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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16
Words:
6,170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502

[cozmez]双重思想

Summary:

做了一个很坏的梦,然后自己给不解之处找补。

Notes:

阅前提示:
1、标题“双重思想”原意是:一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具有两种相互矛盾的信念,而且两种都接受。
2、我流幻影那由汰是基于珂波汰的单方模拟+那由汰本人偶尔的精神共通叠加而成的超自然存在,因此言行有时候前后不一致。(如果感兴趣,可以拓展阅读我提到本设定的另两篇作品:《回到地面之前》《bubbles》)
我流珂波汰对那由汰坠楼濒死场景有隐约印象,但是在live drama时间线之前主观精神上拒不接受。
3、基于family drama part 1的人物理念:依织安排收集金属的秘密工作同时是在旁敲侧击珂波汰认知金属侵蚀伤害。我流依织一直知道paradox live期间的那由汰是幻影,工作性质上会派脏活,但同时也是个试图帮助自有逻辑的珂波汰正视现实的好人;其他人不知道幻影那由汰的真相。
4、基于原作小说be rewarding one,那由汰落地之前已经通过四季的呼唤击退金属侵蚀,因此本文时间线里珂波汰和依织对那由汰本人悲剧的原因推断姑且都是错的。

Work Text:

有时候,那由汰一动不动躺在地铺的被子上,低低的起伏,偶尔我也不能分清他短暂又轻微的眨眼是真的醒了,还是只是无意识的间歇举动,我坐在旁边拉他的手,他松散的手指说不清是不是有所感应才稍稍扣起,我感觉就像我正站在头顶垂下的灯具拉绳下面,正低头从旁俯看我们两个人渺小的身姿。
老实说,我当然并不真的意识得到他会病成怎样。体调不良,然后又好些了,精神百倍的要求玩这玩那,然后又变差了点,湿淋淋的烧起来,像关在自己世界里被雨浇透,又不愿费劲说话了,就地休息的时候眼里不知道看着哪里,好像变得很遥远,直到下次又想闹了为止,好像人生永远就是这样循环。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的做到什么,只是照常守着,留住地盘让他有机会休憩喘息,除此之外好像确实什么也没做,但反正最后他总会好的,他会理直气壮说歇得很好,然后想到虽然是没办法但确实偷了懒,反而偷偷侥幸的笑。这种时候当然怪不了他。但有时候,我又忍不住想,其实是不是因为这像一场漫长的告别,我们赌它什么时候来,然后只要它不来,谁的家务做多做少都是小事。怪的是,我又并不真的觉得有什么东西会来,大事既不存在,也没有什么小事,一瞬间世界好像只是空空如也。
“你去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吧。别管我了。”
回想起来,那由汰看似有所考虑的说话时是一回事,回到日常里,静悄悄这样躺着,凉飕飕的手虚虚捉着我,好像又成了另一回事,好像回到平常的样子去了。我非常不解,然而同时好像又因为正站着俯看,自己已经是心中万物都有解释的存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一起出生到现在,打什么自立自强的主意啊。”
好像正在俯看的我在心里如是问。坐在被褥边上的我却不声不响松开手,站起来拉下绳索,熄了头顶光环似的电灯。
体感上,转瞬之间,什么都没整理好,再让眼前亮起来的光源,就是同人造光源截然不同的,从窗户上贴的报纸间隙漏进来映在地上的阳光。真亏我能就那样睡了一夜,一口气来到光明崭新的一日。
在丁零当啷的环境音里,大概是睡眠不足,眼球的表面很涩,我皱着眉头反复开闭双眼,试图让泪膜变得均匀。
“你醒了?今天要打工?”
那由汰看起来果然又好了些,半边地铺已经收了,我也就没有机会顺手多拽一条被子当抱枕用,想舒展筋骨只好懒洋洋翻身仰躺凭空伸了个懒腰。
“啊——是啊,去跑腿。几点了?”
我扭头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看,还是上午。今天的活是被瞒着的家伙们不需要见到的,听说他们读定时制学校,下午正好要去出席,我至少也该午饭后再上门,现在还早。
“别这么尽情的发出怪声音啊,旁边的人又要敲墙了吧。”
真是日常的对话。虽然会不知所谓的耍些性子,但反正最后都当作照常生活吗。这倒也是一种照旧的日常。
如果是做梦的话,如果是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只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存在的,应该可以让我随心所欲控制走向的梦的话,现在就用觉得有趣的表情过来趁势用被子把我埋起来,像以前那样,不被羸弱和疲累束缚的找我玩玩攻防战吧。
这完全是强人所难,活着这回事又不是尽在做梦。我看见他缺乏血色的模样,一瞬间心中闪过一丝羞愧。有时候我想起他精神还好的样子,总喜欢反刍他还有心情把脑袋抵来角力的暖洋洋的触感,但是一瞬间,这种感觉又像在记忆模拟的温暖幻觉里搔扰他瑟缩的后腰的那种时刻,当时我觉得就像抓到了扑簌簌颤抖的很不得了的东西,反刍起来非常幸福,但他无精打采歪斜躺着不愿意让人动的时间更多,小时候我如果即使如此也要拉他出去疯跑,就会挨管教人痛打,这种暴力不是出于必要的教育,而是出于觉得麻烦,所以他没有优待,也要受同样的罪;这样,再想起来,如果我站在旁边低头看向地上的我们,那个场景大概就会让我看见他肩胛骨上有分散生命力长出来的翅膀,还有头顶灯管似的光环,让他显得好像另一种生物一样很遥远,这样和我当时幸福所见截然不同的景象。我只顾自己好玩的不合时宜幻想在一片苍白之中很快再次沉降。
“嗯——隔壁不是正在搬不知道什么东西嘛,吵死了,无所谓吧。”
我伸直腿躺着,正巧踢到早春空气里那由汰袜子以上一截皮肤凉凉的小腿。被褥收起来腾了地方展开折叠的小桌子,他好像正在看我昨晚写的谱,坐了大概有一会了。其实拿被子罩在桌板上,当个简易暖桌用又不是不行,但他不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也不想老被“你别管我”反抗,想了想,没有说话。
“你没能睡多久吧。不过你的优点就是什么时候醒都没有起床气就是了。”
那是因为以前在街头睡觉,每次突然惊醒,一定是有不得不应付的事,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消化情绪上啊,你也是一样的,我们是共通的啊。
我忽然很茫然,被这么一说,反而不知道到底算是还有没有带着情绪了,只好说:“唉……睡得差不多,就醒了。”我随口道,“你怎么样,好了?”
“唔……嗯。”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这下我连他有没有带着情绪都搞不懂了,就像心灵断开链接,脑袋变得很空。
“……春天容易感冒啊。”我忽然莫名的说。
“……嗯。”
“……”
着实没有话聊。我百无聊赖用脚趾勾了一下他的袜子,伸到里面发现脚踝也没做好保暖。但他没有理我,继续埋头看手上的稿纸,连照例的表扬环节也没有了。我等了一会,只见到一成不变的侧脸上,耳廓冰冷冷的幻影金属一动不动反着日光,不多久就自感无趣,转身戴了耳机。

除了薄薄的跑腿费,一看就是顺手拿来用的不规整信封还露出一截长出封口的票券,边缘用五颜六色的艺术字写着“游乐园”。我心想这搞不好是在小看我,正要发火,翠石组身着背心的大人说:“你今天收工迟了,我们家的几个孩子放学快回来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话间已经急着把我半推着送出门口,我灰头土脸站在门外试图说话的样子十分狼狈,大概是因为按指示工作的惯性还没停住,一时竟然也被他的逻辑说动,在街口转角让司机观察有无路人的镜子里恰巧看见花花绿绿几颗发色张扬的脑袋靠近,忽然脚底就自动弹开逃远了,什么也没问出口。
在车站一边搞不懂自己在干什么,一边只好把信封里的东西都掏出来看看,发现附有字条:家校交流活动的票,我和善用不上,你也许会想带弟弟用。
我急忙把钱拿出来数,还好并不是用入场券抵我的人工费,总算松了口气。
轻松半晌,再读字条,“你或许会想带弟弟用”,“你或许会想带弟弟用”,“你或许会想带弟弟用”,下车前就这样读了三遍。这种感觉很新鲜,被人一并提起,不是嫌麻烦或挑衅人的质问我们为什么一事无成坏事成双,竟然是有点好处给我的同时还帮我记挂了没在场的那由汰,莫名其妙之中因为不知该作什么反应,有点好笑。字条收起来又继续在脑子里反刍,就这样下了车。
从夜幕里走进家门,那由汰像在折叠的小桌子边坐了一天,样子有点无聊,我的谱子也不见了,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珂波汰,你回来了。怎么弄得这么脏。”他光着脚走到门边说。
我有点意外,凌晨至我出门前的沉郁气氛仿佛消散一空。我试着说:“我没吃饭就回来了。”
“啊?”
“你不是叫我今天试试约工作那边的人一起吃饭,熟悉一下吗?”
“啊,为什么?”他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他们能介绍大活吗?”
“……我不知道啊。是你说的,要走出去。”
“……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睡午觉之前的事都没什么印象了。”他看起来在记忆的柜橱里翻箱倒柜,但那里面一定什么都没有,左右转动的眼神里只有疑惑。“为什么?走去哪?”
对,就是这个反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忽然回到了能够理解的日常世界,我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说:“做饭吧。”
“我在外面吃过了。”
“这样啊,你出去过了?” 我看到他悄无声息什么也不做的坐在家里,还担心一直是像昨晚那样,一动也不能动。我提议带他去常看的诊所,他当作没有听见,说要一起去工作,我不想让他扯进麻烦的活,随口说:只招一个人,只会给一人份的钱,不要便宜他们。那由汰再也没搭我的话。我没办法,总不能什么也不做,不去诊所只好按计划去打工。现在想来,这也一样是什么都没在思考,他又“最后总会好的”,这样安心的日常。
“你吃了什么?”我简单拿出保质期很长的干面包和酱料,一人食没什么意思,所以放弃了做饭,边闲聊边应付着随便吃点。
“嘿嘿,雷面亭的饺子。”
“雷面亭啊,真好啊。”最近资金相当紧,不过算了,那由汰近来胃口不好,吃顿好吃的也行吧。我嚼着干巴巴的面包,配着幻想里很久没喝的雷面亭的面汤一起吞咽,凭空觉得也挺圆满。“我们有一阵子没在外面吃饭了。”
“是啊,最近挺忙的,而且也没有几场赏金赛,都是些麻烦事。”
“对。作曲倒是容易,主要还是得我们唱,要是拿去卖,就得写别人能跟得上的曲子,反倒束手束脚。”
“像昨天写的那首。”他顺势哼唱起我写的乐句,我拿着面包打节拍,碎屑稀里哗啦像庆祝的彩纸礼花一样掉出来。他笑了,说,“不要弄脏地板啊。曲子这个部分的节奏感很强,你昨天试配的镜像幻影规模很大,上台一定会很有气势。我今天一直想着要怎么给这么天才的曲子写词呢。”
“好,那一会就一起照常全力去做吧。”
我的日常回来了。
我圆满的在圆形的灯管下,三口并做两口把面包塞进嘴里。

有了前天的前车之鉴,最近营养不好,排练一下子做太大的幻影对那由汰来说有点勉强,昨天反省过了,虽然熬了夜,但主要只是做合成器音色的微调和写一写词,下次要用的曲子已经基本定稿。今天一个挣外快的活也没被派,一如既往是从贴在窗户上的报纸缝里漏进日光的天气,却什么事都不用干。
一如既往又因为眼球干涩眨着眼,看见了天花板上圆形的灯管灰溜溜粘着尘埃,那由汰没在下面端坐,懒懒散散在旁边闲躺,在他的薄被下随意穿着松垮垮的休闲短裤,腿凉飕飕的。我心想早春肯定很容易感冒,但他肯定有他的道理,反正“最后总会好的”,我什么也没说。
但这样下去,也许又要像昨天早晨那样,并没有什么好说,不声不响的度过一天吧。我躺着看天花板,只有躺着向上看这样一个视角,过了一会,和缓了刚醒来的晕眩,我神神秘秘的说:“那由汰,我给你个好东西。”
配上“锵锵”的古怪音效,我把显然是随手拿来用的,露出“游乐园”几个字在外的信封亮在他眼前。
入场券是学生票,白天没多少其他客人,来的大概全是活动的学生和相关的人,进场查得不严。有时候我和那由汰会蹭一些商店的学生优惠,有些地方很看重演技,看来游乐园的检票口并不在乎。
我从外面见过,本地这家游乐园引以为傲的游乐设施是主打灯光效果的巨大摩天轮,白天没有什么好看,其他设施陈旧,园区也小,游乐园门票含了摩天轮入场券,几乎就是个专程来玩摩天轮的场所。
我们睡了懒觉,等到拖拖拉拉进了场,场内都是闲逛的年轻人,好像是解散了在自由活动,不知道家校活动具体是做什么的。虽然人有点多,但都是关系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我心想翠石组的大人大概没来,其他家伙大概也该嫌麻烦回去了,过家家似的站在家人的位置能坚持活动多久呢?所以我轻松的想,今天是久违的其他什么事也不考虑,单纯能和那由汰随便逛逛的休息日。
转悠了一圈,除了摩天轮其他样样都要花钱,我以为那是这里主打的游玩设施,其他东西比较过时,应该很便宜,谁知经营理念完全反着来,揽客用的摩天轮优惠拼命指望着从别处赚回。我这才心想那东西大概只有盼着慢悠悠积累气氛的女孩子会喜欢,搞不好别人被它光鲜的样子骗进来,即使发现其他设施达不到相同的水准,大呼不妙,也总不甘心直接回去,说不定正是成本有限的经营方案的狡猾之处。
我和那由汰两人站在高大复杂的过山车轨道下面晒太阳,看着车上的人俯冲尖叫,我非常郁闷,说:“好没劲,早知道拿滑板出来玩,旁边空地好歹建了看着挺有挑战性的斜坡,也算没有白来。”
“怎么办,回去了还有毅力再出门吗?”那由汰喝着苏打饮料,靠在过山车区域外面的栏杆上笑。
有时候我觉得他常常百无聊赖躺在家里养病,睡腻了的样子很可怜,想要和他创造一些好的回忆,这也是提议出门的心情的原点。但是,一来一回,光是路途就够费劲,没做成什么休闲的事,回家大概就又想睡觉了。思前想后,我下定决心:“来都来了,要不还是挑几个项目玩玩再回去吧!”
“别勉强啊。”那由汰漫不经心玩着塑料瓶,说是要喝水,其实也不太喝,只是无所事事喝着玩。
我还没搭腔,一声兴奋不已的招呼穿破过山车轰隆隆的机械声传来:“噢,这不是cozmez嘛!好巧啊!”
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几个花花绿绿的脑袋,戴着我们在纪念品摊位见过的哄小孩子的动物头箍。“卧,卧威亚!”卷毛的高个子和装可爱的小子暂且不提,这家伙上台的时候一副肌肉硬汉的模样耍帅,此时的装扮实在有点震悚,“你原来喜欢这样的啊?”
“不是!是玩赛车输给北斋了,玲央非要惩罚我一起戴的!”亮橙色短发的家伙忽然才反应过来,急忙把头顶的圆耳朵摘下抛给旁边的小个子,换来一声抱怨。他接着问,“咦,我们是同校的?”
“活动又没有包场,跟学校没关系的人也可以进来。”跟在后面的背心肌肉大块头过来打圆场,对我拼命舞动眉毛。
是这样啊,我们还要继续演绎“只在台上敌对的时候有联系”的关系呢,因为你们家的大人虽然陪着小鬼头玩过家家,但其实根本不予信任啊。
那为什么要给我票?一瞬间,我从闲适自由的气氛解离了,感觉当下的场景很荒谬,不知朝哪里翻了个白眼,淡淡的说:“啊,是啊,我和那由汰想去哪里跟你们又没有关系。”
那由汰从我身后走来,警惕道:“珂波汰,找麻烦的吗?”
不,是被拦截了。“走出去”到不了任何地方。
“走吧。”我说。
我并不是想和那由汰在判断意见上分个高下,但他快步跟上来的刹那,我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定——我所知道的日常正在运作,而且还会继续运作。我甚至因为我很正确感到一丝圆满。
“等一下嘛,给你票真用上了也是缘分,既然跟我们家几个孩子是同龄人,一起玩一玩也不错吧。”踢踏着拖鞋跟在后面的依织突然开口。
“诶?少主……”
“本来在校时间就少,你们都不太和同学相处,那跟在paradox live这种重大比赛较量的同龄人总该练练交际之术吧。”翠石组领头的男人爽朗大笑。
“唔哇,大哥到底是向谁打听了我们在学校的事?”
我拿不准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几个花花绿绿的人听到他的话,对他什么时候私下找过我没有一点诧异。这本身没有什么所谓,我不关心要是说漏,他在内部准备怎么从幻影金属的伤害开始说明自己从上往下骗人去用幻影金属的行径,但那由汰斜眼看了我几秒。我没有骗他,我说了我去跑腿,跑腿费的信封正好装着票。我决定正视着路,当作没看见。
“走吧,那由汰。”我催促道。
“要走了吗?我们现在正要去排过山车,一起去吗?”依织的声音从后方追来。
“大哥,不是谁都敢上过山车的啦!像是纱月……”
“啰嗦!”
“摩天轮是这的招牌,把其他的都玩一遍,等晚上再毫无遗憾的去乘那个吧!”依织接着朗声说。
我的心情变得乱七八糟。

游乐园之行的唯一收获是我喝了一肚子苏打水,气泡翻涌得太凶,我有点反胃。那由汰只是喝着玩,实则抛回给我时几乎纹丝未动,看来并不喜欢。我懊悔的心想,这一天下来都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打道回府路上,橙红的海浪在海堤之下远远的地方翻涌,环境音清晰可闻得异常烦人。我背着手在依旧闪耀的日光下走路,粼粼波光和间歇在蛇形金属上反射的冷光令我目眩。我快速眨着眼睛思考,眼球表面仍然干涩。
“那由汰,来闲聊吧。”
“聊什么。”
“比如海滩真宽,太阳真亮,之类的。”
“嗯?那不是影片的视障辅助旁白吗。你都看到了,又不用我说。”
有什么关系,看到的同时听一听又不要紧。我们仍然徐徐沉默遥远的走。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因为有家校活动,真的就能聚集起一家一家的大人孩子一起出行,他们都不讲究让孩子自己的事自己做,然后就顺势把学校的事丢给孩子自己应付吗?”难捱了一阵,我忍不住心烦意乱抱怨道。
“我不知道啊。我们家里又没有那样的大人。”
“所以独立自主也不是完全必要的。”
“……”
那由汰扭头看向远处眩光的海面。耀眼日光给他勾勒出一圈光辉的同时,让他背后落入阴影。我眯了眯眼。
“这个景象在那个被强烈推荐的摩天轮上看应该很漂亮吧。”他说。
“唉,我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给我票了。只是在paradox live见过几次而已,不知道怎么就听说我们也会接兼职了。”我模糊了作为音乐人的“恶汉奴等”和作为暗处的“翠石组”之间的界线。
“是把你当成会想去游乐园的小朋友的简单工作?”
我看他没有回头盯着我问个水落石出的意思,含糊应了一声:“嗯,就送送东西嘛。”
那由汰没有应声。他踩上海堤,在上面一块砖头宽的平面上沿线行走,装饰系带在他爱穿的外套袖口随海风轻轻飞舞,让他看起来也好像变得十分飘忽。
我不喜欢需要仰头才能看着他,便说:“那由汰,你走在上面干什么。”
“如果他们强烈邀请你去搭那个摩天轮,你会去吗?”他突然问。
“啊?”我有点不知所云。“不去吧。为什么要听他们的话。”
“为什么,你恐高的吗?”
“不是这个问题吧。”我忽然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毛骨悚然,不喜欢他站在我需要仰头看他的海堤边上,严肃的说,“……那由汰,你在上面干嘛。”
他回过头来,强光在他背后描出光辉,他的表情便背光切分在阴影里:“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你能做你会变得幸福的事情。”
我一瞬间恍惚觉得他好像背后生出翅膀终于要飞走了,但他只是突然眼里映着夕阳中橙红的云朵,感慨“天空好漂亮啊”这样无谓的话,没有腾空飞起,反而仿佛要朝海堤下退潮露出的黄砂落去。
我大喊他的名字,紧急抓住他凉飕飕的手腕,把拉回来,然后他笑了:“不过珂波汰不管怎么样都会拉住我的呢。”
我浑身都是冷汗,这时才有空注意到他也回抓着我的手腕。又听了他这句话,这才突然腾生出一种还来得及、总是时时陷入搞不懂的矛盾也没关系、只是偶尔喜欢吓一吓人就没问题这样宽慰的心情,大声说:“那是当然的啊!只要知道你需要,我一定会拉住你的啊!”在并不温暖的落日余晖下把扑簌簌似乎轻易就会飘忽起来的东西拼命紧紧抓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