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风暖日和，正是舒展身体的好天气。
大概这个体育祭上除了葛葉以外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葛葉，你快点啊，”叶推着装篮球的收纳车，催促他，“你本来就没有参加任何项目，做裁判就不要让别人等啦！”
“我知道啦。”
葛葉不情不愿地抱着比分牌，跟上了挚友的步伐。原本听说不强制参加体育项目的时候葛葉还以为可以偷懒，没想到没有项目就是要打杂的意思，早知道他就随便报个躲避球之类的了。
与他的懈怠相比，叶则完全相反，上午才刚参加过接力跑，现在又要去篮球赛，葛葉完全想不通他那纤瘦的身体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话又说回来叶会和自己这么沉闷的人成为朋友也是挺奇怪的。
到了篮球场后，准备时间还很充分，叶帮葛葉做好场地布置后就开始在一边热身。
“春假我哪里都没去，好久没运动了。”
“那不是很好吗，”葛葉蹲在一边看他，“搞得浑身是汗有什么舒服的。”
“啊，说到这个，”叶想起了什么，从旁边的背包里翻找起来，“我最近买了新的止汗剂，别人推荐的我还没打开呢，葛葉你要不要闻一下？”
“不用了啦，马上就开始了。”
这时参加篮球赛的人陆陆续续都到场了，葛葉站起身往裁判椅那边走。
“呐呐，葛葉，”叶忽然凑过来揪住葛葉的衣角小声对他说，“等下如果我不小心犯规了，记得装作没看到哦。”
葛葉爬上裁判椅坐好后百无聊赖地等待比赛开始，其实他现在烦躁的原因并不仅仅是这个违背回家部精神的体育祭，而是因为春假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葛葉的生活彻底改变的事——他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过后，分化成了Fork。
在这个世界上有三类人，普通人、Fork和Cake，有极少数的人会在青春期毫无征兆地变成后两类中的一种，这种后天的变化是不可逆且无法阻止的，外貌与旁人无异，但Fork会失去味觉，唯一能让他感知到味道的只有身为Cake的身体。
对葛葉来说这种变化几乎是灾难，从那天开始他吃什么都没有感觉了，进食变得单调无趣，他最爱的草莓牛奶变得像白开水，牛肉饭吃着像嚼橡胶。
最开始的几天葛葉差点发疯，他甚至想冲到街上抓一个Cake吃了好让自己恢复，但是Cake又不可能把自己是食物这件事贴在脸上，他们很多自己都不知道。而且葛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吐了出来，他扶着马桶边缘呕得天旋地转，决定认命。
“传给我！”
叶的声音把葛葉从神游中拽了回来，他看着球场上跑来跑去的学生们，心里充满了一个男子高中生不该有的郁闷。
葛葉本来就不爱合群，不要说食用了，他连肢体接触都会觉得不适，长这么大只有叶的靠近还算他容许范围内，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在那个自来熟的家伙坚持不懈地骚扰下妥协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未来几十年都要在这样乏味的空白中度过，葛葉就烦得不行，脑子里又忍不住想一些乱七八糟的。葛葉歪靠在裁判椅上，被刺眼的阳光照得昏昏欲睡，球场内外的呼声都好像渐渐离他远去。
忽然，一丝香甜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
葛葉一下子睁大双眼。
那一丝微弱的味道瞬间就随风而散了，仿佛是烈日炎炎下晕眩的错觉，但是对葛葉来说，这一丝香味就是他漫无边际的地狱中垂下的一根蜘蛛丝，无论上方等着的是什么，他都会紧紧抓住它。
“啊！叶君！！”
葛葉这一回神才发现球场那边传来喊叫和骚动，人群围在一起，却看不到自己挚友的身影，葛葉慌忙从裁判椅上跳下来冲了过去。
他拨开人群的时候有一瞬间僵住了身体。
叶似乎是意外被人冲撞到，表情有点痛苦地坐在地上，右腿的运动裤被卷到大腿中间的位置，膝盖有一块在地面擦破了皮，正在渗血。
而葛葉再一次嗅到那香甜的味道，一阵一阵从叶的方向涌来。
“咦？老师不在？”
叶被葛葉扶着到了校医务室，拉开门后里面却没有人。
没等到回答的叶继续自说自话，“今天是体育祭，可能哪里出事被叫走了吧。”
葛葉架着叶的胳膊，把他扶到隔帘后的床上坐下，转身去找清洗包扎的物品，他自己之前也受伤过，大概知道处理方式。
在过来的路上葛葉的脑子乱成一团，他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时间无法消化，从叶的身体上传来的缕缕香味让他大脑发热，运行过载，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张口说过话。
叶半躺在床上，曲起受伤的那条腿，葛葉拿了药箱和浸湿生理盐水的毛巾过来，托起他的小腿，为他清理伤口的污垢。
“嘶——”叶忍不住抖了一下，“你轻点啊！”
葛葉这时已经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了，他拿着湿毛巾的手几乎要颤抖，清理干净的伤口处渗出鲜红的血液，那种香甜的味道越发浓郁，葛葉机械似的在脑中重复念着“这是叶这是叶……”，但是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任何有味道的东西了，这股香气简直就是毒药，他仅仅是闻到就已经中了毒。
如果、如果只是一点点——
叶的话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葛葉托着叶小腿的手不受控制地用力握紧，他似乎没有听到叶吃痛的呼声，低下头张口含住了正在渗血的那块皮肤。
“？！葛葉你！”
葛葉无视了叶的挣扎，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的舌苔舔过叶擦破的皮肤，腥甜的血液被卷进食道，尽管只有一点点，但这久违的甘甜一瞬间就让葛葉的身体感到兴奋，被叶用力推开的时候，他都没能从那种亢奋的状态中脱离。
“真的是啊……”葛葉睁大了双眼，舔了一下嘴角沾着的血渍，他直直看着叶困惑的目光，低声道，“叶你是Cake啊……”
叶听了这话身体一怔，随后立刻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往后退了一点。
葛葉想解释点什么，但是他发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般，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冷静下来，他的挚友，他最好的朋友，他珍视的伙伴，在这一刻变成了他的食物。
“叶，你别怕，”葛葉不自觉吞了一下口水，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我不会吃你的。”
叶瞳孔收缩，表情已经有一点警惕，他不自觉地抓握着床单，在一阵僵持的尴尬沉默后，叶先开口。
“葛葉你是……”
“嗯。”
“……什么时候？”
葛葉不知道叶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了他：“……大概一个月前。”
“所以你已经一个月没有……”
没有味觉了。叶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也不能怪他，最亲近的友人突然间变成有可能捕食自己的猎杀者，任谁都很难接受。
葛葉想到这里大脑稍微冷却下来，对啊，就算自己的本能怎样呐喊，他也不能吃了眼前的人，他绝不会伤害叶。
“那个、葛葉，”叶低着头小声说，“我听说，汗液和血液也可以……”
葛葉几乎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变成Fork也不是葛葉的错……如果能帮到你的话……”叶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漂亮的眼瞳中已经没有了警惕，反而多了一些葛葉无法形容的试探意味，“稍微吃一点也可以的……”
“啊……”
叶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脚跟小幅度蹭着床单，葛葉压在他身上毫无章法地到处舔舐，叶刚从篮球比赛中退出，皮肤上都是剧烈运动产生的汗水，葛葉把他上衣下摆推到胸口，从腹部往上急躁地含吮。
“嘶！你不要咬啊！”叶忍不住拍了一下葛葉的脑袋，他被对方的动作搞得招架不能，说话的声音都带上颤音。
“抱歉，下意识就……”
葛葉松开牙齿，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伸到叶脑后固定住他，低头舔上他的侧颈，即便被警告过，葛葉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用牙齿咬上去，但他害怕叶会逃跑，只好小心地收住力量，每次轻咬下去，叶的身体都会难以自控地颤抖，不知道为什么这让葛葉很兴奋。
好甜啊……葛葉头昏脑涨地想，不像水果也不像甜品，好像就是“叶的甜味”的感觉……他都快要忘记“甜”是什么味道了，原来是这么美味的吗……虽然前段时间葛葉一日三餐还是照常吃，但因为失去味觉，他总觉得没有饱腹的感觉，胃是填满了，身体却不满足，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进食的愉悦感。
叶的皮肤好薄好白，好像他稍微咬下去就会涌出甘美的鲜血……
床板在葛葉的动作下发出吱吱声，和他乱了节奏的喘息混杂在一起，让叶面红耳赤心乱如麻，他被葛葉舔得浑身发软，试图推开对方喘口气，葛葉却好像越来越激动。
“叶、叶，”葛葉一边喘气一边恳求道，“唾液也可以的吧，只要一点就好……”
他没能忍耐到等待叶同意，就已经捏住他的下巴含了上去。
好甜——
葛葉把叶舌尖的津液卷到自己口腔内，连同他反抗的声音一起吞入，如蜜如酒，让葛葉沉寂已久的味蕾迅速复活，香而细腻的液体滑过他的喉间，那种美妙的感觉，几乎让葛葉失去神志。
“葛、唔……嗯……”
葛葉不知道自己的世界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一直以来维持着的东西骤然崩塌，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好像并不难过。
换气的间隙，他抬起身看着躺在下面已经眼神迷离的叶，说不出的心慌。
葛葉认识叶很久了，叶大部分时候温柔细心得吓人，偶尔又会恶趣味地捉弄葛葉，他做起事干脆利落，闹别扭的时候却像个麻烦的女朋友。
葛葉已经见过叶的很多面，但从未发现——
从未发现他这样的、这样的……
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