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那是谁?”
“二年级一班的影山茂夫。”
边上的负责颁奖的礼仪男同学凑近灵幻新隆的耳朵,轻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校表彰大会,作为学年最优异地学生上台领奖,灵幻新隆微笑着接受四面八方传来的雷动掌声。
鲜花有些过于巨大了,抱在怀里的时候挡住了半张脸,艰难调整露出视线后,目光却被人群中淡漠的黑发少年吸引。
在身边人夸张的拍手动作中,他安静的未免太过显眼。
怎样,是在不服气自己吗?连拍手如此简单的动作也不屑施舍?有些愤怒的向身边人确认身份,得到的回答确是意料之外的熟稔。
那就是影山律的哥哥?简直毫无相似之处嘛。
回忆起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竞争对手,灵幻心下了然,说不定正是为了弟弟落败而感到气愤吧。
想到这,他冲影山的方向露出一个无辜又挑衅的笑容。比你的弟弟更优秀真是不好意思啦,如果明年影山律依旧能和我共同竞争的话,你过来求我让着他也不是没可能。
在女生们的拥簇中下台,拆开花束的包装,将花枝送给女孩们。灵幻转身跑回后台更衣室,换掉身上规矩板正的礼服。
更衣室是独立隔间,反锁上门,解开腰带,纯白色的三角内裤贴身包裹住男孩的下体,用手胡乱摸一把腿间的棉柔布料,果然又湿了,好烦。
从包里拿出备用内裤,灵幻裸着坐在长凳上,用手抱住膝盖打开双腿。透过隔间门上安装的镜子观察自己。与正常常男性别无二致的男性器官,以及与正常女性别无二致的女性器官,二者互不打扰地出现在他的腿间。拨开略显秀气的阴茎,水光潋滟的双唇令他苦不堪言。
不知从何时开始,沉寂多年的女性器官变得总是湿漉漉的,让他不得不每天都多准备几条内裤备用。尽管不缺零花钱,但他总是忘记预留这笔莫名多出的固定资费,何况女性用品又总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卖的价格昂贵。
好在这次的奖学金貌似十分丰厚,大概足够自己过上一段奢靡的日子里。心情愉悦到哼歌出声,抽出卫生纸触上鲜嫩的红肉,粗略擦干晶莹的水渍,重新穿好衣服,灵幻叠好脏掉的内裤,放进书包最里侧的夹层。
出了更衣室,礼堂仍有黑压压的一片穿学兰服的学生等在原处,见到灵幻出来大幅挥着手臂,或是朋友或是仰慕之人,总之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场面普通小型演唱会似的热闹。不绝于耳的‘好厉害’任谁听了都不免的翘尾巴,但灵幻却只浅浅微笑,先谦虚,再感谢大家的投票,拉足一波好感。
遑论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外貌,光是好脾气的性格和过高的情商就足够灵幻新隆在同龄人里一骑绝尘,在亲戚口中是别人家的孩子,在老师眼里是自谦好学,管理能力强劲的学生,在同学眼里是善良优秀平易近人的班长,偶有陌生人嗤之以鼻,但在见过本人之后立马就改观道歉,切实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总之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没见过灵幻新隆的和喜欢灵幻新隆的。
但现在貌似出现了第三种。,视线环绕四周,黑发少年皱着眉站在人群中,被身边人挤碰的瞬间,表情更加不耐。众人七嘴八舌的道喜和夸奖里,沉稳的男声骤然打破这份热闹。
“能让一下吗?”
众人渐渐噤声,循着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理的整齐的头发和一丝不苟的校服。略微遮住睫毛的刘海和没有笑意的三白眼很难让人不觉得阴沉。周围人被他话语里的烦躁吓怔愣,朝两边分散,让出一条小道供他穿行。
没有道谢,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影山茂夫渐渐靠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侧方掀起小阵微凉的气流,带着不知什么意味的眼神扫视灵幻,随即消失在礼堂。
“谁啊……”
“好可怕……”
女生们纷纷不平,不约而同道出心中不满。很快有男生认出他的身份,上前安抚灵幻,试图恢复被打搅的气氛,笑着打哈哈,“是影山茂夫啦,他就是这么不会看气氛,人还是很好的……”
是说了什么,灵幻完全没有意识,只是盯着影山茂夫离开的方向,从心底升起不知名的感情。
2
得益于工作忙碌的父母,刚上初中时灵幻新隆便开始一个人独居生活。放学先朝着反方向骑行,途经热闹的街区,最后在挂着粉色招牌的店门口刹车。
各色年龄段的姑娘进出,出来的时候大多手里提着可爱包装的购物袋。偶尔有男性进入,要么身边跟着关系亲密的女性,要么是红着脸一副干了什么值得害羞的事似的。
灵幻算是异类,不遮不掩的打开内衣店的门,听见毫无新意的欢迎光临,在导购你又来了的神情下走到少女内裤区域挑挑选选,显然一副熟客的姿态。一大堆马卡龙色,或蕾丝或卷边,或系带或纽扣的眼花缭乱设计里,他飞快拿了几条黑白灰的三角内裤准备到收银台结账。
能光明正大走进这里的原因无非就是替妹妹买贴身衣物,为了完善这个谎言,甚至要将父母塑造成抛弃孩子的恶人,买内裤的同时偶尔也要带上几件嫩呼呼的小背心假装替刚步入发育期的妹妹细心考虑。上中学的哥哥照顾相依为命的刚来初潮总是弄脏内裤的妹妹,合理又令人动容的故事。考虑到孩子的经济问题,家有两个孩子的老板娘时不时还会用各种借口为他单独打折。
只是这次,没走到收银台,耳边便响起陌生的女人声音。
“你好,替姐姐妹妹买内衣吗?”
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穿着这家内衣店店员的着装,笑盈盈地到他身边拿过他手里灰暗颜色的布料。不认同的摇摇头。
大约是新来的导购。
“小姑娘怎么能总是穿这种阴沉沉的内裤呢?”没征求面前这个男孩的意见,她把内裤挂回原位,从手边挑出几条夸张到可以外穿的布料,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饶是教养良好,灵幻新隆也控制不住表情的崩塌,瞪大双眼,颤颤巍巍把其中一条粉色内裤展开:樱花粉,印着各种可爱的小动物,边上坠着精心设计过形状的流苏,在正面还挂着硕大的粉色水钻。精美到可以只穿着它参加世界小姐大赛。
一件件展示在眼前,灵幻只觉得气血充脑,等到最后一件黑色蕾丝系带时,他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快要到下。余光里,视线中的黑色突然扩大。
抬眼向上看去,熟悉的学兰服出现在眸光中,前不久刚见过的黑发少年隔着橱窗和他遥遥相望,而他双手抓着性感内裤高高举起,一副快要喷鼻血的模样。
在灵幻新隆考虑转校还是自杀的间隙里,影山茂夫嘴角勾起一个像素的微笑,转身消失在他视野里。
3
食堂或者操场,这是灵幻新隆最常碰见影山茂夫的地方。
躲在斜后方,借着其他同学高大的身躯隐匿自己,灵幻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饭,一边观察敌情。
好会装,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很是纯良无害嘛。手里的勺子总是不知不觉就变了形状,力气好大,有必要捏的这么用劲吗?
光秃秃的操场难以藏身,灵幻一边双手交叠垫起排球,一边用余光扫视正在哼哧用胸口接住足球的影山。
体力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好。跑步的时候显得很费力的样子,究竟准备用什么招数对付我啊!
下课的走廊,身边经过嬉笑谈论的女生,窸悉索索的咬清一两个字音,什么裤。
灵幻骤然精神紧绷,抓着人家细白的手腕质问,“什么裤!”
“呀!”女生惊叫,随机看见灵幻的脸,柔声解释,“我们在说牛仔裤的款式,灵幻学长。”
“不好意思……”他虚声道歉,活像被狐狸吸干精气的白面书生似的,朝对方摆了摆手。
精神状态面临崩溃,晚上做梦也全是影山茂夫在内衣店外微不可察的浅笑,无可奈何地开始猜测藏在浅层微笑下的深层意味。或许把他当作了表面十全十美背地里却有着偷穿女性内衣癖好的斯文败类,又或者立马就能联系到家里完全不存在的姐妹,不方便出门但好意思使唤弟弟代为购买。总之被他发现了极为私人的秘事,有可能被拿来贬低人品的把柄。
回想过去一星期对影山茂夫的观察和记录。实在让人很难猜测对方是否选择利用这个把柄威胁自己做点什么。这还是头一回,顺风顺水的人生里出现了反方向的海风,似乎在将这艘骄傲的邮轮往回刮。
灵幻新隆洗完澡,赤身裸体走回卧室。那天购买的内裤已经全部穿了一遍,只剩最后一条孤零零躺在被子上,小小一片,看着会感叹这种东西要怎么保障私处日常卫生安全。毫无办法,他双手捻起黑色布料,整个人站在镜子前,轻而易举弄清楚系带的穿法,从裆部穿过,两腰突起的胯骨堪堪挂住系成蝴蝶结的内裤带。
只朝镜子看了一眼,男孩便一下从脑门红到脖颈,黑色蕾丝系带的内裤暧昧地贴紧下体,繁复的花纹透着肉色,女士内裤只有裆部是双层,小巧秀气的阴茎因此只覆盖一层蕾丝,是比没穿更要暴露的色情。
想起和影山茂夫隔着玻璃橱窗的对视,此刻莫名生出一种正被他看着的羞涩与惊慌。
躺回床上,感受腿间传来熟悉的黏糊湿润,灵幻伸出手,顺着平折的腰线慢慢往下滑,指尖挑开丝绸制作的内裤边,绕过安眠的男性器官,两指拨开软嫩如同饱含汁水的橙粒似的鼓户,并拢手指恶狠狠地顺着舟型凹陷抹了一把,指节被浸润,他仔细端详眼前折射光线的水渍。鬼使神差般地,伸出猫舌轻点一口。
刚洗过澡,没什么难闻的味道,抽纸擦干净手,他又开始懊恼因为想快点离开所以接受了导购的建议买下这几条内裤。华而不实,穿在里面的贴身衣物究竟是什么原因要做的这么豪华,然而舒适度没有提高分毫。甚至上完厕所提起的时候还总是会被钻石或珍珠什么的咯到,侧身睡觉的时候边上的系带还有随时散开的风险。
到最后,想起懵懵懂懂意识到自己和普通人不同的那时,也曾抱怨过上天不公,像已经出轨的老公死皮赖脸欺骗老婆一样苦苦隐瞒,为了缓解可恶的像恶灵缠身一样的寂寞所以不得不在任何事情上面都全力以赴,然而哪怕做到这种份上,尝试和他搭上关系的人数不胜数,通讯工具提示的好友申请无时无刻都是九九加,也没有办法感到不寂寞。
明明自己都明白的,人就是各有不同,畸形的身体不过就是种身体特征,和跑得快,学习好,体味重一样。同时拥有男女性器官的古往今来也绝不止他一人。
然而寂寞,赤裸裸的寂寞。
影山茂夫,这个可恶的家伙完全不能理解吧。
4
上课,下课去办公室帮老师批改作业,午休再前往学生会处理学校举办的各种活动事宜。维持良好的人际关系和形象必定要牺牲大把的个人时间,付出远超其他人的精力。所幸放学时间并不晚,拒绝无数社团活动的邀请后,从下午四点开始就能拥有专属于个人的自由活动的时间。
被父母或者其他人询问的时候,还可以振振有词地解释是放学回家部,哪怕学校从来没有成立过这样一个无趣的社团,但那是灵幻新隆,大家无一例外地相信,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直到在内衣店外遇见影山茂夫。
被发现买女士内衣的尴尬和无措让他在一星期后才恍然发现,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社团活动的结束时间。
天啊,灵幻新隆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时忽然意识到,整个调味市居然有第二个回家部的成员。而他因为到放学就停止跟踪影山茂夫,所以错过了发觉他并没有参加社团活动这个事实的无数次机会。
可是为什么呢?
他的心像摄入过多盐分的细胞水分缺失一样缩成小小一团,神经崩成一条羊肠琴弦,极度兴奋的大脑和刚升上中学看第一部av时有得一拼。他觉得此刻莫名有些神秘的影山茂夫和音频里汗水淋漓的女优一样性感。
在没有人的办公室笑出声,灵幻新隆忽然觉得恶灵并不止纠缠他一个人。
下午,照例和同学挨个道别,灵幻骑着车,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立刻就走出校门。
借着巨大梧桐树荫的遮蔽,他能清楚地看到密密麻麻人群中特立独行的存在,黑发少年像混乱线团中伸出的顿感线头,自动和其他人疏离开,紧紧抓住灵幻新隆的视线。
果然如此,他得意于自己的推理能力,只顾着跟上眼前人,连身边的自行车都忘记带走。
途径某个巷口,灵幻新隆目送影山茂夫进了一家便利店。出来的时候拎了一袋什么东西。可能是晚饭,他想。
空气干燥得快凭空固结成刀片,路上没什么行人,他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很克制。四点半的天还大亮,阳光偏橙黄,和他茶金色的短发相得益彰。
跟到终点,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独户家庭。影山茂夫在一家酒店前停止前行,眼见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灵幻新隆抬头望了望暴发户炫富一样的烫金招牌,被情侣酒店几个字雷的瞪大眼睛。
不参加社团活动早早回家仅仅是为了来这种地方?他不可置信,回想起记忆里没什么表情的沉稳少年,完全没了刚开始的勃勃兴致。先入为主的断定别人也被寂寞纠缠着确实是他的疏忽,可哪怕影山茂夫只是孤独地两点一线,也比拐弯绕进不必多说的酒店更让他觉得得到慰藉。
真是抱歉,看起来积极阳光的人却拥有如此肮脏不堪的阴暗思想。
身边不时经过出双入对男女,他站在门口,遗世独立,久到保安小哥过来询问他什么情况。眼神淬了水般潮湿沉重,转身想要离开的一瞬间,思绪却如同错轨的火车向毫无关系的方向急行。
万一并没有其他人呢?
大脑霎时迸发的灵感让他的心提到喉咙,兄控如影山律,居然从没提及过哥哥的女朋友,究竟是没有必要还是并不存在?
管他的,囫囵解释过自己的来意,当然其中捏造的成分占据大多数,灵幻新隆还是顺利进入酒店大楼。
充满消毒水味的窄长走廊两边密布着紧紧关闭的廉价防盗门,隔音效果简直和高速路上半褪半拉的隔音棉一样毫无作用,偶尔传出的尖锐女声暗哑男声连同墙壁上不知名画师的抽象作品一同压榨本就不宽阔的空间。好在地毯够厚,任谁经过都不会扰乱高潮中男女呼吸的节奏。
只有一点,他并不知道影山茂夫的房号。
难道我要返回楼下大厅顶着被前台打量牛郎一样的眼神询问我该死的服务对象到底在哪间房?
迅速否定,他移动脚步拦住迎面走来的高大成年男性。
只是抬头的两秒,面容讨喜的男孩就已经换上一副老师教导时乖乖听取的表情。
“您好。”赶紧回答我,该死的醉鬼,用了敬语还想怎样,“请问您有见过一个留着黑色锅盖头的中学男生吗?”
熏人的酒气仿若有实体,从拥有一口烂牙的臭嘴里喷出,杀伤力毒死头牛也不在话下,更别提同时还伴有破锣鼓般猥琐难听的笑声,“找人吗?小朋友,这里可不是中学生该来的地方。”
呵呵,中学生唯一不该来的地方就是你这社会渣宰的对面闻你散发的茅坑一般的恶臭。
忘记已经摒住多久的呼吸,总之双颊涨得通红,面上却仍旧是不谙世事的微笑,“先生,请问您有看见过吗?”
”哎呀,见过的。好像房号是303啊”没有思考后的结果,甚至已经准备上手生拉硬拽,指尖因常年抽烟而留下的焦褐色尼古丁沉积物像遭遇暴力后血管破裂拥挤在表层皮肤下的淤血,余光瞟见另一只手里夹在指缝的黑色烫金房卡,蜿蜒扭曲的蛇身正缠绕着加大加粗的罗马数字。
303。
真够不要脸的,当自己被青春年华的初中小男生夺舍了吗。稀奇,自己可不记得有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见过电车痴汉样式的表情。
顺势拽过男人伸出的干瘦手臂,灵幻新隆像背麻袋一样转身下沉,肩膀借力拉扯胳膊的衔接处,给男人献上一次完美的过肩摔作为谢礼。
用膝盖抵住脊背,再紧紧拽过臂膀牵制动作,与此同时没有忘记隔着男人的外套捂住他的嘴以断绝喊叫引来安保的可能性。灵幻有些做作的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笑容的脸上是陌生的阴冷。
“运气真好啊大叔,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恰好调戏到会体术的小孩呢。”加大力气抵住男人王八扑水似的挣扎,如愿听见骨头与骨头衔接处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沉声如同鬼魅,“最后一次机会咯先生,请问有没有看见黑发中学生呢?”
“312!在312!”隔着闷不透气的布料,男人终于感到惧怕,嘶哑出声。
“谢谢您,不过不是的话我会到303再拜访您的。”看着男人慌忙起身一瘸一拐离去的身影,灵幻新隆又恢复了笑容。
313,处于走廊尽头,鬼故事里相当灵异的存在。贴面站在朱红色散发冷气的门口,哪怕竖起耳朵也听不到里面又传来丝毫指示性爱的声响。没有房卡,也没有像开普通锁的可能性。只是门与门框间并未完全贴合所留下的细缝让人忍不住无声呐喊。
留了门,是等的那个人还没来?
大脑尚且在思索推开门被影山呼叫保安带走的可能性,手却先一步碰上房门把手,轻轻推开一道能够观察到房间内部布局的缝。昏暗室内仅留有一小束朦胧缱绻的读书灯,越是摒心静气,绵长的熟睡中特有的安稳呼吸声就越明显。白色床品不平整的明暗轮廓起伏昭示着这间房主人的此刻状态,深度睡眠,且不易被打扰。
愈接近风暴中心,灵幻新隆的心却愈平静。事已至此,不知道是怎样的出发动机,甚至不知道是怎样的发展走向。站在影山茂夫床边,修理整齐的刘海因为仰躺着的动作略微向两边分开,露出和正常男性相比要细上两层的清隽眉毛,挺巧的鼻梁和润红的双唇,仔细一看,这家伙的皮肤好到不可思议,确实有几分神似影山律的恍惚时刻。
在酒店睡着了也还敢不关房门,丝毫没有想到有心怀不轨的人会推门进来吧。想到那个被自己打的屁滚尿流的猥琐男人,灵幻新隆用手掌捂住嘴,咯咯笑出两声气音。
只是注视着,心脏就如同吸满海水一样咸涩沉甸,无论影少茂夫在等谁,他的寂寞都会随着那人的到来而像小美人鱼化作的泡沫一样消失。到那时,灵幻新隆的寂寞就会变成仅此一份的寂寞,比寂寞还要寂寞。
手指覆上软嫩唇肉,险些忘却了,他正是为了改变这样的结局才会站在这里。
脱掉鞋,棉质长袜踩在木质地板上毫无声息,尽管如此仍然蹑手蹑脚,刚刚进来时没有关紧的房门口倾泻一地的走廊上亮白柔光。此刻他将亲手斩断。
完整的性爱从接吻开始。胳膊肘导致的棉柔床铺下陷,唇与唇相处时,灵幻感到奇特的汗毛直立的僵硬。要将从影片中获取的知识点完全应用在实践中其实不算简单,但他是谁,灵幻新隆兀自得意,同时调转方向,将舌头舔进影山茂夫嘴里。
偶尔撞见热恋中的男女同学偷偷躲在校园的角落里热切亲密着,女孩大胆的坐在男孩双腿,制服裙的褶皱被抹平撑大,与此同时手掌捧起男孩脸颊,垂下脖颈任由水声啧啧。他当然不会识趣让道,往往端着书假装努力,等靠近了才抬头揉捏酸痛脊椎,然后诧异地看向凌乱的两位同学。
“你们……”这两个字是必然会说出口的,最好带着欲言又止的语气,期间透露出的意味掺杂惊讶和嫌弃毫不意外会让两人脸红。
只是现在,难舍难分般把自己拽离影山茂夫的唇,感到缺氧而极力克制的大口呼吸,他居然开始明白做这种事的意义。
灵幻新隆起身缓慢脱掉学兰服的裤子,盆骨两侧由于系带的抵压印上清浅的红痕,此刻浮着微不足道的麻痒。他放轻动作上床,分腿跪直身体跨立在影山茂夫身侧,手指探进他的口中轻轻搅动,粘膜的高温顺着微凉的指腹传进灵幻新隆的体内,如同擂鼓的心跳,还有腿间怪异的黏腻湿润感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理应提心吊胆。因为影山茂夫随时会醒来,印入眼帘的就是茶金发色男孩紧实地腰身皮肉,更遑论暧昧色情的透明内裤离得那样近。关系再好的同性也不曾在相处过程中有过这样近的社交距离。倘若影山大喊大叫,眼神惶恐从他胯下逃离。他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千层大厦苦苦建成,摧毁只在爆破之间。
所以他理应提心吊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波无澜。
放纵有些酸涩的大腿肌肉,但依然微微提着身体坐在影山茂夫胸口。制服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就在他身下,连同心脏平缓的震荡隔着薄薄的布料硌着雌穴。不受控制流出的水液在软肉和底裤间产生奇怪的粘连。
缓慢向前挪动膝盖,系带的唯一好处也在此刻尽显,轻轻拉扯便从身上掉落,没有完全发育的小阴茎遮挡细缝,用五指拢起,腰臀反而脱力,下体毫无预兆下沉轻砸在水光潋滟的润红双唇,细密的快感陡然迸发。
手掌紧紧捂住喉咙险些溢出的呻吟,灵幻新隆差点被刺激到落泪,缓和后又开始大胆作死,精密控制下降的高度,直到身下传来微妙的挤压感。背后升起同毛刷扫过耳朵毫无区别的鸡皮疙瘩,还有小腹汹涌的热意与黏水。
当作身下只是一匹驰骋的烈马,灵幻前后挺动腰部,照着年轻少女与中年大叔拍的色情片里同样的动作为这场情诗做足前戏,不难脑补,影山茂夫的嘴边必定挂满润湿晶莹,不分彼此的透明。
从没尝试过高潮的滋味,但当它真正降临时,却有如预兆一般的夹紧双腿,眼前泛白,耳膜处生出虫叫似的长鸣,扁平的小肚子追坠出急促的尿意。然而却被活生生打断,骤然出现长条肉块粗糙戳进穴道里,灵幻新隆惊叫出声,软腰摔进身侧棉被里。
朦胧视线中,有人撑坐起上半身,黑发晃荡。
雌穴翕张,弹软的阴唇细细颤抖,覆着的晶亮是和影山嘴角一脉相承的水色。两人无声对峙着,偏偏谁的脸上都没有惊愕神情。明明该四目相对的,一方却轻垂双眸,细细的眼皮褶皱平滑浅显,瞳孔不偏不倚正对金发少年腿间。
光洁的两片凸起,鼓囊囊的小丘,羞涩裂开的深色小缝,房间里陡然加粗的呼吸声。在反应过来之时,指尖已经不自觉触上温热皮肤,按压下去的回弹肉感引人血脉偾张,无需多言,小腹已经开始发烫。
慌乱缩回,灵幻新隆却伸手死死卡住凸出腕骨,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制性引导指节摩挲鲜腻红肉,指骨擦过圆点挺立的瞬间,少年难耐颤抖,腹肌在软肉中隆起,很快便平坦下来。
“这是阴蒂。”他严肃介绍,像中学生物老师教授生理知识,“密布神经,非常敏感。”
于是影山茂夫便抓着那一点不松手,草草扣挖两下阴道口浸润手指后毫无章法地摆弄小小肉球,极速又剧烈地晃动手腕,看蓬松的金发扬起又落下,尖细的下巴蒸腾出情欲的玫红色。
甫一停手,就能感受手下压制不住的剧烈痉挛,小腹上下起伏的动作间还伴随喉咙里淌出的尖锐短促的难耐呻吟。他凑上去堵住灵幻溢出的声响, 拽着滑溜溜的舌头粗鲁的进行没有技巧的接吻。把嘴边的腥甜过渡回到原主人体内,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拨开腻滑的大腿肉,中指摸进湿漉地甬道里。
小学时,班里曾一度流行史莱姆一类的解压玩具,只是硼砂,甘油,色素之类的材料堆积而成,五指埋进其间会有被不浸润冷水包裹的冰感,他感觉触感再现,搅动时倾听熟悉得叮当水声。
灵幻新隆就这样到达第一次潮吹,撑在身后的双臂摇摇欲坠,屁股高高抬起,透明淫液随着进出的手指被砸得像烟火一样四散开,没人预料到被堵住的坏掉水龙头将会把水渍喷溅到哪里,于是影山茂夫不出意外湿了身,胸前晕开变透的深色。
他们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从贫瘠的性知识里搜刮出有关这块水渍的来历,掐进肉里的手指稍稍移动位置,就能带起蝴蝶效应般的剧烈痉挛,通过耻骨肌传送到略微开口的肥嫩肉唇,有规律地颤抖着,影山茂夫想到被雨打碎的花瓣,颤颤巍巍,又水光潋滟,甚至连接触又分开的轻轻‘啵’声都那么相像。
这朵花自己送上门来的,一朵金灿灿的花。那天花在台上演讲,独特的发色照的周围的一切都金碧辉煌,影山茂夫不想来的,不想被吵闹的人包围,不想被没有存在感的厚重空气挤压着,但他见到灵幻新隆的一瞬间,突然庆幸自己没有偷偷溜出礼堂。花把他周围的人全部屏蔽了,听不见聒噪地低语,空气慢慢稀薄到窒息缺氧。花在台上边说边笑,最后朝他看了过来。
现在花就开在他床上,他们接吻,他还抚摸花蕊。
灵幻新隆含着他的嘴唇像含一块薄荷糖,他趴在影山茂夫怀里,细长条的手臂搂着对方的肩膀,彼此心照不宣摸索禁果的生长轨迹。
有什么东西碰到灵幻新隆的后背,他就把自己从影山茂夫嘴里拔出去,瞪着大大的双眼皮看飘起来的便利店塑料袋,装着的并非灵幻所想的晚饭,而是保险套和润滑液,周围是流光溢彩的蓝色。
影山茂夫就那么喘息着观察他的神色,惴惴不安,简直有种视死如归地决绝。他总会知道的。总有一天,在某个夜色笙笙的晚上,或者在某个破坏性的社会新闻,但在一切发生前,影山茂夫决定给他选择。
没想到,他还怔愣着,灵幻新隆却大笑着回头看他,瞳孔亮的好像要在昏暗的套房里射出激光来,清脆的嗓音跟春泥里冒尖的嫩笋一样,“好厉害!是魔法吗?”
两人就又吻在一起,稍长的发尖戳到彼此的眼皮,但谁都没有后退。影山茂夫抚他的大腿,手指插进没解开的那根系带里。抱着脊柱突出的后背像是要把面前这具血肉融进自己身体里。
灵幻滑下去,像一尾鱼钻进影山腿间,青葱两指拨弄皮带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用牙齿拽下拉链,隔着棉白色内裤亲吻蓬勃挺立的柱体,濡湿表面然后释放出被束缚的茎体,深粉色。
影片里就是这样的,含住嘬弄,从因为勃起而变得饱满的囊袋舔到蘑菇形状的冠头,像舔食冰棍那样舌尖卷过密布青筋的茎身,腥气充满鼻腔口腔,反复吞进又吐出,脸侧的凸起弧度同棒棒糖的形状没有区别,灵幻新隆头晕脑胀,清晰感到嘴里慢慢胀大的阴茎跳了跳。
这代表着什么,灵幻新隆完全不知情,纸上谈兵得来的知识累积到战场上不过就是嘴上功夫,还在用舌面摩擦的起劲,后脑勺骤然传来难以反抗的压力,影山按着他的头,快速将龟头戳进喉咙,闷哼着射出黏腻液体。
窒息般地呕吐感让灵幻爆发出求生欲,吐出阴茎,眼泪同剧烈的咳嗽一起涌出,有些肿胀的嘴唇甚至还与阴茎连着丝丝淫液。影山抽纸放在他面前,他抬起脸,沾满乱七八糟体液的脸,桃红色眼尾看起来好可怜,没等影山指示他吐在纸上,他就咕嘟一声,把精液全部咽下疼痛泛着血丝铁锈味的喉管,伸出水当当的舌头给影山茂夫看。
就是这样的漂亮,经常撞见他吃饭或是上体育课,脑门的头发被汗水顺成一绺一绺,鼻头和人中布着细密晶莹的小汗珠,把饭送进润乎乎的嘴里咀嚼,或是穿短裤跳起来拍球,弯腰捡球,圆滚滚的屁股中间挤出凹陷。
舔他,或者咬他。影山茂夫把灵幻新隆按在身下,像小狗闹主人一样急躁,硬挺的下身顶在腿缝,嘴唇嘬着软嫩的小乳头吮吸,灵幻抱着他的脑袋喘息笑着,搞不清痒还是爽。总之快要喘不过来气了,一只手抱着大腿,另一只手掰开两瓣粘连的阴唇催促,“好了,可以了,快进来吧,戳进来就可以。”
于是影山便操进去,连套也忘了带,那口雌穴又窄又小,龟头刚进入灵幻就开始哭喊,越往里哭的越带劲,一边哭一边不知廉耻地冒水,影山摸他的穴口上方肿成小红豆的阴蒂,每一次抽出就再进入多一段。
他把灵幻抱起来,让他随着重力往下坠,两瓣屁股软地像棉花糖,高热体温里触感格外明显,润润的肉褶蠕动收缩,出乎意料地擅长讨好肉道里的大家伙。
灵幻把头埋在影山脖颈处哼唧,声音和进出的频率一样有节奏,他紧紧抱着影山茂夫,用指甲抓他的背,脑子里全是湿乎乎的肉体碰撞的声音。撑开的穴口蹭到杂草似的阴毛又痛又痒,为了缓解疼痛摸到交合处,却先碰到被捣成白沫的粘液,甚至还有没有完全进去甬道的一段肉茎。
他又开始哭,不知道在哭什么,倒在床上被影山茂夫拉高大腿。操开的穴口吞进勃起已经轻而易举,射过几次的小阴茎再也没什么好吐出来,脸蒙进被子里,闻着沾满各种液体有些难闻的气味,忍受因为呼吸困难又拔高的尿意,不知道多长时间,已经变成跪趴翘臀的姿势,影山茂夫握着他的腰毫无克制且动作迅速地肏干,灵幻新隆又一次高潮,这次却不是前面,阴道口从阴茎与肉道的夹缝里吹出液体,影山茂夫拔出阴茎,看他不受控制地抖动下体,倒在床上踢踹空气,雌穴决堤似的泄洪,从牙缝溢出的呻吟节节拔高演变成无助地哭喊。
影山茂夫就靠着他高潮的淫态撸动阴茎,射在他不住缩合的穴口。
小房间里升起缭绕的烟,他们两同抽一支。这根烟在灵幻新隆的外套口袋里发现的,很久以前爸爸为了瞒住妈妈所以栽赃给他,在洗过几次的口袋里居然得以完整保存,只是很皱巴巴。灵幻先嗅了一口,并不过肺,吐出来的时候乳白色像精液气化。影山茂夫就看着他,那张侧脸水浸过一样在烟雾里绮丽,感受到视线,灵幻新隆转头对上影山茂夫的眼睛,把烟塞进他嘴里。
唇上的皮和湿润的烟嘴黏连,那一瞬间,他忘记他不会抽烟,也忘记自己是怎样的人设,只是完全靠着与花间接接吻的澎湃猛吸一口,随机咳得半死不活。
灵幻大笑起来,从床上跳下去往浴室去,走动间,干涸的精液变成精斑裹住他,尚未干涸的从腿间流出,顺着笔直的白腿向下自由落体,随手在大腿上抹开水滴状的乳白色,他转过头的笑和那天所看见的别无二致,这个小房间同当时那样金碧辉煌。
“这下我们谁都不再寂寞了。”他说。 在这间从未响起过敲门声的房里。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