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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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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4-23
Words:
3,814
Chapters:
1/1
Kudos:
14
Hits:
403

自由追寻

Summary:

你是我挖掘的宝物,我是你追寻的梦想。

Work Text:

九头龙智生适合堆叠戴上各种各样闪耀生辉的金属饰品。
辰宫晴臣还记得,父亲葬礼仪式之后,自己最后一个走出会场,靠在以拉面摊继承人的身份来说显得过于高调的摩托车身上吸烟的夕阳景色。
那天他确实注意过,访客里是有这么一位,有纹身从领口里延伸出来,不太“规规整整”,但也不像道上来的人。只是考虑到父亲生前经营的也并非高档餐饮场所,有些个性展示很自由的熟人也不稀奇,除了鞠躬感谢来访,想到以后少了父亲的关系,大概不会再见面,没有闲心搭话。
辰宫晴臣最后一个走出会场,夕阳下,九头龙智生在外面徘徊。他走上来问:“哟,这是你的摩托?真酷啊。老板不太说你的事,你是暴走族吗?”
家里有个整天没个正经样子的儿子大概说不出口吧。本来离要考虑家里的事情感觉还远得很,没想到父亲自行从活着的正轨上离开了,自己突然就成了要应付对话的人。
辰宫晴臣把嘴里的烟拿下来,规规矩矩说道:“感谢到场。我主要是玩音乐的,摩托只是追求时髦的兴趣。”
明明自己有一只打了一排耳洞的耳朵,明明面对的是服装都未完全遮盖住纹身的年轻家伙,然而这一天是特别的日子,两个人都摘掉不羁自由的装饰,包裹进标准的黑西装,仿佛就有了装乖的必要。这时他没有仔细抬头看过,还不知道因为身高些许的差距,平视甚至自己稍稍伏下眼神就能直视目光的九头龙智生也有耳洞。
“不用客气,现在也不是在会场里,也没那么多正式的规矩。你抽的是什么烟,我也来一根吧?”
“请用。”
染了金发的头低下来,靠近辰宫晴臣手里盘着龙纹的复古打火机,点燃香烟,轻飘飘在摩托边上升腾而去的白烟便成了两条。
“这是zippo的限量版吧,品味不错。看不出来啊,我向老板借火的时候,他都是随手在灶上帮我点的。”
辰宫晴臣这时眼神还在看远处,考虑遥远的未来。九头龙智生手指夹着烟举起放下的重复举动,此刻只存在在余光里。
“啊,这么说来,你是我们家面店的熟客吧?”他问。
“熟客吗?确实有时候也会来吃面。不过怎么说呢……”九头龙智生呼出一口烟雾,“对了,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会继承原来的生意吗?”
不继承的话,和老头子的共同回忆真的就没有了。还可以叛逆的时候,不听话,我行我素是一回事,等到真的阴阳两隔,缘分断了,心情又不一样。辰宫晴臣想起父亲的终局,悔恨自己在最后的时刻没有什么作为,此刻还不是坦然去过自己的生活的时候。虽然平时玩玩音乐,目光恒远想当自给自足的音乐人,但那是“不务正业”,现在率先想的都是父亲生前的心血和说教。他答应下来:“是的,稍微休整几天,雷面亭还会继续营业。”
“好,我来当你的熟客吧。”九头龙智生叼着烟,又吸了一口,吐尽后,拍拍他的肩膀,说,“我叫九头龙智生,记住了,忘记熟客的情报可不好。店里那些音乐,你要是写了新作,趁休整,更新一下也不错。老板说你离开家之后,就不知道到底还有没有在认真做音乐了,曲子来来去去放的老是那几首。我可是很期待你后续发展的哦。”
辰宫晴臣第一次听说父亲原来还做过这样的事。“认真做音乐”这种话,自己可说不出口。虽然并不是真的完全吊儿郎当在“玩”,但确实尚未带来预想的收益,所以懒得听唠叨,就归结说自己还是在“玩”而已。对待那样故作随便的自己,父亲总是很生气,索性避而不见,在自以为还剩很多的自由时间里自顾自的创作。
“你听过我的曲子?”他第一次仔细看那张正在和自己一样装得规规整整的脸。九头龙智生染着张扬夺目的金发,皮肤上有未遮住的纹身延伸出来,但这时他还没见过他自由堆叠戴上许多时髦的饰品,对未来会见到的景象还没有概念。
“对。总之先休整好吧。”以日本人常见的内敛态度来评价,九头龙智生笑的方式显然有种超常的外向。“我会再来找你的,天才。”
辰宫晴臣离开前,倚着摩托抽完了一整包烟。

辰宫晴臣抽了太多烟,肺活量会降低也在所难免。
九头龙智生不是为面来的熟客。有时深夜收摊之后,能看见他拎着啤酒坐在附近等,说:“虽然今天不会贡献面钱,但是,酒精总是大人通用的社交货币嘛。”在关门的雷面亭里一边闲听自制的音乐,一边和辰宫晴臣共饮。
微醺的飘浮感里,辰宫晴臣懂得大人的规则,不去纠结“面店熟客”和“自己的熟客”之间省略的差别。有时如果很累,就随意在小酌的间隙靠着桌子休息,有时精神好点,就有一句没一句陪着九头龙智生聊天。
闲聊获知,九头龙智生竟然是在役的职业篮球球员。按说,运动员应该加倍珍惜身体,尽量延长职业生涯,这件事一说开,他深夜举起酒杯的表情就仿佛加上了一层狡黠,辩解说:“锻炼多了,也就享受到了精力更好的好处,多了一点去干我想干的事的时间。”
“你想干的事就是深夜来我这喝酒吗。”
“我想来找我找到的天才啊。”九头龙智生笑起来。
不喝酒的夜里,辰宫晴臣搭上九头龙智生,在比白日显得宽阔得多的夜路上飙车兜风,顺道也进过照明灯投下光辉的街头篮球场。
出于对竞技运动当然总是伴随冲突的理解,辰宫晴臣想象,如果遇上霸场的玩家,起了冲突,私下戴着复数戒指的两人甚至能把手上的装饰品当指虎来用。但是有雷面亭的工作,实际去球场上玩的,总是空无一人的时刻。九头龙智生无论是飞跃起来扣篮的高度,还是两人对抗中抢球的技术动作,全都无可挑剔,能从辰宫晴臣那里得分并不全是他烟抽得少体质更好的缘故。拉面摊主没有时间去看他的正式比赛,只见过他戴着指环、叠加的项链,以更像不羁的rapper,而非正式球员的姿态玩球的画面,在照明灯下挥洒汗水的畅快模样非常耀眼,但他觉得这样水平的人竟然提出放弃篮球的打算,要全心全意去做音乐,实在让人惊讶。
“天才啊。”辰宫晴臣喜欢音乐,但是人生中实则无忧无虑搞创作的时间大多集中在老头子还在的时候。老头子一走,原来批评的话就无法再反驳,这样一来,就成了没法去迈的槛。因为愧疚父亲走时,自己窝在远处做自己的事,没有挽回,所以现在保留父亲遗下的东西,听从他不要“不务正业”的教诲,好像就作为最后存在的联系,成了自己的天职。
饮过酒后,松懈于酒精的恩惠,变得悬浮,辰宫晴臣在“天才”和“天职”的摇摆之间飘游。
“说到底,是天才就有用吗?”他说,“宣传,发行,口碑维持,各个环节,都有很多未知的问题,万一最后发现是不务正业呢?我们现在在做的就不一样,已经经过了检验,就像你是运动的天才,这可能也是你的天职。我家的老头经营了一辈子的摊子,得心应手,我接手到现在,经验不多,也没有出什么岔子,说不准这也是一种天才。天才有很多种,我肯定也有我是天才的一面,但如果按你最近说的,是出于特定要找音乐天才的目的,来找我,让我鼓吹你,让你也自信自己是音乐天才,这可能就行不通了。”
“先别这么说嘛,这样不是好像说我就不能是真的音乐天才吗?”九头龙智生轻松的表情在酒精的柔和下显得格外明亮,“天不天职,人生都没到结算时刻,时间的占比也好,成就也好,什么数据都没有,这样就先认定了?”
“我有数据呀,跑出去自由自在,随随便便的做音乐,时间过去了不少。老头子走之前,你从来没见过我费心呆在这里吧。”
“你是非常喜欢经营雷面亭,已经不喜欢音乐了吗?”
“也不是。但是,经营到现在,也有不少熟客,也不想分了心降低品质,给他们添麻烦。”
“有这种精神倒也确实可以说是服务业的天才。那也就是说还是喜欢的。”九头龙智生笑道,“我也挺喜欢你的作品,与其说随随便便,不如说是直觉上的技巧就满载到溢出了,堆叠品味的炫耀成分大。我在寻找天才的方面也是天才。”
辰宫晴臣不讨厌他的自信,与其说是不知天高地厚,不如说是在好的方面很有感染力,看起来有种自由的清爽感,自有积极又稳定的一面,是很稀罕的品质。透过他仿佛能窥见个人意志的完满,在多变命运里仿佛更多的也是可能性,而非混乱无序。这种感觉并不坏。
“喜欢的。”他说。
“那好,就当作陪我玩玩嘛,反正和我在这喝点小酒不也一样是玩。”九头龙智生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我们一起来走天才的幸福王道吧,搭档。”
玻璃相触发出清脆的叮咛。

九头龙智生适合堆叠戴上各种各样闪耀生辉的金属饰品。这让他看起来充盈了选择上的自信,以及选择权上的自由。
辰宫晴臣放宽让兼职店员看店的时长,不完整的看过一两场他的比赛。正式比赛不允许佩戴有伤害他人也有伤害自己风险的饰品,那样的九头龙智生就像回到了在辰宫晴臣父亲葬礼会场上收敛在正装里的样子。这并不意味着球衣就压抑束缚着他的灵魂,每当他在三分线外投出精准计算的抛物线,他的表情依然畅快淋漓。辰宫晴臣仍然相信他是球场上的天才,欣赏他享受竞技的神情。
他喜欢玩音乐,但业余并不一股脑把自己扎进音轨上的波涛起伏。尽管起了“夜叉”这样气势汹汹的mc name,九头龙智生仍然搭化名为不可一世的“修罗”的辰宫晴臣起步即超速的摩托车兜风,在空气被打破而呼啸的风声里趣味盎然,留有直率快乐的闲暇心情。
不喝酒的时间,他仍然去街头球场玩球。深夜以外的时间去,有时遇上场上已经存在的玩家,聊起来,开启意料外的对抗赛,他就拍着手招呼:“好了,晴臣,来帮我。”辰宫晴臣除了当1v1的对手,也体会过站在一个队里的乐趣。改变的是位置,不变的是九头龙智生永远夺目,永远活力四射。
辰宫晴臣很享受九头龙智生不言中的生活哲理。人不只有一种选择,人的精力足够同时享受多种事物,人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事物,获得人生的体验本身就是正务。人可以追寻自由。
他们仍然在雷面亭饮酒,在酒精挥发之余松散的聊天,谈论道路的可能,讨论困惑。辰宫晴臣有时会讲父亲的影响和认知现状之间的差异,阐述不解。九头龙智生不太接应或反驳,但话题最后总会回到平和和眼前。有时他们玩实验音乐,有时转移阵地走上辰宫晴臣堆放设备的住所。九头龙智生有超越极致的感性。辰宫晴臣开始承认他确实是压倒性的天才。
夜叉和修罗,双龙幻影的制造者,在幻影金属的共鸣之后达到了精神新高度上的交流。就像酒精微醺的延续,辰宫晴臣悬浮于哲理阐述之余的满足和虚无,开始欣赏九头龙智生呼出烟雾的气旋,欣赏他赛后依照自由意愿重新装配上的复数指环和耳钉等饰品,欣赏他音乐和幻影演出上展现出的天才。也欣赏足够天才到能够被选择见到这一切的自己。
“有点想认真做了,不只是玩玩的。”雷面亭的见面之余,不知第几次的幻影交映末尾,辰宫晴臣承认了真心。潜移默化中,九头龙智生没有拒绝和他款式近似的方形耳钉,也默许他把头发对应自己眼睛的颜色染成不瞩目的暗蓝。但是这样还不够,辰宫晴臣想要当初的邀请还作数的保证。“你真的相信有我们可以幸福的王道吗?”
“当然,所以我才会走进你的家门啊,搭档。”九头龙智生拨动调音控制台的推钮。
辰宫晴臣目不斜视盯着他看,把眼下情景和他富有节奏的拍击篮球或是在摩托后座抓着自己享受风吹的潇洒姿态重叠在一起,一瞬间仿佛看见这个层层叠加表现出自由意志的人就是自己追寻的自由的具象化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