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他们挤在狭小的卫生间,距离很近,呼吸交错。他们第一次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相拥。
01
荧找上门的时候万叶正在翻相机里的照片。
他打开门,金色的阳光和金色的人一起倾泻入他的眼里,照得他有些目眩。
金发少女的模样有些落魄,却不显得颓唐,面对愣神的万叶露出促狭的笑意:“不请我进去吗?”
02
他们的初遇算不上美好。
刚走出车站的荧在拥挤的人潮中被抢了行李箱和手包,那人显然是惯犯,借着人群逃之夭夭。而车站的派出所显然也已接到不少此类报案,可惜至今依然拿扒手团体毫无办法。
备完案做完笔录,荧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已暮色西沉,西方的天空大片大片的红霞映在她的金发,为她踱上一层金粉色的滤镜,美丽得不可方物。
美人虽美,面色却颇为烦躁。回过神来时万叶已走到美人面前,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万叶少有这样冲动的时候。除了年少轻狂的那一次声势浩大的反抗,他几乎总是温和平淡的。
然而当他看到霞光中的少女,却无法自控地被吸引。
他几乎是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抬了抬挂在脖子上的相机。
“如你所见,我是个摄影师。”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或许可以来做我的模特。”
03
万叶租住的房子并不大,两室一厅,一个是卧室,一个被他改造成了暗房。
不算大的客厅墙上贴满了照片,大多是风景照,偶有出现人影的,也大多是路人的背影。
荧转过身,靠着照片墙,看向在她身后默默陪她参观的万叶,表情是笑着的,却显得漫不经心:“你好像并不拍人像。”
万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拇指摩挲着食指侧边。
“确实不常拍,但你给了我灵感。”
“灵感?”
荧似乎这才生出些许兴趣,终于将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身上。
万叶留着长发,并不散着,而是斜斜地束着低马尾。不像刻板印象中的艺术家,他的胡渣剃得干净,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温润干净,气质倒似少年人般。
荧蓦地笑起来,笑声清脆,叮叮当当响在万叶耳边。
“你能给我开什么价钱?”
“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万叶看向她亮晶晶的鎏金瞳仁,也笑了起来。
“灵感无价。”
04
艺术家相信缘分。
万叶过往的摄影大多有感而发,直到遇到荧,才理解原来旁人所说的“缪斯”。
然而他的缪斯晚上爬上了他的床。
微冷的月光照在她瓷白的面容,能看到她精致的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的手撑在万叶头的两侧,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金瞳在夜色中发亮。
“我来做我的工作,枫原老板。”
05
荧穿着吊带的白色蕾丝睡衣,是下午预支了“工资”去买来的日用品之一。
褪去文胸的乳房在蕾丝间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盈润白皙,晃得万叶几乎有些狼狈地错开视线。
“荧,你误会了。”
荧没说话,曲起了腿,膝盖顶在万叶早已鼓起的腿间。她模样清纯,却笑得妩媚。
“我觉得没有,老板。”
如果万叶足够冷静,他应当阻止她。然而直到荧扒开他的裤子,含住了他昂扬的器官,他都没能开口。
月色下少女低头,眉目恬淡,口中却做着极尽色情之事。察觉到下体越发挺立,万叶颓然地闭上眼睛,抬手挡住了眉目。
少女的技术并不熟练,甚至称得上糟糕,牙齿时不时磕碰,叫他吃痛又心悸。
他还是交代在她口中。余韵里万叶看着天花板喘息,一双赤瞳有些失神,回避了荧直勾勾的目光,觉得这是他人生少有的放纵。
荧低头吻他,从下腹开始一路向上。
万叶时常登山下海采风,肌肉线条流畅而精致,不是太过健硕,却也足够诱人。
纤细的手指轻抚他微微隆起富有弹性的胸膛,荧口中的精液顺着她啄吻的路线绘在他肌肉的沟壑之间,生长出晶莹的乳白色枝丫。
在荧的目光中,他的脖颈已生出一层薄汗,棱角分明的喉结一上一下,带着反射的月光一起在空气中摇动。
他几乎无法自抑。
荧的吻在他喉结处微顿。直到这时她才收回她的目光。荧轻咬一口,就听到万叶一声剧烈的吸气。随后吻又游弋到他的唇角,他能闻到空气中精液的味道,这味道他很熟悉,却从未有哪一次让他如此心旌摇曳。
他的情绪少有强烈的波动,脱离了“家族”一词之后,他一直漂泊。欣赏他作品的北斗老板曾问他,是不是得像他一样什么都不在意才能拍出这样的照片。
万叶笑着摇头。
北斗追问。
万叶说并非什么都不在意。
只是那时的万叶也不知自己还有什么可在意的事。
北斗老板爽朗地笑,说想象不出万叶这样的人会在意什么。
他说心至空处,天地万物皆为空;心中净澈,万物天地皆为净。
北斗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笑骂着在他肩膀上给了一拳。
万叶的手臂依然覆在眉目之上,只是透过缝隙将荧所有的动作、神态都收入眸中。
他无法再“空”。
他的手臂按在了荧的后脑,一瞬间形势反转。
荧在笑,笑得欢畅。
她说:“老板,这才对。”
他叫过很多次北斗老板,却头一次觉得这个词淫霏至不堪入耳。
万叶低头压了上去:“你的技术很烂。”
再次开始的吻因一方的回应变得灼热。万叶第一次尝到自己精液的味道,却觉得也还不赖。
荧的吊带早在她顺着万叶胸膛向上时蹭得几乎遮不住什么,随着荧起伏的呼吸一点红樱露出又隐匿,只有粉色的乳晕袒露在外显示直白的勾引。
他们喘息着对视,目光中皆是粘稠的情欲。
“我本意不是如此。”
万叶早已按耐不住,却仍执拗地开口。
荧笑得眉眼弯弯:“老板,这样可不地道。”
万叶无奈:“你不要后悔。”
06
荧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并不遮光的窗帘被日光染成白金色。她喉咙干得发苦,嘴唇似乎也要裂开,想翻个身,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处不酸痛。
万叶适时地走了进来,手中是一杯温度正好的水。
他打理得很干净:银白的发丝柔顺地垂下,没有束起。大约是刚洗漱完毕,脸上还泛着水光,胡渣已经剃得干干净净,眉眼温润。那缕赤红的挑染没有为他的气质增添一丝攻击性,反倒显现出矛盾的性感来。
然而就是这张无害的脸的主人在昨夜几乎将她榨成了果泥。
荧在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他的尺寸并不小,然而被那性器挺进身体的时候还是痛得头皮发麻,失神的双眼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她的痛叫被万叶封缄,只能在喉咙中呜咽。万叶的动作温柔却强硬,打开了她未被开掘的隐秘。
二人的阴部抵在一起,毛发也随之纠缠。万叶没有抽插,只是在荧的身体里反复碾磨。紧致的肉壁包裹他胀大的肉茎,敏感的神经末梢与血管细细摩擦,将二人的身体都磨得燥热。
因疼痛而奄奄一息的火焰在研磨中复燃,烈火灼得她头脑昏沉,裹着迷离水色的金瞳被阵阵酥麻磨得涣散。万叶离开她唇时她的脸已满是绯色,姝丽容色在情欲中融化,糜艳而混沌。
她没有叫出声,只是失神着发出染上娇色的喘息。白嫩的乳随着她剧烈的呼吸摇动着,晃出醉人的弧度,被他照顾过的乳尖还泛着水光,在月色下空气中绘出莹白的曲线。
万叶觉得自己醉了。
他看到自己的样子映在那金色池沼,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态,一双赤瞳炽烈灼热,在池水中染上了金色。
他俯身,啄吻少女汗湿的鬓角,又舔舐她泛红的耳廓。下身却坏心思地开始顶弄,猝不及防中撞出少女惊促的娇声。
荧叫出声的时候他在她耳边开口,温润的嗓音因欲念而沙哑低沉,却更添几分磁性,直叫荧麻了半边身子:“叫我万叶就好。”
初经人事的少女无暇回应,在顶弄中攀上了第一次高潮,纤细的脖颈因麻痹而高高仰起,无法自抑的叫声近乎呜咽。
万叶在此时低头,在白皙的颈项留下了殷红的印记。
第二次的时候荧打起了精神。
她骑在万叶身上,雪白的肌肤满是红痕,浸满欲色的瞳仁却鲜活明亮。她双乳挺立,腹部因用力而展现出肌肉的曲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夹紧下身,将万叶逼出满头汗水。
荧唤他万叶,却不只是万叶,后面还跟着老板,一声“万叶老板”叫得万叶几乎酥了。
流淌着月光的金发在空中舞动,晶莹的汗珠流动在她的额角、她的下巴、她的胸乳、她的腹部,滴落在他的身躯,汇入交合的密林。
万叶抬手掐住她的腰,对上了荧挑衅的目光。有力的腰腹撞击她挺翘的臀,撞得水花四溅、满室春色。最后一次发狠的顶撞撞进了她的最深处,荧几乎撑不住身子,雪白的胴体因高潮而舒展,如天鹅仰颈。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目光已无法聚焦。
万叶也在极致的欢愉中失神,少女的身躯在他眼中仿若发光。
他想,她是他命中注定的缪斯。
07
万叶喜欢荧的后背。她的背沟有着他眼中最优美的曲线,当他从背后顶弄时,尾端会因肌肉的收缩而陷出小巧的腰窝。而她的肩胛骨会在他的操弄中翕动,如蝴蝶展翼。
荧的头埋在枕中,泪水浸湿布料晕出一片深色。如果时间倒回刚醒来时,她一定安安分分喝完水继续休息,而不是沙哑着嗓音还要故意撩拨。
昨晚她不知何时才结束。在高中教室坐了三年备考缺乏运动的学生,体力怎么比得上常年旅居的万叶。到后来她几乎只能颤抖着哭叫求饶,无力的身躯任凭万叶摆弄。
这位温和的摄影师安慰她的话语温柔缱绻,动作却不见停,反倒更加激烈。
荧谴责,说你不是说本意不是如此吗,嗓音破碎。
万叶嗓音温柔,汗珠顺着成缕的发丝滴落她斑驳的身躯:
“抱歉,荧,我改变主意了。”
08
荧就这么在万叶家住下。
除了下身的肿痛,初时的荒唐像是一场梦。万叶把卧室让给了荧,自己则睡在客厅的沙发床。荧觉得睡客厅的应该是她,万叶却难得态度强硬,只得作罢。
万叶会带上她出去采风。正值夏季,天气燥热。万叶风吹日晒惯了,并不在意这些。荧自认是员工,对此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阳光毒辣时明显蔫了几分。于是后来午间的采风安排就少了很多。
客厅墙上大片照片的色调渐渐从枫红色过渡成耀眼的金色,几乎每一张都有荧的身影。
荧知道自己是美人,却不知她还能在照片中呈现出各种各样的意境。照片中的她或站或立、或喜或嗔、或是特写,或只是一道剪影,不变的是统一的金色。
荧在拍摄中早已意识到最初确实是她的误解,但她并不为此感到尴尬——情动本就不是一个人的事。
一个月的时间,万叶的胶卷用了一卷又一卷,客厅的墙也已被荧的身影占满。
又一次采风结束,荧在进门时将万叶按在了房门。
金色与赤色相撞,霎时火花四溅。
纤细白嫩的手指从他的下巴下滑,抚过他的喉结,游过他的锁骨,最后点在他的胸膛。
“万叶老师,我的工作还没结束吧。”
一夜红烛尽,被浪翻天明。
称呼的转换打破了万叶最后的克制,互相吸引的二人在长久的压抑后只会更易引燃。
两具身躯甫一进门便交缠在一起,只来得及用脚带上房门。
荧的后背抵在墙面,无数照片被蹭掉、滑落,不多时地面已洒了一片。
窗外蝉鸣涌动,刺入窗纱的罅隙,裹挟着无形起伏的热浪,拂过交叠的肉体,又叫微风吹散了形状。滚烫的灵魂在室内蒸腾,汗液从皮肤的寸寸肌理中渗出,又挥发加入翻滚的热浪之中。
荧在情欲中探出头,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嗓音破碎:“好热……空调……”
万叶低低地应了声,托起荧的臀部,就着交合的姿势走进了卧室。
“滴——”声响起的同时,荧也落在了柔软的床榻。滚烫的身躯随之覆上。
荧抬手,捧住万叶在情欲中依然清俊的面容,献上了她的唇。
一吻换来的是更加激烈的冲撞。高潮后万叶没有立刻退出,他的额头抵住她的,喘息着微笑:“荧。”
荧也笑,仰起头,轻柔的吻落在万叶的鼻尖。
09
荧是在八月底离开的。
毕业旅行终在逼近的开学日期中走向尽头。
来时荧身无长物,走时也只带走了新买的手机,衣服都还是最初的那件。
本以为离别前的夜晚她会和万叶极尽疯狂,然而从一起洗澡到最终躺下,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洗完澡时万叶第一次提出帮荧吹头发。两个月未修剪,她的短发已长至过肩。绸缎般柔顺的发丝流淌在万叶的指尖,他痴痴地看,低头落下一吻。荧在镜中静静地看,眸光摇动,却保持缄默。
飞机划过天空时一声长啸,万叶倚在机场外侧的立柱,吐出一个烟圈。
离开时荧回头看他,笑容鲜妍明媚。
她说再见啦,万叶老板。
他看着她微笑,挥了挥手。
再见。
万叶并不抽烟。
他被呛得咳起来,懊恼地将刚买的一整包香烟丢进了垃圾箱。
嗟万事难忘,惟是轻别。
10
九月,又是一年开学季。
荧到宿舍时室友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什么,见她进门兴致勃勃发给她一张宣传单。
宣传单做的颇具艺术气息,大胆的金色铺在整个背景,宛如淌过纸面的金色河流。但荧不太懂艺术。
正想回绝室友的邀请,却蓦然注意到封页上烫金的名字——
枫原万叶。
人的记忆常与意象相联。
拇指不自觉在那名字上摩挲而过。
荧说:“好。”
11
会展的场地和宣传页如出一辙,在初秋的绿色间撕开一道金色的口子,温柔又强硬。
他们鲜少打听彼此的生活。
成年人的世界总无须太多的计较,不深究是对彼此的尊重。他们都有这样的默契,尽管他们如此契合。
两个月的厮磨是一场放纵的梦,梦醒便再无瓜葛。
她站在一幅幅金色的作品中间,不合时宜地想若万叶知晓她的年龄,会否产生懊恼。
与室友打过招呼,荧送还讲解机,离开了会场。
万叶常说,人与人的缘不是那么容易就断掉的东西,有缘人总会相逢。
正是傍晚,霞光辉映,微风轻拂。荧抬手捋过被吹乱的发丝,听到背后的快门轻响。
后记
万叶的住所距离会展不远。
到门口时,万叶把钥匙交给了荧。
荧在疑惑中打开门,随之愣在原地。
门口的墙上是一张她的照片,荧认出那不是她成为他的“模特”后所拍的任何一张,而是他们初遇的那天。
少女的身姿定格在她回头的一刹,金发扬起,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荧转过身,一声“万叶老板”尚未出口,便被衔住了唇。
荧手中的传单掉落在地,落地时封页朝上,是花体书写的展览主题。
——他需要一支玫瑰。
她是开在他心上的玫瑰。
玫瑰入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