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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莱拉踏进浴室时，上一个使用淋浴的人留下的水雾还没完全散去。浴室砌得狭小，四周都铺着纹路不规则的砖红色马赛克，水汽打湿一侧的三联镜面，显示出半个模糊的手掌印——好像有人非常用力的扒住镜框，凑近观察自己的脸。
随着她靠近淋浴间，那股香味越发明显，从廉价沐浴露的香气中分离出来，女alpha轻轻抽动鼻翼，费洛蒙唤醒了大脑中掌管嗅觉的那个区域。突然之间，莱拉觉得这味道十分熟悉。石榴的气味。omega的信息素让她联想到烈日下干涸的石榴树，它的全部汁水只够供养最后那一颗果实，现在这熟烂的果子就落在她手掌之间，还没用力合拢掌心，果皮就开裂了，红色半透明的果肉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迸射出来，紧接着是香甜的汁水，顺着手指关节一路淌到手腕上。
这种水果的种子在两千年前被迦太基人从地中海的对岸带到埃及，果树的根和殖民地的血肉纠缠在一起，所以它的花永远艳红，它的汁水永远是赎罪的红血。
她站在浇灌的热水下，回忆自己曾经偷盗的一件石榴形状的器皿。古埃及的文物，拿在手里轻得不像承受了数千年的风霜，仿佛过重的触碰都会让它碎裂，变成细沙从她掌中轻柔地溜走。但它实际上结实得要命，航空箱从三层楼的高度跌落——那时候她还没有现在这么熟练，那时候她只是一个随着父亲遇难而不得不结束幻梦的女人，她不是窃贼，不是杀人犯，甚至不是埃及学的爱好者——别想这些，莱拉，别想。想想那个石榴器皿，它完好无损。买家接过它的时候解释道，它由一种精妙绝伦的受力方式组成，就像鲁伯特之泪，能承受好几吨的压力，但只要触及那最隐秘的一点，它就会颓然间化作粉末。
器具也有那一点软肋，买家笑着说，打量窃贼阴晴不定的美丽面容。莱拉冷哼一声，用布满汗水的手抓紧装满现金的黑色登山包。
浴室里残余的石榴味信息素搅得她心神不宁，好像一个旧时的噩梦反扑回来。她草草冲洗身体，关掉笼头，披着客房提供的粗糙浴衣走出来。
房间和浴室一样狭小，处处透露着经营不善的窘境，他们没时间找一个不查看身份信息的五星级酒店，居民区深处的破旧情人旅馆成为了最优选择。正中央的双人床是屋内最显眼的家具，让莱拉感到惊讶的是，早已洗漱完毕的男人并没有躺在床上，或者起码在这间屋子里找到一个舒适的姿态——他背对着莱拉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双腿蜷曲，后背靠着弹簧松垮的床垫，脸朝向半敞开的窗户。月光披在他起伏的肩颈上，莱拉能看到他紧绷的肌肉，像一只困在房屋里的兽。
“马克，”她开口，对方迅速转过头来。那股熟悉的石榴气味又包裹住她，接管她的舌头，扭曲了她原本要说出口的下半句话。
“——你怎么总是喜欢坐在地上。”
她说，然后立刻后悔地咬住舌尖，因为她看到马克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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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莱拉已经无法判断这一切的起点到底在何处。
每当她试图追溯记忆的起始点，她总能感到细微的异样。越走向远处，就越感觉回到原地。熟悉的事物时常让她感到陌生，而陌生的事物又唤起她奇异涌动的心绪。距离父亲去世已经过去了快一年，她回望过去那个与她同名同姓、样貌相同的女人，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那个莱拉单纯，无知到可笑，相信权威和正义，认为再坏的世界都不会对她父亲——一个痴迷于考古发掘的老学究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那部分记忆像石板上风蚀的文字，逐渐失去辨别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幻觉：模糊的人影，一个高高悬挂的风灯，光晕在不断摇晃、喘息，沙漠里的潮涌，一声死亡般沙哑的抽泣。
她不得不把和马克的第一次见面当做这一切的起点，尽管她的意识对此负隅顽抗。
她没发现男人是什么时候接近她的。那晚费卢卡上气氛正浓，尼罗河水还泛着白日暴晒留下的暖意，坐在船头的黝黑老人敲打手鼓，所有人在游船上和着节拍一起扭动，彩灯把他们照得像一副劣质的印象派油画。
一道阴影打在莱拉身上，“莱拉.阿仆杜拉.厄-法乌里。”这是一个肯定句。
莱拉眯起眼睛打量不速之客。是个高个子男人，黑色短发，发尾有点可爱的小卷，他看上去风尘仆仆、难掩疲惫，战术背心上还残存着沙砾。毫无疑问是一名雇佣兵，一件实施暴行的器具。莱拉把手轻轻移到腰侧，指尖探进手枪的扳机里。
“嗯哼，”她回答，“很少有人这么正式的叫我，有一点意外。你可以叫我莱拉。”
男人好像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脸上露出复杂的古怪神情。他的嘴唇蠕动两下，默不作声地把这两个音节咽了回去。他打量四周片刻，莱拉坐在小舟的船尾，和彩灯喧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窄细的船身容不下两个成年男女相对而坐，于是他非常自然地席地而坐，靠近莱拉的脚边，两条腿盘起来。莱拉困惑地低头看着他——尽管这是一个足够无害的姿势，男人依然散发出清晰的压迫感，他足够高大，肩膀厚实，看上去能徒手折断她的小腿——此时却以一种示弱的、可怜兮兮的姿态缩在她脚下，局促地僵直脊背。
“马克，马克.斯佩克特。”他抬起头，露出一双眼尾下垂的深色眼睛。
“我认识你吗，马克？你让我觉得很熟悉。”莱拉缓慢地说。她在心里默念，m-a-r-c，肯定是这么拼，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就是如此笃定。
“不，没有。”雇佣兵矢口否认。他回答得太快，太果断，反到让人觉得欲盖弥彰。“你从来没见过我，但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我是来向你提出一桩互惠共利的合作的。”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复印纸，展开摊平，轻轻放在莱拉的大腿上。借着胡乱闪烁的彩光，莱拉看清了那张纸上的监控画面：她筹谋已久，即将要实施偷盗的建筑物外墙。
她感到掌心发热，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地把这张纸推了回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说道。
马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恼怒的嘟囔，他伸出手抓住莱拉的一边膝盖，毫不畏惧莱拉衣兜下露出的漆黑枪管，“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安东.莫加特，你的下一位任务目标，你在一周内踩点了四次，并且即将在这周五实施你的计划。莫加特先生有几件特别的藏品引起了你的注意。”他皱起眉，“听着，或许你认为自己的计划足够周详，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对方，但你错了，他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所以你是来劝我放弃的。”莱拉平静地说，她将没握枪的手放在马克的手背上，对方猛地把手从她膝盖上抽离了。
“不，我说了，我是来提供合作的。”雇佣兵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要阻止你，我只希望你的计划算上我一份。我们想要的东西不冲突。你需要他保险柜里的东西，而我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莱拉也眯着眼睛笑了，“听上去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但你似乎有点太无私了，雇佣兵先生，而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所以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马克迟疑了一下，表情又重新浮现出古怪的挣扎。他把头低下去，好一会没有答复。就在莱拉即将耐心告罄的时候，他骂了一句，含糊不清地说，“你是alpha，对吗？”
他的头埋得太低，以至于莱拉瞥见了他后颈处牢牢贴着的胶布。所有人都知道那代表什么。像一闸黏糊糊的绞刑架，一块小小的omega信息素抑制胶布，就能让面前这个凶悍的男人屈服于性别劣势，让他痛苦不堪、浑身僵硬地吐出“我需要你帮我度过一次发情期”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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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张比想象中的还要容易。莱拉的两根手指陷在湿热的内穴里，和马克沉默忍耐的表象不同，穴肉以一种堪称急迫的热情吸着她。他过于轻易的湿透了，莱拉怀疑她还没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么湿了，当她用手指捣弄他的下身时，他们的连接处发出黏腻的响声，而她只是稍微撑开两根手指，肠壁就痉挛着绞紧了，汁水像开裂的果实一样淌出来，把她的手掌根都淋湿了。
他们没到床上去做，因为当马克用肢体语言表达拒绝的时候，仅凭莱拉没办法把这个长手长脚的omega拖到床上去。他似乎对在地板上做爱有独特的偏好，或者说，一种隐秘的熟练。当他跪在地上，抓住莱拉的手臂引她坐在床上，试图为她口交的时候，莱拉果断地阻止了他，推搡他赤裸的胸口直到他重新跌回地上。
“为什么…？”雇佣兵迷惑不解地咕哝着，一缕湿漉漉的黑色头发搭在他的眉骨上。
莱拉蹲在他岔开的两条大腿之间，像剥掉石榴的黄色果衣一样脱掉他松垮的浴袍，她立刻注意到对方腿根处晶亮的水光——他湿得一塌糊涂，身体里流出来的液体甚至打湿了一小块地板。这个认知让她立刻勃起了。这是所有alpha见到一个omega为发情期完全做好准备的本能反应。在她意识的自己正在做什么之前，她已经急不可耐地把两根手指插了进去。
她不应该这么做，头脑深处她懊恼地想着。她不是没有性经验的新手，她在父亲去世后换了很多床伴，她知道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做爱该是什么样子，大多数时候只解决生理需求，没有色情图片里那么火辣激烈，她忍着烦闷操着某个仰面朝上记不清面容的人，然后她在即将高潮的时候拔出来，射在床单上或者对方身上——这取决于对方的喜好和容忍度，但绝不会在omega身体里成结。非标记成结会给omega带来巨大的痛苦，这是莱拉在床上学会的第一课。
然而内心深处，她始终认为事情不应该如此。每当她和床伴礼貌地结束交易，目送对方去浴室清洗或穿上衣服离去时，她会躺回床上，静静等待那片云絮般的幻觉涌上来。她会幻想自己完整地标记了一个人，对方颤抖着、喘息着，牢牢抓着她不松手；而她把结深深埋进对方的身体里，一种想要让她流泪的满足感占据了她的内心，让她只能蜷缩起身体，绝望地手淫。那幻觉把她空了一小块的心脏重新盈满了，她不仅感到身体上的满足，还有精神上的，就好像她突然间拥有了巨大且无处安放的爱意，就好像——
就好像——
马克痛苦的呻吟唤回了她的思绪，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火了。不知什么时候，她把手指的数量增加到了四根，并拢成一排在马克的身体里快速进出。
但雇佣兵没有反抗，他只是默不作声地把腿分得更开，给拉扯到极限的穴口留出更多操弄的空间，他的头向后仰倒，直到枕骨贴上床垫，嘴里含糊地嘶声喘息着。
“我弄疼你了吗？”莱拉问，她飞快地把黏糊糊的手指抽出来。性器硬得发痛，她不得不分出一点自制力来确保自己不会立刻用阴茎替代手指插进去。她再次征求对方的同意，“你确定你想要做这个对吗，马克？我不想让这事变得好像一场非自愿的行为，或者一次强奸。”
马克从床垫上支起脑袋。直到这时莱拉才发现，他涣散的瞳孔里一闪而过的绝不是对于羞辱的忍耐，他忍耐的另有它物。
那是因为过度渴望而变得近似于贪婪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莱拉觉得这渴望脱离了一个omega对alpha的生理需要，变成一种纯粹又可怜的爱恋。他必须得把它小心藏好，否则会吓到莱拉——没人会用那种炽烈无望的渴求看着一个陌生人，就好像他不是为了度过这一次发情期而与她虚与委蛇，而是苦苦压抑着每一次发情期都来乞求她的冲动。他的眼神告诉莱拉，他不在乎她用什么东西、什么方式操他，什么都好，他什么都愿意接受…枪管、手指、性器…只要是她，只能是她。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他喘息着说，当莱拉把阴茎顶端挤进那个湿热的入口时，他们拥抱在一起。马克缓慢地把头抵在莱拉一侧胸乳上方，他没有亲吻或者舔舐莱拉的乳房，直挺的鼻梁小心翼翼地摩擦着那块皮肤，屏着呼吸一路蹭到她的锁骨，然后是颈侧，隔了好一会，他轻轻地嗅闻了一下。
突然之间，莱拉怀里紧绷的躯体松弛了，像尼罗河的水冲垮沿岸的沙堆。他作为兵器锋利坚硬的一面倏得塌陷，他被omega的本性占据了。他变得柔软、易碎、充满不安和渴望，他反复嗅着alpha的腺体，灼热的呼吸打在莱拉的颈椎上。只是插入这一下，他就干性高潮了，夹在两人之间的阴茎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能用后穴痉挛着绞紧莱拉的性器，把她更深地埋进身体里。
“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莱拉小声说，她的鼻腔被更浓郁的石榴香气裹住了，以至于她闻不到自己身上那股辛辣的alpha信息素。
她不敢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马克，”怀抱里的omega发出餍足的呜咽，“这不可能。omega必须完全接受alpha才能闻到对方的信息素。你不可能如此信任我，接受我——”
“除非——”那些幻觉又席卷回来，这一次更真实，在莱拉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除非这不是你第一次遇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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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一件错误的事情。
最开始只是下意识地探查。他在孔苏破败的神庙里度过了浑浑噩噩的半个月，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寻找莱拉。突然之间她拥有了一种锐利的气质，她不再穿整洁的亚麻长裙，当掉了几件首饰，换成一把手枪和几件旧衣服。杀害她父亲的佣兵团还在悬赏她，接连好几周，她不得不缩在开罗的一间小酒馆里打探消息。马克坐在几个街区外的屋顶上查看酒馆内的监控录像，有时候她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角落安静地发呆。
他注视着莱拉从一个前途明亮的考古学家后裔，逐渐强迫自己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窃贼。最开始的几个任务完成得狼狈不堪，她甚至被逼无奈，从三层楼的高度把偷来的东西扔了下去。但每一次她都侥幸逃脱了，因为马克在暗中替她扫除了所有障碍，而孔苏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应该一直这么做，在暗中注视她，偶尔替她清扫麻烦。就像月亮永远隐藏在白日的阴影里。他以为他可以说服自己，控制好自己，当莱拉心无旁鹭地和其他omega做爱的时候，他应该把嘴里苦涩的滋味咽下去。他从来没想过成为莱拉的什么人，而现在他连一个幽灵都做不好了。
随着时间的拉长，那道混合了数种香料气味的信息素变成了他最隐秘的渴望。他必须反复告诫自己，他想要的只是alpha的信息素，这是他令人悲哀的生理本能造成的，他不想要莱拉的吻，她温柔的抚摸和她的…爱。
每当这个时候，孔苏总会配合地发出冷笑。
“马克.斯佩克特，你这条养不熟的狗。”他说。
现在，埃及月神养不熟的化身终于出现在了莱拉面前，用一份互利共惠的协议换取片刻垂怜。他注视着莱拉矫健的身形，浓密的黑色卷发和隐藏在阴影下的美丽脸庞，想象那双曾经一瞬不错地注视着他的蜜棕色眼眸。
只是看着她，所有的痛苦便突然有了终点。他不再记得那些沙地上的群奸，伤害，窒息和自我放逐，取而代之的是莱拉读诗的平缓声音，她带着痒意的发丝，她抚摸腺体时留下的短暂标记，她柔软的嘴唇。有时记忆会产生错乱，他幻想是莱拉在空旷的沙漠，在群星的凝视下操他，掰开他无力合拢的腿，一次又一次地在他体内成结，直到他被完全填满，再也感受不到蚕食他的空虚；更多的时候，他幻想是莱拉完全标记了他，让他免于被孔苏占据的痛苦，不必在祭坛的角落里因为剧痛而抽搐翻滚。莱拉的标记会是什么样的——他没办法想象，因为那是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或许依然疼痛，但他总能想到办法支撑过去。
就像此刻，得不到答案的莱拉把阴茎从他身体里抽离，扳着他的肩膀让他翻过身来，两只膝盖跪在地上，上身陷在软绵绵的床垫里。他的腿抖得厉害，几乎不能支撑他跪住，他不得不使劲攥紧床单，好让自己别像烂泥一样滑落到地板上。
“你到底是谁，马克？”莱拉喘息着，用手一次次抚摸雇佣兵颤抖耸动的背部肌肉，沿着那些紧实的肌肉线条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窄薄的腰，擦去他因为情热而不断淌下来的汗水。
她没有再操他，反而小心地趴在他背上，翘起的性器顶端在他的大腿根部不断摩擦，却始终不插入那个因为过度渴求而不断收缩的洞口。她的皮肤干燥温暖，圆润的乳房抵着他的后背，他们赤裸地、紧密地叠在一起，好像两只依偎的动物。突然之间性不再是首要目的，莱拉趴伏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低声询问他到底是谁。
这是个好问题，马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他有很多身份：一个精神残缺、肉体也伤痕累累的omega，一个杀人的佣兵，一个和被放逐的神明做出交换、以此换取噩梦般重生的仆从。
每一个都是他，但每一个都不全是他。
他本可以随便编出一个故事欺骗她，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他的大脑被莱拉的信息素搅成一团浆糊，他感到自己融化了，碎裂了，牢固的器皿突然出现一道裂痕——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再也无法被拼凑起来了。莱拉的拥抱就是那个隐秘的软肋，让他只能嗫嚅着乞求她，“求你了…求你给我！我只想要这个，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需要。”
于是莱拉成为了掌握优势的一方，她知道该如何从马克嘴里拷问出她想要的答案。她浅浅地进入他，温暖的手掌搭在他的腹部沟上方，揉搓伴随粗喘猛烈起伏的小腹，她感知着手掌下肌肉痉挛的程度，每当他即将到达高潮时，她便直起身体抽离，任凭omega的双手徒劳地抓扯身下的布料，喉咙里咯咯作响，发出介乎于呻吟和低吼之间的含糊声音。
几次迟迟未至的高潮之后，马克彻底崩溃了。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流泪，因为莱拉立刻不再追问他，反而略显慌乱地抚摸他，亲吻他脖子上依然贴着的，早已失去功效的抑制胶布。
“射进来，求你了，莱拉…”他呛咳着，嘴里吐出破碎的呻吟，唾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腺体裂开似的疼痛，伴随急促的脉搏灼灼跳动，好像孔苏打在上面的烙印被整块撕扯下来，新的皮肉长出来，可以重新打上标记。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莱拉叹息般说道，alpha的阴茎彻底贯穿了他，牢牢钉进他的身体里，并且还在不断向更深处延伸。莱拉的一只手放在他被顶出形状的腹部，另一只手撸动他整晚都只能吐出一点可怜前液的性器。操弄逐渐变得难以承受，阴茎反复撞击omega隐秘柔软的宫口，闭合的通道逐渐被顶开缝隙，像撬开口的贝类，失禁般的快感伴随疼痛顺着脊柱窜上来，在他受到过多刺激的大脑里炸开一朵烟花。
他能感觉到莱拉的结即将在他体内形成，女alpha大口喘息着，从鼻腔里发出黏糊糊的呻吟，突然，她似乎猛地醒悟过来，推着马克的胯部试图把阴茎拔出来。但马克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一个饱含疼痛和满足的结。他在莱拉的手掌里射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的内穴也痉挛着高潮了，莱拉的结逐渐膨胀，被他的穴肉紧紧吸附着。
“对不起，”莱拉立刻懊悔地说，“我不应该在你体内成结。”她试图把性器退出来，但已经太迟了，接下来的十几分钟，直到结消退之前，她都必须保持这个姿态，即便她知道结的存在会给马克带来剧烈的不适和疼痛。
有那么一会儿，莱拉怀疑omega非标记成结只是一个被夸大的谎言，因为马克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只是猛地屏住呼吸，耸起肩膀，一动不动地伏在床垫上。
隔了几秒钟，他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来。
虚幻的梦境和此刻的现实重叠了。记忆的起点突然不再是游船上的初遇，在更早更远的时间里，有一个人也曾这样呼出一口气，模糊地露出笑容，好像容忍一个年轻莽撞的alpha在体内成结是一件让他感到满足的事情。原来曾经真的有一个人被她完整的拥有过，莱拉想，这个人是真的，她心里那份无处安放又困扰着她的爱意也是真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锤动，把夜晚的潮水挤压出去，重新变得轻盈起来。
一滴熔岩般的眼泪砸在马克赤裸的脊背上，一滴又一滴，莱拉的眼泪接连不断地坠落下来。成结的剧痛让马克头晕目眩，喘不上气，他想要撑起身体，侧过脑袋看向莱拉，他想要说“别哭，莱拉，我不值得你为我哭泣”，她却突然俯下身来。吻轻柔地落在他干涩的嘴角，然后是下巴，太阳穴，耳廓，最后停在他的后颈上。就像一个最大胆的野梦，她一边拼命把手指挤进他攥紧床单的手掌里，一边哭着反复亲吻他脆弱的腺体。他们的手指潮湿炽热地纠缠在一起，莱拉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就像把一个开裂的石榴用网兜重新合拢起来——马克感到自己正在越来越剧烈的颤抖，最开始只是因为腺体被抚慰而本能的痉挛，到最后他几乎全身都在疯狂地抖动，他在莱拉的拥抱里抖得说不出话，牙齿互相磕碰着，两条腿软软地往下滑。他再也无法在莱拉面前伪装这一切，他没办法再假装自己是一个陌生人，没办法再遮掩成结时难以忍受的剧痛，他想让莱拉占有他，接受他，不管是好的那部分还是坏的那部分。
莱拉，他在心底里轻轻念着，莱拉，莱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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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我的时候，在屋顶上，”结消退了，两人却依然保持叠在一起的姿势没有挪动，莱拉悄声说，呼吸间的潮湿气流轻拂过马克的耳廓，“那是你对不对？虽然你突然换了一身奇怪的造型，但我还是认出你了。那一瞬间，我感觉你非常、非常的熟悉…让我想要无条件地信任你。”
马克知道她在说什么。安东.莫加特的任务原本进展得十分顺利，突然间孔苏察觉到了阿米特的气息，他逼迫马克去拿保险柜最深处的那只圣甲虫。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十分混乱：警报高声尖叫，莱拉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很多枪响，保镖站成一排对着屋内扫射。枪膛打空了便近身搏斗，马克在混战中只听到一声尖叫，然后是玻璃碎裂的炸响——莱拉被其中一个保镖抱起来从窗口扔了出去，她抓住了外墙上突出装饰物的一角，整个人吊在几十米的高空中。
“莱拉！”马克冲到窗边，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巨大的恐惧，一瞬间，苍白的战服包裹住他，胸前闪过一道金属兵器的寒光。他看到莱拉悬空的脚下是呼啸的的夜风，头顶则是一弦弯月。她紧紧扒住石栏，急切地看着马克的脸消失在破碎的窗框之后。片刻之后，一张被裹尸布缠绕、隐藏在苍白兜帽下的陌生面孔重新出现，“莱拉，相信我，”那张面孔说，“你必须相信我这一次。”
“松手，我会接住你的。”
“叫我的名字也没那么难，对吧。”莱拉说。
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
他们一同坠入开罗的夜色里，然后——他们上升，乘风滑翔——莱拉发出笑声，脸上重新闪现过去愉快的幻影。她牢牢抓着马克的肩膀，风把束起来的卷发吹散了，月光给她的侧脸打上乳白色的光晕。所有的子弹、追击、分离和谎言都被扬起的披风挡在身后，她重新变得快乐起来，用他们初遇时明亮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目光支撑着马克从死亡里爬回来。如果他曾渡过冥河，被塔沃瑞特审判过，如果他的心曾放在天平上妥协过，如果他曾抵达过代表永恒幸福的芦苇原，那么，在芦苇原的另一侧，他看到的一定是这道目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