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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楓不是第一次在練完球後跟著櫻木花道到他家裡來,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在洗過澡後躺在床上什麼事也不做。但這天,流川楓是第一次看到櫻木皺著眉頭,像是在害怕的樣子。
櫻木花道不自然地扭動著身體讓流川楓睜開了那時不時就闔上的雙眼。
「大白癡⋯⋯」
就在他吐出這幾個字以後便察覺到身旁躺著的人有異樣。櫻木花道一般睡著時的那張臉簡直將他天然的愚蠢放大了數十倍,張大的嘴更是讓流川楓在心裡默念著無數次那時不時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但他可沒見過把眉頭擠在一起像便祕一樣的表情。這肯定是夢到了什麼吧。
流川楓側著身體把手伸向對方的鼻子前方,好像在確認是否有呼吸一樣。他看了一眼時間,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和家裡的人說會晚點回去。
櫻木花道嘴裡喃喃講了些什麼話流川楓聽不懂,就像平常時候吵鬧的猴子在吱吱叫自己也從來不會試圖理解一樣。但他不可能盯著那個人睜開雙眼默默流下淚水卻坐視不管。
「做惡夢嗎?」他問。櫻木點點頭,吸了吸鼻子後才接過流川楓遞給他的衛生紙。
「夢到誰?」流川楓接著問。
如果是夢見比賽輸了,只要和他說不用擔心、沒什麼好怕的就好,雖然我還是比較強。如果是因為他輸掉了比賽,也只好跟他說下次再加油、沒關係,因為你就是沒有我強。
「我爸爸。」
那一聲說得雲淡風輕,從紅髮小子的嘴裡發出更顯突兀。流川楓這才想起來到櫻木花道家裡這麼多次,他從來沒有見過對方的爸爸。
或許他們兩個人都不擅言詞,也不會共用腦袋,流川楓頓時想不出可以接下去說的話或適當的安慰。他只是伸出手臂,把枕在自己面前的那人撈進了懷裡,更靠近自己一點。
他又聽見懷裡那人吸了一下鼻子。
天不怕地不怕的櫻木花道,在上高中前幾乎還算是地痞流氓。即便是在懂事之後、他們在一起之後,流川楓都未曾見過他這模樣。
這一次他也不拿衛生紙了。他把下巴抵在紅色頭頂,手掌伸向那顆愛作怪的腦袋揉了揉,才輕輕地把自己的唇覆在櫻木的前額。
「我不會走。」流川楓又看了一眼時間,「你睡太晚了,大白癡。」
「啊!你今天又要住我家嗎?」櫻木花道聽見後馬上抬起頭,把視線對向那個喜歡用下睫毛瞪人的傢伙。
「嗯。」說完,流川一副沒電洩力的樣子,整張臉都埋進了櫻木的肩窩,也不管那處只留有不久前的紅痕,又在其他空白的地方輕輕地啄了好幾口。
「真是的⋯⋯」櫻木摟住了流川,看著他已經緊閉的雙眼悶悶地罵了一聲臭狐貍。
流川在模糊之中又聽見了櫻木吸鼻子的聲音。他在那一個瞬間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彷彿一起擠在這張床上終將成為男高中生的回憶裡最美好的事情。
他不曉得櫻木什麼時候會和他說爸爸的事,也不曉得櫻木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看待過去所發生的事。但無論是何時,他能做的都是同樣的一件事。
大白癡。
流川楓在意識流逝前低語,把身旁的人抱得更緊之後才肯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