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去地狱吧 1
field #1 5区:五月广场
原文:https://fairplay.postype.com/post/505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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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风沙。闷热的空气迎面而来,秀彬蒙上兜帽。散落在地上的碎木片很快就被沙粒掩埋丧失了踪迹。无力的谩骂夹在虚脱的笑意中倒了出来。该死的崔连准。碰上倒大霉的混蛋。即便是沦落至此,能做的也只有这么点了。崔秀彬就是这样的人。就算被说是冤大头白痴,也只会握紧拳头。
滚落在脚边的水瓶更显凄凉。伸手捡起水瓶,猛烈的风沙渐渐平息。J。看到瓶身末端的字母心中一阵苦涩。拧开瓶盖润湿喉咙后,秀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要走的路还很远。准确地说是逃亡的路。秀彬抬手胡乱擦了擦嘴角,系紧兜帽。磨出水泡的脚疼的厉害。但还是不能停下。去地狱的人一个就够了。
去地狱吧
崔连准 崔秀彬
上位区作为福利政策推出的PAIR同盟今年迎来了10周年。电视新闻每天都在说,这是比往年任何一届都要盛大的同盟式。说得冠冕堂皇,缔结PAIR本质上就是身份上升。今年满16岁的孩子们已经准备好了500美元的申请书,就等着举行PAIR抽签同盟式的那天了。每隔十年才有一次,而且只有十个人能得到机会,下位区只能够感到忐忑。从这令人厌倦的泥潭一口气冲上阳关普照的天国的机会,谁会错过呢。
能够缔结PAIR的少年和少女年龄限制在16岁到22岁,每个地区选出10名。十年才有一次的机会,年龄范围相当广阔,但事实上16岁被认为是最合适的。PAIR秉持平等性的原则进行选拔,不过为了给年纪更小的孩子们机会,允许下位区自由制定规则。这次5区的PAIR申请者中16岁的占69%,17到19岁占30%,剩下的1%大部分是像秀彬一样的有钱人出身。
秀彬的父亲是5区著名的企业家。不仅和1,2地区有生意往来,走私贩私也不在话下。就算钱再多,5区始终是5区,崔秀贤的最终目的是晋升到1区。为了他的梦想铺路的棋子就是秀彬。其他孩子因为年龄超过或是未满,这次的PAIR同盟式只有秀彬可以参加。这一点对秀彬来说颇为好笑。
反正几个人的交易已经定下了。据说是安排了2区和秀贤关系密切的政治家的女儿和他缔结成PAIR。秀彬要做的事就是在无数的签条中找到那根标有黑色记号的。抽签顺序也是1号。同盟式将在一个月后举行,幸运的当选者结果还未发表,但所有的事都已经在暗地里完成了。吹奏着华丽的号角声称为了地区友好合作的政策。堂而皇之的新闻和暗箱操作的事实只让人觉得恶心。秀彬握着邮差包的绳子,把硬币奋力扔进广场的水池里。
上学一点意思也没有。去了学校也只是在听下位区无用论,大家都要努力去上位区的话。即便如此秀彬也没有逃过课。只是今天天气好所以懒洋洋的。听不听课都无所谓,反正有家庭教师会进行重点辅导,课业总是第一名。在校内的对外形象也很好。父亲的影响力很大,但大部分人都向往着秀彬。当学生会主席坐着自己不喜欢的麻烦事也是为了维护秀贤的形象。厌倦了每天重复的日常,也没有勇气脱离现在的安逸。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受过的创伤,秀彬憧憬着稳定的生活。即使是秀贤安排的路,身份上升的话反而会更好吗。和条件优秀的人缔结成PAIR,结婚生子,组建新的家庭,这似乎就是理想的人生了。
今天的太阳格外炎热,汗都出来了。似乎是保护罩在逐渐消失。听说6区的土地都在龟裂了。秀彬舔着干燥的嘴唇观察着寂静的广场。5区的大部分人都在疯狂地工作。就像是不工作就没有了人生一样,争分夺秒地活着。秀彬盯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震动的手表。从未缺过课的秀彬不来学校的话,老师们会很惊慌的样子。秀彬无视了不断响起的通话,把手插进口袋里。想要享受无人存在的寂静。只要10分钟,不,1分钟够了,享受这万籁俱寂的沉默。
“喂!”
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完全可以的。
“阿一西,这里怎么没人。还以为我死了呢。”
“……”
“你知道怎么去7区吗?我听说这里有直达的列车。”
宛如蓝色的大海。眼前倾泻而下的波浪清凉的就像深海的蓝一样。让人喘不过气。肩膀突然抓住,愣愣地眨着眼睛的秀彬后知后觉到疼痛皱起眉头轻呼了一声。眼前邋遢的穿着很陌生。整片土地都暴露在太阳下已经沙漠化的7区才能看到的打扮。
5区没有大海。能看到大海的荣光属于1区的人们。只能在画作或照片中看到的大海好像出现在了眼前。秀彬咽了咽口水,盯着自己被抓住的肩膀。那个发色是天生的吗?发根不是黑色的,好像是本人的颜色。7区的人吗?还是6区的?
“崔……崔秀彬?”
从陌生人的口中叫出的名字生硬无比。让人浑身汗毛直竖的感觉。秀彬粗暴地甩开男人的手,挡住自己的名牌,露出警戒的神色。脑子里响起了红色的警示灯。蛇似的深邃的瞳孔自上而下慢慢打量着秀彬的身体,像是下一秒就会把他吞吃入腹。出生以来第一次察觉到的恐怖。是的,是恐怖没有错。秀彬迅速后退了两步,紧紧抓住背包带子。
“什么啊,别人看了还以为我要吃了你呢。”
秀彬很清楚那双眼睛。一旦张嘴咬住目标的脖颈就绝对不会松口的,捕食者的眼神。不屑于伪装的气味。野兽一样机敏迅捷的人类。秀彬擦掉冷汗,骨碌碌地转动着眼睛,咽了咽口水。男人的情绪看上去相当糟糕。不停变化的表情很丰富。锐利的眼角给人可怕的感觉,但他就像不会表情管理的人似的。或者,没有表情管理的必要。
“……你是谁?”
“我?就是路过的人。”
太阳毒辣。男人的发丝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灿烂的蓝色光辉。皱着眉头转动眼睛的秀彬在嗅到一阵甜蜜的香气时再次顿住了呼吸。男人把手贴在秀彬额头上挡住阳光,影子落了下来。不超过一拃的距离。男人的回答让秀彬眨了眨眼睛。
“你不知道7号站台吗?”
5区的人们不喜欢7区。对一些人来说是叛乱,对一些人来说是革命,对另一些人来说是为了生存的战争,这是五月战争留下的结果。战争结束后,作为对7,8区疏忽管理的惩罚,5,6区的保护罩各收了一半。不知道男人为什么要去那里,但他确实不是5,6区的人。秀彬无声地叹了口气,抓住男人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大步走向站台。
去2区的时候见过几次7号站台。秀贤经常带着包括秀彬在内的孩子们去2区旅行,说得好听是旅行其实是生意的一部分。最聪明的秀彬是一件使用起来非常衬手的商品。已经习惯了被当成物件摆放在聚光灯下任人观赏。所以得到的情报也很多。没有必要拒绝秀贤的提议。像现在能把男人带去7号站台也是多亏了跟在秀贤身后。
5区的人们忠于本职工作,街道总是很冷清。找着捷径走向车站的秀彬忽然停了下来,屏住呼吸。跟在后面的男人也撞上秀彬停了下来。心脏狂跳起来。冷清的街道上传来军靴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似乎是一定要找到某个人。秀彬转过头看着男人。男人吐舌转动眼珠看着秀彬的手。被握住的皮肤很热。
就像自己要被抓了似的,吓了一跳的脸很可爱。男人忍俊不禁,转了转被秀彬松开的手。不知道抓得有多用力,都留下了红色的印记。从包里掏出衣服翻面挡住脑袋,男人这次先抓住了秀彬的手。不知道分散在四处的军人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
“害怕吗?”
“……不应该害怕吗?”
“没事,不是有我在吗。”
听上去非常值得相信的话。差点笑出声的秀彬被一股力量抓住,紧紧闭上了眼睛。好久都没这么气喘吁吁地跑过了。男人在巷子间跑的飞快。不知道他要去哪里。这样危险的脱轨行为是第一次,出生以来。只不过是迟到的错误行为正在扩大。滴滴滴,手表再次大声响了起来。跑了好一阵子的男人约莫是出于惊讶停了下来,盯着喘气的秀彬,目光又转到他的手表上。RISE SCHOOL。学校的名字和图样交替闪烁。同时,让人毛骨悚然的军靴声正在靠近。秀彬迅速解开腕上的手表扔进了最近的河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拉过男人翻面的衣服遮住脸,秀彬偏开头假装吻了上去。咒骂的声音越来越近。咚咚,心脏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
“啊,那里!”
“算了,RISE SCHOOL的学生。别惹麻烦。”
男人的视线比秀彬略低。还好能完全遮住啊,同时可能帮助了犯罪者的内疚感让秀彬大脑一片混乱。RISE SCHOOL是在5区以高昂的学费出名的学校。有钱到一般人不敢随便惹的地方。秀彬以第一名的身份入学,踏上秀贤用钱铺开的道路。没想到校服会在这个时候起作用,乱糟糟的想法充斥着脑子,负罪感又再次涌了上来。虽然是假装接吻,但还是第一次离别人的脸这么近。那双眼睛美得让人窒息。衣服完全挡住了脸,漆黑一片,那双眼却如此清晰。男人们的声音渐渐远去,秀彬后退着想要观察四周时,覆上脖子的温度让他停住了呼吸。嘴唇碰上来是在瞬间发生的事。掉在地上的衣服被风吹远了。
咚咚,心脏狂跳不止。
“你在做什么?”
砰地一声,男人被推到了墙上。秀彬用手背挡住通红的脸擦了擦嘴唇,低声骂了句。该死的还是初吻。先亲上来的男人大概也感到混乱,露出明显堂皇的表情。虚空中交织的视线慢慢升温。男人眯起眼睛,抚摸着嘴唇,大步走过来抓住了秀彬的衣领。几乎是撞过来的,疼痛蔓延开。舌头从微微张开的唇缝间钻了进去,舔过口腔内部的每个角落。唾液交缠的泥泞水声在空中响起。秀彬紧紧抓着男人胳膊肘。意乱情迷的一吻结束,嘴唇慢慢分开,秀彬喘息着。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崔连准。”
“……”
“我的名字。”
全身都在颤栗。做梦也想不到会因为一个吻瘫软。秀彬好不容易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同样混乱的表情。从刚刚紧贴的嘴唇里说出口的名字,咚地一声沉重地落下。男人捡起地上的衣服,伸手扯掉秀彬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你做什……!”
“会还给你的。”
不知道从哪传来了哨声。也许是发现了男人,军靴声渐渐靠近。秀彬呆呆地看着他在太阳光下散开的明亮发丝。
“一定要再见。”
我们会再见面的,
所以那时候,叫我的名字吧。
“崔连准,记好了。”
那是最初记下的声音。连接世界开始和结束的地方。男人露出灿烂的笑容跑远了。军靴的声音追在他身后。咚,咚,心脏狂跳起来,突然想起了落在上面的名字。脑子里感到一阵眩晕。崔连准,记好了。绝对无法遗忘抹去的烙印。秀彬抬手抚摸着左胸,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蓝天都像极了男人。糟糕透顶。
领带似乎绞紧了呼吸。习惯性摸索着第一颗纽扣脱掉正装背心后,秀彬躺在床上喘着粗气。一个小时后就要举行PAIR同盟式了,他却还没有做好准备。秀贤跟他说过对方是条件更优秀的人。外貌秀丽,品行俱佳,脑子也相当聪明。秀彬却宁可对方嫌弃自己不好提出拒绝。整天都被当成秀贤的奖杯炫耀,筋疲力尽了,所以连一点小事都感到了厌倦。
不知道是不幸还是万幸,上学那天迟到的事没有传到秀贤耳朵里。作为大家眼里的模范生,同时也是成绩优秀的学生会长,没有在学校掀起什么风波。衬衫扣子用多余的解决了,手表的事挨了点训。撇开价格不谈,丢失本身是秀贤无法容忍的行为。听到敲门的声音,秀彬慢吞吞地起身,呆呆地盯着手腕上的手表。反正去2区的话又会买新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买了。让人怀疑这是在展示他对子女奢侈的放纵还是炫耀的放纵,秀彬不由自主叹了口气。就像是枷锁。别人眼里看不见的镣铐。那天的记忆总是不断涌上来,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尝到了越轨的味道。
这么看来,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男人说要回来找秀彬的话一点影子也没有。难道是被军人抓住了关进监狱了吗。真的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会被抓呢。
完全没有头绪。对总是想起男人的自己也生气了。秀彬站在镜子前整理仪表,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不断催促的声音使得嘴唇发干。按照抽签顺序,秀彬排在最前面。又摸了摸最上面的扣子,秀彬穿上正装离开了休息室走向主席台。
1区准备的赛场广阔。毕竟是举行大家翘首以盼的同盟式的地方。座无虚席的看台和华丽的风景线映入眼帘。秀彬咽了咽口水,找到自己的位置走过去。不远处的位置上坐着和秀彬定好的相方。想起了秀贤让他记住的带有黑色记号的签条。秀彬抬起头看向巨大的电子屏幕。
一切光彩夺目的城市。文明比任何地区都要发达的城市。沸腾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价格不菲的入场券撒向所有地区,所以不只有1区的人们。光是看坐在2区谈笑风生的秀贤就明白了。秀彬强忍着不断涌上来的恶心感,使劲按眉头。时间无可奈何地流逝,同盟式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场了。伴随着嘹亮的号声,十年前获得最高荣光的PAIR乘坐缀满鲜花的马车入场了。主持人咋咋呼呼地让大家关注俊男靓女的样子。秀彬并不感兴趣。想到PAIR同盟式结束后发生的事更是如此。
能够享受缔结PAIR荣光的候选者们被称为KID。KID在5个地区每个地区选出10人,1区仅选一人,共51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缔结PAIR。第一次淘汰就是PAIR同盟式。抽签之前,所有人通过抓阄获得参与同盟式的机会。坐在这里的秀彬当然是KID。落选的31人必须在当日回到自己的地区。
二次淘汰是在同盟式结束后的次日到10日间,通过PAIR MATE完成。说得好听PAIR MATE是可以挑选抢夺心仪的相方,适者生存的游戏。如果被抢走相方,直到最后一天还没有定下相方的话就等于被淘汰了。PAIR MATE结束时,缔结的PAIR签订正式的契约,结算在PAIR MATE中获得的分数,分数最高的PAIR赢得最高荣光。光是颁给他们的奖金就足以让6个地区动摇。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有人死亡。大部分是5,6区的。秀彬也听说了,作为在PAIR MATE中保护自己的酬劳,对方向秀贤要了一大笔钱。如果要缔结PAIR直到最后的话,是当然的。虽然可能会死的想法让人不寒而栗,但是秀彬决定尽量维持冷静。无聊至极的演说结束后,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秀彬咬紧了嘴唇。电子屏幕上的脸很陌生。从座位上起身走向最高的地方,他也一直在想这么做是对的吗。
既定的命运。既定的相方。既定的……人生。所有这一切都让人厌倦。数以百计的目光集中的,光荣的位置只显得沉重。当被问道是否紧张时,秀彬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四处又传来了潮水般的欢呼声。没有笑脸,只是维持着木然的表情。习惯了被当成消遣的话题。部分人认出秀彬后叫的更大声了。不知何时靠近面前的签筒迅速摇晃起来。奇怪的是快要吐了似的。
—这次的KID是代表颜色为黄色的2号。来自5区,在参赛者中是年纪第二大的。究竟他抽出的KID是谁呢?
KID有其代表颜色。木质签条上的颜色决定了相方。选择者和被选择者在通过抓阄成为KID时定下了数字号码。双数为选择者,单数为被选择者。秀彬的数字是2,成为了选择者。颜色代码也是那时定好的。
紧张气氛推向高潮的瞬间,挤满赛场的欢呼声停了。慎重地寻找标有黑色记号的签条,秀彬伸出手。令人窒息的沉默。秀彬应该抽出的颜色是红色。相方的颜色。红。
吞咽唾沫的声音划破寂静。也许是涌上来的恶心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冲动。秀彬抓住标有黑色记号的签条旁的另一根抽出。末端的颜色出现在电子屏幕上。蓝色的旗帜升起,迎风飘扬。电光火石间回想起一个月前的记忆。湛蓝的大海。湛蓝的天空。
抽出签条后也没有听到欢呼声。秀彬盯着签条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主持人满脸惊愕。失误了吗,恐惧感漫上来。咚,咚。抓着签条的手心里感觉到了脉搏。秀彬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华丽的灯光倾泻而下,雄壮的奏乐声响起。
—蓝,蓝色,这次来自1区唯一的参赛者……1号KID!
所有的风景都像被按下了慢镜头。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握住签条蓝色部分的手很熟悉。秀彬吓了一跳抬起头,呼吸静止了。似曾相识的发丝吸引了视线。仿佛闻到了从没见过的大海的气味。秀彬跟那时一样,看着拿走自己衬衫纽扣的手,咽了咽发干的口水。
“我说了会还给你。”
“……”
“崔秀彬。”
最初的声音。
“记得吗?”
“……”
“回答我。”
连接世界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叫我的名字。
回答我。
被风吹散的头发像海水似的深蓝而渺茫。秀彬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和那时邋遢的装扮不同,衣着齐整的样子既陌生又熟悉。无法忘却的名字。偶尔感觉到心脏跳动的时候,看到蓝色的时候。浮现出的海。不是通过图像接触过的海,而是一片全新的海。
“记得。”
“……”
“崔连准。”
是那个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