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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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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04-16
Words:
3,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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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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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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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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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

[SD/流三] 下一站,湘北高校前

Summary:

正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神,流川忽然感受到身旁的人那溫暖的掌心逐漸包覆住他的,隨後是緊扣的手指,於是他也讓自己的五個指尖貼上那雙大手的手背,就像腳踏車的齒輪與鏈條完美契合,安穩行進,嘎噔嘎噔。

Notes:

*一點私設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流川覺得今天的時間過得十分緩慢,像是旋開一盞水龍頭卻發現其細細水流少的讓人極其心癢卻也找不到挑剔的理由,他發現只有一早騎著車飛速到校的過程中,時間是正常走著的,之後流川上課、睡覺、午餐、午寐、上課、睡覺,行程單調如他正式穿上湘北制服後的每一天,但今日,課與課間的休息流川輾轉難眠,從睡扁的瀏海看出去,發現牆上時鐘的分針仍未指到鐘響的時間點,他便再倒回桌上,不過總是睡不太著,直到社團時間打了幾場比賽宣洩整天下來無以名狀的煩悶,並於結束後在腳踏車停放的區域等待三井,流川才覺得時間以正確的速度流暢了起來。

     因為今日是他換了新腳踏車的第一天,也將是他的男朋友首次坐上這台新車。

     舊的腳踏車,流川從初中時就開始使用,畢竟是比較老舊的款式,前面雖然有個籃子,但後面卻沒有墊子。交往後,流川放學便會騎著這台車,嘎登嘎登地載著三井去距離學校最近的電車車站,湘北高校前,路程不近也不遠,可三井有時候會抱怨坐久屁股有些痛,也許是被嫌壞了,舊腳踏車竟然某天早上煞車失靈、踏板鬆脫,幸好流川才剛啟程並沒有發生什麼摔車意外,至於家人覺得修車昂貴,倒不如汰舊換新,便給他買了台前面還是有籃子,不過後面多了軟墊的新型單車,母親看見兒子臉上稀罕的雀躍,以為太久沒有給青春期的孩子禮物,下定主意未來要多花些心思在這些事上,殊不知流川正在滿意的其實是那個墊子——如此一來,他就能守護男朋友的屁股了。

     流川端詳著海軍藍色的車身,上管和下管刷著銀色線條,外型雖是俗稱的淑女車,顏色與設計卻讓其顯得非常俐落。三井的腳步聲接近,伴隨著幾粒石頭被輕輕踢起的滾動聲,和熟悉的爽朗嗓音。

     「呦——新車!」他站到流川身旁,一齊欣賞,順手調整了下沈甸甸的側背包,包上掛著的籃球吊飾甩了幾下。

     「嗯,剛換的。」

     「顏色比舊的那台深誒!還有籃子啊,你會需要嗎?我看你背包都背身上啊。」

     「載學長的時候背包要放前面。」流川邊說邊把自己的書包從肩上撤下,包上同款的籃球吊飾擺起又落下,輕敲上車籃,發出咚的聲響。

     「……對吼。」

     安置完書包後,流川跨上腳踏車,調整好坐姿並將雙手放上兩邊手把的那一刻他有些緊張,待到三井也坐進只屬於他的位置,大呼舒服,雙臂箍上流川結實的腰,還親暱的捏了一下,此動作才有如雨後陽光般一洗流川心裡淡淡的陰霾。

     「走囉,學長。」他習慣在雙腳行動前以口頭告知,說是貼心,但流川其實並無貼心的自覺,他只是單純認為就該這樣,像是喜歡就該說,說了就該交往,交往後就該時時刻刻待在一起。

     「好。」流川的信號得到身後人的回應,因他感覺到三井將自己交付於他,身體相貼,臉頰摩挲著寬大的肩部。倚著這份信任,他用力踩下踏板,嘎噔嘎噔。

     出了湘北高校,經過一排開得燦爛的銀杏,流川順暢地騎上街道,熟悉的雜貨店、漫畫店、餐廳在這時候成為一幕幕快速替換的背景,高中生放學互道再見的嬉笑聲是絕佳的背景音,而流川跟三井彷彿是這部青春電影的主角,這段路上三井會娓娓道著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練球發明的新招、回家後打算要做什麼,流川總是靜靜聽,視線雖專注在前方道路上他仍會給予一些簡單的回應,也會時不時稍微偏過頭查看後座的乘客是否安好,就是這些細微的小舉動讓三井更加寵溺他年下卻貼心的戀人,環著腰部的手往往收得更緊了些。

     儘管知道往車站的捷徑,流川其實會刻意繞比較遠的路,他喜歡穿梭在住宅區的小巷子裡享受兩人時光,四周的閑靜讓三井說著話的聲音特別清晰、特別好聽。抵達目的地後,他們也常常難分難捨地在車站附近散著步聊著天,錯過了幾班電車也無妨。

     但,也許,也許流川一早對時間的怪異感受是有原因的,也許老天在一早就給了他些許跡象——今天的一切會跟他的新單車有關,因為才剛離開學校周遭商圈,轉進住宅區的第一個街口,流川便感到後座突然癲了一下,三井也發覺異樣,「嗯?」了一聲,下一秒,流川的腳使出全部的力量卻無法順利推動單車,每向前轉一圈,微微的洩氣和擠壓聲便從後車輪傳來,眼看流川開始重心不穩、搖搖晃晃,三井隨即拍了拍男朋友的大腿,示意他趕緊將車牽到一旁別騎了。待車子停好,三井便從座位上跳下,蹲在後輪旁查看,

     「呀~你看。」三井指著輪胎上一個突起的地方,「有東西刺進去了。」

     此時的流川站在腳踏車旁邊一語不發,陷入沈思,他覺得緩慢的時間又再次籠罩著他,只不過其中夾雜著像是夏季雷陣雨落下前累積的那股濕悶黏熱,他感到不悅,好像沒有在腳踏車上移動就不對勁,好像今天打算要達成的事情——讓學長舒服地抵達車站——沒有好好進行時間就會停滯,流川覺得自己像這台全新、後輪卻廢了的腳踏車,現在的這幅模樣,好遜

     「流川?」、「流川!」三井的聲音將他喚回現實。

     「看來是圖釘。」

     「……嗯。」什麼蠢圖釘

     三井起身,流川看著他用手輕拍掉長褲剛抵著地板沾上的塵土,之後望向自己,表情溫柔不帶任何譴責。

     「走吧,修車去。」

     「……」明明就是新的車

     流川還在悶悶不樂,垂下的肩和微低的頭讓身高一百八十七公分的大男孩看起來竟有些喪氣。

     「我來牽,你跟著就好。」三井邊踢起停車架邊說道,帶著車起步前行,一百八十四公分的身影在流川眼裡突然顯得高大踏實,堅定的樣子好像正在告訴他不要猶豫,於是流川趨步跟上。

**

     流川與三井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附近的腳踏車行,車行老闆是個中年男子,留著燙捲的中長髮,嘴裡還叼根菸,把輪胎從車上拆卸下來時甚至連續乾咳了好幾聲。車行裡正播著熟悉的英文歌,讓流川心情稍微輕鬆了起來,音樂瀰漫於飄著濃濃橡膠味的小店,三井也隨意與老闆聊起天,結果意外得知老闆十五年前畢業於湘北,甚至也加入過籃球隊,牆上貼著的照片雖已泛黃,但湘北球衣那無法輕易忽視的大紅仍狂放地綻開在老舊的紙片上,老闆有些遺憾地說道當年的隊伍最好的成績僅止步縣內十六強,不過他隨即面露驕傲的神色,看著仔細聽著回憶故事的三井和流川,因為今年他們與山王精彩絕倫的一戰,老闆也帶著自己的兒子蒞臨現場。

     「兩位剛進來的時候覺得特別面熟,我就想:『啊!這不是那個湘北十四號神射手跟十一號新人嗎?』十一號你最後那顆傳球我看到都喊出聲音啦,哈哈哈哈!」老闆大笑,熟練地將新輪胎裝回車上,旋緊螺絲。

     流川盯著在老闆手中轉得順暢且快速的車輪,三井回應老闆的輕笑聲同時飄進耳裡,他感覺有股鮮活的力量正在慢慢地、緩緩地注入自己的身子裡,好像獲得重生的不只有腳踏車,他也是。

待單車準備就緒,流川正要開口詢問換修輪胎的金額,老闆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走到牆邊,將自己數年前穿著湘北球衣,露出帥氣笑容的照片摘下,有些害臊地搔了搔頭,

     「要不然,輪胎的費用就用兩位的簽名來替代就好啦!」

     「誒……?真的嗎?」三井先是大驚,流川則眨了眨眼表示疑問。

     「哈哈哈哈,優秀的後輩呢,我做為前輩可是要好好照顧照顧啊,這可是我的榮幸!連我的兒子都嚷著好想再看你們打球呢!」老闆再三強調不與他們收取任何費用,只需要一支筆,和紙上的簽字。

     接過相片,三井率先在背面迅速簽上名字,之後便將東西交予了身旁的流川。他在粗黑工整的「三井 壽」旁寫上「流川 楓」,六個漢字整齊並排在中央,三個字略粗、三個字略細,墨跡刻在相紙上,將會像湘北七月在賽場留下的傳奇般一樣雋永。老闆收回照片後還仔細地端詳一會兒,最後對著兩人滿意地開懷大笑,捲髮隨著笑聲抖動,

     「年輕啊……真好!加油!」

     兩人與老闆道別,出了車行,三井瞥見路旁的告示寫著「濱海公園,五百公尺」,他問流川,反正在不遠的地方,要不要順道去晃晃?流川稍微點了頭,便牽車隨三井在前方領他,往公園的方向行去。

     此時的公園在夕陽的照映下顯得格外美麗,黃昏的色調為四周披上了一層淡橘的薄霧,他們安靜走著,走到一半,流川突然開口了,

     「學長,抱歉……」

     「為什麼要道歉啊?」

     「今天沒有辦法順利載你去搭車。」

     「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感覺你從剛剛到現在都很緊繃。」

     三井停下腳步,凝望遠方大海。

     「沒事的。」

     學長的聲音與遠方海浪的拍打聲交疊,一聲一聲傳進流川心裡,他也望向大海。

     正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神,流川忽然感受到身旁的人那溫暖的掌心逐漸包覆住他的,隨後是緊扣的手指,於是他也讓自己的五個指尖貼上那雙大手的手背,就像腳踏車的齒輪與鏈條完美契合,安穩行進,嘎噔嘎噔。

     「好美啊,夕陽。」流川側頭看向說話的三井,晚霞輝映在三井的臉上。三井意識到流川正在盯著他看,即衝著對方送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美,流川一時以為自己被送到了太陽面前,只不過這顆太陽不會刺眼、不會灼熱,祇有股溫暖慢慢籠罩,擴散至全身上下,讓他感到安心舒暢,

     「我現在很開心,而且如果沒有去修腳踏車就看不到———」

     流川傾身向前,在三井臉頰上落下一吻,好像有陽光的味道,他很喜歡,於是將唇停留了久一點。

     流川扶著腳踏車,在站外目送著三井走進車站的背影,身影越變越小,但在完全消失之前仍不忘朝自己揮了揮手,像是夕陽即使完全西落還是會留下幾抹橘紅的光彩。三井進站後,流川轉身離開,他跨上修理好的新腳踏車,騎上回家的道路,嘎噔嘎噔,他突然又希望時間可以走得再快一點了,因為只要走到明日,太陽便會再次升起,而三井,他那如太陽般的戀人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再度地照耀著他們共同擁有的、全新的一天。

 

(完)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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