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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恋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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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又跟连准哥分手了吗？”
蠕动的嘴唇停了下来。点了不能吃的辣炒年糕开始就知道了。看着把手机扣在大腿上，坐在沙发里吸着鼻涕的崔秀彬，杋圭想真是一如既往。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吵架。总是重复同样的剧本不觉得厌烦吗？两个人住的房子是连准租的，所以毅然决然地跑了出来也是好笑。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后放在秀彬面前后，杋圭盘腿坐下。
还以为是被辣哭的，原来是因为分手的痛苦。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让人心疼又烦躁。杋圭推开桌子，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脸颊。悲壮地撕开木筷子的动作凄凉无比。啊，好想吃马卡龙。肿肿的右眼一看就很疼。杋圭一边回想着是否是不是把勺子放在了冰箱里一边往玻璃杯里倒牛奶。抽泣的秀彬伸出小锅盖子那么大的手。塑料杯子里的年糕没吃几个就吃不了了。短时间里要借住在杋圭家，吃鱼饼都要看眼色，真无语。又没让我吃。眼睛瞄着皱巴巴的纸袋里冷掉炸鱼饼。
至于分手的理由，总是因为极其小的事情。这次分手也是谁听了都知道是秀彬的错，但杋圭不想指责他。一个一个追究崔秀彬的错误很麻烦，也不想看到他哭的更厉害的样子。合同期限还剩下半年不到的单间，隔音不是很好，如果接到投诉的话压力会很大。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反反复复地分手，现在杋圭更希望他们能干净利落地分手。虽然秀彬说了句不知道，也没办法。杋圭没有责备一边哭唧唧一边留着牛奶胡须的秀彬而是安慰了他。秀彬嘟囔着不想在弟弟面前哭的。又不是喝了酒。
真的要不是该死的单恋的话会把他踢出门外。也不会觉得哭肿的眼睛漂亮，也不会喜欢他和别的男人分手哭哭唧唧的样子，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留着牛奶胡须的样子怎么会可爱。还有……
“杋圭。”
“怎么了。”
“哥会联系我的吧？”
也不会因为依然爱着其他人的崔秀彬崩溃。
“……我怎么知道。”
杋圭用纸巾擦掉他嘴角的牛奶胡须想。
“崔杋圭你真烦。”
啊，单恋一次真他妈累。
单恋很累
崔杋圭 崔秀彬 崔连准
炒年糕全部放进了食物垃圾袋里送进了冷冻室。第一是因为秀彬吃不了辣。第二是因为他没有自信承受一天过后炸开的年糕。杋圭把铝锅放在几个月前前辈给的剧本上，叫了秀彬。占了别人的床就应该一早起来，但是秀彬被吵醒了去还磨磨蹭蹭的，让人心烦。杋圭从冰箱里拿出妈妈寄来的芥菜泡菜，布好餐桌，叹了口气。
杋圭也察觉到了这次分手有点不一样。连准是习惯默默咽下负面情绪，不会向外吐露的性格。作为独生子长大，很爱撒娇也很容易生气，但和锋利的第一印象不同，他是很温柔的人。特别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再怎么和秀彬孩子气地拌嘴，也没有真的生气或者大声吵过架。争执的时间变长时，秀彬会自动闭嘴，连准也会努力地达成一致意见。了解连准的人无法想象两个人的恋爱会让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变化。跟别人发生或大或小的争执时，连准都会选择沉默。几天的冷战后等到对方消气为止，都不会先去安抚对方。那样的连准一天都坚持不了，先道歉的行为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震惊。让他做出那种出格行为的人是崔秀彬。不知道其他人如何，对崔连准来说崔秀彬就是那样出格的存在。
但是这样的连准第一次对秀彬发火了。在杋圭看来也确实是会让人冒火的事。连准尽量不去干涉秀彬的社交圈，但对几个人品有问题的还是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本来传闻就不怎么好，杋圭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秀彬的态度模棱两可，乖乖地上学，为了维护人际关系，对大部分人都来者不拒。当然，在连准的角度看，光是和那些人喝酒都够让人烦躁的了。何况是手机还关机了，联系不上，甚至是在喝得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外宿。跟那些传闻乌烟瘴气的人混在一起。杋圭第一次听到连准的声音在深夜里那么着急。为了找秀彬把整个大学街翻了个底朝天的消息在系内都传开了。满头大汗的崔连准到处问崔秀彬的行踪。
杋圭也没差。接到连准的电话后，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熬了一夜。只是作为后辈的自己没办法像连准一样去找秀彬。糟糕的想法不断冒出来。脑子里展开了各种想象时，清晨的光不知不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口透了进来。这种时候杋圭比连准更担心秀彬。一睁眼就急忙穿好衣服找去了两个人住的地方。然后看到了蹲在玄关门前跟阴间使者似的烟雾缭绕的连准。眼神太可怕了，差点没尖叫出声。听到动静后飞速转过来的视线发现不是秀彬后立刻扫到了地上。西八。声音低的让人起鸡皮疙瘩。杋圭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生气的连准。为了哥的健康，戒掉烟就好了。因为秀彬的一句话戒掉的烟又重新开始抽了，明眼人都知道连准有多生气。又要分手了。说实话，有那种想法也是事实。
两个人有很多地方不一样。要一一磨合的话一辈子也不够。虽然有不合的部分，但在其他人看来也相处的很好。不管怎么样都在努力包容着彼此的差异。这样拼凑在一起的图画其实一团糟。没有一个是对准的，无法说是完成的图案。
“拉面泡烂之前过来吃。”
“我没胃口……”
讨厌拉面的气味渗进单间的壁纸里。虽然天气冷到牙齿打颤，还是打开了窗户。一掀开被子，秀彬就缩成了一团。杋圭坐在床边摸着他干燥的脸颊。眼睛肿的很厉害。杋圭什么都没说，把冷冻室里拿出来的两个勺子敷在秀彬的眼皮上。被挠着膝盖的动作逗笑了。
“耍花招吗？”
“什么啊？我还以为是连准哥。”
习惯性挂在嘴边的名字残忍无比。杋圭把勺子用力压在他的眼皮上起身。辣味的拉面刺激了食欲。杋圭拖出椅子坐下，用筷子翻着泡菜咬碎面条，拿起震动的手机。秀彬慢腾腾地爬起来坐到了杋圭对面，用勺子舀了几勺汤。拉面都是考虑到秀彬的口味煮的比较清淡。秀彬到现在都以为杋圭对拉面的口味和自己一样。
“哥，我希望哥在后悔之前先去道歉。”
“道歉了。他没接受……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吵成这样的事。虽然没联系是我的错，但是一个成年男人喝酒了不能外宿，这像话吗？”
嫉妒的嫉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思考回路也是一如既往。杋圭关掉聊天群的提示音，把拉面盛到碟子里，状似无意地开口。
“连准哥要去联谊了。”
按年数来算已经超过五年了。高中时期开始交往，从来没有厌倦过，只看着彼此的恋爱。杋圭努力嚼着毫无味道的面条填饱肚子，也许是因为沉默的反应，悄悄抬起眼。虽然有所预料，但真正看到流着眼泪的秀彬，心里还是不舒服。早知道在他看手机之前就不说了。杋圭放下筷子找出卷筒纸递给秀彬。再怎么用手背擦，眼泪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掉。低头揉着通红的鼻尖，把泡坨的拉面往嘴巴里塞。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秀彬的坏习惯之一。为了抵消掉心里的痛苦折磨身体的行为。
那样硬吃身体会出毛病的。经常看到他脸色苍白哼哼唧唧的样子。杋圭盖上锅不让他再吃了，捏着鼓鼓胀胀的脸颊。呜呜。伸手接住倾吐而出的食物，杋圭啧了一声。大概是知道很脏，慌慌张张找纸巾的秀彬露出了荒唐的表情。接下来的话不听也知道。拉面汤倒掉，食物垃圾扔进冷冻室里，杋圭用力地洗着手。秀彬呆呆地流着眼泪。这次冷战也许会持续很久，也许会像他期待的那样干净利落地结束。洗完碗后，杋圭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做课题要看的电影堆积如山。这种时候，比起呆在家里闷着，还是出去转换下心情更好。
杋圭把不哭也不笑愣愣坐着的秀彬推进浴室后，盯着玄关处的行李箱。即使把行李全都打包的秀彬也从来没打开过那个行李箱。因为在打开之前总是会被连准带回去。他从来没在这里待过这么久。
杋圭一边挠着脸一边在衣架上找到秀彬可以穿的衣服，叠好放在浴室前。在最近上映的电影里选了教授推荐值得一看的买了票，时间过得很快。翻开印有铝锅痕迹的剧本，杋圭揉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想过他们可能会分手，但不管连准参加联谊与否，两个人会重新复合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通过多年累计的经验数据可以得知。凉飕飕的风吹来，杋圭关上窗门开始收拾凌乱的房间。今天窗外的风景格外明媚。适合约会的好天气。
因为课题去看的长达两个小时的纪录片都比这个好。也就是说，让人哈欠连篇的无聊都比奇葩的表演好。剧情无语，烂尾预定，结束之前，杋圭就带着秀彬出来了，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可乐已经喝完了只剩下冰块碰撞的声音。杋圭掏出包里的硬币，一个一个地塞进去，毫不留情地按下亮着灯的碳酸饮料按钮。秀彬看着墙上的电影海报，咯吱咯吱地嚼着爆米花，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电影的期间一直是这样。还好周围没人。咕咚咕咚灌着碳酸饮料的杋圭瞥了眼秀彬，露出凶狠的表情抓了把头发。还不如打通电话和好。再吵下去情况也不会有所好转，郁闷。杋圭摸着后颈，清空易拉罐后扔进垃圾桶。本来想喝点碳酸饮料解闷，结果更堵了。
“杋圭。”
“怎么了。”
“我要不要也去联谊？”
“疯了吗？”
“就是说说。”
秀彬不喜欢那种的，又经常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如果是连准的话，就会笑的像傻瓜一样让他别去。杋圭退了剩下的两张电影票，抓起秀彬的手迈开脚步。哦哦。被杋圭拖走的秀彬发出傻里傻气的声音，歪了下脑袋。视线尽头的海报上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接近冲动的脱轨行为，仔细想想的话是相当不错的选择。不是有课的平日，睡一晚回来也还是星期天。杋圭在电梯前搜索着去束草的车票买了两张。海边比首尔要冷，还好穿的厚厚的出来了。
说着没胃口的秀彬一到客运站就买了一堆零食，去束草的路上一直在吃。分开戴的耳机不是有线耳机，杋圭有点可惜。考虑到状况播放的离别歌曲被秀彬换成了流行乐。说旅途无聊开始模仿秀彬哭的样子被打了一顿。到休息站的时候买了香肠年糕和热狗。两颊塞的鼓鼓的秀彬可爱到让人烦躁。完全没有计划的旅行，但是没有任何抱怨不满地跟着来了，心情很好。这么一想，两个人的旅行还是第一次。两个多小时车程结束后，到达束草站就有了实感。说实话有点紧张。
没有特别的目的地。只是想去看海。杋圭抓着秀彬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出租车站。请去最美的海边，对司机说道，比任何人都清楚获得大人喜欢的方法。秀彬安静地看着窗外，杋圭和出租车司机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获得了很多有效信息。
于是，两个小时的车程后，又行驶了三十分钟终于到达了海边。面对狂啸的海风，浑身都在发抖。秀彬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似的，站在杋圭身后顺着他的背。虽然让出了最厚的衣服，秀彬也很冷的样子。不是想着多美的场景，但几乎是啪啪打脸的风，没办法一直站着。找了家可以看海的酒店，杋圭含泪刷了卡。还好是淡季，价格便宜，要是旺季的话肯定要被宰了。去民宿二楼的咖啡馆也可以，一定要开房并不是有私心，而是因为多跟秀彬在一起一秒也是好的。因为秀彬看到大海一秒变亮的眼睛。杋圭把从远处便利店里买来的食物整整齐齐地放进迷你冰箱里。还好有个可以点餐的小册子。两个人都不会开车，去超市是不可能的了。考虑到酒店的价格，用露台上的烤架举行烧烤派对是正确的选择。两个人的料理技术都很糟，反正也没有肉。把秀彬拿的不得已结算的烧酒也放进冷冻室之后，杋圭打开小册子开始点外卖。虽然吃了那么多，可能还是很饿的秀彬紧紧贴在杋圭身边，仔仔细细地查看小册子上的餐厅。
“但是有点意外。”
“什么。”
“你抽烟。”
烟是去军队的时候学的。以前吸烟者会给休息时间，大家都抽，但是现在提倡戒烟，实际上没多少学习的机会。也不知道为什么照顾杋圭的前辈成了烟民，就一起抽了。别人听了可能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露出厌烦的神色，但是比起进入社会抽的烟，整天铲雪对着冻僵的手哈气的时候抽的烟味道好得多。杋圭把在便利店里买的香烟放进夹克口袋里，耸了耸肩膀。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秀彬表情尴尬。
“……连准哥也重新开始抽了。”
确切地说是因为担心秀彬，整个凌晨都在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名字现在都让人害怕了。摸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后兜里的打火机。把真正重要的钱包忘在家里的秀彬一分钱也没有。万一他先来了就结算吧，杋圭把卡放在床上打开玄关门出去了。
只有秀彬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心急如焚。戒烟宣言也是，因为秀彬也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蹲在民宿附近，杋圭吐出长长的一口烟。口袋里不断响起的手机很烦。杋圭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崔连准前辈。生硬的文字让心脏一沉。
要接电话吗？思考了几秒。不是秀彬的事都不怎么联系的人。说实话有点可恶。抖着腿烟抽个不停的杋圭等到通话一结束就用力按下了关机键。好不容易才到这里，不想回去。虽然只要连准给秀彬打电话就结束了，但是一点也不想做和好的中间人。杋圭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在同样的位置走来走去，为了去除烟味。秀彬不喜欢烟味，没办法。啊，真他妈冷。风还大。也许会感冒。自讨苦吃。
“已经来了吗？”
只不过抽了三根烟，地上都摆满了炒年糕和披萨。秀彬痛斥他怎么回来这么晚，掰开筷子说一会儿还要去便利店。
“手机电池又不行了。可能是太冷了吧。”
难道这就是神创造的机会吗。
“快来吃。不喝也要跟我干杯。一个人喝多闷啊。”
杋圭在心里大叫了数百次数千次nice！虽然对连准感到抱歉，但想起这段时间的辛苦，这点补偿也不过分。光是今天就花了多少钱啊。秀彬是连准说要见面就会立刻买车票跑过去的人。不想花了钱还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比起愚蠢且善良的角色，更喜欢即使狡猾也能获取利益的角色。杋圭本来就是那样的人。
电视节目没什么好看的。说了让他慢慢喝，小口小口喝着又飞快地一口闷的样子。秀彬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压着红通通的脸颊。杋圭瞥了他一眼，收走了烧酒瓶。看着对方黏糊糊地扑过来叫着还能再喝的样子，好像知道了连准为什么闹成那样。在那群家伙们面前也这样的话，肯定会发疯的。对抱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喋喋不休的秀彬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杋圭推开了他的脸。贴在脖颈上滚烫的呼吸使得小腹发痒。
“啊，离远点。”
“怎么了？现在你也讨厌我了？”
啊真的是。想骂人的心情都有了。因为你硬了这种话说出口怕是要绝交了。杵着额头找借口的杋圭因为扑过来的酒精气味皱起眉头。贴在鼻尖的脸超过了正常距离。迷离的眼神过于诱人。烧红的眼角愈发赤裸。
“你不要讨厌我。”
再也忍不下去了。杋圭抓住秀彬扶着自己大腿的手，嘴唇交叠，热意相缠，破碎的呼吸充斥着耳畔。现在真的是破釜沉舟了。秀彬似乎吓了一跳，身体颤了颤，被杋圭紧紧抱住。撬开嘴唇，吞下潮湿的气息。疯了吗，被踹也没话说。秀彬生气也没有理由解释。但还是不想停下。一直平静摇晃的心变成了滔天巨浪袭卷了秀彬。自己也无法阻止的事。杋圭的舌尖舔着他温热的齿列，口腔内侧脆弱的粘膜。口液从唇缝间溢出。每次咬着圆润的下唇时都会感觉到脚尖的酥麻感。十年来的单恋虚无地画上句号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