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就為了這東西叫我到你家裡？」夜久手插著腰，大聲嚷嚷：「這支幾年的？」
「才不是！」黑尾一把搶過夜久手裡的酒，卻猶豫了一會兒：「我不知道幾年的，上面沒寫。」黑尾還是拿了開瓶器來。
「隨便，」夜久說：「我不介意。」
他們繞著黑尾家裡那復古風的圓桌坐了下來。半夜談事情不拿點東西招待客人不合理，這有違黑尾做人做事的原則。於是他們喝了酒，據說原本黑尾想把在家裡快要過期的蘋果派丟給夜久。
「找死啊！」
夜久也只是反射性地又再踹了黑尾幾下並且痛訴他對朋友的不友善，而黑尾笑了笑，再度露出邪魅又令夜久反感的笑容。
「研磨呢？」為了避免自己整個晚上都要和這惱人的高個子窩在一起，夜久順口問了問。研磨和黑尾是從小到大的玩伴，如今成為室友同住在這個屋子裡頭。
「在房間玩電動吧。」黑尾說：「總之，找你來是為了討論新的劇本。」
「拍電影不都是賠本生意嗎？」夜久直白地問出口，有的時候黑尾對於他的毫不掩飾有點難以招架。
以一名導演來說，黑尾鐵朗的上一部電影、上上部電影都非常失敗，而他至今也才拍過這麼兩部。劇本的俗氣值升到高點，本以為觀眾熟悉的劇情公式能夠賦予一定的人氣基礎，可結果總是不盡人意。即便那些內容不完全出自於他，但沒能執導讓它成為更好的作品，他也得負起一大半的責任。既不如《鐵達尼號》那樣淒美，也沒有《悲慘世界》那般震撼，更遑論少了關鍵性的歌曲製作了。
最後只留下一大片影評人的噓聲和觀眾對於期望落空的憤怒，那些不復存在的鈔票也讓他久久都難以振作。
「呃，賠。」平日裡的輕浮難得減少了幾許，黑尾接著說：「所以不能再失敗了，我要讓那些人都閉上他們的嘴巴。」
「那你知道要拍什麼樣的故事了嗎？」夜久只是問問，畢竟他的責任在於如何將拿到手中的劇本演得到位。
成為演員多年，夜久都不曾出演過黑尾執導的任何一部電影。每一次接案前都被經紀公司給擋了下來，該說是他的公司有先見之明，還是黑尾鐵朗準備的內容真的破綻百出？夜久衛輔沒有辦法給出一個明確答案，但他還是想要幫幫可憐的好兄弟。
「還在構思，但男主跟男二的人選我已經決定找你和你公司那個混血王子。」
「他？？」夜久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我從來沒有和他合作過。」
「聽說是個不錯的新人，還會唱歌，對吧。」
「誰知道，他的樣子讓我感到火大。」
「比如說？」
「在公司談事情總愛對人用禮儀腿，完全沒有後輩該有的樣子！」
「好，看來沒問題呢。」黑尾妄下了結論。
「哪裡沒問題！！」
「就這樣說定了！」黑尾眨了眨眼：「你才不是那種會計較前後輩關係的人，而且人家會對你用禮儀腿我覺得情有可原，他又不是對每個人都——」
「黑尾鐵朗你再說一句我就讓你成為屍體。」
孤爪研磨在黑尾把人送出家門後來到了餐桌旁。
「小黑又要拍新的電影了嗎？」他說，有氣無力的樣子無法撼動黑尾的決心。
「這一次有夜久，大概不會搞砸吧。」黑尾舉了舉他手中的酒杯問：「要喝嗎？」
研磨肉眼可見地皺了眉頭，興許是對於夜久會答應幫忙這件事感到新奇。他小聲地說：「小黑是為了什麼？」
「啊？」黑尾頓了一下，無法釐清研磨的意思：「什麼？」
「沒事⋯⋯」對方小聲地說，又走回了房間裡頭，留下從談起正事時眉頭就會深鎖的黑尾與餐桌上的威士忌。
***
比起和經紀人當面溝通，和演員接洽對黑尾鐵朗來說並非難事，搞定麻煩老友夜久衛輔對他而言就是成功的一半。但在風聲尚未走漏前，他要確定的事情還有很多。
黑尾找上了與夜久同公司的灰羽列夫，也就是在上一部作品突然竄紅的新人演員。灰羽生得一副好皮囊，除了混血基因之外，高挑的身材也讓他在模特界佔有一席之地。最新上映的連續劇還有他親自錄音製作的歌曲，引起粉絲們的一片譁然。
和灰羽列夫本人商談，總歸來說過程還算輕鬆，讓黑尾傷腦筋的只有對方不靈光的腦袋幾度讓他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合適的人選。
「請讓我試試看！」
「劇本都還沒確定好，先別急著答應——」
「沒關係！」他大聲疾呼，開口的同時黑尾幾乎能夠看見他眼裡閃爍著光芒：「我想和夜久前輩合作很久了！」
「我不是有意要打破你的美好想像，」黑尾慎重地回話：「但據我所知，你們對戲的部分沒有多少。」
「沒關係！」
真有精神啊⋯⋯黑尾鐵朗一下就被這嗓門給說服。或許可以考慮為他和夜久加戲？
「啊，可是⋯⋯這要拍給誰看的？」
列夫並非意有所指，以他的腦袋不太可能說出這樣有深度的內容。此話一出卻讓黑尾想到研磨那天晚上對自己所說的話。
或許是他沒聽清，也或許是沒放在心上，而將組織出口的言語都當成了無心的問題。
呵，真的有人和他一樣在乎那麼多嗎？
「觀眾啊。」於是他說，「只要觀眾喜歡，就會賣作。」
明白且真實。
他想要獲得的是受眾人矚目的感覺，他想要獲得更多更好的名聲，他在追求的依然是那些人們都努力付出去獲得的東西。
財富。
對現在的黑尾鐵朗來說，沒有什麼比這些東西重要的了。
「噢⋯⋯我明白了！」黑尾看見列夫臉上洋溢著自信，絲毫不因他的回答產生任何動搖。
對，這傢伙肯定什麼也沒聽懂。
「你根本只在乎和夜久一起演戲對吧？」他原本只是隨口說說，卻看到眼前原本大剌剌的人開始有點彆扭，白皙的臉頰也染上一層不正常的紅。
「沒、沒有，絕對不是！」列夫慌張地拿了剛剛弄掉在腳邊的外套：「那我先走了！」
望著那個匆匆忙忙的背影，黑尾鐵朗開始好奇為什麼列夫的經紀人沒有和他待在一起，或者加入方才他們的討論，變成三方會談。
「他們真的一點都沒有公關危機意識。」黑尾默默吐槽。可他對於這樣求新求變且熱衷學習的孩子，還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