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讲清楚什么时候开始和对方滚上床，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结束斯帝卡的拍摄之后，天还是阴，比进棚前还暗了几个度。车晓曦轻轻叹口气，朝王曼昱露出一个笑，说，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前一秒王曼昱还在按亮手机屏幕不自觉地倒数日期，后一秒她就看见车晓曦的笑，明亮，且带有从未改变过的温暖。一阵风从卫衣帽子和后颈之间的光裸皮肤游过，在这一刹她心里所有事情短暂地、久违地归零。
点完单，手机跳进来一条新信息，林高远问她：拍完了吗？累不累？她能把这个两个问句具象化，具象化成他笑成两道弯的双眼。同时她及时抑制了深究这两个句子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含义的冲动，这太扫兴。
上床和做爱，其实还是两个概念吧。
王曼昱心里想着，平静地看向车晓曦，问：“姐，你说人和另一个人上床是为了什么。”
车晓曦不可置信地看着王曼昱的脸，并非生动的好奇或者羞涩，甚至和天色一样，带有不易察觉的苍白。她半晌没说出话，心里翻来覆去全是荒唐的猜测，到最后却给了个很符合自己处境的答案。
“总之，不是为了传宗接代。”
“嗯，我也觉得。”王曼昱的语调听起来往上扬了点，更贴近于姐姐们心中那个活泼的小孩儿。
但小孩儿却接着问：“为了快乐，应该是无罪的吧？”
车晓曦费力地控制表情，声音变轻：“曼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没事的，都可以跟我说。”
王曼昱对上她无法完全克制而流露出太多情绪的双眼，有些仓皇地移开了视线，原来剖开自己的刀也会割在别人身上吗。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随意搭在桌上的手上，白皙，指甲前几天刚刚修剪过，朝内的掌心遍布外人难以察觉的茧。
“像小孩的手，肉肉的，又白又软。”她脑海里忽然响起林高远的声音，但她忘了在哪个夜晚的哪张床，清晰的只有林高远的语气、亲她手背的动作，和林高远本身。
于是她说：“我跟林高远上床了。”
王曼昱停了一下。
“快一年了。”
林高远拆快递的时候，周启豪正攀着樊振东的肩来串门。
“肥仔话渠肚饿，我话来揾你咯，”周启豪笑嘻嘻地露出一排白牙，“林老细，乜都有。”
林高远无声地笑了一下，指了指桌子上的收纳箱：“自己拿。”接着又坐回椅子上，接着拆自己刚刚没拆完的快递。
打开纸箱看见沐浴露的那一秒，他忽然后知后觉，停下了所有动作。
樊振东挑了根巧克力棒，看着林高远停滞几秒后又接着运转，抿了抿唇后继续把快递箱子打得更开。他对林高远手里的东西产生了短暂的好奇，但林高远神情依然很平常，让他觉得自己没有探究的必要。
直到他看见他拿出了两盒安全套。
两个长方体安静地放在沐浴露旁边，搭积木一样随意地叠在一起，林高远还在把其他东西往外拿，依次把东西排在桌面上，直到纸箱最终变空。
周启豪拿了包紫菜，不设防地坐到林高远身前的桌子上，视线随意地扫过去。
“我……操。”周启豪在短短的几秒内做足表情管理，从惊讶到惊喜到担忧到揶揄，最终还是有些僵硬地点了点盒子旁的桌面。
“我没看错吧？”
林高远眼角挂着笑似的：“你要拿过去看看吗？”
“别，不用。”周启豪从桌边挪起，远离了那堆东西，“真系乜都有。”
林高远也站起身，把日用品一件件抓到手里，再一一放进储物柜里。其实大部分都还没有少到需要买新的程度，但他并不想体验快递盒拆开只有两盒安全套的感受。此时他想起第一次买小玩具的时候，王曼昱拆开包装看清楚之后几乎宕机，下一秒就羞怒地撂下盒子转身要走，他拉住人好声好气地认错，又说她不想试也没关系、不是一定要用的。结局当然是她留了下来，小玩具却被她藏到不知哪个角落，再也没出现过。
林高远记得王曼昱每一个生动的表情，又觉得能哄她是一件很让人满足的事，即使她并不那么容易哄好。于是他又无声地弯了弯眼睛，想着下次可以单独买套、再和王曼昱一起拆。
他拉开床头柜，最后剩的两块方片被拿起来，又放在新的两盒上，一起被再次推进床头柜里。
樊振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谈恋爱了？”
“不算。”他直起身，转过来面对面地站着。
周启豪接过话：“那你……打炮？”
林高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表情更多还是坦然。
“天天封闭管理，你怎么还买这么多套，出得去吗？”周启豪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惯性思维带偏了。
林高远不说话，蹭了蹭鼻尖。
樊振东反应更快，表情没跟上思维，林高远看见了他脸上残留的戏谑：“……我靠，你跟队里的人打？”
他继续沉默着，好像看见了有一颗球落在球台边上，很顽强地在边缘弹跳几下，敲出几声并不大的脆响，最后终于，从台上掉了下来。
“真的要试吗？”
林高远又一次向王曼昱确认。王曼昱被卡在他和墙壁之间，嘴唇很红，还有些轻微的肿。她抬头看向他的那一眼透着层很薄的水光，让林高远很想再低头追过去吻。
王曼昱的呼吸还是快，林高远的气息听起来比她的稳许多，但她不会单纯到忽略他时不时蹭到她的、已经变滚烫的部位。
“试。”她稳了稳自己的气息，“你不是说吗，用了会更爽。”
林高远倏然收紧了贴着她的腰的手，低下头舔了舔她的唇角，又马上滑进去勾她的舌头。不经意间被她的虎牙尖刺了一下，像猫科动物露出獠牙。他停下来，声音很哑：“你先去床上，我去拿。”
王曼昱被他亲得有些发软，按着他的胸口缓了几秒，才问：“你知道在哪里吗？”
“我买了新的。”
她睁大双眼，这次清楚地看见了他眼里的欲望，克制到近乎阴沉，不是以往那样热烈的、近乎赤裸的挑逗。而所有的欲望中间，只站着她自己。
林高远的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了王曼昱后腰突然的颤抖，可她还在和自己对视。几秒后，她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你别……”她还是本能要抗拒，但是又想起自己说的，不就是为了快乐吗。
林高远却就着她盖眼睛的姿势，咬了一下她的鼻尖，又舔一口，动作很轻，有点珍重的意味。
王曼昱忘了呼吸。
他握住她的手腕把遮住双眼的手带下来，说：“我带你去，你自己拿，再决定用不用。”
林高远拉着王曼昱走到床头柜边，拉开抽屉，安全套旁边是一个长条状的盒子，甚至连塑封包装都还在。
“刚到的，还没来得及放好。”他贴在她耳朵旁边说着，又亲了一下她耳廓，“说明书还在里面，你要看吗？但我可以复述给你听。”
王曼昱弯下腰去拿那个盒子：“不用，直接来。”
他们是做过很多次了，但不代表着什么都试过，什么都能接受。
尤其是当王曼昱被林高远握着脚踝、把两条腿曲起、再推向身体两侧的时候。
床尾的位置插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亮度暧昧，落在两人光裸的身体上。在这缓慢的几秒里，她被完全打开，又被完全看见。林高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忍不住地收缩，又有一些液体流了出来。
林高远拿指尖划了一下那条缝隙，很热，够湿，也够黏。
他又够过去吻她的嘴唇，很有耐心地舔舐，但两只手仍旧按着她的腿根，她根本没有机会并拢哪怕是一点。
王曼昱不自觉地翕张着，感觉有什么从身体的更深处往外涌。她推了推林高远的胸口，含糊地喊他：“林高远，别……别这样。”
“小鱼，是震动。”林高远微微抬起身体，收回一只手拨了拨她汗湿的刘海，很正经的样子，“要看清楚才能找对方，找对了地方才能更爽。”
林高远的性器很烫，顶着王曼昱的小腹。王曼昱受不了似的翻了翻身，伸手在床头柜摸索了会儿，把小玩具抓住了又递给他。
“你能找不到地儿么？”她刚刚收回一些的腿又张开到原来的角度，“来，试。”
林高远硬到几乎痛了。他看着王曼昱的眼睛起了点很淡的红色，非常恶劣地想让这双眼睛变得更红、掉下一点属于他的眼泪。
但他还是把玩具接了过去，并直起身，遵循了王曼昱的指令。
林高远长按开机键，震动声不算大，足够让他们都听清。王曼昱把脸侧向另一边，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林高远跪在她的双腿之间，先用指尖探了探，再把玩具震动着的、柔软的顶端贴到了她的阴蒂上。
王曼昱几乎在瞬间就绷紧了全身，差点要缩起来。
“阿鱼，阿鱼，不怕，不怕，很爽的。”林高远眼疾手快地拿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胯骨，把玩具稍微抬起来，离开了她。
王曼昱紧紧地咬着唇才没有漏出呻吟，可等林高远再一次贴上来的时候，轻微刺激的痛意夹着爽，让她根本忍不住发抖。
“不，不行，林高远……太，太刺激了……”
她其实在开始前就已经很湿了，林高远的前戏做得太足，以至于再给一点刺激，她很容易就要到顶。林高远知道，但并不打算推迟那一刹的来临。
他不是什么都能忍的。
“已经是最低的频率了，很快、很快的，”他哄着，边把玩具往下移边觑着她的表情，“别咬嘴唇，不准咬自己。”
王曼昱已经有些发飘，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半身。她既想马上高潮结束这场折磨，又害怕那一刻太过刺激、让她有完全超出意料外的反应。
但最后她还是松开了自己的下唇，林高远不知什么时候把另一只手探到了她放在床单上的手心里，手指沿着指根插进了缝隙里。
林高远又把东西贴了回去。王曼昱在刹那间就收紧了五指，两只手的骨节紧紧硌在一起，有些发痛。但这种痛着实算不了什么。
“我…我操……”王曼昱只剩断断续续的气音，林高远重重地往下一按。
“呃——”王曼昱剧烈地抖起来，林高远把玩具丢到一旁，完完全全地抱住了她。肌肤贴着肌肤，汗都糊成一片，王曼昱也紧紧地搂着他，几近灭顶的快感从小腹辐射，肌肉很诚实地给出颤动反应。她表情还空着，说不出是享受，还是无助。
直到她的反应平息了一些，林高远才松了怀抱。王曼昱从他怀里退开来，喘着气眨了眨眼，眼里很明显有泪的痕迹。林高远亲了一下她的眼尾，说：“怎么这么爽。”王曼昱直觉他表情里带着欠，嘴上没说什么，但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来，顺着胸腹滑到了他的性器上，握着圈从底环到顶，又用指腹按了按头。
“嘶——”林高远明显没反应过来，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你别这么突然，好歹说一声。”
“这么爽啊。”王曼昱用膝盖内侧蹭了蹭他的腰，很明显是对林高远的回敬。但这种挑衅在床上不那么单纯，总被看成是调情。王曼昱也不是不知道。
她松开了手，手上已经沾了他的前液。她不喜欢这样的手感，又跟往球台边蹭汗似的把手心往林高远下腹处抹了抹。林高远感觉敏感的皮肤上一热又一凉，随即听到王曼昱笑了一声。
“笑啥？”
“你看，我们都挺脏的。”她的断句和语序有趣得像刻意，指了指小腹笑得蛮不在乎，“这里。”
这话听着挺刺耳。林高远皱眉，显示出他的不认可。但王曼昱很快按了下他的眉心，带着几年前在打混双时的那种乖和顺从：“没有，开玩笑的，我不是说你。”
林高远的表情变成无奈了。他叹口气，深深地看着她：“你别哄我，我不是因为这个。”言尽于此，但“我们”里剔掉一个林高远，还剩下哪一个不言而喻。王曼昱一愣，心尖被咬了一下似的。停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当口，林高远托着王曼昱的臀翻了个身，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王曼昱被翻回了魂。
“你别当真，真的是开玩笑的，我没想这么多。”王曼昱很少向林高远这么诚恳清楚地解释自己的意思，一是觉得林高远能读懂，二是觉得没必要。但他猝不及防来这么一句，她没办法无动于衷。何况这么说跟潜意识有没有关系，她其实还是要通过口头反复强调来给自己答案。
林高远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说出口的时候未必就真想清楚了——但其实他们更多时候不都是不清不楚的么。因此他往上顶了顶，歪着头看向王曼昱：“没想多，现在只想要。”
要说足够熟悉的结果之一，那就是欲望被挑起真的很容易。她够湿，他也够硬，进入就变得很简单。但王曼昱扶着他的东西跪着往下坐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个体位有点太吃力了，从涨变成爽，其实需要一个过程。
林高远没怎么动，更多是由着她来，这过程中还问了句要不要先歇会或者换个姿势，被王曼昱一句你别说话堵了回去。真正把整根吞进去的时候，他们都长舒了一口气。
王曼昱按着林高远的小腹维持平衡，汗几乎要从鬓角滑下来。林高远其实也是，他底下被王曼昱温暖地包裹着，又看着王曼昱努力适应的样子，觉得他俩在这件事上都挺能忍的。
当然很快他就忍不了了，因为王曼昱趴了下来，伏在他的胸口上说：“林高远，你自己来吧，我不想动了。”语气里有不刻意的娇，耍赖耍得人心满意足。
“那你刚怎么还这么主动，嗯？”他的尾音带钩，胸腔也随着说话的声音在震动，王曼昱的所有感官都像被入侵了。
于是她特别诚实地说：“为了爽。”
林高远说不出话了。知道人是上次骑乘位得了甜头，即使没有完全习惯，也还是抵不过对快乐的追逐。他狠狠一顶，王曼昱就往上缩了一下，连带着内里也一紧，林高远几乎要头皮发麻。
“你别不打预告行吗？”
“你不也不爱打预告嘛。”林高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臀，“爽吗？”
“拎开你的手。”王曼昱哼哼唧唧的，“还不够爽。”
林高远从善如流，两只手握着王曼昱的腿根，缓慢地抽插起来。王曼昱其实还很紧，林高远就没全部进去。半进半出地动了几分钟，王曼昱主动往后坐了一点。林高远能察觉到她的变化，越来越多的液体涌出来，破开也不再那么艰难，就问：“可以了？”
王曼昱嗯了一声，林高远就大开大合地动起来。两个人都不是爱叫出来的类型，于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房间只剩下闷在喉咙里的哼声、拍打声和被搅动的水声。人在这种单调又强烈的刺激里是很容易忘记时间概念的，流逝以快感堆积来衡量，真实感受到的只有对方。
林高远的手沿着王曼昱的脊背往上滑，停在她两扇蝴蝶骨之间，压着喘息哄骗：“小鱼，坐起来好不好。”
王曼昱的思绪从一片混乱中拨回来，带点鼻音慢悠悠地说：“你别动啊。”林高远就听话地不动了，王曼昱手掌撑着床慢慢支起来，他怎么进得更深的过程被无限拉长、放大和感知。最后到她完全坐直，他的性器进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还剩一小截没完全进去，林高远又把手搭到她大腿上：“别用力，坐下来。”
王曼昱瞭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写的全是“怎么这还不够啊”。但她没说什么，把手掌挪到他两块胸肌之间，慢慢把大腿的力卸了，手臂也渐渐软下去。
完全到底了。王曼昱没忍住，又哼了一声。林高远扶着她的胯，用力地动起来。王曼昱的上身随着他晃动，一片暖白的光洁中暗红的乳尖十分明显，上上下下快在林高远眼前连成两条线。这番景象逐渐和上一次重叠，上一次——他想起来，上一次是直通赛的混双名单刚出来，她直接找上门。那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女上位。
林高远忽然坐起身，王曼昱随之狠狠地缩了缩，他差点要射出来。
静了几秒，王曼昱稍微退开些，睁着泛红的双眼看他：“怎么停了？”
“被你夹得快射了。”他笑着说，没有丝毫的难为情。
王曼昱少见地噎了一下，才说：“那你坐起来干嘛？”
林高远的手掌上移，摸到了她的后颈上，就着突起的那块脊骨蹭了蹭。王曼昱被蹭得抖了抖，也没反抗。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半晌，林高远在她耳边问她。
王曼昱愣住了。她以为只有她会记得的。
“嗯。”
别的话都不想说了，王曼昱卸下全身力气，下巴搭到林高远肩膀上，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林高远顺势亲了下她的耳骨，黏黏糊糊地说：“一周年快乐。”
“……神经。”王曼昱说着，却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有病，真是有病。谁他妈会庆祝做炮友一周年的日子，一个上赶着送，一个上赶着给。真是有病。
高潮的时候林高远把王曼昱的腰箍得很紧，在几声闷哼间断断续续小鱼阿鱼地乱叫。王曼昱不合时宜地想起车晓曦，想起她问，你们之间，真的只是这种关系吗？她能听懂晓曦姐的潜台词，当时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姐，我们之间，不讲爱的。”
也不讲未来。
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她和林高远做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发现，有一回肖战三番两次看向她大腿内侧的红斑，下训了才明显压着怒气和她说再怎么样也要注意分寸。可后来他成了混双组长给她上训练课，她擦汗时无意间掀起肩颈交界的那片布料，吻痕转成淤。肖战的目光其实和他本人一样显眼，她在察觉后的几秒不由自主地期待些什么——哪怕是训诫呢，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表情不变地走到了隔壁的训练桌旁。
她忽然就想起前师兄说的，没忍住笑了，人确实是爱犯贱。连带着，为那时躲了肖战快半个月的林高远不值。
所以都这样了，还讲什么未来呢？
林高远还埋在她身体里，性器一跳一跳地往外吐着精，王曼昱隔着橡胶膜都觉得他太烫。真实的，可触的，失控的，百分百沉沦的，太容易让人满足了。
就算是两个神经病，那也是快乐的。
快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