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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漆黑身影越過無雲天空,停留在一所色彩班爛的大宅上。
被烏鴉吸引眼球,視線隨後移至大宅上的小學生半响交不出反應,他的同伴搖擺起緊扣的小手輕喚:「阿生?」
「賢仔啊,」被喚的人沒有把目光從大宅處收回來,剛搬來這城的小個子對街上每事每物都充滿好奇,這橦有如糖果屋的大宅早就挑起他的興趣,「呢度入面住咗咩人㗎?」
「盧子爵囉。媽咪話呢間屋企嘅人好有錢,以前仲會喺窗度灑啲銀紙出嚟,但近呢幾年都無嚕。」他的同伴扁下小嘴,心想假若此時大宅能飄來數張鈔票,那他就能帶着這新結交的朋友到動物園看樹熊了。
「嘩——唔知用銀紙摺嘅飛機可以飛幾遠呢?」
天真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盯着大宅,同時間,住在裡頭的大宅主人盧瀚霆也正一眨一眨地盯着右手的單據與左手的存摺。
房間外頭傳來母親與幼妹的歡笑聲,對高級甜點的讚歎此起彼落,她們還在計劃要召開一次廣宴良朋的茶會。鄰家的李太、再鄰家的柳太、隔離街的江小姐、江小姐的男朋友陳先生、陳先生的弟弟姜先生、姜先生的戀人阿虎、阿虎個工人阿花,etc.——見過沒見過,有印象沒印象的名字娓娓數來。後來盧瀚霆都忘記自己屈了多少個指頭,他只知道被邀人數眾多,茶會規模超大型,開支洗費好龐大,而存摺上的數字明顯不足以應付。
要跟母親談談嗎?誠實告訴她盧家已今時不如往日。政府內早有一班人對終日吃喝玩樂無所事事的貴族看不順眼,隨父親過世,對盧家加以照顧的叔伯被一拼扯了下馬後,水喉就此關上。
眼見父親的遺產也快到底,而房間外頭的兩人已開展話題至要請成隊Mirror回來扭腰跳肚皮舞助慶,但盧家財政豈能負擔安神國當紅男團的身價,妹妹失落的神情從腦海浮現——
不,不可以,盧瀚霆對自己說他絕不可能讓兩人擔憂。他可是在病床旁緊握父親的雙手承諾過會好好照顧家人,給予她們幸福快樂。
把存摺放回抽屜鎖好,盧瀚霆站起身走到連接房間的夾萬前,轉動密碼鎖,大門在「咔噔」一聲後打開。他往內走,環觀一眼父親待如至寶的古董們與自己多年來的收藏品,感嘆走到這步也是情非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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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知先生你呢粒『阿波羅之夢』寶石係價值不菲嘅。」拿着放大鏡的商人從閃着光芒的寶石轉移視線至眼前以黑紗蓋起大半張臉的可疑人身上,「但我無辦法同來歷不明嘅人做生意,先生你唔肯交出身份證明文件,咁我會懷疑粒石嘅真偽都情有可原吖呵?」
「你唔信就算,係你走寶。」已經是第8個,每家商人都在說同一番話。盧瀚霆整理一下臉上的黑紗,把寶石放回盒內,揮一揮袖踏出店家。以前生活過得太高調,城中無人不曉盧瀚霆長相,假如變賣家當的傳聞流出,盧家的顏面實在無處安放。
但問題總得解決,茶會的日程已定,請柬廣發,賓客都在期待盧家睽違已久的大型活動。但存款數目每況愈下,先勿論Mirror話要加個零頭才肯跳肚皮舞,再找不着收入就會連下月電費也交不出來,茶會隨時變成大型blind date會場。
盧瀚霆幾近崩潰地蹲在大街抱頭,心底盤算如果茶會在昏暗環境下進行,那就把嘉賓換成Error大概也能過骨,黑鼆鼆的,無人察覺的,少8個平好多嘅應該。就在盧瀚霆想着這些有的沒的時,一個男人蹲到他跟前,一身服裝非安神國人民常見打扮,跟在身後的保鑣顯示對方非等閒之輩。
那人擲下墨鏡,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帶着笑意看向盧瀚霆,然後他開口說:「聽講你要賣『阿波羅之夢』?同唔同我deal?」
「你係邊個。出幾錢。」盧瀚霆游走上流社會多年卻從沒遇過眼前的男人,警戒心多少有些,但機會難得一遇,他還是選擇回口作出試探。
「我叫呂爵安,喺伊凳國過嚟,係一個商人。錢呢方面喇喎,幾多錢我都出得起,我仲可以負擔你屋企所有洗費,而我只有一個條件,你要唔要考慮下?」在反應過來前,呂爵安已伸手撥走盧瀚霆臉上的黑紗,以指腹磨蹭白滑的臉頰,「我要買起你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