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
你可別裝了,那孩子尾巴搖得正開心呢。
01
煙硝味瀰漫在冰冷的空氣中,小男孩動了動壓在瓦片下的右腳,疼痛感逐漸在缺失。
他想,不知道是會先廢了一隻腳,還是會先葬送在噁心的怪物嘴裡。
他居住的村莊在東域的最北邊靠海的位置,世界在某個時期開始崩壞,生物開始變種;氣候開始進入極端變遷,最壞的是從海溝中出現了變異種,不會攻擊動物,只會侵蝕人類並加以吞噬、感染和分裂。
人稱其為「淵」。
深淵之處,惡意橫行。
也幸好改變的不只世界,人類也包含在其中,變異種肆虐的後一年,特殊基因變異的人類也開始出現。
哨兵和嚮導,在崩塌的一年後攬下了對抗淵的工作,駐守在四散各地的塔里。
-
小男孩聽見了黏糊的爬行聲離他越來越近,更是慌張地想抽出被壓著的小腿。
他的家園被這些名為淵的怪物選中,親眼目睹父母被淵侵蝕,面目全非的夢魘刺激著他的腦袋促使他拉著妹妹拔腿就跑,卻又倒霉的被倒塌的房屋壓住,牽著妹妹的手被迫松開,他最後使勁推開妹妹一把要她快逃,越遠越好。
如果我有更大的力氣就好了,小男孩如此心想,想要推開這些瓦片去保護妹妹;想要把這些該死的怪物通通輾成粉塵。
在意識到自己也要被侵蝕掉的那個瞬間他閉上眼,等來的不是葬送淵口,而是淵的哀嚎,
小男孩小心翼翼的睜開雙眼。
對上的是一雙沒有什麼情緒的眼睛,但他覺得很漂亮,是他差點要短暫的人生中見過最好看的眼睛。
身著漆黑作戰服的男孩正用他那雙軍靴踩著淵被爆頭的屍體並看著地上的孩子。
名字是?
救了他一命的男孩開口,中低的嗓音像烏龍茶圓滑醇和,小男孩雖然帶著警戒心但還是乖乖答出自己的名字。
「珉奎⋯⋯我叫金珉奎。」
金珉奎看著對方朝他走過來,輕鬆搬起他抬不起的碎石片和木梁,他試著動動腳踝,尚有幾分知覺就想站起來,不料體力尚未復甦,以為自己要狠狠摔一交的時候,跌進了對方的懷裡。
「我叫全圓佑,作為北塔的嚮導被派遣來協助東塔阻斷這邊的侵蝕現象,剛剛我們救援的小女孩說她的哥哥在這裡,所以我過來了,別怕。」
金珉奎聽著抱著他的大哥哥念了一大長串,腦袋暈乎乎地只聽到他叫全圓佑,剩下的都消散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
對方的體溫並不高,但金珉奎發覺自己的身體開始在發燙,四肢關節在發痛
而全圓佑貌似也感受到了幼崽無聲的哀鳴,手抬起觸碰到發熱的額頭,全圓佑有些錯愕,他接穩懷中的男孩陷入短暫的思考。
「我帶你走,別怕。」
這是金珉奎失去意識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全圓佑托起男孩將其安置好在背上準備起身,他聽見不遠處的隊友朝他一邊大喊一邊奔來,
「全圓———你快———它們———來———!」
有些無奈,朝隊友回應他根本聽不清楚在喊什麼,全圓佑也加快速度縮短會合的距離
不知道是背上高熱的溫度影響了他的思緒,抑或是逆風中吹散了所有的感觀
他察覺到不對勁的瞬間只來得及把金珉奎接給隊友,就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淵的利刃砍了一刀,他倒抽一口氣奮力轉過身用精神力具現化將淵撕成碎片,卻也來不及補救身上多出來的傷口,淵的攻擊帶著侵蝕之力,他的後背受到嚴重的撕裂傷。
被擺了一到。
倒下來的最後一刻,他聽見精神體雪豹的微弱嗚咽。
-
金珉奎醒來後看見的是無窮無盡的白。
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牆、白色的床單還有很舒服但聽進耳里很有存在感的白噪音,有些茫然的拉開薄被,他赫然發覺自己的五感好像更敏感了⋯⋯不只一點。
是誰帶他來這裡的?是那個叫全圓佑的人嗎?這裡是哪裡?他失去意識多久了?
當金珉奎快被腦子里的一千個疑問塞爆的同時,房間的感應門開了,走進來的不是那位全圓佑,穿著打扮像醫生或是研究人員的男子提著皮箱走了進來。
「你昏迷了整整四天喔小哨兵,S級覺醒的感覺確實難受對吧,聽說你差點把腦子燒壞了。」
⋯⋯他昏睡的過程中都出了什麼事呀,金珉奎有些汗顏,並且捕捉到了來者言語間的一些關鍵詞。
我是覺醒成哨兵了嗎?他看見來者點頭,結果遞來的紙張,上面印著診斷報告書的墨印,S級哨兵,精神體北美灰狼,精神狀況中等,蓋著北塔的戳印,金珉奎這才相信自己身體上的改變。
「這裡是⋯⋯北塔,救了我的那個人⋯⋯他說他叫全圓佑,是這裡的嚮導?」
「沒錯呦,圓佑是我們北塔三個S級嚮導之一,順帶一提,之二是我,我叫尹淨漢,之三是李知勳,他在外面幫你調營養劑。」
一下給了很多資訊的尹淨漢笑著揉了揉小孩軟蓬蓬的腦袋
「如果你想問圓佑在哪裡,我可以帶你去喔,但你要乖乖的。」
金珉奎被尹淨漢牽著走出房間,看見了應該是尹淨漢口中也是S級嚮導的李知勳,被帶著打了招呼後他們走到長廊盡頭,那裡寫著是觀察室,有個對外開放的大玻璃窗,他看見了同樣躺在一片純白中的全圓佑,還有一隻很漂亮的成年雪豹趴在全圓佑的病床旁邊,像是感知到了有人站在玻璃對面,雪豹睜開牠湛藍的眼眸,金珉奎覺得,雪豹盯著看的人好像是他。
尹淨漢說,全圓佑比他早醒兩天,但每天醒著的時間不到六個小時,時間一到就會開始頭暈疲累,雪豹是全圓佑的精神體,那天橫躺著被送回來的不只金珉奎,還有為了阻抗淵而受到嚴重侵蝕的全圓佑,命是救回來了,但醫療部那邊表示全圓佑的精神感知能力受到損傷,精神梳理的能力被暫時削弱而無法進行高強度的梳理,他現在完全無法看見除了自己以外的精神體,連自己的精神體也無法掌控收放,只能感受到精神體的大概位置。
啊⋯⋯是我害的⋯⋯
金珉奎看著雪豹發呆陷入愧疚的情緒當中,被尹淨漢拍拍肩膀示意要他回神
「你小子真是剛好,圓佑醒了。」
回過神,他發現觀察室躺著的那個人醒了,正在努力試著坐起身子,得到尹淨漢的許可後在開門的瞬間金珉奎閃身就靠近全圓佑的床邊,連自己都有些被這個速度嚇愣一下
全圓佑看起來還是有些蒼白無力的感覺,他上下打量一下自己救回來的小孩,輕聲溫柔的問
「珉奎還好嗎?怎麼哭喪著臉?」
對方沒有注意到的是全圓佑在一瞬間的眼神深沈,比金珉奎早兩天醒來的他被李知勳通知,金珉奎那天時機如此恰巧的覺醒是因全圓佑而起的,他們兩個的適配度高達96%,幾乎在塔裡面可以稱作是天生一對了,即使是曾經轟動北塔的哨向適配度也只是90.5%。
不要告訴他這件事知勳,他現在還不適合知道。
全圓佑這樣回答的李知勳,研究組組長聳聳肩表示尊重他的選擇
謝謝你圓佑哥,痾我是說,謝謝你救我⋯⋯還有對不———
「不用說對不起,這是我的義務。」
「你要好好長大,就是對我最好的答謝。」
打斷金珉奎的道歉,全圓佑捏捏他還有嬰兒肥的臉又摸摸他的頭
原來他們之間真的有這麼高的適配度嗎?此刻因傷無感的全圓佑心想,不知道珉奎的感受是怎麼樣,他對珉奎的吸引力從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嗎?
被摸著頭的那一方心裡的愧疚雖然減少一點卻同時萌生另外一種心癢癢的情緒。
唔⋯圓佑哥真的好漂亮又好帥氣。
金珉奎暗自決定,他要努力變強,要當最猛的那個哨兵,要像全圓佑一樣帥氣,要當最好的哨兵保護圓佑哥,不要再讓這個哥哥為他受傷。
這一年的金珉奎十歲,全圓佑十七歲。
02
「圓佑,珉奎又在找你了喔?」
看著賴在研究室翻著報告書的眼鏡男,洪知秀有些無奈的看著這個搶了自己座位的弟弟
他看見金珉奎的精神體那麼一大只的北美灰狼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研究室跟醫療部亂轉還發出像是被拋棄的犬科的泣聲,無奈這個弟弟還是看不見。
七年多過去了,全圓佑的症狀慢慢在痊癒,雖然精神梳理強度是一年年在恢復,也能看見自己家的雪豹了,卻還是感知不到屬於他人的精神體
「他在找我?」全圓佑拔下眼鏡擦擦鏡片再戴回去,慢條斯理的站起來就要往門口走去
「嗯⋯⋯我剛才遇見他,他問我有沒有看見你。」洪知秀決定掰扯一個謊言,反正金珉奎那條狼的樣子一看就是把全圓佑跟丟了在熱鍋螞蟻似的轉
這七年來,金珉奎勤奮地在哨兵科學習鍛鍊,不知道是雛鳥情節還是怎麼,特別喜歡黏著全圓佑,吃飯要一起,休假期間總是會跑來嚮導科找他,小孩子的時期倒也還好,青春期少年開始也是哨向吸引力最大的萌芽時刻,全圓佑讓他少來嚮導科,容易影響其他嚮導。
金珉奎也是聽話,人是少來了,但他偷偷留了全圓佑感知不到的精神體在他身邊跟著,除了訓練任務需要,總是能在全圓佑的腳邊看見一隻北美灰狼。
也就全圓佑看不見吧,很神奇的是,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來跟他嚼舌根,大家都很習以為常的任由狼崽當全圓佑的保鑣。
「話說圓佑啊,珉奎他是不是快成年了?」
洪知秀見對方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後機械性地緩慢點頭回應
「上層通知我不久後新的匹配名單就要出來了⋯⋯我知道你們適配度高的事,畢竟我是負責管理這塊的。」
作為媒介人他也知道全圓佑的恢復程度還不足以匹配和結合,如果上層確定要將金珉奎和全圓佑匹配在一起,是個不小的麻煩,S級的哨兵匹配一個無法精神結合的嚮導只是累贅,不匹配在一起的話,除了全圓佑外的任何人都知道金珉奎像護食一樣對他的救命恩人在意的要死,又或者說是喜歡的要死,全圓佑雖然總嫌棄金珉奎,抵觸金珉奎一見面就上手的肢體動作,但背後的一舉一動都是溺愛護短,縱容這些年讓金珉奎在他身邊跟著轉著黏著,像是大貓身邊跟著幼犬一樣。
只有他們不知道彼此心意相通而已,因為確實感知不到,也讓知情者們都看著焦急,誰讓這兩個丟失在其中一方丟失哨向感應後淪落到雙雙對彼此情感感知嚴重遲鈍。
「shua哥,你的梅花鹿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喜歡跳來跳去的一點都靜不下來啊?」
洪知秀錯愕地發愣,他看見全圓佑推了下眼鏡笑著「看了他的右邊一眼」,正是他精神體梅花鹿的確切位置,小鹿正在他右手邊歡脫的跳來跳去,感受到主人震驚情緒還停下來歪頭盯著洪知秀。
「呀你!圓佑啊!?」精神力損傷竟然完全痊癒了卻不快點告訴他們,洪知秀有些想胖揍這小子一頓
「半年前就開始隱約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型態,能完全看見是上個月的事了,不過接收精神訊息的能力還在慢慢恢復⋯⋯目前可以做一些初級梳理,但還是無法承受結合。」
「所以你是知道珉奎的精神體一直在跟著你的吧?」
「嗯,他那只狼崽真的鬧騰。」跟主人一樣
洪知秀嘆了口氣,早知道他已經恢復到這種程度,他剛剛也不用幫金珉奎掩飾這麼多了,全圓佑這就是在把小狗玩在手掌心裡啊。
「我就問你最後一個,外面那匹狼你故意甩開的吧?」
得到答案正確的回應,洪知秀忍不住翻了大白眼
行吧,貓貓玩小狗,冤種還是我!
-
全圓佑走出研究中心直往訓練場走去,見找不著那只平時會黏著他的大灰狼,想必是金珉奎喚回去了。
這個時間點正在進行哨兵實戰模擬訓練,他走進訓練場觀察室內和今日負責的教官權順榮打招呼
「什麼風把你給吹來咱們這?而且今天你不用操演?」權順榮瞄了他一眼後又轉回專注在螢幕上
他的竹馬是出名在嚮導教官裡面除了哨向科聯合演練外基本上不會踏進哨兵科半步的。
「shua哥說珉奎找我。」大概也知道洪知秀是看到本來還在走廊上的灰狼才這樣說的,全圓佑還是順著他的話講下去,否則以他傷未好的狀態不可能自己發現金珉奎的留意
他也看向實戰模擬螢幕,上頭剛好轉接到金珉奎的畫面
「他哪來時間找你,都自顧不暇了。」
螢幕上的哨兵褪去兒時的孩子氣,快一米九的身高此時蜷縮在倒塌的牆壁後做掩護,護目鏡後的雙眼同狼一樣帶著銳意和殺氣,作戰服有些破損,臉上也出現了幾處血痕
「這不是還沒倒⋯⋯等等,你馬上讓他出來。」
看著金珉奎長大的人,金珉奎眉頭皺了多少才是生氣、嘴角上揚多少才是真的開心他都了若指掌,可是畫面上他眯著眼睛呼吸頻率極度不穩定的樣子充分顯示他的異樣
金珉奎精神狀態極差。
權順榮聽著這話也跟著皺了眉頭,按下桌上的麥克風開關按鈕對著對面的負責人示意停下,他知道全圓佑不會輕易插手訓練,想必是真的有了狀況
全圓佑拍了下他的肩膀表示感謝後快步前往訓練室現場
-
全圓佑走進訓練室前深吸好幾口氣,強制自己的精神體等等打開門後不准跑出來才刷證打開感應門
其他也在訓練室里的測驗人員看見來人也紛紛傻愣住,有些哨兵甚至傻裡傻氣的揉起眼睛想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人
老天!這可是他們的三大嚮導頂梁柱!一年踏進哨兵科不超過十次的傳說中的全圓佑!
他們的夢中嚮導!他們的白月光!
無視其他人員震驚的目光,全圓佑快速走向最底的模擬倉,躺在裡頭的金珉奎正同剛才螢幕裡面他注意到的一樣,臉色極差
他打開模擬倉,對上裡頭的人的目光,金珉奎的雙眼裡透著因久耗而尚未消去的暴躁不耐和疲憊
「圓佑⋯⋯你怎麼來了?」
隨著年歲的增長,金珉奎越慣越不愛喊他哥哥,全圓佑也懶得糾正他,抑或是他慣的。
「你該做精神梳理了珉奎。」他無視腳邊蹭上來的狼尾,看著哨兵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的氣勢
金珉奎聞言頓時像是被勒令不准吃飯的小狗一樣垂頭喪氣
「我只想讓你給我做精神梳理⋯⋯」
「所以你又憋著十幾二十天不去登記梳理嗎?」
「⋯⋯」
躺著的哨兵無聲抬起手抓著嚮導的衣角輕扯幾下,被嚮導無情地撥開,手勁有些大,多少帶了點微微的怒意。
金珉奎是全圓佑看著長大的,他怎麼會不知道金珉奎藏著什麼樣的心思,淺意識的吸引力讓哨兵會特別想給匹配度高的嚮導做精神疏導,也會更加輕鬆舒適。
即使這些年全圓佑半哄半騙的讓金珉奎固定去嚮導科登記梳理,可隨著傷勢的恢復,哨向吸引力逐漸在兩人之間回溫後,金珉奎淺意識中越來越想給這個相處起來特別舒服的哥哥做精神梳理。
這樣的慾望促使他開始拖延定期梳理的時間,即便他知道這樣自己有可能會陷入狂躁,但他的直覺告訴他全圓佑一定會幫忙。
「就一次嘛⋯圓佑哥———?」
「⋯⋯只有這件事我不會讓步,珉奎,不要為難我。」
他看著金珉奎從死皮賴臉又掉回去喪氣家犬,心想自己是否太過於無情的同時就被要從模擬倉中站起來的哨兵輕輕推開。
「珉奎⋯⋯?」
他微仰想看清哨兵的臉,對方的表情滿臉寫著失落和無奈
「我其實感受得到我跟你的匹配度不低,全圓佑。所有人都說你在慢慢恢復,知勳哥他們都說你能做簡單梳理了,可是為什麼只有我不行?不僅僅是受吸引力影響,只想讓你幫我,只有你。」他也見過全圓佑近期出現在定期梳理日幫一些哨兵做輕微梳理,他也只是想讓全圓佑給他做梳理⋯⋯更直接一點就是說,他不想把他的圓佑哥借給其他人
金珉奎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去申請後天的定期梳理。」
哨兵頭也不回地走出訓練室,留下嚮導一個人一言不發的待在原地發愣。
全圓佑千言萬語最終化為一口長氣嘆出,他感受得到體內那份近期剛回歸的,對適配度極高的哨兵躁動的嚮導天性。
他知道金珉奎同樣也有,所以他更不能輕易對這個哨兵出手,哪怕只是一點點。
天性引發不可自控的衝動,夾雜尋求慾望和渴求的本能,高等哨向其實最容易跟著天性跑。
更別說他倆都是S級哨向。
他現在沒辦法承擔一髮不可收拾的責任。
曾經的高匹配度哨向的案例他可是親眼見過的,哨兵和嚮導在毫無任何阻礙與準備的情況下相遇直接引發了嚴重結合熱,甚至是都沒有釋放信息素的狀況。
更何況是現在他還沒有恢復到能承受結合熱的狀態,他們的匹配度高過於當年的那對哨向,如若出事後果可想而知。
03
全圓佑跟金珉奎冷戰了。
與其說冷戰,無非是金珉奎單方面的賭氣致使兩人在哨向科兩邊楚河漢界般,連金珉奎的精神體也不來他腳邊蹭了,全圓佑表面上雲淡風輕,可心裡總有說不上來地空落落的情緒。
定期梳理日當天,他才在眾多的哨兵中看見金珉奎坐在自己也很熟稔的小嚮導對面進行梳理。
全圓佑在觀察室看著底下廣場的梳理情況,更多時候是看著同一個方向、同一個位置,同一組人。
抑或說是某一個人。
「聽說下星期的A級任務珉奎要去,還派了位嚮導跟著他喔。」
他看向發言者,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訝異
「勝哲哥?你說誰?」
先不論管理局上校為什麼會出現在研究科觀察室,他很好奇崔勝哲口中的全貌
「吶,不就下面那個幫他梳理的那孩子唄,A級嚮導徐明浩。」
原來就是明浩啊⋯⋯全圓佑瞭然,金珉奎在塔里成長的過程中結交的同齡人其中就有一位就是徐明浩,也算是彼此熟人。
「圓佑你真的是一點都不著急啊?」
「⋯⋯我著急什麼?」
崔勝哲看著這個貌似精明狐狸但實則遲鈍木頭的弟弟恨鐵不成鋼的大聲唉呦。
我!我比你們著急!行了吧你們這兩個加起來有一百個心眼子的傢伙!
誰都看得出來金珉奎喜歡全圓佑。
結果全圓佑只當人家是受適配度吸引本能而已嗎?
崔勝哲狠狠地為金珉奎點滿哀悼的蠟燭。
全圓佑無法理解上校哥哥的反應,直到連續好幾十天沒有見金珉奎的北美灰狼來找他後才隱約察覺自己心情上有些變化。
現在在做什麼?有沒有好好做完精神梳理呢?小灰狼也像黏著他一樣,現在也去黏著別人了嗎?
習慣使人上癮,忽然沒有個人來盯著他,提醒他要吃飯,叮嚀他要按時服藥復健,沒有人隔三岔五來說想他,少了一個人會在見到他的時候奔過來朝他撒嬌抱怨一整天發生了什麼事。
格外想念。
「你說珉奎嗎?他最近都跟明浩還有瀚率勝寛待在訓練室里呀,說是任務結束後發現默契跟適配度還行想多加練練來著。」
朝訓練觀察室路上走去的途中想起和權順榮問的消息,全圓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正在散髮冷意。
想著去看一下吧,可他在觀察室的椅上不過半個小時就坐不下去。
刺眼。
金珉奎和徐明浩的默契好得不可思議,就連他也想問問要不乾脆就他倆綁定一組算了,心上的刺痛感瞬襲大腦,他想,這種前所未有的心情就是他人口中的「嫉妒」吧。
回到幾十天前勝哲哥問的,問他會不會著急。
當下是真的不知道該著急什麼,他一直認為金珉奎不會離開他,畢竟是從相遇就一直在一起的關係,他們比誰都還會避嫌,也比誰都還親密無間,全圓佑單方面的清楚瞭解金珉奎會被他們之間的適配度影響多深,或許他潛意識的不斷在利用這層關係在拴住金珉奎。
他果然真的不是什麼好人。
想起金珉奎未成年前最喜歡扒著他說圓佑哥人最好了最喜歡圓佑哥了的記憶,全圓佑嘲諷這樣的自己。
「他在看你喔。」不知何時來到他旁邊的李知勳看著底下的訓練場默默說了一句
全圓佑從自我譴責中回過神,朝下面看去,對上他正在在意的哨兵的眼睛,看見金珉奎對上他的眼後迅速移開目光回到徐明浩身上的樣子,全圓佑心梗了一下。
「你打算什麼時候才告訴他你好全了的事。」前幾天李知勳再幫他做了一次檢查,報告顯示全圓佑除了有點體虛以外其餘嚮導能力都恢復如初
「⋯⋯說了能怎樣,他已經找到了適合他的嚮導了,我也沒那個必要再插一腳。」
「笨蛋。」我幫你加速治療復健可不是為了讓別的孩子捷足先登的啊⋯⋯
「?」
見李知勳也不告訴他為什麼罵他,全圓佑無奈笑了笑,拍拍李知勳的肩
觀察室的門又開了,走進來了原本在底下訓練場練習的正主們。
「圓佑哥!」
「磨合得怎麼樣?還行嗎?」
「還行吧,畢竟他倆再怎麼樣也有81%,都算中上了。」夫勝寛擺擺手要全圓佑別操心
徐明浩沒有說話,先悄悄看了一眼金珉奎再看了看全圓佑的反應,不像崔瀚率夫勝寛那樣毫無察覺,他感受到這兩個人之間有些不對勁。
吵架?鬧彆扭?平時就看金珉奎最愛黏著全圓佑了現在連視線都當躲避球在閃。
「小浩呀,金珉奎就麻煩你———」全圓佑笑著托付徐明浩,不料卻被一直沒有開口的金珉奎打斷
「別老用那副監護人的姿態說話。」
「白痴老哥你這樣對上級講話是想被揍嗎?」
拿著夾著任務單的硬板直接從金珉奎後腦勺打下去的金珉舒穿著大白褂叼著棒棒糖一臉不耐煩的看著被打疼的親哥,這一敲,也敲散了一度短暫尷尬寧靜的氣氛
金珉舒也是當時一同被北塔救回來的孩子其中之一,不知道是金家天賦異稟的血脈相通還是這對兄妹都劫浩重生的關係,兄妹倆都雙雙覺醒成了S級和A級哨兵,金珉舒被分發到崔勝哲的管理總局底下實習,負責傳令北塔的高級任務。
她向全圓佑和李知勳行禮後將此次前來的目的交給徐明浩
「來自東塔求助支援的S級任務,由A級哨兵崔瀚率帶隊,率其搭檔A級嚮導夫勝寛、S級哨兵金珉奎、A級嚮導徐明浩及另外5組哨向搭檔,明日啓程。」
傳達完任務內容後金珉舒很快便離開觀察室,留下互相觀望的哨向們。
「好久沒有出現S級的任務了,竟然只派我們去⋯⋯S級的人員也只有珉奎哥一個。」夫勝寛有些憂心的看了金珉奎一眼
金珉奎聳聳肩表示無妨,他掃過一眼他口中監護人的方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現在可是有搭檔的人了,沒什麼好怕的。」
有嚮導搭檔的哨兵,如虎添翼。
「明日出發的話,你們現在該去好好整頓休息了。」
隨著全圓佑的提醒,明日即將啓程的哨向們各自原地解散走出觀察室,李知勳也以還有實驗為由先行離開,只有金珉奎一個人仍停留在原地
徬佛前面的人走得快是刻意安排好的此刻
「你⋯⋯沒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嗎?」
金珉奎朝全圓佑的方向走近,有些固執地盯著對方的雙眼。
或許是想從對方的眼裡感知出擔心或不捨的情緒,只可惜他什麼也沒捕捉到。
「祝你任務順利,平安歸來。」說的是留守人員固定會對外派人員的祝福。
一成不變,金珉奎想。
「不用你說我也會,畢竟現在我有明浩。」
留下這句話後他大步流星,關上觀察室的大門的聲音聽在全圓佑心裡震耳欲聾。
想跟他說的是什麼呢?
其實比起明浩,我適配度跟你更高。
要不改成我跟你去吧?S級任務變數太大了。
要完好無傷的回來,我會擔心。
還有「 」
現在講這些有何用呢?
是我先自私地撥開他的手。
-
「怎麼?你又在圓佑哥那吃鱉啦?」
靠在觀察室門外等待金珉奎的徐明浩溫吞吞的幸災樂禍
「閉嘴吧徐明浩,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剛剛還很有氣勢大力關門的金珉奎此刻像賭氣離家出走的小狗沒好氣的瞪了自己臨時搭檔一眼
徐明浩作為一個人脈廣泛消息還算靈通的嚮導自然是曉得金珉奎和全圓佑那些來龍去脈的,畢竟朋友圈是重疊的如此密布。
一些金珉奎的精神體三不五時就會去騷擾聽說精神感知受損而看不到別人精神體的全圓佑的小道、金珉奎其實超喜歡全圓佑、金珉奎一直想盡辦法讓全圓佑給他做梳理但無功而返,還有金珉奎曾經在哨兵科放話說誰敢追全圓佑就跟他上訓練場PK武藝、進廚房跟他較量廚藝並且都贏他,也不能追全圓佑的大話。
徐明浩全都知曉。
不過他就是不曉得為什麼他朋友乾了這些蠢事完全不會傳進另一位當事人耳里。
「別跟圓佑哥賭氣了,你這脾氣怎麼就只對著他發呀哥多可憐,傷還沒好全呢還要被你這樣撒潑。」
朝自己同齡朋友懟了回去氣勢毫不遜色的徐明浩翻了翻白眼
金珉奎禮尚往來地翻回去沒好氣的咕噥
他明明早⋯⋯
「你說啥?話燙嘴就別說話。」
「⋯⋯」
小狗委屈,但小狗不說了。
04
S級任務是怎樣的呢?
那是煉獄。
是在抵達之前,絕望的呼喊和悲痛的求救聲早已聽不見,也傳不出去。
只留下來怪物的怒吼。
曾經過於封閉的地方在被侵蝕之後步入黑暗,想走的人走不了,想救的人無能為力,再加上淵的變異速度快而越來越艱難的探查導致情況惡化。
東塔想要進一步的清掃和調查像這樣侵蝕嚴重的區域,因而向北南三塔申請外援。
只不過他們似乎還是低估了現場的狀況,淵的數量足足是派遣人員的五倍之多,三塔皆損失慘重。
-
玻璃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全圓佑嗓子乾啞有些發痛。
「你說什麼?金珉奎怎麼了?」
他聽說了這次任務北塔雖無人身亡卻全員帶傷賦歸,卻在派遣人員歸來的隔天上午被拄著拐杖的徐明浩還有頭上包著繃帶的夫勝寛找上。
「金珉奎他陷入狂躁了而且精神領域受損陷入昏迷,淨漢哥讓我們來找你⋯圓佑哥!」
夫勝寛扶住腳步踉蹌的哥哥,他突然看見憑空冒出的雪豹焦急地轉著圈,大尾巴煩躁的甩著。
這是好幾年來只出現在談話中而從未見過的全圓佑的精神體,夫勝寛和徐明浩雖然有些錯愕但立即反應了過來。
「圓佑哥你全好了!?那太好了你趕緊去幫幫珉奎哥吧,他那個狀態明浩哥嘗試過了也進不去他的精神領域⋯淨漢哥說如果拖得太久他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全圓佑沒有想過,七年前是金珉奎站在這張病床旁邊看著因為救他而受傷的全圓佑,七年後卻換作他站在同一張病床旁看著緊閉雙眼昏迷不醒的金珉奎。
尹淨漢走至他身邊站定,一根一根的把全圓佑握得死緊的手指扒開,仍阻止不了指甲已經掐進掌心裡滲血的情況。
「沒有時間給你自責了圓佑,趕緊將他帶出來,你還有機會跟他說明白。」
他看透了這個弟弟的所有想法,作為從最一開始就在幫全圓佑保密的人之一,他當然也曉得全圓佑此刻該有多懊悔。
全圓佑怎麼可能不喜歡金珉奎呢?看不出來的人難道都是笨蛋嗎?尹淨漢如此心想。
如果全圓佑不喜歡金珉奎,他也不會刻意在吃飯的時候留了身邊的位置給每次都要擠著他吃飯的哨兵,偶爾金珉奎因訓練而姍姍來遲,全圓佑也會減速他那本來就吃得慢的動作,再一臉裝作嫌棄的樣子讓金珉奎趕緊盛好飯菜坐下。
如果全圓佑不喜歡金珉奎,他不會在有人來告訴他金珉奎的精神體一直跟著他的時候耍點小伎倆讓那些人替金珉奎保密,事實上挺多人來碎嘴的,但他耐性很好的一一耳提面命,而不是讓金珉奎收回精神體。
「淨漢哥你出去吧,讓人留守在門口就好不用進來。」
話畢,他於床沿坐下,牽住哨兵的手,俯下身讓額間相抵。
閉上眼後深呼吸,全圓佑讓自己沈入黑暗之中。
不出意外,他順利的完成精神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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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是一片綠色,這是在現實被淵佔據破壞的大陸難以見得的景象,冷杉白橡喬松相互和諧的繁衍作一片腹地廣大的森林。
他醒來是半倚在一棵高大的喬松下,站起身環繞四周感受著空氣中的幽靜清新,但全圓佑曉得他不是進來摸魚的,捕捉到一絲不和諧的氣息,他邁開步伐朝那個方向奔去。
那裡是森林的最中心,座落了一小片湖泊。
全圓佑知道這片湖泊原先該有多清澈透明,眼前這般湖水混濁骯髒漆黑的模樣令他感到不快。
湖泊中央正躺著他要找的人,還有那只許久未見的北美灰狼。
他毫無懼怕的朝湖水踩去,像是突然學會了輕功一樣足尖輕點便能水上漂,他站定在緊閉雙眼的金珉奎身邊隨後跪坐下來,全圓佑看著哨兵的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走近之後他才發現灰狼渾身是傷,金珉奎的右手從指尖一路到上臂全是烏黑髮青像是中毒一樣,雖然知道這只是精神受損的具象化,但場面過於觸目驚心。
咬得牙根發酸,全圓佑牽起哨兵用精神觸手將昏迷的人輕柔的包住開始淨化和梳理,也分了一些給灰狼療傷。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暗了又明明瞭又暗好幾回,灰狼很快的傷口愈合恢復活力,牠看見是除了自己主人以外最熟悉的人後便繞著全圓佑轉幾圈後趴在他的身邊依靠著給他安心。
金珉奎的手臂烏青和精神絮亂在全圓佑快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之前終於消退梳理完畢,全圓佑將臉埋進身旁的灰狼身上許久,他筋疲力竭,徬佛下一刻就要暈倒過去,感受到灰狼在用鼻尖親暱的蹭著,他爬起來摸摸灰狼的頭。
「對不起呀小葵,以前忽視你太久了,能請你原諒我嗎?」
灰狼歪歪頭,輕聲的嚎叫拱拱全圓佑摸著牠的頭的手蹭了蹭,全圓佑感受到了來自哨兵精神體的回應,開心的,純真的,毫無任何責怪的。
他的小狼不愧是犬科,跟小狗一樣不善記仇。
全圓佑抽離意識的最後一刻,他摸了摸金珉奎的臉,在他的額上輕吻,像四月的棉花一樣柔軟。
「珉吶,哥不求你原諒,但希望你早點回來。」
「我很愛你。」
05
「⋯⋯怎麼是你在這裡?」
金珉奎醒來第一句話讓看護著他好幾天的徐明浩大翻白眼,這個臭白眼狼,徐明浩暗地罵罵咧咧著,面上仍是皮笑肉不笑的。
「誰讓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的你累壞了幫你治療的嚮導,看護這件事就落到了還是你名義上暫時的搭檔我身上,不然你以為我會放棄能找俊輝哥時間坐在這陪你嗎兄弟。」
我真是謝謝你的兄弟愛⋯⋯
「誰給我做的精神結合?這個信息素味肯定不是你,而且咱倆匹配度這狀況不夠用。」
「你覺得還能是誰?他為了救你現在也躺在觀察室,你幾天沒醒他就幾天沒醒。」
金珉奎聞言愣住頭皮發麻,他腦子內閃過了無數個想法和狀況,難道是他傷病還沒好全就來幫他梳理嗎?他的狀況原來真的差到幫他治療就會這樣嗎?他現在在哪裡?這信息素味怎麼就這麼好聞?
「全圓佑在哪間觀察室?我現在就要去見他!」
徐明浩根本來不及阻止速度高他一階的哨兵,這貨明明大病初愈結果體能跟牛一樣,只見他暴力拔掉輸營養液的針頭後就三兩步的走到門前氣勢如虹,徬佛門開啓的瞬間他就要像看到紅布的鬥牛一樣朝外爆衝出去。
不過等不到他爆衝,因為門外就站著他們對話中那位金珉奎沒醒多久他就沒醒多久的嚮導。
金珉奎傻愣在原地,剛剛氣沖沖的士氣突然間都溜得飛快,眼前雖然也穿著病號服但明顯身子骨比他薄上一半但只比他矮半顆頭的人不是全圓佑會是誰。
「圓佑哥來了我就走啦!你們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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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浩走後兩人非常有無用的默契一起走回進房,全程毫無交流,一個人坐回床上,一個人在病床邊的椅子坐下,一個看著對方,一個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
「你———」
「傷還———」
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上嘴,尷尬的氣氛讓病房內的溫度無形的再升高了一些。
「哥你先說吧。」
全圓佑沈默了很久後才將視線從手上移開,他抬起頭認真的看進對方的雙眼
「珉奎,是不是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其實有可能不會分化的。」
對上金珉奎疑惑不解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語速緩慢地將事實全盤托出
按理來說當年金珉奎其實會很晚才會分化或是永遠不會分化,他是特殊類別的哨兵,一生中要遇見90%以上的匹配度的嚮導才會使其誘導分化。
「當年是知勳告訴我的,因為我們的適配度高達了96%,那是在正常情況下極容易相遇就會引發結合熱的程度,但因為當年我的狀況導致我們感受不到對彼此的那股吸引力。」
「這對我們來說都是好的,你那時還小,還是對哨兵嚮導懵懵懂懂的時期,本想著等我完全恢復之後再告訴你也不遲,但在這段期間,哨向吸引力比我想像中的還強大,我只能一再狠下心推開你,不是不想幫你做精神梳理,也不是討厭你,只是我害怕失控會讓我們兩個的情況更糟糕。」
「是哥自私的以為這樣對咱們兩個都好,但你好像很受傷⋯⋯不,你也真的為此受傷了。」
「是哥對不住你,珉啊。」
感覺有人在幫自己擦拭眼角,全圓佑才發現自己眼眶濕潤,金珉奎已經轉了方向面對著他坐在床沿為他擦去眼淚。
「所以哥從來沒有討厭我,對嗎?」
對面的人使勁搖頭,金珉奎看見後揚起笑容
「哥沒有討厭過我就好,因為我一直都很喜歡你呀!不是因為適配度什麼哨向吸引法則都不是,就只是金珉奎很喜歡全圓佑。」
早在這些之前,全圓佑拍拍他的頭告訴他要他好好長大的時候,他就把全圓佑放在他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了。
「那哥喜歡我嗎?撇除哨兵嚮導的關係,你愛我嗎?」
金珉奎問出這句話時心情還是有些忐忑,直到他被抱上,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懷裡的人輕輕環住他的腰,腦袋抵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只示弱撒嬌的小貓。
俯下身想聽清楚全圓佑過於輕聲而聽不清的語句,金珉奎覺得一切都苦盡甘來,所有的誤會和隱瞞在今日全部一筆勾銷,反正他也沒辦法真的生全圓佑的氣。
「喜歡你⋯⋯你是我的初戀啊,珉奎。」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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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讓小葵以後別跟著我了,挺害躁的。」
「你知道小葵!?你怎麼會知道你看得到?你什麼時候看得到的?呀全圓佑!」
被塞了一口削得沒個形的蘋果,金珉奎語速極快口齒不清的連環提問讓他的新任嚮導伴侶嘆了好大一口氣
「能做輕度梳理的那個時候就能看見了。」
在金珉奎碎碎念又嘟嚷著他要生氣我不要理你了你就不給我解釋一下嗎的同時全圓佑整理好垃圾要出門丟時他在門口停下腳步轉過頭看了眼在床上賭氣的金珉奎
「你要生氣,那你讓你家小葵別跟著我啊,精神體都比你的嘴誠實,懶得理笨蛋珉奎。」
關上房門前全圓佑聽見了金珉奎用很大音量了蛤了一聲,隨後他靠在門外噗哧笑了出聲。
「什麼懶得理我那你倒是把窩努從我床上跩下去啊全圓佑!!精神體還要比誠實我真的謝謝你!!」
「金小葵你給我回來!!」
全圓佑笑得更燦爛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