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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或许Erik本就不该停下他的步伐。
那时的夜已深，Erik才刚刚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他的工作本该在7小时前就结束，但德国人具有的严谨缜密迫使他延长了自己的工时。等他从地铁站走出来的时候，街上就只剩醉醺醺的酒鬼和流浪汉，昏黄的路灯闪烁，Erik微微皱起了眉，他在那路灯底下看见了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纽约已入深秋，少年却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他的背部高高弓起，肩膀轻轻颤抖着，被肌肤紧紧包裹的脊骨犹如沉睡在山脉之下的眠龙，随着呼吸上下起伏。Erik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考虑到眼前的人可能是个未成年，他还是礼貌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嘿。”Erik出声，少年似乎是被吓到了般，立刻抬起那颗毛茸茸的、带着棕色卷发的头，他那双湛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恐惧流动在他的眼底，掀起那平静海面的一角。他咬上了那如清晨玫瑰般艳丽的嘴唇，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只是用他的眼睛打量着Erik。
哦。Erik几乎是在心里痛苦地哀嚎出声，这是个该死的未成年。他不得不在自己累得半死的情况下还要管面前这个未成年的闲事。
“你叫什么名字？”Erik试图让自己表现得友好，可最终他只是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他细细密密的牙齿，这看起来有点渗人。
“……Charles，Charles Xavier。”Charles怯生生地看着他，他穿着牛仔裤配着白衬衫，像所有的青少年一样喜欢挽起裤脚，露出一节白皙的脚踝。但此时此刻Charles的双手捂着另外一只脚踝，这吸引了Erik的注意。
“你扭到脚了吗？”Erik问他。
“是的，先生。”Charles轻轻松开了手，在昏暗的灯光下，Erik依稀看出他的脚踝有点肿，他不太确定。
“你家在哪？”Erik叹了口气，对于未成年他总是狠不下心来。
“离这两街区远，从这个路口一直往下走。”Charles眨了眨眼，他眼底的恐惧在识别了Erik的善意后荡然无存。
刚好顺路。Erik想，就当顺手做个好事。
于是他背对着Charles，慢慢蹲了下来。“上来。”Erik说，“我背你，送你回家。”
Charles似乎有些犹豫，面上纠结的表情几乎将他激烈的心理斗争表现了出来。但片刻之后，他还是慢慢搂上了Erik的脖子，将自己的重量压在了他那宽厚的背部。他的鼻腔几乎被Erik颈间那好闻的清香填满，是洗发水的味道。Charles伏在Erik的耳边，他说话的气流带着湿热的气息，那句“谢谢你，先生。”从他的舌尖轻轻滑出，英式却带着些软乎乎的小舌音，含糊不清。
“不用谢，叫我Erik。”Erik没侧过头去看他背上的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很难看出来他的耳侧被那湿热的呼吸撩拨出一片潮红。Erik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带动了他宽厚的脊背，奇异的电流一下子击中了Charles，他的心脏紧紧地贴着Erik的背，几乎是一瞬间就能感知到那股酥麻的震动。
“Erik，你工作得好晚。”Charles说着，Erik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探究之意。也不知道是累昏了头还是被那双透彻的蓝眼睛蛊惑，他竟鬼使神差地回了背上这个陌生少年的话。
“我的图纸。”Erik顿了顿，“我总是没法改到满意的样子，所以我一直放任自己待在公司里。”
Charles若有所思，又问道，“那你今天应该没有吃上晚饭吧？”
“不，恰恰相反。”Erik想起在公司吃的那顿并不美味，甚至也毫无营养可言的快餐，胃里好像坠着块沉甸甸的石头。
Erik并不适应向他人透露过多自己的私生活，忽视掉胃里的不适感，他将话锋一转，问回Charles：“说起来，你又为什么会在那里，还崴了脚。”
Charles答得很快，像是想了很多遍似的，“我被我妈赶出来，没地方去，本来只是想随便走走，等着她气消了再把我接回去。”说到这，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沮丧。“通常她气消的很快，我会在路灯下等她，但是到现在她都没来接我。”
啊，经典的青少年问题。Erik想，他掂了掂背后的少年，发现他其实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轻。
“你在那待多久了？”Erik问他。
“不知道，可能四五个小时，谁知道呢。”Charles把头埋在Erik的肩膀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手机没电了。”
可怜兮兮的。Erik在心里评价，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那你还能回家吗？”Erik侧过头，余光里能看见那颗毛茸茸的、有点凌乱的棕色卷发，有几根还翘得高高的，像冒出土的小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偷偷扯出了一个弧度。
“我想应该是不能了。”Charles叹了口气，“之前也有过一次，我在门口睡了一夜。”
“……那你要来我家吗？”Erik犹豫地开口，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又匆忙地纠正，“不是那个意思，我对未成年没兴趣，你要睡在我家吗？沙发总比门口舒服。”
Charles沉默了一会，当他们不说话时，街上就只剩下了风吹落叶的声音，沙沙作响。正当Erik以为这是拒绝的意思时，Charles从唇齿间吐露出湿漉漉的语句：“好啊。”
于是Erik背着Charles转身上了楼，在自己家门前停了下来。周围静悄悄的，白炽灯照得人眼前发昏。Erik低下了头，试图在背着Charles的情况下从口袋里掏出家门钥匙。他费劲地将手指伸进去，努力去勾掉到口袋底部的钥匙。忽然间，他感觉到背后一轻，Charles好像跳了下来。Erik刚想回头，刺痛在那一瞬间从他的脖子传到了大脑里，冰冷的金属扎进了他的血管里，Erik确信那是个针管。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狼入室了。
Charles慢慢挤压着活塞，将丙泊酚推进Erik的静脉里。这麻醉的效果起得很快，Erik几乎是一瞬间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身体无力支撑，倒在了地上。Charles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美丽的器物。在走廊的灯光下，Erik望见那处Charles声称“崴到了”的脚踝光滑纤细，毫无扭伤的痕迹。Charles活动了一下他的双腿，然后蹲在了Erik的面前，他在用炽热的目光扫视Erik的每一寸躯干。Erik的意识在陷入朦胧的黑暗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Charles兴奋的声音——
“这可是你邀请我进来的，Lehnsherr先生。”
那双澄澈明亮的蓝眼睛里翻涌着灰蒙蒙的雾霭，狡黠与计谋得逞的碎影在眼底蠢蠢欲动。Charles搀着昏迷的Erik，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钥匙，打开了Erik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