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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只有这点力气?”
三井仰躺着,头歪向一边,从眼角边缘投来挑衅的视线。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发蓬乱,衣服被推到胸口,小腹上有深浅不一的青紫痕迹,再向下,大腿根被白浊糊住,依然透着绯红的掐痕。三井却毫不在意,大剌剌地敞开着,似乎把自己当作一盘名贵的人体盛,展示给唯一的食客。
“温柔一点不好吗?”水户用眼神舔舐过眼前的盛宴,他既是主厨也是老饕,理应仔细品味这场盛宴。然而他接到一个毫不留情的踢击,那腿不安分,和三井本人一样,随即就绕上他的腰,将两人的下体挨得更近。
三井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睛把情绪写得明明白白。他俩都不算话多的人,也缺少些共同话题,远算不上朋友,除了做爱时一些单薄的调情话,当真是没有过什么你来我往的交流。
我对言语上的羞辱不是很敏感。关系伊始三井就坦白道。那个时候室内隐隐有光,雾蒙蒙地笼着他,偏棕的黑发垂下来,遮挡住半边脸。我更喜欢……激烈的动作。
那不是害羞,他只是不擅长向认识的人陈述性癖。水户惯会察言观色,他想,有些话不必他说,他的身体已经泄露秘密,这股被掩饰得极好的冲动并非来源不明。那腿不就是为了测试开合的角度而富有肌肉?那腰不就是为了被攫住才窄瘦紧实?那肩头不就是为了被噬咬被吮吸才圆润如玉?那脖子不就是为了被系上带铃铛的项圈才纤细至此?水户如此想了,也一项一项地在三井的身体上实施。情到浓处时,他甚至一瞬间怀疑,三井或许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除了三井是如何当上不良少年头头之外,水户的另一个不解便是,旁人为什么没有发觉三井的被虐倾向?拜托,三井可没有那么好的演技。他只不过揍他一拳,他便现出那般故作怒意的媚态,眉毛拧着,嘴角耷拉,鼻子通红,连鼻血也鲜艳过头,算得上妖异。事后水户洗干净拳头上的血迹,感觉那液体黏糊糊的,好像已经渗进皮肤,还凝固着击中三井脸颊时的触感。
长发阴柔,加上三井那时满眼阴翳,水户对他第一印象并不好,正如樱木的评价,不男不女的家伙。现在他明白那是自暴自弃的产物,立起全身尖刺的刺猬,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包括他自己。水户有些可惜那头长发,汗湿时粘在额头的发丝,热起来时会不会扎起发揪,他还很喜欢三井用手梳理头发的动作,黑发与修长白净的手互相映衬,矛盾如他本人。
随着三井归队,樱木对他的称呼从带贬义的外号变成了三亲,水户也在每一次等待樱木训练的日子里多了解他一些。他性格有些别扭,总是藏着掖着,过去的影子投射在他身上,年少轻狂的任性和未洗净的阴沉组合成一个崭新的三井寿。
也是在某个日光西沉的傍晚,樱木留下来加练,樱木军团的其他三人早甩下他去吃拉面,水户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学校里。或许有意,或许无心,他碰上在水池洗脸的三井。三井用手接着水扑面,避开贴了创口贴的伤口,没有注意到他,水户却清楚地看到水流钻进衣领,一直滑到腹部,从掀起的下摆里溜出来。
“你……”三井擦干脸,看向来人。他睫毛上还沾着水。
“我叫水户,三井前辈。”水户扮演起贴心后辈,三井当然不可能忘记几天前菜暴揍过自己的人的名字,他只是想看不良前辈吃瘪。
三井撇了撇嘴,“我知道。”
寒暄结束,水户直接进入正题。他先发制人,在三井因社交距离被侵入而不适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
“前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水户没有收敛力气,余光撇着那一圈周围的皮肤逐渐发红。三井惊讶之后便是恼怒,却忘记衡量两人的手劲,他用上另一只手也掰不开水户的一根手指。
三井喊痛,眼里已经冒起泪花。水户下意识地松了松劲,为了一点眼泪就让得手的猎物跑了。不能打、也受不了痛的前不良少年甩了甩手,喃喃:还以为要被折断了。
“折断了不是更好?我以为你喜欢痛。”
三井睁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水户。“我还得打篮球。手伤了就投不了三分。”
“所以你承认你喜欢痛?”水户一步步逼近,逼得三井后退到背碰到了洗手池,不到一米七的个子在一米八出头的篮球队队员面前却显得沉甸甸的。
三井皱着眉,没推开,酝酿中的否认在水户膝盖顶到腿间的半硬时烟消云散。“我能给你你想要的。”三井张张嘴,殷红的舌头动了动,什么音节都没发出。
这就是开始。一些梦里朦胧的身影、一点汗水、一瞬间的对视,便足以将两人拉入这段似情非爱的关系里。
最开始都不熟练,不良少年经历只让他们学会打架、玩小钢珠和飚摩托,水户倒是逛过风俗街,可三井所有关于床事的经验都是间接从色情片里学来的。他也是在和一众死党的AV鉴赏会上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代入的是那个被凌辱被粗暴对待的女孩,他夹紧双腿,淫声秽语灌进耳朵,突然感受到身边的少年体温是前所未有的炽热,让他几乎被热气烫伤。
第一次是约了个三井家大人不在的周末,去情人旅馆太过显眼,不如来我家吧,三井提出的建议。三井家境好,水户是知道的,不然怎么能那么快地补好缺掉的门牙,但他的房间倒和每一个篮球迷的房间没什么不一样,挂在袋子里的篮球、叫不出名字的球星海报、一摞摞高高的篮球杂志,是水户不曾踏足的世界。还好,只要灯灭了,任何人都无法窥视,黑暗里的三井便只属于他一人。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两人都默许这种关系的长久存在。从一起手淫到腿交,到水户问前辈我可不可以进去,而三井早已分开大腿露出湿漉漉的洞口。
前辈的屁股好圆。水户说出自己的心声,双手刚好可以团住的大小,臀肉夹着性器吞吐,毫不怜惜的揉捏惹得三井一阵阵地抽气,兴起时的巴掌逼他吐出几个脏字,是爽得骂人,水户早就摸清这位前辈的性格,无论身体怎样诚实,嘴上都是不甘认输的。水户一边想象他贴身柔滑的篮球服下藏了按着红手印的雪白肉体,想象他跳起托住篮球时会牵扯到酸软的臀部肌肉,想象他每一次坐下都会回想起他是如何坐在自己的阴茎上的,一边加快了撞击的频率和力道,在臆想和真实的温暖容纳中泄了出来。
和三井做爱逐渐成为日常的一部分之后,水户开始讨厌夏天。热啊,蝉声啊,空调吭哧吭哧地像是垂死的老牛啊,还有篮球队无尽的训练和无尽的等待。好吧,水户其实是烦三井的不配合。肩膀不能留印子,锁骨、手臂,露在外面的一切地方都不准留。三井在床上训狗,不合适的时机做不合适的事,宣读不平等条例,练习延迟满足,要水户一项项点头发誓之后才肯继续淋漓性事。他只能挑那些和这段关系一样见不得光的地方书写他的占有欲。
膝盖很好。那是年少的伤痛、崩坏的契机,或许也代表了一部分的三井,他的骄傲、叛逆、开朗都寄宿在黑色护膝之下。每当水户的攻城略地来到膝盖,舔或是啃,三井总是不由自主地缩起身子,防御的姿态,像是一个破碎的蚌。
大腿根也不错。篮球服宽松,不小心就能展露大腿风光,水户只被允许在极其靠内的地方啄吻。他力气大,为了尽量不在大腿上留下掐痕,传教士体位时三井总是尽量地自己掰开腿,勃起的阴茎下是已扩张好的后穴,一副任君采撷的被动模样。可是水户的坏心思让他一面受着三井的服务,一面又趁三井在情欲间失神之际,偷偷留下青红的手印。
可惜三井不爱戴护腕,水户早就垂涎他手腕上的青色血管,想象那层皮肉被吻痕爬满一圈的样子。三井没说什么,第二天就戴上了护腕,没想到一点小变化也瞒不过细心的宫城,三井桑怎么想起戴护腕了?……保护一下手腕,最近用得太勤。他含糊过去,转头就看到水户站在门口等人,等樱木还是等他?三井呆了几秒,在那人越发玩味的笑容中回过神来,低骂一句,不再给他施舍目光。
地下恋情被隐藏得很好。三井和水户,单提出两个人的名字就得花上好一阵才找到交集点,共同的朋友樱木又是个迟钝到极点的傻小子,只要不像宫城对彩子的单箭头那样明显,想来他是不可能发觉的。倒是樱木军团的几人率先发现了疑点。水户你小子,最近都没怎么和我们在一起玩了,胖子高宫不满道。就是,周末喊你去玩帕青哥也总是推脱,黄毛大楠附和。水户打个哈哈,却难以敷衍这群发小,被野间揪着耳朵问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忘记兄弟了。他只得苦笑,篮球队天天都有训练,周六也被占用,三井还时常单独加练,一周也见不了几次就更珍惜宝贵的周日。也就是身处这段关系之中,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黏人。
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水户低估了三井对他的依赖,被前辈推到体育仓库里时还满脑空白,只见三井已经急匆匆地褪下自己的裤子,解开他的拉链时还埋怨道,你怎么还没硬啊。水户哭笑不得,任由命根子在细腻的手心里挺立,他乐意看三井急切得眼角发红。马上要打练习赛,不准射在里面,三井背过身,一边说一边扶着那根吞入。
两人都临近高潮的时候,三井喘息着要他出去,水户怎么会听,情商高好说话的形象只不过一种伪装,他强势地箍住三井的胯骨,尽数射给了那不易满足的小穴。他这才抽出,浊液像是盛不住似得溢出来,而三井陷在余韵里还未察觉。水户拉着险些失去支撑的三井,另一只手还好心地给他拉上裤子,他整理了一下前辈的发型,擦去脸上的泪痕。嗯,好了,前辈该去打比赛了。他把迷糊的三井推出仓库,正巧樱木来叫三分射手,他有些奇怪水户和三井怎么在一起,三井前辈有些事情想和我聊,水户笑着说。
水户和以往一样,靠着门边看篮球队打比赛,三井和宫城一队,对上樱木和流川,赤木在旁边纠正樱木的防守动作,几句话功夫两人又是要打上了的架势,宫城无奈地插着手笑,流川面无表情地出神,木暮和彩子劝架,场上成为一团乱糟糟的杂烩,湘北的常态。
而三井,水户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情欲的痕迹好去除,可是那种刚被狠狠操过的气氛却难以掩饰。喧闹之中,只有三井站姿僵硬,扭捏地挡着屁股,脸上挂着尴尬的笑。他上半场的两个三分球一个没进,宫城还询问过是不是身体不适。他怎么会知道,眼前的神射手的屁股里正夹着温热的精液,在比赛前还躲在仓库里做爱,清爽的皮相下藏着的是那样浪荡的灵魂。
只有水户知道,三井在床上是个爱哭鬼,重了轻了爽了不满意了眼眶就会变红;不肯跪着口交,因为那样会给膝盖造成压迫;体力差得经常做到一半就昏过去,还好够听话,会乖乖地由着水户为他冲洗身体;睡觉很沉,在梦中被玩弄后穴也不挣扎,会发出小狗般哼哼的奶音……其实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炮友、情人,两人说不上来,少年时代的身体关系容易让人混淆情和欲的分界线,可他们或多或少都投入过一点真心。
定义不重要,浅薄的表像和深埋的意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水户依旧是忠实的旁观者,他为这种遥远而隐晦的占有感到满足,三井偶尔投来的恼怒的睨视在他看来更像是撒娇,这就足够。
