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雙醫師、兒科血腫安寧嘎x小兒外科刀
*bgm路過人間、OOC、沒談戀愛、原創角色掛點、略沈重
他們穿著黑色的和服,一同出席了深田優子的葬禮,那個八歲的小女孩,在遺照上笑的很燦爛。
劍持刀也瞧見伏見學低著頭、癟了癟嘴,眼中的淚花閃爍,這麼多愁善感的人走這條路多艱苦,不用想也知道。
他輕輕碰了碰伏見學的手,兩人十指緊扣,藏在黑色的羽織後無人在意。
畢竟今日的主角是小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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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是在醫大認識的,一個班級相性很合,人人都戲稱他們是夫夫漫才,劍持刀也還給他們取了一個酷炫的組合名叫「咎人」,而兩人都喜歡小孩所以約定一起走兒科。
理所當然家境殷實的劍持刀也被父母送出國去學習交流,伏見學也不落人後的走上了兒科安寧的先鋒道路。
他們不負眾望都成為自己領域的佼佼者,當然仍持續保持聯繫。
病童的高頻尖叫炸開,使一旁的護士及實習醫生掩著耳朵。
這是兒科病房的日常。
伏見學這天看診結束了,等著劍持刀也一起用餐,在後邊吊兒浪蕩地跟著劍持刀也查房隊伍,一路上還與許多孩子打招呼。
劍持刀也剛從國外回來,對學弟、妹的教學一向嚴肅又認真,可以說是小兒外科相當有威嚴的一位學長。
但碰上孩子們還是相當和藹的從兜里掏出棒棒糖哄每位小祖宗。
伏見學看了看說了句:「劍持醫生,我也要。」
引的家長跟學弟、妹們啼笑皆非,小病童看了看下巴醫生又看了看狐狸醫生,就要把自己的棒棒糖給伏見學。
劍持刀也挑著眉,拿著草莓口味的棒棒糖,指了指門口要伏見學滾蛋。
伏見學拿了棒棒糖,比了個遵命的手勢跟風一樣的溜走了。
伏見學靠在門邊吃著棒棒糖,過了會才等到劍持刀也,「深田優子的病例看過了嗎?」
「看過了,走外科沒有機會的,病人轉安寧了?」
「還沒,畢竟小優子,有很愛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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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一般的兒科病房,兒癌總是相對的安靜無聲,從小就被診斷疾病,已經伴隨他們成長,心智上比同年齡更成熟懂事,扎針、抽血、吃藥是他們每一天的日常。
在這裡的孩子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化療機器,定點定量的將藥物注入到他們幼小的身體里,而優子的小機器跟了她八年。
深田優子,她才八歲就打了八年的化療,她的診斷跟治療,年輕的父母比剛來的實習醫生都還要清楚。
癌症復發四次,做過兩次的骨髓移植,再次發病壽命所剩無幾,生命的碼表在倒計時。
醫院比學校更讓優子熟悉,縱然日子一直都很艱辛,但父母並沒有絕望度日,每天都在積極期盼著醫療奇跡的發生。
可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奇跡。
血液科新型的治療、藥物的價錢在百萬以上,卻也不一定對深田優子的病情有幫助。
小小的優子才八歲,就已經被疾病折磨的瘦骨伶仃,伏見學透過門縫望著病床上的小女孩。
她沒有頭髮、被氧氣管束縛,忘了從第幾次開始,她不再為自己的命運哭泣,只是平靜的看向窗外的綠樹,蜻蜓飛過草坪,透明的薄翅被陽光照耀著琉璃。
伏見學回過頭注視著深田夫婦,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緩,「優子的病已經復發第四次了,如果我們繼續為她採取積極的醫療措施,極大可能只會延長小優子痛苦,而對病情沒有任何的益處。」
「小優子的器官正在衰竭,我們不建議做心肺復蘇及插管急救,而是讓她自然的離開。」伏見學抬眼看著深田優子的父母,頓了頓接著繼續話題。
「即使搶救回來她的癌症也不會好轉,只會讓延長她的痛苦,未來甚至會走到小優子無法自主呼吸,就表示她需要接上呼吸器維持生命⋯」
優子的爸爸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斷了伏見學的話,「你什麼意思?她才八歲她的人生都還沒開始。」
伏見學帶來的消息好像沒有給家人選擇,已經給深田優子下死亡通知書。
「你是醫死,你他媽根本不是醫生!」緊抓著伏見學的衣領,出拳就要揍人。
伏見學張了張嘴,什麼話也沒有說出口。
護士叫來了安保,優子媽媽尖叫著落淚,「爸爸你在幹什麼呢?怎麼搞成這樣?」
一場醫療會議不歡而散。
慌亂間深田優子的病房門被關上,好像把所有的紛擾都隔絕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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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見學坐在的醫院的長椅,閉著眼沈澱,燈光昏暗讓人看不見他的神情。
劍持刀也尋了過來,「餵,臭狐狸,吃棒棒糖嗎?」
鞋尖踢了踢伏見學,沒有反應。
劍持刀也嘆了口氣,「伏見學,這條路多不好走,不是一開就知道嗎?」
沒什麼人想走安寧這條路,因為這裡戰勝不了疾病、賺不了錢,還要看著自己救不活病人——太無力、太難受了。
「刀也桑,上學時老師從來都只有教要救生,從來沒有人說護死。」
「每個孩子都是父母心上的一塊肉,刀也桑我這樣,是不是在做錯事呢?」
伏見學面無表情的呆坐,看著命不久矣的病人卻積極的做著,令人感到不適的治療,他終究還是做不到⋯
所以選了最少人走的路,挑戰的是所有常規的醫療處置,當未知的先鋒者。
「說什麼傻話呢?失落可以,但快點振作起來吧⋯」劍持刀也輕輕的擁抱伏見學。
「伏見醫師,後面還有很多人等著你去拯救呢。」
伏見學眼角濕潤,加深了這個擁抱,像是要把這個鼓勵刻印。
太沈重了,面對生命。
他們還是太渺小。
很久以後劍持刀也開口,「我做了便當,你最喜歡的豬排咖哩飯。」
「刀也桑你可是神奈川縣小兒外科的未來新星,別隨便下廚啊,傷到手怎麼辦?」伏見學破涕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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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見學的日常查房裡,總發出「咿嘻嘻嘻嘻———」的笑聲逗孩子們開心,說醫生是狐狸又開始裝傻。
進了優子的病房笑著與其母親打招呼,在例行檢查後,帶著氧氣面罩的優子拉著了伏見學的手,問了一個令人錯愕的問題,「我去了安寧,是不是我的家人就不想要我了呢⋯」
她的媽媽驚愕的瞪大雙眼,而坐在病床前的伏見學愣神,拍了拍優子的腦袋,「怎麼會這麼覺得呢?」
深田優子低著頭不說話。
「我不是每天都來看你嗎?還有護士姐姐,你的爸爸、媽媽也每天都來陪你呢?」
「因為爸爸好像不希望我去⋯」
優子其實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好,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大人總覺得孩子們不明白,但其實他們看的比什麼都透徹。
「安寧呢,是一種的一種治療方式,就是醫生們不在為小優子積極的治療,開始幫助小優子緩解疼痛和不適,但⋯」伏見學解釋一半,看見優子的母親搖搖頭抹著眼淚,停了話題。
「但是不論如何,小優子要相信,你爸爸媽媽是永遠愛你的。」
劍持刀也總說伏見學笑的猖狂,簡直虛擬神奈川醫院之暗,但其實很多孩子都喜歡狐狸醫生,雖然醫生的笑話很冷偶爾很笨,但其實他笑起來猶如陽光一般的溫暖人心,擁有感染力,孩子們喜歡圍著醫生團團轉,這種和善是裝不了的。
優子看了看安撫自己的醫生又看了看哭泣的母親,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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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力低下伴隨口內炎的發生,使優子難以下嚥任何食物;各種藥物的副作用也讓人沒日沒夜頭暈目眩、惡心想吐;癌細胞轉移更是造成骨骼、肌肉疼痛,小優子被折磨得疲憊不堪、面容扭曲,雙手緊緊地抓握著床單。
止痛貼片的常伴,就像是花丸印章一樣緊黏在她的皮膚上。
但小優子很堅強。
縱然消毒水的味道如影隨行。
在又一次的被宣告癌症復發時,沒有哭。
在愛漂亮的年紀掉光頭髮時,沒有哭。
在別的小孩可以全力奔跑、玩耍時縱使羨慕,也沒有哭。
太多的傷心,太多的難過,那個八歲的小女孩好像忘記怎麼哭泣。
伏見學不只是臨終醫師,他也是兒科血液腫瘤醫師,他替優子計劃參預過臨床試驗,試驗過新的療法及藥物,嘗試所有的可能,但命運總是愛跟小女孩開玩笑。
病魔已經吞噬了優子的身體,她的身體越來越衰弱,連喘息都變得困難起來。
多數人都不想談,但情況很糟。
「治療」弊大於利。
「或許該開始思考如何讓小優子有尊嚴的、舒服的離開世界⋯」
「我們還沒有準備好做安寧的準備,我們還可以對抗疾病,也許還有機會⋯」優子爸爸坐在陪病椅上眼神閃爍。
「該放手了,爸爸。」優子媽媽開口。
「不能放棄啊⋯」男人欲言又止。
「我真的不想看在看優子受苦了。」媽媽捂著掩面輕聲啜泣。
不是優子媽媽不愛小優子,是因為太愛了,所以才不想她繼續痛苦。
「我們不必今天就做決定,今日就到這吧。」伏見學音量放緩起身離去。
待門被伏見學帶上,原本在病床上所有人都以為睡著的優子,輕聲喚著父親,「爸爸⋯我們都努力過了,我那麼乖,一直都很聽你跟媽媽的話,這次可不可以聽我的⋯⋯」優子的聲音從棉被里小聲的傳來,她纖細的小手拉著父親的衣袖卻如此堅定。
優子的爸爸跌跌撞撞地從病房內追上了伏見學,狼狽不堪,「如果我簽了安寧緩和的同意書,是不是等於我放棄自己的女兒呢?」
「不是的,優子爸爸,放棄治療與安寧不能畫上等號,是當治療為目的沒有選擇了,醫院開始為優子提供緩解痛苦和症狀的護理,提高優子生活質量,在生命的終點給人最大的尊嚴⋯」
放手,也需要勇氣。
優子爸爸只是沈默著聽他的小孩如何死亡,如何好好地接受死亡⋯
在伏見學離開以後,年輕的父親蹲在牆角哭泣,嘴裡咬著拇指不哭聲,深怕驚擾在病房裡的優子與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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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見學再一次探視優子沒有帶著實習醫生,難得的是深田夫婦也都不在。
「優子今天覺得怎麼樣呢?」
「我的病不會好的,對吧。」優子喘著氣聲音有些顫抖,但語氣肯定,手裡捏著最愛的娃娃有些變形。
伏見學摸了摸優子的頭,緩緩地開口,「是的,這次病的很嚴重,醫生還有爸爸、媽媽都已經盡力,這次可能會死掉⋯」
「學君哥哥,如果這是最後的夏天,我想吃麥當勞的蛋捲冰淇淋。」她看著伏見學沒有哭,目光堅定,成熟的不想讓人擔心,也讓人心碎。
「以前跟爸爸媽媽出去玩有吃過一次,特別好吃!很甜!」
「當然好啊,我等下就去給你買甜筒,那優子知道死亡是什麼嗎?」伏見學趴在床欄上與優子對視。
小女孩眨了眨眼,「知道哦,媽媽有跟我⋯」
死亡,不再是禁忌不再可怕,它甚至可以被談論、被擁抱。
深田優子與伏見學談話聲,漸漸被蟬鳴掩蓋在夏末。
推開病房門,伏見學看了看站在病房外的優子媽媽交代,「優子說她想吃麥當勞的甜筒。」
女人鞠躬致謝,伏見學擺擺手示意,「要好好珍惜最後在一起的時光啊。」
當晚優子吃著甜筒與父母一起,歡聲笑語,幸福的好像從未被病痛折磨。
幾日後,護士在凌晨察覺到優子的血壓驟降、呼吸急促,他們都知道最後一刻快來了。
年輕的母親將額頭與孩子緊貼,優子用手輕輕描繪著母親的眉眼,像是要把它們記住,將它們帶進墓里。
生命的最後一刻,優子在想什麼呢?
他們是一對才三十出頭的雙親,爸爸從頭到尾都面無表情的守在一旁,媽媽握著優子的手沒有放開過,直到優子不在喘氣,直到優子面露安詳。
直到心電圖趨於直線⋯
才痛哭失聲,掩面哭泣。
枯枝上的露水滴落,小優子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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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男人穿著黑色和服站在麥當勞外吃著冰淇淋甜筒,畫面相當違和。
「好甜。」伏見學垂著眉眼。
「甜才是甜筒不是嗎?」劍持刀也把手中的冰淇淋吃完,隨手將衛生紙棄置一旁的垃圾桶內。
「走了,伏見學。」堅定的站在前方等著他。
伏見學兩、三口解決冰淇淋後,跟了上前,牽住劍持刀也的手。
一同步入未來。
*覺得嘎的個性適合兒科、安寧好像也不錯就把他們揉在一起了,是兒童血液腫瘤科兼臨終醫師,但就是嘎這個感情豐富的人一定很辛苦。原本想讓年上的嘎帶實習刀,但刀感覺就是外科個性的人,享受與死神博弈的跳級小天才,所以就這樣安排了。
*台灣1990年引進安寧緩和醫療,目前在國際上的醫療評比里位居第三,僅次英國、愛爾蘭,但至今的城鄉差距及醫療資源仍舊有待改善;中國在2017開始安寧緩和的旅程,老齡人口問題與醫療正在賽跑,現今的安寧床位依舊稀缺難求,更不要說是兒科安寧⋯
*安寧緩和(臨終關懷)、安樂死兩者是不同的,前者旨在緩解病人的痛苦和症狀,提高末期患者生活質量,而後者是在病患自願的情況下,將其安全地和快速地帶入死亡狀態。
*安寧目前只有在英國不是次專科;很少有純安寧醫師(小醫院養不起、大醫院嫌棄沒產值),基本都是兼職:家醫安寧、血腫安寧⋯,最基本首先安寧就不怎麼賺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