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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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从青春期开始性发育并拥有生育功能，分雌雄两种性别，具有发情期，一年两次发情，分别为春季和秋季，一次7天左右。人鱼在发情期间会有强烈的交配欲望，当两只同性别人鱼交配时，其中一只会根据情况而产生雌化或者雄化现象，并渐渐拥有另一性别的性别特征，但仅限于出现部分倾向特征，雌化或雄化的人鱼性别不会改变。通常，一只人鱼一生只有一位伴侣，在第一次交配时就确定下来，除非特殊情况，如伴侣死亡、失踪等，这时剩下的那只人鱼会在三年内停止发情，三年过后才会去寻找其他伴侣。人鱼交配时，会先围绕对方转圈，此时两只人鱼体温升高，生殖器官……”
“不！不是这里！”福葛打断米斯达的朗读， 年轻的男子从伙伴手中抢过因陈旧而纸页泛黄皱起的书本，“哗啦哗啦”往前翻了好几页，用手指一指，“是这里！”
被称为米斯达的黑发男子接过翻好的书，悄悄吐了吐舌头，大声念道：
“人鱼习惯群居，一个人鱼社群里大约生活着三到四个人鱼家庭，少数人鱼群体的数量会超过或者小于常规数据。一个人鱼群体中会有一只领队人鱼，雄性和雌性的领队人鱼都十分常见。有部分证据表明人鱼这种生物拥有相对高级的文明，有国家以及文化的概念，如果人鱼文明的存在被进一步证实，也许有一天人类可以实现与人鱼交流……”
“像《海的女儿》里面那样吗？”看上去年纪较小的船员双手托着两腮，紫眼珠亮晶晶的。
“是的，纳兰迦，如果你下次再算出些鬼答案来给我看，我就送你去和美人鱼好好交流交流。”福葛说。
米斯达清了清嗓子，接着念：“人鱼是杂食动物，尤其喜食人肉，特别是男性人类。每次，一个人鱼群中会有三两只人鱼在船只经过的地方，用歌声吸引控制船员，诱使其沉船，再一拥而上，成群分食落水船员们……”
“你们别玩了！快过来帮忙！”有人远远喊住他们，打断了读书声。
米斯达把书一扣：“离人鱼礁还早着呢！我难得读一回书给你们听怎么个个都要打断我，让我完完整整读完一段好不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嘟嘟囔囔的又将书捡起来。
来者蹬着一对缀满挂饰的厚底黑色牛皮靴，一双长腿几步就跨到了三人面前，无奈道：“布加拉提突然生病了，我暂时代替他当船长，本来这么重要的任务我也不想自己来领导。”
“我们很爱你，阿帕基。”米斯达说：“可是如果不让我完整念完一段不被打断，我会有点难过，我尽量快一点，阿帕基你也来听一些和人鱼相关的知识吧，万一等会儿就碰上了呢。”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准备继续读。
“你们不会真的信这玩意儿存在吧？”阿帕基耸肩。
米斯达不理会长发男子的质疑，念道：“人鱼的歌声美妙动听，如同天籁，又带有催眠和迷魂作用，它们甚至会用人类的语言歌唱，使过往船只上的船员放松警惕，进入它们的陷阱。”
他长长得舒了一口气：“好了，我读完了。”
“人鱼会把我们也吃掉吗？”纳兰迦捂着脸问。
“会的，你是人，又是男的，人鱼最喜欢吃你。”福葛回答。
“吃不吃是你们的事。”阿帕基漫不经心地说，“我可不认为人鱼是真实存在的，热情船队这么多年也没有谁亲眼瞧见过人鱼。”
“可凡是到人鱼礁的船都失踪了。”米斯达说，“我们也要小心才行。”
“全热情来过人鱼礁的船只有一艘，米斯达。”阿帕基右手叉腰，腰间一条镶满宝石的粗腰带闪闪发光，是前两日他们在一次抢劫船只中分到的财物，“那只是普通意外，不要疑神疑鬼。”
人鱼礁是一片狭窄的海域，礁石林立，波涛汹涌，因曾有大量船只在此处失踪，而被海盗们称为人鱼礁，这个名字传着传着就传到了皇家船队和陆地上，人鱼礁渐渐地成了这片神秘海域的官方名称。
几人所在的船只是海盗船队“热情”旗下最普通不过的一艘船，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硬要说的话就叫“第四梯队5号船”，由资历最老的海盗布加拉提担任船长，另外还有四位经验丰富的海盗，其余就是些小船员，这艘船极少单独行动，大部分时间都跟在船队中进行抢劫以及与其他海盗船之间的厮杀，单独任务怎么说也轮不到他们去做。
只是最近国家新王登基，为了维持商业来往和治安稳定，海军的打击力度增大，海域上猖獗的海盗们一时间安静了不少，“热情”船队也受到了一些损失，具体损失到底有多少，还轮不到第四梯队的船员们去关心，不过据说大量船只都被调到主船附近巡逻助战，一些任务自然也被安排到了下层船只头上。
这次五号船的任务是去寻找半个月前被海盗船“荷兰商人”号的船长埋在一个无名海岛上的宝藏，那位臭名昭著的海盗船长在埋下这神秘的宝藏后就被捕并在狱中精神失常，只留下一张写着一串暗语的字条，无数人都好奇这个大海盗最后埋下的一件宝藏到底是什么，经过一番争抢追逐后，“热情”得到了这张字条并将其破解，字条暗指一座海岛，也就是现在“第四梯队5号船”将要前往的地方。
一个星期天后，“第四梯队5号船”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到达了无名小岛。
这是一座没有任何人或者部落居住的岛，植物茂密，大片浅色的沙滩干净得可爱。
船长布加拉提的病前几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位敬业的船长病还没好透就急忙出来指挥领导船员们，此时正值春日，海上天气忽冷忽热，他又再次病倒，并染上了感冒，这样一来，只好由福葛和纳兰迦留在船上守着，阿帕基和米斯达每人带领十几名手下下船寻找。
他们决定分头找，毕竟岛很小，岛上也没有海拔过高的高地，一人巡一半的岛很公平，难度似乎也不大，两人约定，谁要是找到了宝藏就放出信号通知另一边，这样最节约时间。
米斯达和阿帕基分开后精神振奋，根据纸条的描述，整个岛上只有一处埋有宝藏，那名船长将宝藏埋于一个石洞之内，他一心寻找石洞，其余地方都让手下去大致一瞧就算完事。
过了好几个小时，云渐渐聚拢变暗。米斯达才在繁茂的植物丛中找到一个石洞，石洞口低矮，但十分深，米斯达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便命令船员们直接从石洞外的地面开始挖掘。
岛上的土十分结实，挖起来费力又慢，米斯达等不及，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自己也抄家伙上了，他刚上手没几分钟，就挖到一个硬东西，又用力铲几下，那东西生了根一样。
米斯达心念一动，叫人往这个地方狠刨一通，很快就露出了宝箱的一角。
米斯达乐了，心想自己真是幸运，那么多人眼馋的宝藏叫自己先碰着，看来阿帕基只剩下帮自己抬箱子的份了，他心里美滋滋，看着宝箱一点点现出原形。
直到乌云在不知不觉中遮蔽了太阳时，宝箱才整一个被挖出来，说是宝箱，看形状更像一个比普通尺寸长些的棺材，形状长而扁，盖子隆起，箱壁异常厚实，沉甸甸的要好几个人才能勉强抬起来。宝箱是斜着埋的，在石洞外的部分靠下，石洞内的部分翘起并露出地面，这种埋法实在蹊跷，米斯达心中疑惑，又想起海盗们中间流传着的那些灵怪故事，像什么被诅咒的金币啦，血染红的海盗旗幽灵船啦，带来厄运的珍珠项链啦，他心里打鼓，此时天色渐暗，冷风嗖嗖，不由得心里发虚。
可米斯达又转念一想，几天前得知船要经过人鱼礁附近时，自己也满是心期待又惶恐，以为要见着活的美人鱼，可最后什么也没遇到，凶险至带有神话色彩的人鱼礁意外地风平浪静，连声海鸟叫都没有，更别说美人鱼的歌声了，想到这里，米斯达在心中笑自己总是异想天开。
他命人打开宝箱，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珍贵的宝藏，是金银器具？还是宝石珍珠？或者是寻宝地图？
箱子被撬开了。
米斯达的表情凝固了，周围的船员们也个个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
厚重的箱中装了半箱海水，水中直挺挺躺着一条活人鱼。
即使在阴沉沉的天色之下，那也是一条金子一样的人鱼，金子一样的卷曲长发，金子一样的鱼尾，连眼睛都是金黄的，眼珠出微暖的橙红色，肤色惨白，因缺血色而发冷泛青，甚至有些部位可以看见皮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它的上半身与人类几乎无异，只是更清灵缥缈些，不似凡人，下半身是一条丰满灵韵的鱼尾，鱼尾上不对称地生出几条长且透薄的巨大鱼鳍，软薄透明的鱼鳍在金灿灿的鱼身上盘旋交错，看得人一阵眼花缭乱。
人鱼苍白无色的嘴唇微张，双目半睁，看起来虚弱可怜，头发似乎因为先前的挣扎而凌乱不堪，一缕一缕贴在脸上身上，一双金红眼睛不安地闪烁，它的眉毛与睫毛都颜色极浅，整只生物更显得透明脆弱。
一缕阳光照在人鱼脸上，光线将它的一块皮肤同整个身体割裂开来，米斯达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眨了眨早已酸痛的眼睛。天边的乌云飘走了，太阳又重新耀武扬威起来，阳光很快洒满半个海岛。
米斯达不知是该看天边被金色的阳光染色的云，还是看地上宝箱里金色的人鱼。
人鱼的眼珠在警惕地在身边每一张人脸上来回转动，它张了张嘴，可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阿帕基已经带领手下们扛着好几个大宝箱走进另一半海岛，远远就看见米斯达一行人聚成一堆不知道在干什么。
“米斯达！”阿帕基大声喊对同伴的名字，他早就挖出几大箱子金银珠宝，也发了信号，不知为什么这边根本没有回应，阿帕基还担心米斯达出了什么事，急忙往这边赶，现在看来他好得很。
“啊，你来了啊。”米斯达也看见了阿帕基，他已经脱下大衣，只剩一件薄薄的底衣，几把手枪乱七八糟绑在腰上，不等阿帕基说话，米斯达抢先问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东西？”
“石洞啊。”阿帕基奇怪地望了米斯达一眼：“我找到埋着的宝藏了，发信号你也不回。”
“是吗……”米斯达挠挠头，“可能是没注意到吧……”他一边敷衍，一边想到自己也没有发信号给阿帕基。
可是怎么会有两个地方埋着宝藏？
米斯达将快要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乖乖跟着阿帕基回船。
身后有几人抬着从宝箱里捞出的人鱼，用衣服裹着，看起来像个普通伤员，人鱼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任人摆布。
米斯达瞧见天边的太阳，刺眼的阳光恍得双眼迷离。
Giorno……
米斯达心里冒出这个词时，他几乎是瞬间就决定了，要管这条金色的人鱼叫“乔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