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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潔子對於那個彪悍的小子一直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感受。那就像是夏天體育館裡開著空調卻又夾雜著外頭熱氣的感覺，或者更具體來說，像是冰淇淋融化在手上。
有點黏膩，有點熾熱，又有點安心。
「田中？他一直都這樣啊。」
如果問緣下力或是其他同屆的朋友，答案也只會一再地顯示他在別人眼中是如此剛正與堅持。比方說她第一次把身上的東西交給對方時，那明顯緊張的表情。
「我幫你拿東西吧？」
學弟對學姊的崇拜頓時幻化成想要成為可靠的男人那樣的賭注。清水潔子知道那個人受歡迎，但總是對於自己的事情孤注一擲，縱使未來看似一點也不樂觀。
於是，這是她第一次決定跟著一起賭一把。
當她看向那頭上還冒著汗、臉上擺著明顯想要抑制自己緊張情緒那張的表情，不知道是因為她認為這是最後一次，還是她把這看作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
「好啊。」清水潔子這麼答覆，留下不知道是因為東西其實很輕還是因為她的回應而震驚的學弟跟在後頭。
田中從來沒有因為她是冷著臉和自己講話而放棄。就如同他從來不會因為覺得自己很普通，就再也不打排球一樣。
清水潔子向來都知道田中算是一個普通的人，但又和一般的普通人不太一樣。普通人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向別人求婚嗎？她想答案大概是不會。
然而當她第一次和田中說話就是冷冰冰地拒絕時，那個人在自己腦海裡早已揮之不去。她曾經疑惑為什麼可以這樣堅持，直到在賽場上看見他硬生生地把分明早已沒有空隙的地方殺出一條路。
那顆球就這樣絕處逢生般，穿過對手籃網的防線，打在地面邊線上，也打在清水的心頭上。即使她一再地相信他、肯定他，但親眼看見他重新振作的模樣，就讓她想到不斷被自己拒絕的那個模樣。
她知道，她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或許就知道。田中龍之介從來都不懂得如何放棄。
「潔子，」眼前的男人戴著帽子，一邊忙碌地收拾櫃檯，一邊對自己說：「店我來關就好。」
「不用，我等你吧。」
「妳先回去啦，抱歉。今天弄得比較晚一點了。」他抬起頭，看向她。
「沒關係，」田中潔子擺擺手走進櫃檯裡，示意要一起幫忙：「我等你，第一次沒關係。」
「那之後⋯⋯如果又更晚了呢？」
「我也會等你。」她想了想，又說：「和第一次一樣。」
說完，她微微一笑，在自己丈夫的身邊坐下，一邊感覺到胸口滿溢著那像是當年體育館瀰漫的燥熱，一邊看到對方握住自己的手。
那雙手就如同當年他們還在烏野高中，打完球仍然揮之不去的夏天。
有點黏膩，有點熾熱，又有點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