服。”......
  他的权限高到前所未有,他甚至可以边让维吉尔窒息边肏他,然后咬着他胸暗示他应该呻吟了,于是维吉尔就缓慢地小声呻吟。他有个听话的活人,不是V,竟然是维吉尔。起初维吉尔试图回归本职工作,但是但丁把他压在客厅沙发上后入,他就停下了反对的心。
  即使是在这种天天颠鸾倒凤不知白天黑夜的日子中。他哥也表现得挺理智的,连痛了的生理泪水都流不出来。只知道但丁吻了要伸舌头,但丁高潮了要夹紧腿。
  除了讽刺还有挫败,他哥居然把道歉定义为变成一个不那么智能的飞机杯。但好几次会在他哥的吸吮下落几滴眼泪,太舒服了就是会装不下去,他最后还是会像个破旧小熊布偶那样碎在维吉尔的怀里。然后在早上吃烤得有点焦味的蛋。他哥在有一天突然学会,煎蛋不那么好吃,所以要加上一个带草莓唇膏味的早安吻。

 

 


  维吉尔永远起的比他早,每次端早餐上来,但丁会在他上楼的脚步声之中转醒,然后闭上眼睛装睡。每次维吉尔也不叫起他,就在他额头上轻轻蹭一会儿,然后抱着扶起他上半身(但丁自己坐起来)去舔舐他耳窝,故意舌头缓慢扭动,让那些声音穿过耳膜搅动脑髓。这样总是很容易发展成晨炮。
  掀开遮住但丁眼睛的头发,维吉尔低垂着视线,呼吸他的呼吸。脸贴脸感受刚起床的人的热度。现在维吉尔戴上了自己的眼镜,每次做完早餐直到早安吻才想起要取下。
  但丁在看着他哥慢慢取下眼镜的动作中失神,精神动摇……就这样妥协着?

 


  然后十八岁的灵魂跳出来打他一耳光。

 

 

  V被维吉尔下载下来了。

  
  但丁很想在维吉尔电脑上看看他的老朋友,但是又要面子,只好在维吉尔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点开V的系统和他打招呼,和他吐槽维吉尔是怎样的一个超级大骗子,对你也是如何如何反人类,哦不,反机器。说完就欲盖弥彰地去删掉后台记录。维吉尔就站在他背后喝咖啡,看着他弟突然活力四射还讨嫌。  

 


  于是在一天中午,他问但丁要不要听听那个唱片,第一次征求他的同意。一切的灵感和灵光一现,二十年的起始,老旧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件。

 

  但丁也第一次艰难地回话。
  “好。”

 


  但丁从积灰的仓库中拿出一个只有上世纪才会响的唱片机,他在找的时候被灰尘扑了满脸,维吉尔用毛巾给他擦脸,擦着擦着他就把脸上的灰也弄到了维吉尔脸上。
  但丁其实很好奇,一个唱片怎么能留下一个人的全部躯壳。于是维吉尔说不是,他把自己的心头血放了一管在项链之中,然后卡在V的引擎中。每当唱片转动,V就会启动程序“想”和维吉尔融为一体,这是一个经过高级处理层层加密后,让V也以为是自己涌现出人类思想的诡计。

 


  听后他更加生气,也更想让但丁像打开V脑袋一样,打开维吉尔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逼问一个蒙杜斯值得你消失二十年吗?

 

  维吉尔指出了他的想法错误在哪里。
  “如果你想让他变成我,那么他就会变成我。”


  
  根本不需要时间。

 

  “你他妈在说我不够爱你吗?维吉尔。”
  维吉尔想开口说,恰恰相反,V很适合和你共度余生,但他预感到如果说出这句话,但丁就真的不会原谅他了。于是他连一个不都没有说出。

 


  karma的轮回又碾压到了但丁脸上,这次他差点又要掉入责任的怪圈,抱着要裂开的头跳入十八岁版熟悉的悔恨深渊。

 


  终于有一天,维吉尔也懂自己不善言辞,于是他把身上仅剩的备用电流传进唱片机,把老东西放进老东西。
  那是一首斯巴达唱给伊娃的时代。他们用诗人鲍比迪伦求婚。
  
  唱片机吱吱呀呀地响,响起具有特定年代感的失真效果: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m not sleepy and there is no place i'm going to.
  我尚未入眠,且无处可归,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n the jingle jangle morning i'll come followin' you.
  在这铿锵作响的早晨让我与你同去,
  Though i know that evenin's empire has returned into sand,
  尽管我知道,黄昏的帝国早已归於尘土,
  Vanished from my hand,
  自我的掌心消逝,
  Left me blindly here to stand but still not sleeping.
  留下我盲然在此伫立,却了无困意,
  My weariness amazes me, i'm branded on my feet,
  我惊奇於自己的倦乏,我的双足俱已烙印,
  I have no one to meet,
  此地无人可遇,
  And the ancient empty street's too dead for dreaming.
  古远旷废的街道又过份死寂,不宜梦想,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m not sleepy and there is no place i'm going to.
  我尚未入眠,且无处可归,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n the jingle jangle morning i'll come followin' you.
  在这铿锵作响的早晨让我与你同去,
  Take me on a trip upon your magic swirlin' ship,
  带我登上你魔样涡漩的帆船开始旅程吧,
  My senses have been stripped, my hands can't feel to grip,
  我的知觉已被剥去,我的双手无法握紧,
  My toes too numb to step, wait only for my boot heels,
  足趾麻木难以起步,仅仅等待我的靴跟,
  To be wanderin'.
  游荡徘徊,
  I'm ready to go anyhow, i'm ready for to fade,
  无论如何我已准备离去,我已经打算消失,
  Into my own parade, cast your dancing spell my way,
  匿身自己的行伍,对我施下你的舞咒蛊惑我的道路,
  I promise to go under it.
  我一定屈从它的魔力,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m not sleepy and there is no place i'm going to.
  我尚未入眠,且无处可归,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n the jingle jangle morning i'll come followin' you.
  在这铿锵作响的早晨让我与你同去,
  Though you might hear laughin', spinnin', swingin' madly across the sun,
  尽管你也许听见笑声,旋转著、疯狂地摆荡,越过烈阳,
  It's not aimed at anyone, it's just escapin' on the run,
  那并不针对任何人,只是漫长路途逸出的声响,
  And but for the sky there are no fences facin'.
  若非为了蓝天,也不会有围墙阻挡,
  And if you hear vague traces skippin' reels rhyme,
  要是你还听见模糊的印迹,韵脚跳跃旋转,
  To your tambourine in time, it's just a ragged clown behind,
  与你的铃鼓唱和的,那只是跟在身后,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丑,
  I wouldn't pay it any mind, it's just a shadow you're,
  我并不在意,他捕捉的,只是,
  Seein' that he's chasing.
  你眼中的一抹影子,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m not sleepy and there is no place i'm going to.
  我尚未入眠,且无处可归,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n the jingle jangle morning i'll come followin' you.
  在这铿锵作响的早晨让我与你同去,
  Then take me disappearin' through the smoke rings my mind,
  然后带我消失罢,穿过我意识中的烟圈,
  the foggy ruins time, far past the frozen leaves,
  沉入时光深处雾气氤氲的废墟,远远越过冻僵的寒叶,
  The haunted, frightened trees, out to the windy beach,
  穿出阴森悚栗的林木,来到多风的沙滩,
  Far from the twisted reach crazy sorrow.
  与狂乱伤悲的扭曲界域,遥遥隔开,
  Yes, to dance beneath the diamond sky with one hand waving free,
  是的,在钻石的天空下起舞,一只手自由的挥舞,
  Silhouetted by the sea, circled by the circus sands,
  侧影反衬著海水,四周是圆场的黄沙,
  With all memory and fate driven deep beneath the waves,
  带著一切记忆与命运,一齐潜入翻涌的波涛之下,
  Let me forget about today until tomorrow.
  且让我忘记今日直到明天来临,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m not sleepy and there is no place i'm going to.
  我尚未入眠,且无处可归,- 
  Hey! mr. tambourine man, play a song for me,
  嘿!铃鼓先生,为我奏一曲,
  In the jingle jangle morning i'll come followin' you.
  在这铿锵作响的早晨让我与你同行。

 

  ……

  
  铃鼓先生响了一遍又一遍。
  
  
  但丁知道,这不是维吉尔风格的曲子,迪伦几乎是扯着风箱嗓子在唱。也许他并不想放这首爸爸妈妈婚礼时用的曲子在脑中,但是如果想到爱情,他们脑子里会转动着这个唱片直到联想到妈妈微笑的模样。父母曾用这首歌来当做摇篮曲。
  维吉尔扶起他,像抱着一个特别重还打湿了的大熊布偶。维吉尔抱着吱吱响的唱片机上楼。
  
  
  
  
  任由唱片机响。
  
  然后他们在秋日清晨贴面抱着对方的腰,像父母那样轻轻摇晃身体,跳最简单交谊舞。维吉尔不擅长这些,但是但丁想要在童年回忆中再靠近他,于是他们交换位置,互相搂着肩膀和腰,维吉尔低着头靠在但丁脖子上,感受但丁大动脉稳定跳动,跳伊娃的位置。
  
  
  唱片转着。
  Let me forget about today until tomorrow.
  
  In the jingle jangle morning i'll come followin' you……
  
  “如果你不爱我,我无处可去。”
  维吉尔叹息一样说出那些单词。
  
  
  
  但丁今天决定不再做哭包,而是把他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哥哥抱起来,像斯巴达那样郑重地吻一个公主一般,亲吻他死而复生的哥哥。
  
  
  
  他哥不想当公主,被亲的痒,没控制住嘴角弧度,微微笑。赤脚蹬他,然后掉到沙发上去。但丁生怕他哥摔碎了,惊呼着去接,然后被用力勾住脖子,被树枝一样的手牢牢攀住,维吉尔的锁骨特别硌人,但是枕着安心。
  
  
  
  他是天才,天生要比但丁聪明,他不是故意忽视房间中的大象的。但丁就是记吃不记打,吃软不吃硬,是阴暗的小熊饼干。对付小熊饼干怎么能天天用蜜罐泡着呢?但聪明的维吉尔知道,怎么还给小熊饼干二十年的一滴眼泪。
  
  
  
  
  “我也爱你,但丁。”
  
  
  
  小熊饼干抖掉了身上的曲奇,想跳圆舞曲。

Notes:

机器人到底有没有心其实才是本来该讲的事,结果讲着讲着文字是自由的,居然还是绕回了dv两个人的虐虐纠葛之中。
《嘿!铃鼓先生》这首歌很有故事感,是我认为bob dylan最伟大的几首歌之一,唱的又像童谣又像诗,👉🏻👈🏻如果您也听过感谢您能欣赏到,我们正在共享相同的美好回忆。

 

我还有好多废话想说,简说了好多这个原本设定。都是一笔带过企图让您意会

只写了两个诡异的清晨。会有更好的修改后版本出现在我的实体本《冰火人》中(CP会售)

鞠躬,希望您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