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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空气压迫着街区,乌云阻挡光线透过,篱墙和植被无精打采,栉比的楼舍四周一片死寂。王耀由天气预报过早知道了即将登陆的台风,并同时获得了台风假。一整天,他都会待在家里。额外的休假总能给人以愉悦的感受,但也有意外的情况。他出差的爱人,伊万·布拉金斯基,坚持要今天坐船回来。他说,我想早点见到你。
王耀分神敲着报告,键盘与指尖接触所发出的声响是房间中唯一的韵律。这里的韵律,不是指音乐大厅里供人欣赏的优雅的古典乐,它的创作者并没有主动想要获得观众的入迷,或者高兴、哀伤、振奋的情绪。它是被无心创作出来的。只有理解了他焦急的心,理解了他的忧思,你才会把它当成韵律,而不是一段无序的敲击声。
急骤的暴雨从天倾泻,打断了工作的人。王耀走到窗边,雨被吹进来,他只能拉上玻璃窗,注视屋外发生的变化。对面低层商铺的布帏经过大雨泼溅,潮湿地粘在墙上。倾圮的立牌没有留在原来的商铺门口,对于无法行走的它而言,可以说是出了趟远门。低湿的草和树木随风摇曳。一片云层中间得到短暂明亮,随后,轰响的雷贯入双耳。台风,典型的台风。为什么一定要马上回来呢,他想。
王耀走回书桌前,查阅了航班信息,得知了伊万的航班并没有被延期。真任性!不试试雨天出海的厉害,他不会长记性的。我可懒得叮嘱他。其实王耀也没办法叮嘱伊万,公海也没有信号让他们通话。
心里抨击伊万一番后,王耀打算泡一杯咖啡继续工作。他平常喝茶居多,家里的咖啡主要是为伊万准备的。他打开咖啡罐子,盛了两匙,要旋回盖子时,又另外加了两匙。看来有人回来要买咖啡了。加完热水,搅拌时勺子碰在杯子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高温激发出香气,王耀抱着品鉴的态度啜了一口,啊,好苦。他没有加糖。轮到伊万准备早餐的日子,他们也会咖啡配面包解决一餐,所以王耀以为家里的咖啡就是含糖的。他一直称伊万的早餐为生存料理。现在看来伊万至少清楚他不爱喝苦的,并每次加了足够的糖进去。想到这里,他的心柔软起来。加完糖的咖啡又回到了平时的味道,不知不觉中,他喝完了一大杯。
突然间,焦虑的情绪控制了他,王耀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甚至呼吸出现困难。他觉得自己被一片黑暗包裹吞噬,开始不由自主的恐惧。王耀担心这是灾难的预兆,他再也忍受不了,急切地想要联系伊万。该死,没有信号。
他痛苦地坐在书桌前,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咖啡杯上。对了,会不会是一次喝太多咖啡导致的心悸呢?
还是去休息一下才好。
王耀打算睡个午觉缓解心情,他平躺到床上,双手交叠至腹前,努力维持平静的面容入睡。
寥廓的海面上有艘前行的船,若风平浪静,倒是个好意象。可在台风之下,翻腾的海波一下一下扑向船只,使其无助的摇荡。真是危险的环境。甲板上站着一个浅色头发的高大男人,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脸上。他在雨中努力控制着船舵,使航向不至于偏离。忽然,桅杆猛地断裂,男人来不及躲避,沉重的桅杆直接压到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是伊万,他是伊万!
王耀被自己的噩梦吓醒了。午睡没有成功缓解他的忧虑。
他叹了口气,用双手揉着太阳穴。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王耀从床上跳起,飞奔过去。
门一开,王耀就紧紧抱着伊万,即使因为大雨,伊万浑身湿透。他很高兴伊万能平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